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九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二门第四子摄颂胜鬘之余
尔时恶生告苦母言:「劫比罗国诸释种子勇健难当,今闭城门上城防护,我等何能得为杀害?今且归还。」苦母答曰:「大王!诸有大城,以巧方便皆当破灭。我昔曾闻古仙所言:『有其五事决胜于他。云何为五?颂云:
那时,恶生对苦母说:“劫比罗国那些释迦族的人勇猛强健,很难抵挡。现在他们关上城门,登上城墙防守,我们怎么能杀得了他们呢?还是先回去吧。”苦母回答说:“大王,凡是大的城池,用巧妙的方法都能攻破。我以前听古时候的仙人说过,有五件事能决定胜过对方。是哪五件呢?有偈颂说:”
「『「和好行财贿, 矫诈为毒术;
后当以兵力, 是智人所为。」』
用钱财去讨好贿赂,用欺骗手段当毒计,后面再动用武力,这是聪明人会做的事。
「准斯道理,应设方便先为矫诈,遣使诣彼持王教命而告之曰:『今我于仁有爱恋心实无恶意,缘有少事要欲入城,幸为开门暂见容纳,即还速出不敢停留。』」依计至彼传如上说,城内诸人共集议论:「为当放入?为不许耶?」或言:「放入。」或言:「不可。」或言:「总集一处可共行筹,若筹多者应随其语。」众然其说,即共行筹。是时罪恶魔王作如是念:「我常随逐沙门乔答摩,觅其瑕隙不能得便。我今宜可害彼眷属,正是其时。」即便变身作老释子,居其上座先受取筹,以次诸人见彼受筹,咸云:「老宿既受,我何不取?」于时众内多人受筹,既见筹多遂即开门令王军入。王曰:「我已弃舍劫比罗城,诸释迦子任情诛杀。」众闻教已,便纵四兵,旗鼓震天,嚣声聒地,随处诛戮无悲愍心。时释种大名见此事已,于诸眷属起极悲怜,头发蓬乱即疾往诣恶生之所白言:「大王当与我愿。」王曰:「欲须何愿?」白言:「于诸释种幸施无畏。」王曰:「诸余释种我不能舍,汝之家属随意当出。」答曰:「我今入池自沈水底,乃至我身未出已来,眷属皆放。」王闻是语目视诸臣,诸臣白王:「此大名者是先王亲友,允其所愿。」王言:「若尔少时令出。」是时大名既蒙许已,悲愍眷属忧恼缠心,疾往赴池自沈水底,即以头发系着树根,因兹而死。时诸释种,于过去时不同业者出城而去,或往末罗国、或往泥波罗、或往其余聚落城邑。若于昔时同恶业者,虽出东门,南门还入;南门出,西门入;西门出,北门入;北门出,东门入。诸臣见已而白王曰:「今时释种皆自烧煮。以何得知?诸门出者悉皆还入。」王曰:「速看大名,入水何久?」遣使观之。见其已死,还白:「王知,彼已命过。」王加瞋怒即告臣曰:「可设高座,我升其上躬自瞻望。若我不见人血横流腾波街巷者,我终不能身离此座。」即登座遥望。诸勇健人被杀之时,法尔血少,诸臣议曰:「仁等应知,今此恶王作大罪业,自为要契望血横流。何处得有如斯之事?宜取紫矿煮令色赤,盛满千瓨当街倾泻,观其流去与血不殊。」如计便作,报言:「血至。」恶生遥见谓其是血,便作是念:「我今望足,宜可归还。」
按照这个道理,就该想个办法,先假装讨好,派使者到他们那里,带着国王的命令告诉他们说:“我现在对你们有喜爱留恋的心,实在没有恶意。因为有点小事,想要进城,希望你们给我开门,暂时让我进去,很快就出来,不敢停留。”使者按计到了那里,把上面的话照样说了。城里的人聚在一起商量:是放他进来,还是不许呢?有人说放进来,有人说不可以,有人说干脆大家集合到一处,一起投筹表决,哪边筹多就听哪边的。大家同意了这个说法,就一起投筹。这时,罪恶的魔王这样想:我常常跟着沙门乔答摩,找他的毛病,一直找不到机会。我现在该去害他的眷属,正是时候。他就变身为一个年老的释迦族人,坐在上座,先拿了筹。后面的人见他拿了筹,都说:“老前辈既然拿了,我们怎么不拿?”当时众人里很多人都拿了筹。见筹多,就开了城门,让国王的军队进来。国王说:“我已经舍弃劫比罗城这些释迦族人了,随你们尽情诛杀。”众人听了命令,就放出四路兵马,旗鼓震天,喧闹声震地,到处诛杀,没有一点怜悯心。这时释迦族的大名见到这事,对眷属生起极大的悲悯,头发蓬乱,急忙赶到恶生那里,说:“大王,请答应我一个愿望。”国王说:“你想要什么愿望?”他说:“请对释迦族人施与无畏。”国王说:“其余的释迦族人我不能舍弃,你自家的眷属随你的意可以放出去。”他回答说:“我现在跳进池子,自己沉到水底,直到我的身体还没浮出来之前,眷属都放了吧。”国王听了这话,看着众臣。众臣对国王说:“这个大名是先王的好友,就答应他的愿望吧。”国王说:“既然这样,让他待一会儿再出来。”大名得到允许后,悲悯眷属,忧愁缠心,急忙赶到池边,自己沉到水底,把头发系在树根上,就这样死了。当时释迦族人里,过去世没有共同造业的,就出城走了,有的去末罗国,有的去泥波罗,有的去别的村落城邑。那些过去世造了同样恶业的,虽然出了东门,又从南门进来;出了南门,又从西门进来;出了西门,又从北门进来;出了北门,又从东门进来。