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十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二门第五子摄颂之余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苾刍名曰欢喜,住居兰若寂静之处,常乐坐禅,由习定故时人称为住定欢喜。将欲入定,魔女来请共行欲事,欢喜不受。后于异时复欲入定,魔女还来坐其膝上,如是当知女人之境,是为大毒触即害人,染心既生便共行欲。于时欢喜共行婬已,如毒箭入胸,心怀忧念云:「我愚痴毁清净行,作婬染事即可还俗。」复作是念:「我实无有覆藏之心,宜往佛所具说斯事。若有轨式,仍得出家者当如法行,若其不然后当还俗。」即以右手持法衣,左手遮形丑,流泪悲泣往诣佛所。尔时世尊与无量百千苾刍大众演说正法,遥见彼来便作是念:「我若不先告彼苾刍言:『善来!善来!』者,彼呕热血便即命终。」作是念已告欢喜言:「善来!善来!何故悲泣?」答言:「大德世尊!我先欢喜,今非欢喜。」佛言:「汝有何过作此语耶?」答言:「世尊!我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婬欲事。虽造此过,乃至无有少覆藏心。」佛言:「欢喜!汝能终身受学处不?」答言:「大德!我能受持。」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汝等当知欢喜苾刍,虽犯净戒无覆藏心,非波罗市迦。汝等应与欢喜终身学处。更有此类亦当授与。应如是与:敷座席、鸣楗稚,言白复周、众既集已,令欢喜苾刍遍礼僧已,于上座前蹲踞合掌,应如是乞: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有一个比丘名叫欢喜,住在安静的树林里,常常喜欢打坐修禅。因为一直练习入定的功夫,当时的人都叫他“住定欢喜”。
有一次他正要入定,一个魔女跑来引诱他,想跟他做男女之事。欢喜没有答应。后来又有一次,他又要入定,那个魔女又来了,直接坐到他膝盖上。要知道,女人这种东西是极大的毒,一碰到就会害人。欢喜心里生起了欲望,就跟她做了男女之事。
那时欢喜做完这事以后,就像毒箭射进胸口一样,心里忧愁悔恨,心想:我真是愚痴,毁了自己的清净修行,做了这种淫欲的事,干脆还俗算了。可他又想:我实在没有半点隐瞒的心,应该到佛那里把这件事全说出来。如果有规矩能让我还得出家,我就照着规矩做;要是不行,我以后再还俗。
于是他用右手拿着法衣,左手遮住下身,流着眼泪悲伤地哭,往佛住的地方去。那时世尊正给成百上千的比丘大众讲说正法,远远看见他来了,心里想:我要是不先对他说“善来,善来”,他就会吐血而死。这样想完,就对欢喜说:“善来,善来!你为什么哭啊?”欢喜回答:“大德世尊,我以前叫欢喜,现在不欢喜了。”佛说:“你犯了什么过错,说这种话?”欢喜回答:“世尊,我没有舍弃戒律,却毁坏了清净的修行,做了淫欲的事。虽然犯了这种过错,但我心里没有一点隐瞒。”佛说:“欢喜,你能一辈子接受学处吗?”欢喜回答:“大德,我能受持。”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说:“你们要知道,欢喜比丘虽然犯了清净的戒,但没有隐瞒的心,不算波罗市迦。你们应该给欢喜终身学处,以后有这一类的人,也应当授给他。应该这样授:铺好座位,敲响楗稚,通报通知,等大众都到齐了,让欢喜比丘一一礼拜僧众,然后在上座面前蹲跪合掌,这样乞求。”
「『大德僧伽听!我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婬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我欢喜苾刍,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愿大德僧伽与我欢喜苾刍终身学处,哀愍故。』第二、第三亦如是乞。僧伽可令欢喜在眼见耳不闻处住,差一苾刍为作羯磨:
大德僧伽请听我说:我欢喜比丘没有舍弃学处,却毁了清净的修行,做了淫欲的事,甚至没有一点隐藏的心。我欢喜比丘今天向僧伽乞求终身学处,愿大德僧伽给我欢喜比丘终身学处,因为怜悯我的缘故。第二遍、第三遍也这样乞求。僧伽可以让欢喜待在看得见、听不到的地方,派一位比丘为他做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婬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听!彼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婬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此欢喜苾刍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僧伽今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若诸具寿听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者默然,若不许者说。』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伽已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竟,僧伽已听许,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佛告诸苾刍:「授学之人,所有行法我今当说。授学苾刍不应受住本性善苾刍恭敬礼拜逢迎合掌。不同一座凡坐之时应在卑座。不同经行,设有同行应退一步。若向长者婆罗门家,不应将住本性苾刍为伴,设同去者令彼前行。不同室宿。不与他出家并受近圆,不受他依止,不畜求寂,不作单白、白二、白四羯磨,不应差作秉羯磨人。亦不差教诫苾刍尼,设差不应去。见他苾刍破戒、破见、破威仪、非正命,皆不应举。亦复不得作诸制令,不同长净及随意事。每至晨朝常须早起,开诸门户收举灯台,洒扫房院,以新牛粪随处涂拭,可于厕上亦涂令净,咸可安置水土及叶勿令阙事。所须之水可适寒温,于水窦处洗令净洁,鸣楗稚、敷座席,可备众花烧香供养。若自能者,随时说颂赞叹佛德;若不能者,可请余人。若是夏月应须持扇扇诸苾刍。凡欲座时,于大苾刍下、在求寂上。每受食时令心安静。食若了时为收毡席,所有食器置于本处,扫洒食处。恒于众中告知日数,作如是白:『大德僧伽听!今是月一日,大众人人咸可用心,为造寺施主及护寺天神、国王、大臣、师僧、父母、十方施主,应说经中福施妙颂。若自不能请余人作。』余日准知。」时诸苾刍共分房舍,不与授学人,佛言:「应与。」不与利养,佛言:「应与。」其授学苾刍不修善品,佛言:「应修。此之行法乃至断尽烦恼以来,常应顺行,不行得罪。」于时苾刍如佛所勅,次第作已,欢喜苾刍至念慇懃策励无倦,便断五趣系缚烦恼,证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㧑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是时欢喜证得果已,仍依前制,所有行法不敢亏违,佛言:「不应更行,应随大小次第而坐,与住本性人而为共住。」
大德僧伽听我说:那位欢喜比丘,没有舍戒,却毁了清净的修行,做了淫欲的事,甚至没有一点隐藏的心。现在他向僧伽请求终身学处。如果僧伽时机到了、听许的话,僧伽应当答应。僧伽现在给欢喜比丘终身学处。就这样宣告。接着做羯磨。
大德僧伽听我说:那位欢喜比丘,没有舍戒,却毁了清净的修行,做了淫欲的事,甚至没有一点隐藏的心。这位欢喜比丘现在向僧伽请求终身学处。僧伽现在给欢喜比丘终身学处。如果各位具寿听许给欢喜比丘终身学处,就默然;如果不许可,就说。第二遍、第三遍也这样说。
僧伽已经给欢喜比丘终身学处完毕。僧伽已经听许了,因为大家默然的缘故,我现在这样受持。
佛告诉各位比丘:授学的人,所有的行法,我现在要说。授学的比丘,不应当接受安住本性善的比丘恭敬礼拜、逢迎、合掌,不和他同坐一座。凡是坐的时候,应当在低下的座位,不和他一起经行。如果有同行的人,应当退后一步。如果去长者、婆罗门家,不应当带安住本性的比丘作伴。如果一起去,让他走在前面。不和他同室住宿。不给他出家,也不给他受近圆。不接受他的依止。不畜养求寂。不作单白、白二、白四羯磨。不应当差他做秉羯磨的人,也不差他教诫比丘尼。即使差了,也不应当去。见到别的比丘破戒、破见、破威仪、非正命,都不应当举发。也不得作各种制令。不同长净,也不同随意事。
每天早晨,常常要早起,打开各个门户,收好灯台,洒扫房院,用新牛粪随处涂拭,厕所上面也要涂干净。都要安置水土和叶子,不要缺了事。所需的水,要调得冷热合适。在水窦处洗得干净。鸣楗稚,敷座席,可备众花,烧香供养。如果自己能,随时说颂赞叹佛德;如果不能,可以请别人。如果是夏天,应当拿扇子给各位比丘扇风。
