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七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二门第二子摄颂之余
缘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虽复年迈,常为掉举,诸苾刍告曰:「仁今年暮,掉举未休。」闻已默然,遂告难陀、邬波难陀曰:「诸黑钵者极为多事辄行诫勗,我等宜可作耻辱事令其羞𧹞。」从是作心伺求其便。时有众多耆宿苾刍,往野林中树下宴坐。于时六众亦往林中,见彼寂定,遂于三面上风放火,远在一边遥看而住。时彼老宿见火欲至,即皆惊起随烟走出。六众见时作如是语:「仁今年老掉举未休,何故奔驰乖失庠序?」报言:「具寿!汝可不见,猛火烧林何怪趋走?」六众报曰:「世尊岂可于平居时制其戒法,危险之际便遣犯耶?」答曰:「岂非汝等纵此火灾!」六众大笑:「我等故欲耻辱于汝。」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焚烧林野。若故作者,得窣吐罗底也罪。」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有六个比丘,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却还总是轻浮好动。其他比丘就对他们说:“仁者,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轻浮好动的毛病还没停下来。”六众比丘听了,默不作声。于是他们就对难陀、邬波难陀说:“那些黑钵的人太爱多管闲事了,动不动就来告诫我们。我们该做点让他们丢脸的事,叫他们羞愧。”从这时起,他们就存了心,找机会下手。
那时有很多年长的比丘到野外的树林里,在树下静坐修行。六众比丘也来到林中,看见他们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在三面的上风口放起火来,自己远远站在一边看着。那些老比丘看见火要烧过来了,都惊慌起身,顺着烟的方向跑出来。六众比丘看见了,就这样说:“仁者,你们年纪大了,轻浮好动的毛病还没停,为什么这样奔跑,失了威仪次序?”老比丘回答说:“具寿,你们难道没看见猛火烧林吗?跑开有什么好奇怪的?”六众比丘说:“世尊难道在平常时候制定戒法,到了危险的时候就叫人都去犯戒吗?”老比丘答道:“难道不是你们放的火吗?”六众比丘大笑说:“我们就是故意要让你们丢脸的。”
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佛。佛说:“比丘不应当焚烧树林荒野,如果故意去烧,就犯窣吐罗底也罪。”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老少相随人间游履,老者多有衣资,少者三衣而已。老语少曰:「具寿!汝可为我擎持衣袋,我今疲极暂欲息肩。」少者报曰:「欲致片言,愿不瞋责。」答言:「任说,谁复相瞋?」少言:「老宿岂可不见,佛法僧宝随得奉施,何假多畜愚痴物耶?」告言:「贤首!汝不为持,谁复强逼?然我问汝:『汝岂是我阿遮利耶、邬波驮耶,辄于我处而行诫勗?』」少者默尔。老作是念:「我今宜可料理小人。」至日云暮共寄寺中,寺内众僧旧立条制,乃至一宿无依止者不得辄住。其知事人告二客曰:「仁既新来,可请卧具。」老者取已语言:「汝可请取。」少者报曰:「我未依止,待得师已,方请卧具。」即便往诣众首上座,既礼敬已白言:「上座与我依止。」报言:「贤首!汝共谁来?」答曰:「苾刍某甲。」「贤首!汝可就彼请为依止,勿令彼人作如是语:『众首上座破我门徒。』」彼闻语已更就余人,如是展转乃至合寺,随所至处悉皆不受。后还房所扣门唤曰:「敬礼上座。」问:「汝是谁?」答云:「某甲。」「愿汝无病。」白言:「上座知不?此合寺中大众立制,若无依止一宿不停。可与我依止。」报言:「贤首!实是好制,众不作者,我当为立。汝先语我云:『岂不见三尊多畜愚痴物。』今言:『敬礼上座。』一何翻覆之甚?如是逋慢谁能为作?随汝别觅依止之师。」彼遂默然。不为开户,通宵坐地受苦至明。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无依止师人间行李。又诸苾刍不同师子怀坚鞕心有恨不舍,然诸僧伽不应辄作如是恶制,令他苾刍横受苦恼。若苾刍无依止师人间游行、作恼他心立非法制,皆得越法罪。」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有两个比丘,一个年老,一个年轻,结伴在人间游历。老比丘带了很多衣物资具,年轻比丘只有三衣。老比丘对年轻比丘说:“具寿,你帮我拿着衣袋吧,我现在累极了,想暂时歇歇肩膀。”年轻比丘回答:“我要是说几句话,希望您别生气责怪我。”老比丘答:“随你说,谁会生你气呢。”年轻比丘说:“老前辈,您难道没看见吗?佛法僧三宝的财物,随得到就该布施出去,何必储存这么多愚痴的东西呢?”老比丘说:“贤首,你不肯帮我拿,谁又强迫你了?不过我问你,你难道是我的阿遮利耶、邬波驮耶吗?竟敢在我这里教训我。”年轻比丘沉默了。老比丘心想:“我现在该整治整治这个小人。”到了天黑,两人一起寄住在寺院里。寺内僧众早就立了规矩:哪怕只住一晚,没有依止师的人也不许随便住下。管事的人告诉这两位客人:“你们既然新来,可以去申请卧具。”老比丘领了卧具,对年轻比丘说:“你也去申请领取吧。”年轻比丘回答:“我还没受依止,等我找到师父再领卧具。”