众臣见了,对国王说:“现在释迦族人都自己烧煮了。怎么知道呢?从各门出去的,全都又进来了。”国王说:“快看看大名下水怎么这么久。”派使者去看,见他已死,回来报告国王知道他已经命终。国王更加愤怒,告诉臣子说:“可以设一个高座,我登上去亲自观望。如果我看不到人血横流、涌上街巷,我就终究不能离开这个座位。”就登上座位远远望去。那些勇健的人被杀的时候,按常理血很少。众臣商量说:“诸位应当知道,现在这个恶王造了大罪业,自己立下誓约,指望血流成河,哪里能有这样的事?应该取紫矿煮得颜色发红,装满一千瓨,当街倾倒,看它流出去跟血没有两样。”就按计做了,报告说:“血到了。”恶生远远看见,以为是血,就这样想:“我现在愿望满足了,可以回去了。”
时恶生愚人,抂杀释种七万七千,此诸人内多是见圣谛者,杀戮如是诸贤善已,遂将释种五百童男及五百童女,行至一园是外道住处,苦母白言:「此等千人皆是怨家,何不总杀?」王曰:「云何当杀?」答曰:「令群象脚踏。」是时五百释子有大勇力,扑象令倒手擎弃之。苦母见已白恶生曰:「大王!见此勇健人不?」王曰:「我见。」答曰:「若舍此徒,当与大王作无利益。」王言:「有实。若为杀之?」答曰:「掘地作坑埋令头出,上以铁栿磨之令碎。」时有二童子走至佛所,尔时世尊欲令知业感报不虚,即以神力化钵令大合二童子,即于钵下烂熟而终。杀释种时佛极头痛,即告阿难陀曰:「盛水满钵持来我所。」时阿难陀即授钵水,是时世尊以额上汗两三渧许置水钵中,即便烟出震咤作声,如以热铁投之于水。是时恶生告一人曰:「汝当住此,佛若于我有所记者可速来报。」即将五百释女还归本国。
那时,恶生这个愚人冤枉杀害了释迦族七万七千人,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已经证悟真理的人。像这样杀害了众多贤善之人后,他又把释迦族的五百名男童和五百名女童带到一座园子,那是外道住的地方。苦母说:“这一千个人都是冤家,为什么不全部杀掉?”国王说:“怎么杀呢?”她回答:“让一群大象用脚踩死他们。”这时,五百名释迦族孩子力气很大,把大象扑倒,用手举起扔了出去。苦母看到后,对恶生说:“大王看到这些勇猛强健的人了吗?”国王说:“我看到了。”她说:“如果放过这批人,他们将来会给大王带来祸害。”国王说:“真有这事?那怎么杀掉他们?”她回答:“挖地做坑,把他们埋进去只露出头,上面用铁磨盘磨,把他们磨碎。”这时有两个孩子跑到佛陀那里。世尊想让人知道业力感召的果报真实不虚,就用神通把钵变大,罩住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就在钵下烂熟而死。杀害释迦族人的时候,佛陀头痛得厉害,就告诉阿难陀说:“盛满一钵水,拿到我这里来。”阿难陀就递上钵水。这时世尊把额头上两三滴汗放进钵水里,水立刻冒烟,发出震响的声音,就像把烧热的铁投进水里一样。这时恶生告诉一个人说:“你留在这里,佛陀如果对我有什么授记,就赶快来报告。”然后他就带着五百名释迦族女子回本国去了。
时诸苾刍见此事已咸有疑心,请世尊曰:「大德!因何业故令佛头痛?劫比罗城诸释种等,复作何业,由彼为缘,实无罪犯,被愚痴恶生辄见诛戮?」世尊告阿难陀曰:「汝今可去告诸苾刍:『咸应集在外道园中。』我当为说愚痴恶生杀诸释种先业因缘。」尊者受教即往白众。尔时世尊与诸苾刍行诣彼园,时有婆罗门于其中路,遥见世尊作如是语:「乔答摩!愚痴恶生多造恶业,释种无罪枉见杀害。」佛告婆罗门:「如是,如是!愚痴恶生造作无量尤重恶业,释种无罪枉为屠害。」佛至园中见彼被磨童男童女尚有残命,彼见佛时悉皆号泣。世尊即便在其一面,于所敷座就之而坐,告诸苾刍曰:「劫比罗城诸释种子,已经三度被他屠杀出大叫声。昔为渔人杀诸鱼类,复于聚落伤害诸人,今于此时被恶生所杀,尚有残命出大叫声,与昔无异。汝等苾刍颇曾闻见诸有猎师屠脍之类,以其自业活命之事,能得象马车步威严炽盛不?」诸苾刍言:「未曾闻见如此之事。」佛言:「善哉苾刍!我亦未曾闻见斯事,猎射之徒得有如是炽盛兵众。何以故?由彼屠人有罪恶心伺求物命,缘斯恶业,不能获得象马车步炽盛威严多有财货。何以故?由彼羊等禽兽之类被杀之时,以其恶心视彼人故,由斯不获象马车步及诸财物。汝等苾刍!彼畜生趣所有众生恶眼看时,尚能令彼不得四兵及诸财宝,何况恶生愚痴垢重,杀彼学人具大威德持净戒者,而能增盛象马车步及诸财物,得安乐住不遭损灭,无有是处。汝等当知憍萨罗城,譬如毒龙所顾视处悉当灭坏,此城亦尔。七日之后,愚痴恶生及与苦母,被火所烧扬声号叫,堕于无间大地狱中受极苦恼。是故汝等应如是知,于诸枯木尚息恶心,岂况其余含识之类。」
那时,比丘们看到这件事,心里都生起疑问,就问世尊:“大德,是因为什么业力,让佛头痛?劫比罗城那些释迦族人又造了什么业,因为这个缘故,明明没有罪过,却被愚痴的恶生随意杀害?”