凡是要坐的时候,在大比丘下面、求寂上面。每次受食的时候,让心安静。吃完了,为收毡席,所有食器放回原处,洒扫吃饭的地方。常在众中告知日数,这样白:大德僧伽听我说,今天是月一日,大众每个人都要用心,为造寺施主、护寺天神、国王大臣、师僧父母、十方施主,说经中福施的妙颂。如果自己不能,请别人做。其余日子照此可知。
那时各位比丘一起分房舍,不给授学的人。佛说:应当给。不给利养,佛说:应当给。那位授学的比丘不修善品,佛说:应当修。这些行法,乃至断尽烦恼以来,常应顺行,不行就有罪。
那时比丘们照佛所吩咐,次第做完。欢喜比丘至念殷勤,策励无倦,便断了五趣系缚烦恼,证了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挥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看金和土,平等没有差别。对于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全都恭敬。
那时欢喜证得果以后,仍依前面的制,所有行法不敢亏违。佛说:不应当再行这些了,应当随大小次第而坐,和安住本性的人一起共住。
缘在王舍城。时具寿毕隣陀婆瑳从出家后常婴疾病,有同梵行者来,问言:「大德起居轻利安乐行不?」答言:「具寿!我常病苦,宁有安乐。」问言:「何苦?」答言:「患嗽。」问比:「服何药?」答:「曾吸药烟,得蒙瘳损。」「大德!今何不服?」答曰:「佛未听服。」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病者听吸烟治病。」苾刍不解,安药火上,直尔吸烟烟不入口,佛言:「可以两椀相合底上穿孔,于中着火置药吸之。」事犹未好,佛言:「应可作筩。」彼以竹作此还有过,佛言:「不应用竹,可将铁作。」彼作太短,佛言:「勿令太短。」彼作太长,佛言:「不应太长,可长十二指。勿令尖利亦勿麁恶,置椀孔上以口吸烟。」彼既用了随处弃掷,佛言:「不应辄弃,可作小袋盛举。」彼置于地,佛言:「不应置地令坏,应挂象牙杙上或笐竿上。」铁便生垢,佛言:「应以苏油涂拭。」后于用时洗拭辛苦,佛言:「不应水洗,应置火中烧以取净。」
这事发生在王舍城。那时,具寿毕邻陀婆瑳出家以后,常年生病。有一起修行的同伴来问他:“大德,您起居轻便、身体安乐吗?”他回答说:“具寿,我常年被病苦折磨,哪有什么安乐?”同伴问:“是什么病苦?”他回答:“咳嗽。”同伴问:“以前服过什么药?”他回答:“曾经吸过药烟,病就减轻好了。”同伴说:“大德现在为什么不吸呢?”他回答:“佛还没有允许吸。”
那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有病的人,允许吸烟治病。”比丘们不懂得把药放在火上,只是直接吸烟,烟进不到嘴里。佛说:“可以把两个碗合起来,在底上打个孔,在里面点火,放上药,再吸。”这样做还是不太好。佛说:“应该做一个筒。”他们用竹子做,这还是有毛病。佛说:“不应该用竹子,可以用铁做。”他们做得太短。佛说:“不要让它太短。”他们又做得太长。佛说:“不应该太长,可以做十二指长,不要让它尖利,也不要粗糙难看,放在碗孔上,用嘴吸烟。”
他们用过以后,就随手乱扔。佛说:“不应该随便乱扔,可以做一个小的袋子装起来收好。”他们把它放在地上。佛说:“不应该放在地上,会弄坏,应该挂在象牙钉子上,或者挂在竹竿上。”铁器便生了锈。佛说:“应该用酥油涂抹擦拭。”后来用的时候,洗擦很辛苦。佛说:“不应该用水洗,应该放在火里烧,以此来取得洁净。”
第二门第六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六子摄颂说
药汤应洗浴、 灌鼻开铜盏、
乘舆老病听、 须知便利事。
药汤可以洗浴,灌鼻用铜盏, 年老有病的人坐车,这些方便事要知道。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苾刍身遭疾苦,诣医人处告言:「贤首!我身有病,幸为处方。」答言:「圣者!作药汤洗,方可平复。」答曰:「佛未听许。」医言:「圣者!世尊大悲,此必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医人若遣作汤洗者,随意应作。」佛既听许用药汤洗,诸苾刍不知何药为汤,还白医言:「佛已许我作药汤浴,不知当用何药?」医曰:「圣者!我亦不知何药,然曾读轮王方中见此汤名。仁等大师是一切智,问当为说。」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但是治风。根茎花果及皮木等共煮为汤,洗身除疾。」诸苾刍以汤洗时皮肤无色,佛言:「以膏油摩。」彼便多涂,腻污衣服,佛言:「以澡豆揩之。」复无颜色,佛言:「洗将了时,于其汤内置一两渧油令身润泽。」