于是他就去拜见僧众中的首座上座,行礼之后说:“上座,请给我作依止师。”上座回答:“贤首,你和谁一起来的?”答:“和比丘某甲。”上座说:“贤首,你该到他那里去请求作依止,别让那人说‘首座上座破坏我的门徒’。”年轻比丘听了这话,又去找别人,这样辗转推托,乃至全寺的人,走到哪里都不肯接受他。后来他回到房门口,敲门喊道:“敬礼上座。”里面问:“你是谁?”答:“我是某甲,愿您无病。”又说:“上座您知道吗?这全寺大众立了规矩,没有依止师一晚也不许住,请您给我作依止吧。”上座回答:“贤首,这确实是好规矩,大众不立,我也该立。可你先前对我说‘难道没看见三宝吗,储存这么多愚痴东西’,现在又说‘敬礼上座’,怎么翻来覆去变得这么快?这样傲慢无礼,谁肯给你作依止师?你另找依止的师父去吧。”年轻比丘只好沉默,上座也不给他开门,他就在门外坐了一整夜,受尽苦头。到了天亮,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不应当没有依止师就在人间游历。再说,比丘们不该像狮子那样怀着坚硬的心,记恨不放。僧伽也不该随便立这种恶规矩,让别的比丘白白受苦。如果比丘没有依止师就在人间游行,怀着恼害别人的心立不合法的规矩,都犯越法罪。”
佛在摩揭陀国人间游行,于莫俱山薄俱罗药叉住殿而为安处,苾刍龙护而为侍者。尔时世尊于暗夜分,天复微雨掣电流光,于空地中经行游步。诸佛常法乃至世尊未卧已来,侍者不应在前而卧。时天帝释便以天眼遍观下界,见佛世尊在薄俱罗药叉所住之殿,于暗夜分,天复微雨掣电流光,于空地中经行游步。「我今宜可礼觐世尊。」即便变作妙琉璃殿,随身而往上覆世尊,随大师后而为游步。摩揭陀国时俗诸人若见孩儿夜啼泣者,告言:「勿啼!薄俱罗药叉欲来食汝。」于时龙护见佛世尊,夜深不卧久作经行:「我今宜可道薄俱罗药叉而为恐怖。」作是念已即披长毛大緂,于经行处告言:「沙门!薄俱罗药叉现身来至。」佛告龙护:「汝愚痴人!以薄俱罗药叉怖于善逝,如来、世尊、应、正等觉久离怖畏,毛竖心惊亦皆除遣。」时天帝释见彼龙护作非法事,心生嫌怪,白言:「世尊!于佛法中亦有如是等人?」佛告帝释:「汝今应知!乔答摩家极甚宽广,于中品类乃有多途。勿轻此人,亦于来世获清净法。」时天帝释礼佛足已便往天宫。佛作是念:「由诸苾刍以毛向外而披大緂,有斯过失。我今制诸苾刍如是披者得越法罪。」时诸苾刍闻是制已,随逐商旅人间游行,至牧牛人处,时属寒夜得长毛緂,緂有臭气兼多虮虱,意欲将毛向外而覆,彼惧犯戒不敢翻披。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毛向外披,但得端坐不合经行。违者得越法罪。」
佛在摩揭陀国人间游行,来到莫俱山薄俱罗药叉住的宫殿,就在那里安住下来。苾刍龙护做他的侍者。那时,世尊在黑夜时分,天又下着小雨,闪电放光,在空地上来回经行散步。按诸佛一向的规矩,只要世尊还没躺下休息,侍者就不该先躺下睡。这时天帝释用天眼遍观下界,看见佛世尊在薄俱罗药叉住的宫殿,在黑夜时分,天又下着小雨,闪电放光,在空地上来回经行散步,心想:我现在该去礼拜拜见世尊。于是变出一座美妙的琉璃宫殿,随身而升,覆盖在世尊上方,跟在大师后面一起行走。摩揭陀国当时民间有个风俗:看见小孩夜里啼哭,就吓唬说:别哭,薄俱罗药叉要来吃你了。这时龙护看见佛世尊夜深了还不睡,久久地经行,心想:我现在该说出薄俱罗药叉来吓唬他。这样想罢,就披上长毛大毯,在经行的地方说道:沙门,薄俱罗药叉现身来了。佛告诉龙护:你这个愚痴人,拿薄俱罗药叉来吓唬善逝。如来世尊应正等觉早已远离怖畏,汗毛竖起、心里惊怕也都除掉了。这时天帝释看见龙护做出不合佛法的事,心里嫌弃责怪,对佛说:世尊,佛法中也有这样的人啊。佛告诉帝释:你现在应当知道,乔答摩家极为宽广,其中品类有很多种,不要轻视这个人,他将来也会获得清净之法。这时天帝释礼拜佛足后,就回天宫去了。佛这样想:因为诸苾刍把毛朝外披大毯,才有这样的过失,我现在制定:诸苾刍这样披的,得越法罪。这时诸苾刍听了这条规定,就跟着商旅在人间游行,来到牧牛人那里。当时正赶上寒夜,得到长毛毯,毯子有臭气,又有很多虱子,想把毛朝外盖,他们怕犯戒不敢翻过来披。苾刍把这事禀白佛,佛说:毛朝外披可以,但只许端坐,不该经行,违犯的得越法罪。
第二门第三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三子摄颂说
披緂听不听、 恶地不置钵、
衣开三种纽、 应知绦亦三。
披长毛毯有规定:毛朝外披时只能端坐,不能经行。 不把钵放在脏地上,衣服要开三种纽扣。 要知道系带也有三种。
缘在室罗伐城,佛告诸苾刍:「若得劫贝卧帔、或得长毛緂、或得高襵婆,如是等物我今听许。若僧伽若别人皆随意受用,若是胜上高襵婆緂,僧伽听畜,不许别人。」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佛告诉各位比丘:如果得到木棉做的卧被,或者得到长毛毯子,或者得到高褶婆,像这类东西,我现在允许你们——不管是僧团还是个人——都可以随自己的需要接受使用。如果是特别上等的高褶婆毯子,僧团可以留着用,但不允许个人留着用。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乞食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上衣堕落,即便疾疾置钵于地整理上衣。时居士婆罗门见已生嫌,作如是语:「沙门释子多不洁净,随秽恶地而置其钵。」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随地而置其钵,得越法罪;然为护衣应安拘纽。」