世尊告诉阿难陀说:“你现在可以去告诉各位比丘,大家都到外道园中集合,我要为他们讲说愚痴的恶生杀害释迦族人的前世因缘。”阿难尊者接受教导,就去通知大众。
那时,世尊和比丘们一起走到那个园子。路上有个婆罗门远远看见世尊,就这样说:“乔答摩,愚痴的恶生造了很多恶业,释迦族人没有罪,却被白白杀害。”
佛告诉婆罗门:“是这样,是这样。愚痴的恶生造了无量极重的恶业,释迦族人没有罪,却被白白屠杀。”
佛到了园中,看见那些被铁磨碾压的童男童女还有一口气。他们看见佛时,全都放声大哭。世尊就在一旁,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告诉比丘们说:“劫比罗城那些释迦族人,已经三次被人屠杀,发出大叫的声音。过去做渔夫时杀害鱼类,后来又在聚落里伤害众人,现在这时候被恶生杀害,还有残命,发出大叫的声音,和从前没有两样。
你们比丘,可曾听说或见过,那些猎师、屠夫之类,靠自己的行业活命,能得到象兵、马兵、车兵、步兵那样威势强盛吗?”
比丘们说:“从没听说见过这样的事。”
佛说:“好啊,比丘们,我也从没听说见过这种事。打猎射杀的人,能得到这样强盛的兵众吗?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屠夫有罪恶的心,伺机求取众生的性命,由于这种恶业,不能得到象马战车步兵的强盛威严和许多财物。为什么呢?因为那些羊等禽兽之类被杀的时候,用恶毒的心看那个人,因此得不到象马战车步兵和各种财物。
你们比丘,那些畜生道里的众生,用恶眼看的时候,尚且能让那人得不到四种兵和各种财宝,何况恶生这个愚痴、垢染深重的人,杀害那些有大学问、具大威德、持清净戒的人,还能让象马战车步兵和财物增盛、安稳快乐地生活、不遭损灭,没有这个道理。
你们应当知道,憍萨罗城就像毒龙所看顾的地方,全都会毁灭败坏。这座城也是这样,七天之后,愚痴的恶生和苦母会被火烧,大声号叫,堕入无间大地狱,受极大的苦恼。所以你们应当这样知道:对枯木尚且要止息恶心,何况对其他有生命的东西呢。”
时诸苾刍见是事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五百释子曾作何业,由彼业力现无愆犯,被愚人恶生枉见诛戮?又因何业,诛戮之时令佛头痛?」佛告诸苾刍:「彼诸释子及我前生所作之业,汝等善听!彼所作业,因缘合会成熟之时,如瀑流水不能止遏,无代受者,广如上说。乃至果报各还自受。
那时,比丘们看到这件事,心里都生起了疑问,就请问世尊说:“这五百位释迦族子弟,过去世造了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他们明明没有罪过,却被愚痴的恶生王冤枉杀害。又是因为什么业,在他们被杀的时候,让佛陀头痛?”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些释迦族子弟和我前生所造的业,你们好好听。他们所造的业,因缘聚合、成熟的时候,就像瀑布流水一样挡不住,没有人能替他们承受。详细情况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乃至果报都是各自承受。”
「汝等苾刍!乃往古昔,于一河边有五百渔人依止而住,时有二大鱼从海入河溯流而上。彼见二鱼情生喜悦,共张大网捕得其鱼,见其极大共相议曰:『今欲如何?鱼既极大,若顿杀者肉便坏烂,何所用为?』或云:『且杀一鱼、一系在水。』或云:『二鱼皆大。若杀一者其肉亦坏,可系于柱安在水中,勿令命断,须肉之时生取而卖。』咸言:『可尔。』即共分割,鱼受楚苦发大叫声。是时渔人之中有一童子,见如斯事生欢喜心。时二大鱼而作是念:『我实无辜,横加剧苦。当来之世此等生处我亦生彼,虽无罪犯,我苦杀之。』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彼二鱼者即恶生、苦母是,五百渔人者即五百释子是。由彼五百渔人令其二鱼受剧苦故,今被恶生、苦母掘地埋身扢以铁栿,令诸释子受大苦恼,诸余释种皆是当时随喜之类。其渔人中一童子者即我身是,由见杀鱼心生欢喜遂成其业。由彼业故,我虽证得无上菩提,然犹受此头痛之苦;我若不获如此福聚无边功德者,亦同彼等受其诛戮。
你们这些比丘,在过去很久以前,有一条河边住着五百个打鱼的人。那时有两条大鱼从大海游进河里,逆着水流往上走。渔人们看见这两条鱼,心里生出欢喜,一起张开大网把鱼捕住了。他们见鱼非常大,就互相商量说:现在该怎么办?鱼既然这么大,如果一下子杀死,鱼肉就会坏掉烂掉,那还有什么用呢?有人说:先杀一条鱼,把另一条拴在水里。有人说:两条鱼都很大,如果只杀一条,它的肉也会坏,可以把鱼拴在柱子上,放在水里,别让它断命,需要肉的时候再活着取来卖。大家都说:好。于是一起分割鱼肉,鱼承受着痛苦,发出大叫的声音。这时渔人当中有一个小孩,看见这样的事,心里生出欢喜。那时两条大鱼心里想:我们实在没有罪过,却平白遭受这么大的苦。将来世世代代,这些人投生到哪里,我也投生到那里,即使他们没有罪过,我也要让他们受苦,把他们杀掉。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有别的想法,那两条鱼就是恶生和苦母,五百个渔人就是五百个释迦族的人。因为那五百个渔人让两条鱼受了极大的苦,所以现在他们被恶生和苦母挖地埋身,用铁栿穿身,让这些释迦族的人受大苦恼。其余那些释迦族的人,都是当时跟着随喜的一类人。渔人当中那个小孩,就是我的前身。因为看见杀鱼时心里生出欢喜,就成了这个业。由于那个业的缘故,我虽然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却仍然要受这头痛的苦。如果我没有获得这样广大的福聚和无边功德,也会和他们一样被杀害。