室罗伐城有位比丘生了病,去找医生,说:“贤首,我身体有病,请帮我开个方子。”医生回答:“圣者,用药汤洗浴才能好。”比丘说:“佛还没允许这样做。”医生说:“圣者,世尊大慈大悲,这一定会允许的。”那时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医生如果让用药汤洗,就照他的意思做。”佛既然允许了用药汤洗浴,比丘们却不知道用什么药熬汤,又去问医生:“佛已经允许我们用药汤洗浴,不知道该用什么药?”医生说:“圣者,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药,不过我曾读过轮王的药方,里面见过这种汤的名字。你们的大师是一切智者,去问他,他一定会说。”那时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只要是治风病的根、茎、花、果以及树皮、木头等,一起煮成汤洗身,就能除病。”比丘们用汤洗浴时,皮肤没了颜色,佛说:“用膏油涂抹。”他们便涂得太多,油腻弄脏了衣服,佛说:“用澡豆擦洗。”擦后皮肤又没了颜色,佛说:“快洗完的时候,在汤里放一两滴油,让身体润泽。”
又具寿毕隣陀婆瑳有病,乃至苾刍问言:「何苦?」答言:「我患鼻中洟出。」医问:「比服何药?」答曰:「曾为灌鼻。」「大德今何不灌?」答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有病者,我今听以苏油灌鼻。」苾刍直尔倾置,鼻中腻污身体,佛言:「不应如是。」苾刍复用叶盛而灌,事犹未好,佛言:「不应用叶。」又于小布中灌,有过同前,佛言:「不应以小布灌,可用铜铁及锡,作灌鼻筩。」苾刍便为一嘴,佛言:「应作两嘴。」彼作尖利及以麁恶,佛言:「勿令尖利麁恶。」苾刍不净洗手灌鼻,佛言:「应净洗手。受取药已方灌鼻中。」
又有一位长老毕隣陀婆瑳生了病,比丘们来问他:“您哪里不舒服?”他回答说:“我鼻子流鼻涕。”医生问他:“以前吃过什么药?”他回答说:“以前灌过鼻。”医生说:“大德,现在为什么不灌鼻呢?”他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如果有病,我现在允许用苏油灌鼻。”比丘们就直接把油倒进鼻子里,弄得身上油腻脏污。佛说:“不应该这样。”比丘们又用叶子盛着灌,事情还是不太好。佛说:“不应该用叶子。”又用小布片灌,也有同样的过失。佛说:“不应该用小布片灌,可以用铜、铁和锡做灌鼻的管子。”比丘们就做成了单嘴的。佛说:“应该做成两个嘴的。”他们又做得尖利粗糙。佛说:“不要让管子尖利粗糙。”比丘们不洗净手就灌鼻。佛说:“应该洗净手,接取药之后,再灌进鼻子里。”
又复毕隣陀婆瑳患渴,苾刍来问:「仁有何疾?」答言:「患渴,无物饮水。」白佛,佛言:「畜饮水铜盏。」
又有毕隣陀婆瑳生病口渴,比丘们来问他:“您哪里不舒服?”他回答说:“我口渴,没有东西盛水喝。”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陀,佛陀说:“可以准备饮水用的铜盏。”
又复毕隣陀婆瑳有诸亲族来就听法,听已言归告其妻曰:「圣者!毕隣陀婆瑳说美妙法我已听受。」妻曰:「佛出世间,仁获利益。」夫曰:「何故汝等而不听法?」妻曰:「我是女人出外羞耻,若其圣者毕隣陀婆蹉得来至此为我说者,当听受之。」夫便为请,答言:「贤首!我身有病不能诣彼。」答曰:「圣者!我取舆来。」报曰:「佛未听许苾刍乘舆。」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由是缘故听诸苾刍有病乘舆。」佛既听已,时毕隣陀婆瑳即便乘舆,将诸弟子诣彼请处。时六众苾刍在路遇见,问诸弟子言:「乘舆者谁?」答曰:「是我邬波駄耶。」六众曰:「世尊听诸苾刍乘舆耶?」答曰:「听许。」又曰:「世尊大慈知诸释子身形柔软不能徒步,所以听乘。」时六众苾刍互相谓曰:「我等亦可庄严好舆。」至第二日,以妙缨毛及诸铃铎庄饰之具,垂系舆上乘向街衢。诸长者婆罗门见已问曰:「圣者!此是何物?」报曰:「世尊听我乘舆。」报曰:「岂汝沙门尚受欲乐乎?」六众默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无病苾刍若乘舆者得越法罪。有二因缘方得乘舆:一者年老衰羸;二者带病无力。」