苾刍便以棘针缀衣,致令衣损,佛言:「不应尔。」复以线系,佛言:「此亦不应,可于肩上安拘胸前缀纽。」苾刍不知云何作纽,佛言:「纽有三种:一、如蘡薁子,二、如葵子,三、如棠梨子。」彼于肩上缘边安拘,能令速断,「应于缘后四指安拘。」即于衣上缀拘,令衣疾破,佛言:「应重作帖以锥钻穴,拘出其内系作双拘,其纽可在胸前缘边缀之,叠衣三襵是安拘纽处。若违制者得越法罪。」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有个乞食的比丘,在上午的时候拿着衣和钵进城乞食,上衣掉了下来,他急忙把钵放在地上,整理上衣。当时居士和婆罗门看见了,就生出嫌弃,这样说:“这些沙门释子大多不讲干净,随便就把钵放在脏污的地方。”比丘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不应该随便把钵放在地上,犯了越法罪。不过为了保护衣服,应该安上挂钩和纽扣。”比丘就用荆棘刺把衣服别住,结果把衣服弄坏了。佛说:“不应该这样。”比丘又用线绑,佛说:“这也不应该,可以在肩上安挂钩,胸前缀纽扣。”比丘不知道怎么作纽扣,佛说:“纽扣有三种:一种像蘡薁子,二种像葵子,三种像棠梨子。”比丘在肩上的边缘处安挂钩,结果很快就断了,应该在边缘往后四指的地方安挂钩。又直接在衣服上缀挂钩,结果衣服很快就破了,佛说:“应该重新做贴片,用锥子钻个孔,把挂钩从里面穿出来,系成双挂钩。那纽扣可以缀在胸前的边缘处,把衣服叠成三层,这就是安挂钩纽扣的地方。如果违反这个规定,就犯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同前。乞食苾刍乞食之时下衣堕落,置钵于地整理下裙,俗人见嫌作如是语:「沙门释子不简净秽,随在何地而置其钵。」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应系下裙方入聚落。」彼以绳系令衣速破,佛言:「勿以绳系,应用腰绦。」苾刍不知其绦如何当作,佛言:「绦有三种:一、偏,二、方,三、圆。若异此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和前面一样,有个乞食的比丘在乞食的时候,下身的裙子掉了下来,他就把钵放在地上,整理下裙。在家人看见了,就嫌弃地说:“这些释迦弟子不分辨干净还是肮脏,随便在什么地方就把钵放下。”比丘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应该把下裙系好,再进村落。”他就用绳子系,结果衣服很快就破了。佛陀说:“不要用绳子系,应该用腰带。”比丘不知道怎么制作腰带。佛陀说:“腰带分三种:一是偏的,二是方的,三是圆的。如果不按这样制作,就犯越法罪。”
第二门第四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四子摄颂说
胜鬘恶生事、 次制诸璎珞、
金绦及彩物、 斯皆畜不应。
胜鬘和恶生的事接着讲,佛又规定:各种璎珞、金线编的腰带以及彩色装饰物,这些都不应该私藏。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尔时释子大名有一聚落,其知营务人忽然命过。时彼众人来白大名曰:「知事之人今已身死,可遣余人来知村务。」时有一摩纳婆在傍而立,大名告曰:「摩纳婆!汝今且往捡挍村事,我当续更遣知事人。」彼便即去往至村中依法捡察,所得地利送上大名,倍胜于前人无恨色。大名问曰:「汝今多送租税倍胜常时,不于众人生逼迫不?」白言:「大家!我并依理而税,不苦于人。」于时大名问村人曰:「此摩纳婆不于村邑生逼迫耶?」诸人答曰:「人无恨心。」于时大名遂立为主。其人平均依理征税不为抑夺,为知事官统领村邑。时摩纳婆于大婆罗门族娶女为妻,未久之间便诞一息。复经年月又生一女,名为明月,如法长养渐至成人,智慧聪明仪容超绝,于诸村邑无不叹美。后于异时其父得病,虽加药饵竟不瘳损,于此邑中所收年税,咸充药直无有残余。更向外村转贷而用,其病日笃遂致命终。时村邑人诣大名所,白言:「大家!彼知事官今已身死。」大名告曰:「于彼村邑有年税不?」答曰:「于此年中多获封税,由彼遭病咸充药直,仍不能足更贷余村。」大名告曰:「所有残余可为还债。」诸人答曰:「更无余物。唯有一妇及男女二人,女名明月智识聪明仪容超绝,于诸村邑无不叹美。」大名告曰:「母及于儿任其自活,其女明月可唤将来。」时彼邑人放其母子,遂将明月至大名所。时彼宅中有一老母常为二事:一、煮饼食,二、采众花。于时老母白大名曰:「我今年迈不堪二业,此之小女与我为伴。」彼言:「随意。」老母即报明月:「汝今可往林内采花,我在家中营事饼食。」彼采花已线结好鬘奉上大名,大名见喜告曰:「胜妙花鬘可置而去。」唤老母来问言:「何意先时花少,今者倍多?」白言:「先时大家有近亲人来从我乞,我即分布,今时不与。又我目暗观察不审,今小女眼明采花审谛是故花多。」大名曰:「若尔,此女留住园中,每于日日常采多花,结作胜鬘持来与我。」因号此女名曰胜鬘。女于后时,取己食分诣彼园所,遇佛世尊入城乞食。胜鬘于路见佛色相,深起敬心瞻视尊颜,渴仰而住便作是念:「由我昔来于真福田未曾供养,是故我今获斯贫贱。若佛世尊受我食者,我此饭食持将奉施。」尔时世尊知彼女心,即便舒钵告言:「善女!如汝所念,欲施食者可置钵中。」于时胜鬘将己饭食,以恭敬心置佛钵内,顶礼佛足作如是言:「愿我此福得舍婢身,永离贫苦获大富贵。」作是愿已礼佛而去。在路忽逢父之朋友,彼人善相,既见胜鬘身有异相,问曰:「汝欲何之?」胜鬘啼泣,又问:「何故忧怀若斯?」答言:「阿父!我被大名将充婢使。」告言:「小女可舒手来,我与汝相。」彼便展手,老人见已即说颂曰:
佛住在劫比罗城的多根树园。那时,释迦族的大名有一个村子,村里管事的头目忽然死了。村里的人们就来对大名说:“管事的头目如今已经死了,可以派别人来管理村里的事务。”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婆罗门子弟站在旁边,大名对他说:“年轻人,你先去查看管理村里的事务,我随后再派人去管事。”他就去了,到了村里,按照规矩检查处理,把收上来的田租送到大名那里,比从前的人多出一倍,村里人也没有怨恨。大名问他:“你现在交的租税比平常多出一倍,对众人没有逼迫吧?”他回答说:“主人,我都是按规矩收税,没有为难人。”那时大名问村里人:“这个年轻人对村里有没有逼迫?”大家回答说:“人们没有怨恨的心。”于是大名就立他做头目。这个人公平,按规矩收税,不欺压抢夺,做了管事的官,统领这个村子。
那时,这个婆罗门子弟在大婆罗门家族里娶了妻子,没过多久就生了一个儿子。又过了些年月,又生了一个女儿,名叫明月。按规矩把她养大,渐渐长到成年,聪明有智慧,容貌出众,各个村子没有不称赞的。后来有一天,她父亲得了病,虽然加意用药,竟然没能好转。这个村里收上来的年度租税,全都充作药费,一点没剩,还向别的村子借贷来用。他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最后就死了。
那时村里的人到大名那里说:“主人,那个管事的官如今已经死了。”大名说:“那个村子里还有年度租税吗?”回答说:“这一年收了不少租税,因为他生病,全都充作药费,还不够,又向别的村子借了钱。”大名说:“剩下的东西可以拿来还债。”大家回答说:“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一个妇人带着一儿一女。女儿名叫明月,聪明有见识,容貌出众,各个村子没有不称赞的。”大名说:“母亲和儿子随他们自己过活,那个女儿明月可以叫来。”那时村里人就放走了母子俩,带着明月到大名那里。
那时大名家里有一个老妇人,平常做两件事:一是煮饼食,二是采各种花。那时老妇人对大名说:“我如今年老了,做不了两样活,这个小女孩给我做伴吧。”大名说:“随你。”老妇人就对明月说:“你现在可以到树林里采花,我在家里做饭。”她采完花,用线穿好花鬘,献给大名。大名见了欢喜,说:“这花鬘真好,放这儿吧。”叫老妇人来问:“为什么先前花少,现在多了一倍?”回答说:“先前主人有近亲来向我要,我就分给他们;现在不给。又因为我眼睛昏花,看得不仔细,现在小女孩眼睛明亮,采花看得真切,所以花多。”大名说:“既然这样,这女孩就留在园子里,每天常常多采些花,穿成好花鬘拿来给我。”因此给这女孩起名叫胜鬘。
后来有一天,胜鬘拿着自己那份饭食到那个园子里去,遇到佛世尊进城乞食。胜鬘在路上看见佛的相貌,深深生起恭敬心,瞻仰尊颜,渴慕地站着,心里想:“因为我过去对真正的福田从没供养过,所以如今才这样贫贱。如果佛世尊接受我的饭食,我就把这饭食拿去奉施。”那时世尊知道她的心思,就伸出钵说:“善女,照你所想的,想施食的可以放在钵里。”那时胜鬘拿着自己的饭食,以恭敬心放进佛的钵里,顶礼佛足,这样说:“愿我这份福报能让我舍掉婢女的身份,永远离开贫苦,得到大富贵。”发完这个愿,礼佛而去。
路上忽然遇到父亲的朋友。那人会看相,见胜鬘身上有奇特之相,就问:“你要去哪里?”胜鬘啼哭。又问:“为什么这样忧愁?”回答说:“阿父,我被大名抓去当婢女了。”那人说:“小女孩,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相。”她便伸出手,老人看了就说偈颂:
若人於手中,有鬘鉤輪相; 雖生下賤室,當作大王妃。 若人於手中,有城樓閣相; 雖生下賤室,當作大王妃。 若人口如池,聲作鵝王響; 雖生下賤室,當作大王妃。 汝今勿憂愁,定離於婢使; 必受上富貴,當作大王妃。
「若人于手中, 有鬘钩轮相;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若人于手中, 有城楼阁相;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若人口如池, 声作鹅王响;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汝今勿忧愁, 定离于婢使;
必受上富贵, 当作大王妃。」
如果一个人手上有花鬘、钩子、车轮的纹相,就算生在低贱人家,也会当上大王的妃子。 如果一个人手上有城楼、楼阁的纹相,就算生在低贱人家,也会当上大王的妃子。 如果一个人嘴巴像水池,声音像鹅王的鸣叫,就算生在低贱人家,也会当上大王的妃子。 你现在不要忧愁,一定会脱离婢女的身份,必定得到上等的富贵,会当上大王的妃子。