「复次汝等苾刍!应更谛听劫比罗城诸释种子,过去世时所作之业。有五百群贼至一村中劫夺财物,有二长者阁上而住,贼唤令下,长者不下。贼又语云:『若不下者,令汝总失。』长者报言:『我宁受死,终不能下。』贼便积柴放火烧阁。炽火上腾受焚烧苦,长者作念:『我无愆犯,令我受苦。于未来世随汝生处我亦同生,报汝斯苦。』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彼二长者即恶生、苦母是,五百贼者即五百释子是。由彼贼徒杀二长者,今此二人亦还杀彼。是故苾刍!作黑业得黑报,白业得白报,杂业得杂报。是故汝等应舍黑杂二业,勤修白业。当如是学。」
还有,各位比丘,你们要再仔细听:迦毗罗城的这些释迦族子弟,在过去世做过这样的事。有五百个强盗来到一个村子里抢劫财物。有两位长者住在阁楼上,强盗喊他们下来,长者不下来。强盗又说:如果你们不下来,就让你们全都完蛋。长者回答说:我宁可死,也绝不下楼。强盗就堆起柴火烧阁楼,大火烧上来,长者受着被火烧的痛苦。长者心里想:我没有犯错,却让我受苦。将来世世代代,你生到哪里,我也生到那里,报复你这份苦。各位比丘,不要有其他想法,那两位长者就是恶生和苦母,五百个强盗就是五百位释迦族子弟。因为那伙强盗杀了两位长者,如今这两个人也反过来杀他们。所以,各位比丘,造黑业就得黑报,造白业就得白报,造杂业就得杂报。所以你们应当舍弃黑业和杂业,勤修白业,应当这样学习。
时恶生王杀释子已,往室罗伐城。欲入城时,逝多太子于高楼上,与诸婇女奏妙音声受五欲乐,恶生闻已问曰:「是谁?」诸臣答曰:「逝多太子。」王曰:「唤来。」即承命至,责曰:「我讨怨家非常疲苦,汝何于此受欲乐耶?」太子答曰:「不审大王谁是怨家?」王曰:「劫比罗释子即是我怨。」太子曰:「若释子是怨者,谁为善友?」王闻是语便大瞋怒,告诸臣曰:「此亦与诸释子为党,急可诛戮。」诸臣即杀。命终之后,得生三十三天,人间胜报尚犹未尽,天中妙乐隣次受之。尔时世尊欲宣此义,而说颂言:
那时,恶生王杀完释迦族的人以后,前往室罗伐城。正要进城的时候,逝多太子正在高楼上和宫女们演奏美妙的音乐,享受五欲的快乐。恶生王听到后问道:“这是谁?”大臣们回答说:“是逝多太子。”国王说:“把他叫来。”逝多太子就奉命来到,国王责备他说:“我讨伐怨家,非常疲惫辛苦,你为什么在这里享受欲乐呢?”太子回答说:“不知道大王谁是怨家?”国王说:“劫比罗城的释迦族人就是我的怨家。”太子说:“如果释迦族人是怨家,那谁是善友呢?”国王听了这话就大怒,告诉大臣们说:“这个人也跟那些释迦族人是一伙的,赶紧把他杀了。”大臣们就把他杀了。他命终之后转生到三十三天,人间的殊胜福报还没有享完,天上的妙乐接着就享受到了。那时,世尊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而说偈颂:
「今生若喜来世喜, 由其作福二俱喜;
自知此喜由先业, 更复转生于善趣。
今生若乐来世乐, 由其作福二俱乐;
自知此乐由先业, 更复受乐于余趣。」
今生欢喜,来世也欢喜, 因为做了有福的事,两世都欢喜。 自己知道这份欢喜来自前世造的善业, 还会再次转生到好的地方。
今生快乐,来世也快乐, 因为做了有福的事,两世都快乐。 自己知道这份快乐来自前世造的善业, 还会在别的地方继续享受快乐。
尔时具寿阿难陀闻佛说已,白佛言:「大德!我今不解如斯颂义。」佛言:「阿难陀!其逝多太子无有愆犯,被愚人恶生枉见诛戮,人间胜报尚犹未尽,天中妙乐隣次受之。我缘此事故说斯颂。」时阿难陀默然信受。
那时,阿难尊者听佛说完,就对佛说:“大德,我现在还不明白这首偈颂的意思。”佛说:“阿难陀,那位逝多太子没有犯任何过错,却被愚人恶生冤枉杀害。他在人间应得的殊胜福报还没享完,天上的美妙快乐就接着让他享受了。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说了这首偈颂。”当时,阿难陀默默信受。
后于异时,愚人恶生与诸婇女在宫殿中,便自夸赞:「如我大力勇健难当所为究竟,于此世间有相似不?」于时恶生所将五百释女,闻其语已共说颂曰:
后来到了另一个时候,那个愚人恶生和宫女们在宫殿里,就自己夸耀起来:“像我这样力气大、勇猛强健、没人能挡,做事又做得彻底,这世上还有跟我一样的吗?”当时,恶生带来的五百名释迦族女子听了这话,一起说了首偈颂:
「彼是佛家子, 为戒所拘束;
汝今尽诛戮, 自赞欲何为?」
那些人是佛门弟子,被戒律约束着, 你现在把他们全杀了,还自夸勇猛,这算什么呢?