有位叫毕邻陀婆瑳的长者,他的亲戚们来听他讲法。听完后要回家,告诉妻子说:“圣者毕邻陀婆瑳讲的法很好,我已经听受了。”妻子说:“佛出现在世间,你得到了利益。”丈夫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听法?”妻子说:“我是女人,出门抛头露面很难为情。如果那位圣者毕邻陀婆瑳能到这里来给我讲,我就听受。”丈夫就去请他来。他回答说:“贤首,我身体有病,去不了那里。”对方说:“圣者,我抬轿子来接您。”他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比丘坐轿子。”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因为这个缘故,允许生病的比丘坐轿子。”佛允许以后,毕邻陀婆瑳就坐着轿子,带着弟子们去邀请他的地方。路上遇到六众比丘,他们问那些弟子:“坐轿子的是谁?”弟子回答:“是我师父邬波驮耶。”六众问:“世尊允许比丘坐轿子吗?”回答:“允许了。”又说:“世尊大慈大悲,知道释迦族人身形柔软,走不了路,所以才允许坐轿子。”六众比丘互相说道:“我们也可以装饰一顶好轿子。”第二天,他们用漂亮的缨毛和各种铃铛装饰,挂在轿子上,坐着往街上去。长者和婆罗门看见后问:“圣者,这是什么东西?”回答:“世尊允许我们坐轿子。”对方说:“难道你们出家人还享受欲乐吗?”六众沉默不语。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没病的比丘如果坐轿子,犯越法罪。有两种因缘才可以坐轿子:一是年老体衰,二是带着病没有力气。”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长者心怀正信,共无信婆罗门诣逝多林随处观看,至一树下见便利处,婆罗门曰:「长者沙门释子极不净洁,花果树下而遗不净。」长者曰:「诸圣者等皆是大德,岂自便转耶?应是白衣作无仪事。」言谈之际忽见一摩诃罗苾刍,以衣覆头树下便利。无信婆罗门见已报长者曰:「仁言白衣作此不净,看此苾刍以衣覆头树下便转,岂白衣乎?」于时长者极怀羞耻默然无对。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于诸树林下大小便利,若故犯者得越法罪。」佛既制已,诸苾刍等在路而行,至大林所便利来逼,以护戒故抑不便转,更招余疾。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道行若至大林处,随意便转。」佛既听许道行林处而作便转,时有苾刍在聚落中,于树林下不敢便转,遂于日中被炙辛苦。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但是荆棘林下随意便转。」其邬波难陀复以大便污他菜园,佛制苾刍不得生草上大小便利。时诸苾刍往无草处便转粪秽狼藉,时诸长者婆罗门见已共讥笑曰:「沙门释子大好仪式,共集一食亦一处便转。」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由是缘故我今听诸苾刍作厕。」彼便寺外作。夜出怖畏虎狼师子及诸贼等,以缘白佛,佛言:「寺内应作。」诸苾刍不知何处应作,佛言:「应在寺后西北隅作。」复不知云何作,佛言:「有二种厕:一者直舍;二者傍出。言直舍者,如方丈屋,厕在其中。言傍出者,于房后檐架木傍出,周以板障令厕在中,于外可置洗手足处及着瓶处,厕安门扇并须横扂,外置木履入时应着。」时一苾刍入厕,复有苾刍重入,佛言:「不应如是。凡入厕时须弹指謦咳,其在厕者亦应如是。」厕极臭气,佛言:「应为直次洗拭令净,置叶土等勿损飞虫。」诸苾刍以手洗厕心怀嫌恶,佛言:「但直泻水以扫篲揩,不应用手。」时诸苾刍厕内洗手足久待不出,佛言:「外安洗手足处。」彼便远置,佛言:「近着。由是我今听诸苾刍,若作厕时所须杂物皆可作之。」佛听作厕,时诸苾刍有小便者亦在厕中,有大便者不得疾入,久待招病,佛言:「应可别作小便之处。」诸苾刍不知何处,佛言:「近厕应作,通水令出别安门扇,法皆如厕。」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有位长者心地正直、信仰佛法,和一个不信佛的婆罗门一起到逝多林里到处走走看看。他们来到一棵树下,看见一处大小便的地方。婆罗门就说:“长者,这些沙门释子太不干净了,在花果树下大小便。”长者说:“这些圣者们都是有大德行的人,怎么会自己随地大小便呢?应该是普通在家人干的不合规矩的事。”正说着,忽然看见一个糊涂的老比丘用衣服蒙着头,在树下大小便。那个不信佛的婆罗门看见后,就对长者说:“你说是在家人干这种不干净的事,你看这个比丘用衣服蒙着头在树下大小便,难道是在家人吗?”当时长者非常羞愧,默默无言以对。