于时胜鬘拜辞老父,行诣园中。乃于后时彼胜光王严驾四兵出行游猎,其所乘马忽尔奔驰控制不禁,遂至劫比罗国入大名园内。胜鬘见已便作是言:「善来大王!」王问胜鬘:「此是谁园?」答曰:「是大名园。」王乃下马,女将系树,王言:「取水,我欲洗足。」女作是念:「可求煖水,为王洗足。」遂即往取日照之水,盛以莲叶将至王所与王洗足。王复告言:「更可取水,我须洗面。」女又作念:「温煖之水洗目非宜。」以手搅水令冷煖相得,送至王所。王洗面已复语女言:「更取水来,我欲须饮。」女还作念:「要得冷水可能止渴。」即诣池所深拨取水奉上于王。王既饮已即问女言:「于此园中有三种水耶?」答言:「园无三水,本是一处。」王复问言:「若是一水,汝向如何得三种别?」如前所作具白于王。王闻此语便即思惟:「此女方便善解时机。」作是念已乃告女言:「我欲眠卧,须汝握脚。」王既卧已女为握足,王便得睡。女复念言:「诸王贵胜,怨恨者多、相忧者少。王今眠睡恐有恶人来相侵害,若不为王关闭门户,忽有伤损,我及曹主必招罪责,事须防守。」即关门户。于时四兵寻觅大王到其园所,问言:「王在此耶?」女闻语已不为开门,军声外震王乃惊觉,即问女言:「此是何响?」女曰:「有诸人来问王所在,欲得开门。」王乃问女:「谁闭其门?」答言:「我闭。」「何故闭耶?」女曰:「我自思念:『诸王贵胜,怨恨者多、相忧者少。王今睡眠,恐有恶人来相侵害,若不为王关闭门户,忽有伤损,我及曹主俱招罪责。』因即关闭。」王闻此说赞言:「好女!甚有奇计。」王曰:「园主大名是汝何亲?」答言:「我是大名驱使之人。」王语女言:「汝非在下,是大名女何不实说?」女乃默然。
那时,胜鬘向老父亲告辞,前往园中。后来有一天,那位胜光王带着四种兵马的仪仗,出城打猎。他骑的马忽然狂奔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一直跑到了劫比罗国,闯进了大名的园子里。胜鬘看见后就说:“大王,欢迎您来。”王问胜鬘:“这是谁的园子?”她回答:“是大名的园子。”王就下了马,女子把马拴在树上。王说:“取水来,我要洗脚。”女子心想:该找温水给王洗脚。于是就去取被太阳晒暖的水,用莲叶盛着,送到王那里给王洗脚。王又说:“再取水来,我要洗脸。”女子又想:温水洗眼睛不合适。就用手搅水,让冷热调和,送到王那里。王洗完脸,又对女子说:“再取水来,我要喝。”女子又想:得用冷水才能解渴。就到池边,往深处拨开水面取水,奉给王。王喝完水,就问女子:“这园子里有三种水吗?”她回答:“园里没有三种水,本来就是一个地方的水。”王又问:“如果是一处水,你刚才是怎么弄出三种不同的?”女子就把刚才怎么做的都告诉了王。王听了这话就思量:这女子很有办法,很懂得随机应变。想完就对女子说:“我要躺下睡一会儿,你给我握着脚。”王躺下后,女子给他握脚,王就睡着了。女子又想:各位国王尊贵有权势,恨他们的人多,关心他们的人少。王现在睡着了,怕有坏人来伤害他。如果不替王关好门户,万一出了事,我和主人都要担罪责,这事得防备。于是就关上了门户。这时,王的四种兵马到处寻找大王,来到园子这里,问道:“王在这里吗?”女子听到话声,没有开门。军队的声音在外面震动,王就惊醒了,问女子:“这是什么响声?”女子说:“有人来问王在哪里,想开门。”王就问女子:“谁关的门?”她回答:“我关的。”王问:“为什么关?”女子说:“我自己想,各位国王尊贵有权势,恨他们的人多,关心他们的人少。王现在睡着,怕有坏人来伤害他。如果不替王关好门户,万一出了事,我和主人都要担罪责,所以就关了门。”王听了这话,赞叹说:“好女子,很有奇妙的计策。”王说:“园主大名是你什么亲人?”她回答:“我是大名使唤的人。”王对女子说:“你不是下贱人,是大名的女儿,为什么不说实话?”女子就沉默了。
时王语女:「可往城中报大名曰:『胜光大王在汝园内。』」女即速去具报大名,大名闻已办诸美饍及以香花,与多人众诣其园所,见胜光王唱言:「善来大王!」共相慰问,令王洗浴,次奉上衣涂饰香鬘,具荐芳馔。食罢言议,问大名曰:「此之少女是汝何亲?」答曰:「是驱使人。」王曰:「非驱使人,是君之女,宜当与我。」大名曰:「更有奇妙释种之女,胜斯数倍,何不取之?」王曰:「此女是我所须,不求余者。」大名曰:「若如是者,我当庄严备礼奉送。」王曰:「善哉!」大名即便严饰城隍扫洒衢路,其胜鬘女具诸璎珞,载于大象,于康庄处,摇铃遍告劫比罗城所有人众,或有诸方来集会者:「应知释种大名之女号曰胜鬘,今欲送与憍萨罗国胜光大王为第一夫人。」举城人众咸皆送出。时胜光王广备军仪礼迎归国。是时王母闻说取婢以作夫人,便怀忿心作如是念:「此非善子,徒烦我腹。生长成立,终为婢夫。」作是念已怀忧而住。及迎至城,王告胜鬘曰:「汝今可去拜谒大家。」胜鬘即便往大家所,手执双足低头而拜,其手细软触彼母时,身心泰然即便睡着,须臾觉已作如是语:「观斯婢女身形美触,必当丧我憍萨罗城。」
那时,胜光王对女子说:“你可以到城里去,告诉大名说:‘胜光大王在你的园子里。’”女子立刻快步赶去,把这事详细报告给大名。大名听说后,准备了各种精美的饭菜和香花,带着许多人来到园中。见到胜光王,大声说:“善来,大王!”两人互相问候。大名让人服侍大王沐浴,接着奉上衣服,涂香、饰花,摆上香美的饭菜。吃完饭交谈时,大名问:“这个少女是你的什么亲戚?”胜光王回答:“是我的仆役。”大王说:“不是仆役,是大名的女儿,应该把她嫁给我。”大名说:“还有更美妙的释迦族女子,比这女子强好几倍,为什么不娶她们?”大王说:“这个女子是我想要的,不要别人。”大名说:“既然这样,我就好好装饰、备好礼仪送她过去。”大王说:“好啊。”大名立刻装饰城墙、清扫街道。那胜鬘女子佩戴各种璎珞,坐在大象上,在宽阔的大路上摇铃通告:“劫比罗城的所有人,以及从各方来集会的人,都应知道:释迦族大名的女儿名叫胜鬘,现在要送给憍萨罗国的胜光大王做第一夫人。”全城的人都来送行。那时胜光王备好军队仪仗,以礼迎接回国。这时,大王的母亲听说娶了婢女做夫人,就心生怨恨,这样想:“这不是好儿子,白白让我怀胎养育他长大成人,到头来竟做了婢女的丈夫。”这样想后,怀着忧愁而住。等到迎回城中,大王告诉胜鬘说:“你现在可以去拜见大家。”胜鬘就前往大家那里,双手握住她的脚,低头而拜。她的手细软,碰到那位母亲时,母亲身心舒畅,就睡着了。一会儿醒来,这样说:“看这婢女的身形和美妙的触感,必定会毁掉我的憍萨罗城。”