王闻释迦女说是颂已发大瞋怒,亦即以颂告诸臣曰:
国王听了释迦族女子说的这些话,顿时大发怒火,也用偈颂对大臣们说:
「诛龙留龙女, 于我生瞋毒;
速宜截手足, 急遣随亲去。」
杀掉龙、留下龙女,这让我心生愤怒怨恨,赶紧砍掉她们的手脚,赶快打发她们回亲人那里去。
时诸臣等即将五百释女,于波咤罗池边截其手足,因此号为截手足池。诸经首云「佛在室罗伐城截手足池边」,此是其事。是时五百释女被截手足受大痛苦,不能裁忍便作是念:「我等今时诸苦逼身痛切难堪,世尊大慈宁不垂愍?」诸佛常法无有一事而不觉了,于时世尊起大悲心,遂到其处见诸释女露形而坐,世尊见已起世间智。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乃至蜫蚁皆知佛意;若起出世心,乃至声闻独觉不知佛意,况余含识而能得知。佛作是念:「善哉!若得舍支天女持衣及水来至此者,极为要事。」佛作念已,舍支天女即知佛意,作如是念:「何故如来起世间念?我知世尊欲为五百释女宣说妙法,须衣及水。」即持五百天衣往无热池处,以瓶取水来至佛所,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大德!五百天衣及妙香水,今并持来。」佛言:「汝往慰问诸释迦女,与洗身体皆令着衣。」于时舍支如佛所教次第皆作。
那时,大臣们就把这五百名释迦族女子带到波吒罗池边,砍断了她们的手和脚,因此这个池子就被叫作“截手足池”。许多经的开头说“佛在室罗伐城截手足池边”,说的就是这件事。
当时,这五百名释迦族女子被砍断手脚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实在忍受不了,心里就想:“我们现在全身被各种痛苦逼迫,痛得难以忍受,世尊大慈大悲,难道不怜悯我们吗?”诸佛一向的规矩是,没有一件事是佛不觉察明了的。那时,世尊生起大悲心,就来到那个地方,看见这些释迦族女子赤身露体地坐着。世尊看见后,生起了世间的心念。诸佛一向的规矩是:如果生起世俗的心念,就连小虫蚂蚁都能知道佛的意思;如果生起出世间的心念,就连声闻、独觉都不知道佛的意思,何况其他众生,哪能知道呢?佛心里想:“好啊,如果能让舍支天女拿着衣服和水来到这里,那是极要紧的事。”佛刚这样想,舍支天女就知道了佛的意思,心里想:“为什么如来生起世间的心念呢?我知道世尊是想为这五百名释迦族女子宣说妙法,需要衣服和水。”她就拿着五百件天衣,前往无热池边,用瓶子取了水,来到佛所在的地方,顶礼佛足,对佛说:“大德,五百件天衣和上好的香水,现在都拿来了。”佛说:“你去慰问这些释迦族女子,给她们洗身体,让她们都穿上衣服。”那时,舍支就按照佛的教导,一件一件都做了。
尔时如来以神通力,令彼五百释女苦痛皆除,告言:「汝等善女人,自作斯业今时成熟,必当自受无人肯代。」尔时世尊说此语已,舍之而去。彼诸释女于世尊处,发净信心即便命过,生四天王宫。若男、若女生天上者即起三念:「我于何处死?今在何处生?由作何业?」便忆前身于人趣死,今生四天王宫,于世尊处极生尊重发净信心。时彼五百释女便作是念:「我若不往礼世尊者,是不恭敬、是非所宜。」于时五百天女作斯念已,即各严身具诸璎珞光明姝妙,便以天衣盛妙天花,所谓嗢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曼陀罗花,过初夜分来诣佛所,天花供养礼双足已,在一面坐听受妙法。时诸天女光明赫奕,周遍照曜逝多园林。尔时世尊随诸天女意乐根性为说妙法,令彼得悟四圣谛理。时诸天女以金刚智杵摧破二十萨迦耶见山,得预流果。既见谛已,三白世尊言:「大德!由佛世尊令我证得解脱之果,此非父母、人王、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之所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识故,于地狱、傍生、饿鬼趣中拔济令出,安置人天胜妙之处,当尽生死得涅槃路,干竭血海超越骨山。无始积集萨迦耶见,以金刚智杵而摧碎之,得预流果。我今归依佛法僧宝受五学处,始从今日乃至命终,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唯愿世尊证知我是邬波斯迦。」即于佛前合掌恭敬而说颂曰:
那时,如来用神通力让那五百位释迦族女子身上的痛苦全都消除了,对她们说:“你们这些善女人,自己造下这样的业,如今时候到了,果报成熟,必定要自己承受,没有人能替你们。”世尊说完这话,就离开她们走了。那些释迦族女子对世尊生起了清净的信心,随即命终,转生到四天王天宫。不论生为男身还是女身,生到天上的人都会生起三个念头:“我是在哪里死的?现在生在哪里?是因为造了什么业才生到这里?”于是她们回忆起前世在人道中死去,如今生在四天王天宫,对世尊极为尊重,生起了清净的信心。那时,这五百位释迦族女子心想:“我如果不去礼拜世尊,就是不恭敬,这样不合适。”五百位天女起了这个念头后,各自装扮自身,佩戴各种璎珞,光明美好,用天衣盛着殊妙的天花,就是嗢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曼陀罗花,过了初夜时分,来到佛的住处,用天花供养,顶礼佛足后,坐在一边听受妙法。那时,天女们的光明炽盛,遍照逝多园林。世尊随着这些天女的意乐和根性,为她们宣说妙法,让她们得以领悟四圣谛的道理。天女们用金刚智杵摧毁了二十种萨迦耶见的山,证得预流果。见到真理后,她们三次对世尊说:“大德,由于佛世尊,让我证得了解脱的果位,这不是父母、人王、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所能做到的。我因为遇到世尊这位善知识,才从地狱、傍生、饿鬼道中被拔济出来,安置在人天殊胜美妙的地方,将要穷尽生死,走上涅槃之路,干竭血海,超越骨山,无始以来积集的萨迦耶见,用金刚智杵把它摧碎了,证得预流果。我现在归依佛、法、僧三宝,受持五学处,从今天起直到命终,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只愿世尊证知我是优婆斯迦。”于是她们在佛前合掌恭敬,说偈颂道:
「我由佛力故, 永闭三恶道;
得生胜妙天, 长归涅槃路。
我依世尊故, 今得清净眼;
证见真谛理, 当尽苦海际。
超出于人天, 离生老死患;
有海中难遇, 我逢今得越。
我以庄严身, 净心礼佛足;
右绕除怨者, 今往赴天宫。」
我靠着佛的力量,永远关上了三恶道的大门,生到了殊胜美妙的天上,从此走上通往涅槃的路。 我依靠世尊,如今得到了清净的眼,看清了真理,必将走到苦海的尽头。 我超越了人间和天上,脱离了生老病死的忧患。 茫茫苦海里难以遇到的东西,我今天遇到了,如今已经越过。 我用庄严的身体,以清净的心礼拜佛的双足,向右绕行,除掉了怨敌的人,如今要回天宫去了。
时彼五百天女既称所愿,犹如商主多获财利,亦如农夫广收田实,如勇健者降伏诸怨,如重患人除去众病,生大欢喜辞佛而去,俱往天宫。
那时,这五百位天女实现了心愿,就像商人赚了大钱,又像农夫收了很多粮食,像勇士降伏了仇敌,像重病的人去掉了各种病痛,心里生出极大的欢喜,向佛告辞离去,一起回到了天宫。
时诸苾刍闻是说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五百释女曾作何业?由彼业力,于此生中无有愆犯,愚人恶生枉截手足。又因何业得生天上,闻佛正法证真谛理?」佛告诸苾刍:「彼诸释女所作之业成熟之时,因缘合会广如上说,所有果报各还自受。汝等苾刍!乃往过去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世尊名迦叶波,如来、应、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现于世。此五百释女,于彼佛法中出家为苾刍尼,常于学无学苾刍尼边作截手截足之言而为骂詈。由此业力,于无量岁中堕在地狱受烧然苦。复此余业,五百生中常截手足,乃至今生亦受此苦。由于我所起净信故,得生天上。复由昔日作苾刍尼,受持读诵正法教故,值我闻法证见谛理。汝等苾刍!此皆由业,广如上说。」
那时,比丘们听完这番话,心里都产生了疑问,就向世尊请教说:“这五百位释迦族的女子,过去造了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在这一生中明明没有犯错,却被那个愚人恶生冤枉,砍断了手脚?又是因为什么业,能够生到天上,听佛讲正法,证悟真理?”