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比丘不应当在树林下大小便,如果故意犯的,得越法罪。”佛制定这条规矩以后,比丘们在路上走,到了大树林的地方,大小便憋得急,但因为要守戒,就强忍着不便,结果又招来别的病。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比丘在路上走,如果到了大树林的地方,可以随意大小便。”佛允许以后,比丘们就在路上树林处大小便。又有比丘在村落里,在树林下不敢大小便,于是大白天被太阳晒得难受。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只要是荆棘林下,可以随意大小便。”
邬波难陀又把大便弄脏了别人的菜园。佛制定比丘不可以在生长的草上大小便。比丘们就到没有草的地方大小便,弄得粪便到处都是。长者和婆罗门看见后一起讥笑说:“沙门释子好大的规矩,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也聚在一个地方大小便。”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因为这个缘故,我现在允许比丘们建厕所。”他们就在寺外建厕所,夜里出去害怕虎狼狮子和盗贼等。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应该在寺内建。”比丘们不知道建在哪里,佛说:“应该建在寺后西北角。”又不知道该怎么建,佛说:“有两种厕所,一种是直舍,一种是傍出。所谓直舍,就像方丈屋,厕所设在里面。所谓傍出,就是在房后屋檐架木头向外伸出,周围用木板围起来,让厕所在里面,外面可以放洗手洗脚的地方和放瓶子的地方。厕所要装门扇,还要有横闩,外面放木拖鞋,进去时应当穿上。”
有个比丘进了厕所,又有比丘跟着进去。佛说:“不应当这样。凡是进厕所时,要弹指、咳嗽出声。在里面的人也应该这样。”厕所臭气很重,佛说:“应当轮流打扫擦洗,弄干净,放上树叶、泥土等,不要伤害飞虫。”比丘们用手洗厕所,心里嫌恶。佛说:“只管直接倒水,用扫帚擦,不应当用手。”比丘们在厕所里洗手洗脚,外面的人等很久不出来。佛说:“外面要设洗手洗脚的地方。”他们便放得很远,佛说:“放近一点。”因此我现在允许比丘们建厕所时,所需的各种杂物都可以做。佛允许建厕所后,比丘们有小便的也在厕所里,要大便的人不能赶快进去,等久了招来病。佛说:“应该另外建小便的地方。”比丘们不知道建在哪里,佛说:“靠近厕所应该建,通水让它流出去,另外装门扇,做法都和厕所一样。”
第二门第七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七子摄颂说
水瓶知净触、 愿世尊长寿、
因斯尼涅槃、 噉嚼俱开五。
水瓶要知道干净还是不干净,愿世尊长寿,因为这个缘故,比丘尼入了涅槃。嚼的东西和吃的东西,都开许五种。
缘在室罗伐城。时当暑热,有婆罗门为渴所逼欲须饮水,行入寺中至苾刍处,告言:「我渴,仁可与水。」苾刍持触瓶水令饮,婆罗门见已问言:「圣者!此瓶为净?为是触耶?」答曰:「是触。」「若尔,何缘持此授我?」报曰:「瓶在一处我遂将来。」报言:「圣者!净触两瓶不应浑杂别处安置,若有沙门婆罗门来求水者,济其渴乏岂非福耶?」婆罗门嫌水不饮舍之而去。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大众应可置净水瓶供渴乏者。」佛言大众置净水者,时有长者闻佛许已,多以瓶瓨施于寺内,其所须者即便持去,或守园人及诸俗旅随意将去。苾刍见时不为遮止,未久之间瓶器皆尽。时诸苾刍告彼施主曰:「仁所舍器今皆破尽,宜更持来。」答言:「圣者!我施多器因何速尽?」苾刍以缘具报施主,彼言:「圣者!诸凡俗人我无不与。何不遮止令其损费?」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如是舍而不问,众应差遣掌器物人。」佛听许已,时诸苾刍不为简择随意便差,佛言:「有五事即不应差。云何为五?若有爱、恚、怖、痴,亦复不知所有器物藏与不藏。复有五事应差:若无爱、恚、怖、痴、善知器物藏与不藏,应如是差。集众同前,对众应问:『汝苾刍某甲能为大众作掌器人不?』彼言:『能。』者,令一苾刍作白二羯磨:『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乐与僧伽作掌器物人。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差此苾刍某甲为众作掌器物人。