时胜光王有二大夫人:一名行雨、二曰胜鬘。若王每与胜鬘欢会聚时,即赞行雨作如是言:「胜鬘当知,行雨夫人容仪超绝。」胜鬘白王:「我于何时可得相见?」王言:「不久即应相见。」若与行雨聚集之时,即赞胜鬘作如是言:「行雨当知,胜鬘夫人肌肤细滑举世希奇。」行雨白王:「我于何时可得相见?」王言:「不久令汝得见。」王于彼二更相称赞,令生爱重乐欲相见。后于异时三春届节百卉敷荣,茂林清池花鸟交映,孔雀鹦鹉鹅鴈鸳鸯,杂类哀鸣群飞合响。王于一时与诸婇女于芳园所,随处周旋欢娱嬉戏,王息眠睡宫人纵逸,贪诸花果恣意游行。其时行雨身体劳倦,攀无忧树枝暂时伫立。胜鬘因过到其傍边,既见行雨作如是念:「此是树神。」即礼其足,胜鬘触着行雨便睡,王既睡觉遥见胜鬘在行雨处,王即唤诸婇女还入宫中。后于异时王对行雨赞胜鬘时,行雨白言:「我于何时得见胜鬘?」王言:「汝已见竟。」行雨答言:「未曾省见。」王言:「我令汝忆曾相见时,汝自思念往于园中,手攀无忧树枝暂时立住,时胜鬘来见手触汝足。」行雨白言:「彼是胜鬘耶?」王言:「是。」行雨白言:「知王于我深有爱念,能弃如此细软容仪曲亲于我。」王复诣彼胜鬘之处赞叹行雨,胜鬘曰:「我于何时得见行雨?」王言:「汝已曾见。」胜鬘言:「我不曾见。」王言:「我令汝忆,汝于无忧树下礼行雨足。」胜鬘白王:「彼是行雨耶?」王言:「是。」即白王曰:「知王于我深有爱念,能弃如此颜容色相曲亲于我。」举国人众普皆知闻,胜光大王有二夫人:一是胜鬘、一是行雨,胜鬘软滑超绝诸人,行雨容仪难可比类。
那时,胜光王有两位大夫人,一位叫行雨,一位叫胜鬘。每当国王和胜鬘相聚亲近时,就称赞行雨,这样说:“胜鬘,你要知道,行雨夫人容貌仪态举世无双。”胜鬘对国王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呢?”国王说:“不久就能相见。”等到国王和行雨相聚时,又称赞胜鬘,这样说:“行雨,你要知道,胜鬘夫人肌肤细嫩光滑,全世界都少见。”行雨对国王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呢?”国王说:“不久就让你见到。”国王在两人之间互相称赞,让她们彼此生出爱慕敬重,乐意相见。
后来过了些时候,正值阳春三月,百花盛开,茂林清池,花鸟相映,孔雀、鹦鹉、鹅雁、鸳鸯各种鸟类鸣声哀婉,成群飞翔,声音交杂。有一天,国王和众宫女在花园里到处游玩,尽情嬉戏。国王睡下了,宫女们放纵起来,贪恋花果,随意走动。那时行雨身体疲倦,攀着无忧树的枝条暂时站了一会儿。胜鬘正好经过,来到她旁边,看见行雨,心里想:“这是树神吧。”就向她的脚行礼。胜鬘一碰,行雨就醒了。国王睡醒后,远远看见胜鬘在行雨那里,就把宫女们叫回宫中。
后来另有一次,国王当着行雨的面称赞胜鬘。行雨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胜鬘呢?”国王说:“你已经见过了。”行雨回答说:“我从未见过。”国王说:“我让你想起来,你曾经见过她。你自己想想,有一次在园中,手攀无忧树枝暂时站着,那时胜鬘过来,看见你,手碰了你的脚。”行雨说:“那是胜鬘吗?”国王说:“是。”行雨说:“我知道国王对我很有爱意,能放下那样细嫩光滑、容貌出众的人,来迁就亲近我。”
国王又到胜鬘那里,称赞行雨。胜鬘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行雨呢?”国王说:“你已经见过了。”胜鬘说:“我从未见过。”国王说:“我让你想起来,你在无忧树下给行雨行礼。”胜鬘对国王说:“那是行雨吗?”国王说:“是。”胜鬘就对国王说:“我知道国王对我很有爱意,能放下那样容貌姿色的人,来迁就亲近我。全国的人都知道,胜光大王有两位夫人,一位是胜鬘,一位是行雨。胜鬘细嫩光滑,超过所有人;行雨的容貌仪态,难以相比。”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胜鬘、行雨各作何业,由其业力,一则身形细软,二乃容貌超伦?」世尊告曰:「此二皆由自业所感增长成熟,广说如余。汝等苾刍!过去世时,于大城中有婆罗门,娶妻未久便诞一息,不经多年复生一女,俱渐长大,父母遇病皆悉身亡。时彼童子既遭忧戚,念往山林即携其妹,共至林所采拾花果以自支持。汝等苾刍!如大黑蛇有五过患。云何为五?一者多瞋;二者多恨;三者作恶;四者无恩;五者利毒。应知女人亦有五过:一者多瞋;二者多恨;三者作恶;四者无恩;五者利毒。云何名为女人利毒?凡诸女人多怀猛利染欲之心。是时童女既至成人,欲心渐盛告其兄曰:『我今不能常飡花果以自存命,可往人间求诸饮食。』时兄将妹共出山林,往婆罗门家而行乞食,两声齐唤。主人出看见而告曰:『隐居之人亦畜妻室。』兄曰:『此非我妻,是亲妹也。』即问兄曰:『曾娉人未?』报言:『未。』『若如是者,何不与我?』答曰:『此已远离世间恶法。』女心欲盛报其兄曰:『岂我林中食诸花果不能活耶?然我不堪烦恼所逼,共辞林野远至人间,今可以我与婆罗门。』兄曰:『我实不能嫁娶于汝,此是恶法,非我所为。汝有俗心,任情所作。』时婆罗门知女心已,延入家中大会宗亲,纳以为妇,报其兄曰:『今可与我同宅而居,别为一室。』兄曰:『我不求欲,当乐出家。』妹曰:『共立要契方可随情。』兄曰:『是何言要?』妹曰:『若其证得殊胜果者,可来相见。』兄曰:『善哉!如汝所愿。』即便辞去,至隐士所而为出家。由彼宿世善根力故,遂于三十七品菩提分法,无师自悟证独觉果,便作是念:『我先与妹共立要契,今可往看。』便至其所,上升虚空身现神变,上出火光下流清水,奇相非一纵身而下。诸凡夫人见神通时,心疾回转犹如大树崩倒于地,顶礼尊足白言:『大兄!