佛告诉比丘们:“那些释迦族女子所造的业,成熟的时候,因缘一聚合,果报就广大得像上面说的那样,所有的果报都得自己承受。你们这些比丘,在过去,这个贤劫里人的寿命两万岁的时候,有一位佛出世,名叫迦叶波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五百位释迦族女子,在那一尊佛的正法里出家做了比丘尼,常常对着有学、无学的比丘尼,说砍手砍脚这样的话来骂人。因为这股业力,她们在无量年里堕在地狱,受火烧的痛苦。剩下的这股余业,又让她们在五百世里常常被砍断手脚,一直到这一生也受这个苦。又因为她们对我生起了清净的信心,所以能生到天上;又因为从前做比丘尼时受持、读诵正法教法的缘故,所以能遇到我、听我讲法,证见真理。你们这些比丘,这都是由于业力,果报广大,就像上面说的那样。”
是时恶生所留之人,听佛记已还恶生处,彼便问曰:「世尊于我有何言记?」彼言:「大王!如来说言:『憍萨罗国悉当破灭。更经七日,恶生苦母被猛火烧身,堕在无间大地狱中。』」是时恶生闻彼所说,极怀烦恼掌颊而住。苦母见已问言:「大王!何故怀忧?」王言:「苦母!我今云何得不忧恼?世尊有言,记我及汝于七日后猛火焚烧堕在无间大地狱中。」苦母对曰:「大王!如乞索婆罗门入舍乞求,不得物时欲令其家生百千种不吉祥事。何况沙门乔答摩,所有亲族被王诛尽,宁无深重怨恨之言,随其恶心而为呪咀。王若惧者,于后园中池水之内造一柱楼。王应诣彼七日居住,日满之后方可入城。」王言:「如是。」即令造楼,将诸宫人及苦母等升楼而住。过一夜已苦母白言:「大王!一夜已过余六夜在,当共入城。」如是二三乃至七日,苦母言:「今日安隐共入城中。」于时四面忽然云起,女人常事乐观璎珞,诸宫人等共相谓曰:「庄严结束可往城中。」即整衣服。时有一女以日光珠,置偃枕上而自严饰,云去天晴,日光忽现照触宝珠,便即火出烧其偃枕,猛焰上腾,即焚楼阁。诸宫人等四散驰走,恶生苦母皆被火烧,便欲走出。时有非人关闭其户不能得出,于时恶生被火烧害。极苦缠心告苦母曰:「祸哉!我今已受烧害之苦。」苦母曰:「大王!我亦同此。」大火烧然身皆烂熟俱大号叫,便堕无间大地狱中,受诸极苦。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那时,恶生王留下的人听完佛陀的预言,回到恶生那里。恶生问他:“世尊对我有什么说法?”那人说:“大王,如来说,憍萨罗国全都要被毁灭,再过七天,恶生和苦母会被猛火烧身,堕入无间大地狱。”恶生听完这话,心里极其烦恼,双手托着腮帮子坐着。苦母看见后问他:“大王,你为什么发愁?”大王说:“苦母,我怎么能不发愁?世尊预言我和你在七天后会被猛火焚烧,堕入无间大地狱。”苦母回答说:“大王,那些乞讨的婆罗门到别人家讨东西没讨到时,还想让那家出上百上千种不吉利的事,何况沙门乔答摩的亲属都被大王杀光了,他怎能没有深重的怨恨?他不过是随自己的恶意在咒骂罢了。大王如果害怕,就在后花园的池水里造一座柱上楼阁,大王到那里住七天,等七天满了再进城。”大王说:“好。”就让人造楼,带着宫女和苦母等人上楼住下。过了一夜,苦母说:“大王,一夜过去了,还剩六夜,咱们一起进城吧。”这样说了两三次,一直到第七天,苦母说:“今天平安了,一起进城吧。”这时四面忽然乌云涌起。女人们平常就爱看首饰打扮,宫女们互相说:“收拾打扮一下,好进城去。”就整理衣服。有一个女子把日光珠放在枕头匣上,自己打扮起来。云散了天晴了,阳光忽然照到宝珠上,火就冒了出来,烧着了枕头匣,猛烈的火焰往上窜,就烧起了楼阁。宫女们四散奔逃,恶生和苦母都被火烧着,想跑出去,却有非人把门关上,出不来。那时恶生被火烧得极苦,心被痛苦缠住,告诉苦母说:“糟了!我现在已经受到火烧的苦了。”苦母说:“大王,我也一样,被这大火烧得浑身烂熟。”两人一起大声号叫,就堕入无间大地狱,受种种极苦。那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今生若烧来世烧, 由其作罪二俱烧;
自知此烧由恶业, 更复转生于恶趣。
今生若苦来世苦, 由其作罪二俱苦;
自知此苦由恶业, 更复受苦于余趣。」
今生造下罪业,来世也要被烧; 因为自己作了罪,今生来世两头都烧。 自己清楚这火烧是恶业招来的, 死后还会再转生到恶道里去。
今生受着苦,来世还要受苦; 因为自己作了罪,今生来世两头都苦。 自己清楚这苦是恶业招来的, 死后还会在别的道里再受苦。
尔时具寿阿难陀闻佛说已,白言:「大德!我今不解如斯颂义。」佛言:「阿难陀!愚人恶生及以苦母,被火焚烧堕阿毘止大地狱中,我因斯事密说此颂,广如上说。」
那时,阿难尊者听佛说完,就对佛说:“大德,我现在不明白这首偈颂的意思。”佛说:“阿难陀,那个愚人恶生和苦母被火烧死,堕进了阿毗止大地狱。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含蓄地说了这首偈颂,详细情况就像前面讲的那样。”