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乐与僧伽作掌器物人。若僧伽许苾刍某甲作掌器物人者默然,若不许者说。』『僧伽已许苾刍某甲作掌器物人竟,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当时天气很热,有个婆罗门渴得难受,想找水喝,就走进了寺院,来到比丘们那里,说:“我渴了,请您给我点水。”比丘拿着一只碰过的瓶子装水给他喝。婆罗门看见后问:“圣者,这瓶子是干净的还是碰过的?”比丘回答:“是碰过的。”婆罗门说:“那为什么拿这个给我?”比丘回答:“瓶子放在一个地方,我就顺手拿来了。”婆罗门说:“圣者,干净的和碰过的瓶子不应该混在一起,要分开放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有沙门、婆罗门来讨水喝,帮他们解渴,这难道不是福报吗?”婆罗门嫌水不干净,没喝就走了。比丘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大家应该放一个干净的水瓶,供给口渴的人。”佛说大家放干净水之后,有位长者听说佛允许了,就施舍了很多瓶罐放在寺院里。可需要的人随手就拿走了,守园的人和一般百姓也随意拿走。比丘看见了也不阻拦。没过多久,瓶罐全都没了。比丘们就告诉那位施主说:“您施舍的器具现在都损坏丢光了,请再送些来。”施主回答:“圣者,我施舍了那么多器具,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比丘把情况详细告诉了施主。施主说:“圣者,那些普通百姓,我没有不给的,可你们为什么不阻拦,让他们白白损耗呢?”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不应该这样,施舍了就不管。大众应该派一个管理器物的人。”佛允许之后,比丘们不加挑选,随便就派了人。佛说:“有五种情况就不该派。哪五种?如果有贪爱、嗔恨、恐惧、愚痴,又不知道器物该收好还是不该收好。另有五种情况应该派:如果没有贪爱、嗔恨、恐惧、愚痴,又善于知道器物该收好还是不该收好,就应该这样派。”像前面一样集合大众,当着大众问他:“你这位比丘某某,能为大众做管理器物的人吗?”他如果回答“能”,就让一位比丘做白二羯磨:“大德僧伽听,这位比丘某某乐意给僧伽做管理器物的人。如果僧伽到时候同意,僧伽应当允许,僧伽现在派这位比丘某某为大众做管理器物的人。白如是。”接着做羯磨:“大德僧伽听,这位比丘某某乐意给僧伽做管理器物的人。如果僧伽同意比丘某某做管理器物的人,就默然;如果不同意就说。”僧伽已经同意比丘某某做管理器物的人了,因为默然的缘故,我现在就这样受持。
时有人来为渴须水,苾刍新瓶盛水授与俗人,将旧瓶水授与苾刍,佛言:「不应如是,应将新器供诸苾刍,旧器与俗。」苾刍用讫即便收举,白衣用了随处轻弃,佛言:「皆须收取。」苾刍不善防护致有损失,佛言:「应为库贮。」苾刍依教而作。时有商主从北方来,请佛及僧,于三月内为办供养便作是念:「我今供养,不欲从他求诸器具,我当自办。」即以白铜、赤铜作多食器,于三月中以上妙饮食,供养如来及声闻众,期限满已将诸器具施与众僧。苾刍便将此器内瓦器库中,互相掁触致有损坏,佛言:「铜瓦之器应别安置。」时有渴乏婆罗门来入逝多林,到苾刍处,告言:「圣者!愿与我水。」苾刍即持水罐及绳与婆罗门,彼问:「圣者!此何所为?」答曰:「我无旧水,自可汲用。」婆罗门曰:「仁等怜愍一切众生,若能豫办少多饮水极为善事。」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大众宜应豫安净水。」苾刍闻已随处安置,或在中庭、或居房内、檐前门侧,令水不净,佛言:「不应如是,应作贮水堂。」苾刍闻已不知何处安置,佛言:「可于入寺门东边作停水处。」室中暗黑,佛言:「应安窓牖,地上有泥,应以塼砌并泄水令出,应安门扇并安钮扂。贮水瓶瓨不应置地,安木床上,若无木床应以塼𣐟,瓨以物支勿令倾侧,水瓶不净时时应洗。」不知以何物洗,佛言:「应以梳帚并诸杂叶。」虽频洗刷仍有臭气,佛言:「应畜多器更互盛水,一分安水一分晒干。」遂于日中晒曝,佛言:「阴处令干。」便不盖口土入瓨中,佛言:「应须盖覆,勿以不净手触,应净洗手。」彼触瓨时频频洗手致有劳倦,佛言:「若是净铜瓦器,指不触水取亦无犯,或以干牛粪屑揩手去腻亦得。」佛既听许豫置其水,不知使谁应作,佛言:「当使弟子门人,其安置水处所须之物,皆应豫办。」