今得如是殊妙胜德。』答言:『我证。』白言:『兄为资身须得食饮,我为求福愿兴供养,可住于此。』答曰:『汝无自在,可入报夫。』即白夫言:『仁今知不?我兄出家,成就禁戒,得上妙果,世间第一。我欲供养不敢自专,若见许者于三月中饮食资给。』答言:『贤首!彼不出家,我虽不欲,终须供济;况已出家获殊胜道,今随汝意供养三月。』其夫更有一妇,见施饮食便作是念:『家财共有,彼既求福,我何不为?』告曰:『汝兄亦是我尊,我欲隔日而申供养。』答言:『随意。』其独觉妹护彼情故,妙食置内麁食覆上,持告旧妻:『我此饮食供养于兄,愿当随喜。』其时旧妻至设食日,亦护彼情,麁食置内精者覆上,持告新妻:『我此妙食奉施尊兄,愿当随喜。』汝等苾刍当知:胜鬘是独觉妹,以精妙食供养兄故,由斯福力五百生中身常细软。其第二妻以外妙食施独觉者,今行雨是,由斯业故五百生中容仪端正,乃至今生仪貌超绝。汝等苾刍当知:黑业得黑报,白业得白报,杂业得杂报。汝等应舍黑杂二业、修行白业,广说如上。汝等苾刍当如是学。」
那时,比丘们都心有疑问,向世尊请教说:“大德,胜鬘和行雨各自造了什么业,因为业力的缘故,一个身体细软,一个容貌超群?”世尊告诉他们说:“这两个人都是自己造的业所招感的,业力增长成熟,详细情况像其他地方说的那样。
你们这些比丘,在过去世时,一座大城里有个婆罗门,娶妻不久就生了一个儿子,没过多少年又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渐渐长大,父母却染上疾病都去世了。那时这男孩遭了丧亲的忧愁,就想往山林里去,便带着妹妹一起到山林中,采拾花果来养活自己。
你们这些比丘,就像大黑蛇有五种过患,是哪五种呢?一是多瞋,二是多恨,三是作恶,四是无恩,五是利毒。要知道女人也有五种过患:一是多瞋,二是多恨,三是作恶,四是无恩,五是利毒。什么叫女人的利毒呢?凡是女人,大多怀着猛利强烈的贪欲之心。
那时这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欲心渐渐旺盛,对哥哥说:‘我现在不能老是吃花果来活命,可以到人间去求些饮食。’于是哥哥带着妹妹一起出了山林,到婆罗门家去乞食,两人一齐出声呼唤。主人出来看见,就问:‘隐居的人也有妻室吗?’哥哥说:‘这不是我妻子,是我的亲妹妹。’主人就问哥哥:‘她许配人家了吗?’回答说:‘没有。’主人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嫁给我?’哥哥回答说:‘她已经远离了世间的恶法。’女孩欲心旺盛,对哥哥说:‘难道我在林中吃花果就活不了吗?只是我受不了烦恼的逼迫,才和你一起离开山林远到人间,现在可以把我嫁给这个婆罗门。’哥哥说:‘我实在不能把你嫁出去,这是恶法,不是我所做的。你有世俗之心,随你自己的意愿去做吧。’
那时婆罗门知道女孩的心思后,就把她迎进家中,召集宗亲,娶她做了妻子,对哥哥说:‘现在你可以和我同住一处,另给你一间屋子。’哥哥说:‘我不求欲望,愿意出家。’妹妹说:‘我们立个约定,你才可以随自己的意愿。’哥哥说:‘立什么约定?’妹妹说:‘如果你证得了殊胜的果位,可以来见我。’哥哥说:‘好啊,就依你所愿。’便告辞离去,到隐士那里出了家。由于他前世善根的力量,就在三十七品菩提分法上无师自悟,证得了独觉果。
他便想:‘我先前和妹妹立过约定,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就到了她那里,升上虚空,显现神通变化,身上冒出火光,身下流出清水,种种奇妙的景象不止一种,然后纵身而下。凡夫之人看见神通时,心思急速转变,就像大树倒地一样,五体投地顶礼尊足,说:‘大兄,如今得到了这样殊妙的殊胜功德。’回答说:‘我证得了。’妹妹说:‘哥哥资养身体需要饮食,我为求福报愿意供养,可以住在这里。’回答说:‘你做不了主,可以去告诉你丈夫。’
她就对丈夫说:‘您知道吗?我哥哥出家了,成就了禁戒,得到了最上妙的果位,世间第一,我想供养他,不敢自己做主,如果允许的话,就在三个月中供给饮食。’丈夫说:‘贤首,他不出家时,我虽然不情愿也终究要接济,何况已经出家证得了殊胜的道果,现在就随你的心意供养三个月吧。’
她丈夫还有一个妻子,看见布施饮食,就想:‘家财是共有的,她既然求福,我为什么不也做呢?’就说:‘你哥哥也是我的尊长,我想隔一天供养一次。’回答说:‘随你的意。’独觉的妹妹为了保护她的心意,把精美的食物放在里面,粗劣的食物盖在上面,拿去告诉原来的妻子说:‘我这些饮食是供养哥哥的,希望你随喜。’那时原来的妻子到了设食的日子,也为了保护她的心意,把粗劣的食物放在里面,精美的盖在上面,拿去告诉新妻说:‘我这些精美的食物是奉施尊兄的,希望你随喜。’
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胜鬘就是独觉的妹妹,因为用精美食物供养哥哥的缘故,凭这福力,五百生中身体常常细软。那第二个妻子,用外面的精美食物布施给独觉的,就是现在的行雨,因为这一业力的缘故,五百生中容貌端正,乃至这一生仪貌超群。
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造黑业就得黑报,造白业就得白报,造杂业就得杂报。你们应当舍弃黑业和杂业这两种业,修行白业,详细情况像上面说的那样。你们这些比丘应当这样学习。”