时恶生王既诛释种,于彼城中有余璎珞环玔严身之具,诸释女等见即啼泣,心怀忧恼即自念云:「彼诸人等生存之日,敬重众僧,宜将此物为彼追福奉施众僧。」即持布施。时六众苾刍得此物已便自严身,入劫比罗城次行乞食。释女见之如前啼泣,白言:「圣者!我等不欲覩见斯物,故施仁等望息忧心,今还令我起昔追念。」六众默然。是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身着璎珞及诸环玔并金线带有如是过,自今已后制诸苾刍,但是严饰杂彩之具悉不应着。若有著者得越法罪。」
那时,恶生王杀光了释迦族的人,那座城里还剩下一些璎珞、环钏等装饰身体的首饰。释迦族的女子们看见这些东西,就放声大哭,心里非常忧愁烦恼,她们自己想:那些人在世的时候,一向敬重僧众,应该拿这些东西为他们做超度、修福报,布施给僧众。于是就拿去布施。这时,六众比丘得到这些东西后,就自己穿戴起来,打扮好身体,进入劫比罗城,挨家挨户乞食。释迦族的女子们看见他们这样,又像先前一样啼哭,说道:圣者们,我们本来是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才布施给你们的,希望借此平息心里的忧伤,如今你们反倒让我又想起从前的事、勾起怀念。六众比丘听了默不作声。这些比丘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心里想:因为比丘们身上佩戴璎珞、环钏以及金线带,有这样的过失,从今以后,规定所有比丘,凡是装饰打扮用的各种彩色饰物,一律不许佩戴,谁要是佩戴,就犯越法罪。
第二门第五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五子摄颂说
出家有五利、 不捉钱授学、
大众说伽陀、 烟筩嗽听许。
出家有五种好处:不碰钱财、把学问传给大众、说偈颂、用烟筒、咳嗽时得到允许。
缘在室罗伐城。于聚落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欢怀而住。后于异时,长者亲族及以财物悉皆丧尽,便作是念:「我今年老,不能求觅钱财受用,加以亲族死亡略尽。我今宜可舍俗出家。」作是念已,告其妻曰:「贤首!我已年老,不能求觅钱财产业,亲族丧尽,今欲出家。」妻答言:「善!然可时时看问于我。」夫报言:「尔。」即往逝多园中诣苾刍所,礼双足已白言:「圣者!我求出家。」报言:「贤首!斯为善事,随汝意作。如世尊说:『诸有智者见五利故当乐出家。云何为五?一者我得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贱之人被他驱使,既出家后受人恭敬赞扬礼拜,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三者当得安隐无上涅槃,是故智者应求出家。四者从此命终当生天上,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五者常为诸佛及声闻众,诸胜人类之所赞叹,是故智者于善法律应求出家。』汝今发心,斯为善事。」时彼苾刍即与出家,并受圆具。经二、三日教法式已,告言:「贤首!鹿不养鹿,室罗伐城处所宽广是佛境界,应行乞食以自活命。」彼于晨朝执持衣钵,入室罗伐城乞食,逢一女人形似其妻,见已作念:「我先共妻作是要契,得出家后时往看问。今既出家宜存言信勿令忧恼。」乞得食已还逝多林,未久时间白邬波駄耶言:「我先与故二作是要契,得出家后时往看问,愿垂听许。」师曰:「随汝意去,自善护心。」答言:「可尔!」奉辞而去。渐渐游行至旧村处,其妻遥见迎前疾至,唱言:「善来,善来!圣子。」即欲捉衣提钵,苾刍曰:「贤首!欲何所为?」答曰:「欲捉取衣钵。」苾刍曰:「勿触衣钵。」问曰:「何故?」答曰:「我奉邬波駄耶所诫,令善护心。」彼言:「圣子!汝自防心,我岂相障!」即捉衣钵敷座令坐将洗足水,问曰:「欲何所为?」妻曰:「欲为洗足。」答曰:「勿触我足。」问曰:「何故?」报曰:「我奉师诫,令善护心。」彼同前答,便与洗足。后将油来欲为涂足,苾刍见问,答言:「涂足。」苾刍曰:「汝勿为涂。」问答同前:「邬波駄耶诫我护心。」彼问:「圣子!汝自防心。」又将食来欲同盘食,问曰:「何为?」答曰:「离别多时不同处食,意欲共食。」苾刍不许,问答同前,即敷毡褥白言:「圣子!远来疲困愿少眠息。」苾刍既洗足已即便卧息。时彼即来欲同处卧,苾刍曰:「汝欲何为?」答言:「圣子!不同卧来时节淹久,意欲同卧。」问答同前,苾刍不许,即来抱触。女是触毒,被摩触时,心便动乱发诸恶念,即共交会多日共住,报其妻曰:「我欲还寺。」妻作是念:「此乃共我私交外人不见,我今可使众人知之。诸苾刍等定当摈逐,还来我处。」作是念已,白言:「圣子!不可空去,可将多少粮直贝齿随行。」苾刍曰:「我不合捉金贝等物,如何持去?」妻曰:「我今设计使不触着。」即便以物系锡杖上,报言:「将去。」苾刍即持锡而去,至室罗伐城。六众苾刍常法守门不令空过,时邬波难陀门首经行,遥见彼苾刍来,头似鵄枭眉长垂下,见已便念:「是何尊者而来于此?应可相迎即逆前行。」唱言:「善来!善来尊者!」时苾刍报曰:「敬礼!敬礼阿遮利耶!」时邬波难陀便作是念:「此必定是摩诃罗苾刍,不知邬波駄耶、不识阿遮利耶。我今问彼从何所来?」即前问曰:「老叟从何所来?」