复于后时胜鬘夫人遂便怀妊,同于此夜大臣婆罗门妇亦即有娠,由有娠故极受辛苦。胜鬘夫人至九月满便诞一男,容貌端严人所乐见,经三七日聚会宗亲,欲为其儿施立名字,王曰:「可抱此儿,将现国大夫人请立何字?」群臣如勅抱现夫人,时大夫人谓诸臣曰:「我岂先时不作是语:『观斯婢女身形美触,必当丧我憍萨罗城。』」大臣白言:「诚有斯语,此子未生国大夫人先已为作不祥之记,应与此儿名为恶生。」初生之日大臣之妇亦诞一男,生既满月如上广说,乃至总集诸亲与儿立字,众人议曰:「初怀此子母受艰辛,及至生时还遭极苦,宜与此儿名为苦母。」恶生太子以八养母而为供侍,广如余说。其苦母孩儿亦八养母而为供给,乃至长大。其婆罗门种种业艺无不学尽,后于异时,恶生太子与苦母等出城游猎,太子乘马忽尔奔驰,遂至劫比罗城到释迦园所,其守园人遂告园主:「恶生太子今至园中。」释子闻已互相议曰:「我等速出,欲杀恶生今正是时。」诸人各各严整兵甲即欲出城,耆老见之共相问曰:「汝等持兵欲向何处?」答曰:「恶生太子来在释园。」耆老曰:「彼是客人创来至此,未相触悮今且容忍。」诸人闻已皆退入城。于后四兵寻觅太子还到园中,于其园内周游而住。其守园人复报城人:「恶生四兵来入园内破散非分。」诸人闻已倍增瞋怒,更加威武咸共出城意欲杀戮。耆老复问:「汝等更向何处?」答曰:「恶生太子乃领四兵,破损我园今欲杀戮。」耆老曰:「且当容忍。」于时恶生知释氏兵欲来相害,遂即引兵速归本国,唯留一人告言:「住此,私听释子有何议论?」于时释兵既至园所,追觅不得见彼一人,问曰:「婢子恶生今在何处?」答曰:「寻即逃迸。」时诸释子作此议论:「我等若获恶生身者,先须割手、或言截脚、或言剜心。今既私逃更何所作?」遂令手力掘却恶生行住之地,深至于膝,别以余土填满其坑,所倚墙壁亦皆削去,别更泥涂水乳香汤,及诸花彩洒散园内。作是事时,彼所留人皆悉具见,遂往憍萨罗城至恶生处,稽首作礼在一面立,恶生问曰:「释子于我有何议论?」白言:「太子!其言毒害,我不敢说。」恶生曰:「彼出恶言令其自受,汝所闻见今可实说,我欲知彼所为之事。」彼人即为广说如上。恶生闻已便怀忿恨,告左右曰:「汝等忆持!父王殁后我绍位时,汝等当说斯事令我忆知,是我先怨必诛释种。」苦母曰:「善哉太子!快出此语,愿自坚心,绍位之时我当为说。」
后来,胜鬘夫人怀了孕。就在同一天夜里,那位大臣婆罗门的妻子也怀了孕。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受尽了苦。胜鬘夫人到九个月满了,就生下一个男孩,容貌端正庄严,人人都喜欢看。过了二十一天,家里召集亲戚聚会,想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国王说:“可以把这个孩子抱去给王后看看,请她起个什么名字。”大臣们照着吩咐,把孩子抱到王后面前。王后对大臣们说:“我从前难道没说过这话吗?看这婢女的身形和柔滑的触感,将来必定要害我憍萨罗城。”大臣们回答说:“确实说过这话。这孩子还没出生,王后就已经给他做了不吉利的预言。应该给这孩子起名叫恶生。”孩子出生那天,大臣的妻子也生了一个男孩。孩子满月后,像前面说的那样,召集亲戚给孩子起名字。大家商量说:“刚怀这孩子时,母亲受尽艰辛;等到生的时候,又遭受极大痛苦。应该给这孩子起名叫苦母。”恶生太子由八个乳母伺候,详细情况像其他地方说的一样。那个苦母小孩也由八个乳母喂养,一直到长大。那个婆罗门各种技艺没有不学尽的。后来有一天,恶生太子和苦母等人出城打猎。太子骑的马忽然狂奔,就跑到了劫比罗城,到了释迦族的园子。守园人就报告园主:“恶生太子现在到了园子里。”释迦族的人听了,互相商量说:“我们赶快出去杀掉恶生,现在正是时候。”大家各自披挂整齐兵甲,就要出城。族中老人看见了,一起问他们:“你们拿着兵器要到哪里去?”回答说:“恶生太子来到释迦园了。”老人说:“他是客人,刚来到这里,还没冒犯什么,现在暂且容忍他。”大家听了,都退回城里。后来四路兵马寻找太子,又回到园中,在园子里到处转悠停留。守园人又报告城里的人:“恶生的四路兵马进入园中,任意破坏。”大家听了,更加愤怒,更加威武,一起出城,想要杀他们。老人又问:“你们又要到哪里去?”回答说:“恶生太子竟带着四路兵马破坏我们的园子,现在要去杀他们。”老人说:“暂且容忍一下。”这时恶生知道释迦族的兵要来害他,就赶紧带兵逃回本国,只留下一个人,告诉他说:“你留在这里,私下听听释迦族人在议论什么。”这时释迦族的兵到了园子,追找不到人,看见那留下的一个人,问他说:“婢女生的恶生现在在哪里?”回答说:“马上就逃跑了。”这时释迦族的人这样议论:“我们如果抓到恶生本人,先要割他的手。”有的说砍脚,有的说挖心。“现在他私自逃了,还能做什么呢?”于是命令手下人把恶生行走停留的地面挖下去,深到膝盖,另外用别的土把坑填满。他所靠过的墙壁也全都削去,另外重新涂泥。用水、乳、香汤和各种花彩洒散在园子里。做这些事的时候,那个被留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就前往憍萨罗城,到了恶生那里,叩头行礼,站在一边。恶生问:“释迦族人对我说了什么?”那人说:“太子,他们的话很恶毒,我不敢说。”恶生说:“他们说了坏话,让他们自己承受。你所听到看到的,现在可以实话实说,我想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那人就为他详细说了上面这些事。恶生听了,就怀恨在心,告诉左右的人说:“你们记住,父王去世以后我继承王位时,你们要把这件事说给我听,让我想起来。这是我的旧怨,一定要诛灭释迦族。”苦母说:“好啊太子,这话说得好。希望你自己坚定决心,继承王位的时候,我会为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