答曰:「阿遮利耶!我看故二来。」邬波难陀曰:「汝是善人情存恩惠,念昔恩者人皆共赞。世尊亦说:『汝等苾刍常学报恩。』少恩尚报何况多耶?汝存宿恩得见妻不?」答言:「我见。」又问曰:「得安稳耶?」报云:「幸承覆护甚得平安。」「汝锡杖上是何等物?」答曰:「妻为道粮与我贝齿。」邬波难陀曰:「老叟汝甚福德,往见妻已得此利来。」复作是念:「看此举容应有别事,我今应以软语问之。」其摩诃罗性怀愚直,所作之事具向说之。邬波难陀曰:「汝所作者,更可具向邬波駄耶处说。」彼闻欢喜,彼至师边一一具说。师闻此语告诸苾刍。是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彼莫诃罗不知轻重,无故心犯。若未曾为说四波罗市迦者,彼便不犯。汝等苾刍!由此缘故受近圆已,即应为说四波罗市迦法。若不说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城里有个老头,娶了妻子没多久,家里就遭了难,亲戚死得差不多了,钱财也全没了。他心里想:我已经老了,没法再赚生活费,亲戚也没了,不如出家去吧。他告诉妻子说:我老了,没本事赚钱,亲戚也都没了,我打算去出家。妻子说:好啊,那你以后要记得常来看看我。老头说:一定。于是他前往逝多林,找到僧人,跪下礼拜说:圣者,我想出家。僧人说:好,随你的意愿。就像世尊说的,有智慧的人看到五种好处,就会乐于出家。这五种好处是什么呢?第一,我自己修行,只有我自己能得到益处;第二,我本来是个地位卑微、被人使唤的人,出家后会受到众人的尊敬和礼遇;第三,出家能得到安稳的觉悟,也就是涅槃;第四,这一生结束后,能往生天上;第五,会常受到诸佛和声闻弟子以及圣贤们的赞叹。所以,有智慧的人应该追求出家。你发心出家,这是好事。于是僧人帮他剃度,还传授了具足戒。过了两三天,教了他戒律和规矩,然后告诉他说:这里养不了那么多闲人,室罗伐城很大,是佛陀教化的地方,你应该去乞食维持生活。老头每天早晨拿着衣钵进城乞食。他遇到一个女人,长得像他妻子。他见到后就想:我出家前跟妻子约定过,出家后要回去看看她,现在出家了,应该守信用,别让她担心。乞食回来后,他没过多久就对老师说:我出家前跟妻子约好要回去看她,希望您能答应。老师说:随你去吧,自己小心守护好心念。他说:好的。他辞别老师出发,走到了旧村。妻子远远看见他,急忙跑过来,高兴地说:欢迎欢迎,圣子!妻子想去拿他的衣钵,僧人说:你别碰。妻子问:为什么?僧人说:我师父交代过,要我守护好心念。妻子说:你守住自己的心就行了,我怎么会妨碍你?于是她拿走衣钵,铺好座垫请他坐,还端来洗脚水。妻子想帮他洗脚,僧人说:别碰我的脚。妻子问原因,僧人又说是师父教的。洗完脚,妻子拿来油想帮他涂脚,僧人拒绝了。妻子又拿来饭菜想一起吃,僧人也拒绝了。妻子铺好床铺,说:你远道而来,累了,休息一下吧。僧人洗完脚就躺下休息。妻子凑过来想一起躺下,僧人说:你要做什么?妻子说:你离开了这么久,我想跟你同床。僧人说:不行,我师父让我守好心念。僧人拒绝了她几次,但最后还是没把持住,抱住了她。身体一接触,他心里立刻乱了,产生了很多邪念,两人就有了性行为。过了多日,他跟妻子说要回寺庙。妻子想:他现在跟我私通,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我一定要让大家知道,这样僧团肯定会把他赶走,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妻子想好后,说:圣子,别空手走,带点粮食和钱财上路吧。僧人说:我不可以拿金钱。妻子说:我有办法,让你不直接接触。她把钱系在锡杖上,让他带着走。僧人拿着锡杖回到室罗伐城。当时的六群比丘正在守门。邬波难陀在门口走来走去,远远看见那个僧人,见他长相古怪,眉毛下垂,便心想:这是哪位高僧?我去迎接一下。邬波难陀走上前说:欢迎欢迎。僧人说:礼敬老师。邬波难陀想:这肯定是个老糊涂,看他不认识我也认不出我是谁。于是问他:老人家,你从哪儿来?僧人说:我从妻子那里回来。邬波难陀说:你是好人,有情有义,懂得报恩的人大家都赞叹。世尊也说过,你们比丘应该报恩,一点小恩都要报,何况大恩?你还记得旧情,见到妻子了吗?僧人说:见到了。又问:过得安稳吗?僧人说:托您的福,很平安。又问:你锡杖上挂的是什么?僧人答:那是妻子给的路费,系着钱。邬波难陀说:老人家,你真有福气,去见了一趟妻子,还带了钱回来。他又想:看他这副样子,肯定有隐情。我得用温和的话套出真相。那个老僧性格愚直,就把做的事全说了。邬波难陀说:你做的这些,再去跟你的老师说一遍。僧人听信了,跑到老师那里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老师听完,告诉了其他比丘,大家把这件事报告给佛陀。佛陀告诉众比丘:这个老僧不懂轻重,无意中犯了戒。如果还没教过他四条根本重戒,那他就不算破戒。你们记住,从今以后,比丘受戒后,必须立刻教导他四条根本重戒。如果不教,就是犯了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