那时有人因为口渴来要水喝,出家人用新瓶子装水递给在家人,把旧瓶子里的水给出家人。佛说:不该这样,应该用新器具供水给出家人,旧器具给在家人。出家人用完就收起来放好,在家人用完了随处乱丢。佛说:都要收起来。出家人不好好防护,导致有损失。佛说:应该做个库房存放。出家人照着佛的教导做了。
那时有位商主从北方来,请佛和僧众在三个月内接受供养,心里想:我现在做供养,不想向别人借各种器具,我自己来置办。就用白铜、红铜做了很多食器,在三个月中用上好的饮食供养如来和声闻僧众。期限满了以后,把这些器具布施给僧众。出家人就把这些器具放进装瓦器的库房里,互相碰撞,导致损坏。佛说:铜器和瓦器应该分开安放。
那时有个口渴的婆罗门来到逝多林,到出家人那里说:圣者,请给我水。出家人就拿着水罐和绳子给婆罗门。婆罗门问:圣者,这是做什么用的?回答说:我没有现成的水,你可以自己打水用。婆罗门说:你们怜悯一切众生,如果能预先备好一些饮用水,那是极好的事。出家人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那时出家人把这事告诉佛,佛说:大众应该预先备好干净的水。出家人听了,就随处安放,有的放在院子里,有的放在屋里、屋檐前、门旁边,让水变得不干净。佛说:不该这样,应该建一个储水堂。出家人听了,不知道安放在哪里。佛说:可以在寺院大门东边做一个停水的地方。屋里黑暗,佛说:应该开窗户。地上有泥,应该用砖砌,并且做排水口让水流出去,应该装门扇,装门闩。储水的瓶罐不该放在地上,要放在木床上;如果没有木床,就用砖垫起来,用东西支住,别让它歪倒。水瓶不干净,要经常洗。不知道用什么洗,佛说:应该用梳帚和各种树叶。虽然经常洗刷,还是有臭气。佛说:应该多备些器具,轮换着盛水,一部分装水,一部分晒干。于是就在太阳下晒。佛说:放在阴凉处让它干。不盖口,土掉进罐里。佛说:应该盖上,不要用不干净的手碰。应该洗干净手。他碰罐子时频频洗手,弄得很累。佛说:如果是干净的铜器、瓦器,手指不碰水去取也没有犯戒;或者用干牛粪末擦手去油腻也可以。佛既然允许预先备水,不知道让谁来做。佛说:应当让弟子、门人来做。安放水的地方所需的东西,都应该预先备办。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时大世主苾刍尼乔答弥,与眷属苾刍尼有五百人,来诣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佛为说法。于时世尊忽然啑喷,时大世主乔答弥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寿命长远住过劫数。」其五百苾刍尼闻大世主说此语时,咸即同声如世主所愿。有地上药叉鬼神,闻五百苾刍尼说此语时,皆共同声咸说斯愿,虚空药叉神闻声亦说斯愿。如是四天王宫,及三十三天、夜摩天、都史多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互相闻声咸说斯语:「唯愿世尊寿命长远住过劫数。」尔时世尊告大世主乔答弥苾刍尼曰:「汝今与一切众生作大障碍。由汝斯语,五百苾刍尼及地上空中乃至梵天,闻汝此说。佛处不应如是恭敬,如是恭敬者不名为善。」大世主曰:「大德世尊!云何于如来处申其恭敬得名为善?」佛言:「乔答弥!于如来处应作是语:『愿佛及僧久住于世,常为和合犹如水乳,于大师教令得光显。』乔答弥!若作如是恭敬无上正等觉者是名善礼。」时一苾刍即说颂曰: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的时候,大世主比丘尼乔答弥带着五百位比丘尼眷属,来到佛的住处,顶礼佛的双足,退到一边坐下。佛为她们说法。这时,世尊忽然打了个喷嚏。大世主乔答弥就对佛说:“愿世尊寿命长远,住世超过劫数。”那五百位比丘尼听大世主说这话时,都立刻同声发出和世主一样的愿望。地上的药叉鬼神听到五百位比丘尼说这话时,也都同声说出这个愿望。虚空中的药叉神听到声音,也说出这个愿望。就这样,四天王宫以及三十三天、夜摩天、都史多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互相听到声音,都说出这话:“愿世尊寿命长远,住世超过劫数。”
那时,世尊告诉大世主乔答弥比丘尼说:“你现在给一切众生造成了很大的障碍。因为你这番话,五百位比丘尼以及地上、空中乃至梵天听到你这样说。对佛不应当这样恭敬,这样恭敬不叫做好。”
大世主说:“大德世尊,怎样对如来表达恭敬,才叫做好呢?”
佛说:“乔答弥,对如来应当这样说:‘愿佛和僧众长久住世,常能和合,就像水和乳交融一样,让大师的教法得以光大显扬。’乔答弥,如果这样恭敬无上正等正觉,才叫做好礼敬。”
这时,一位比丘就说了一首偈颂:
「世主乔答弥, 致敬如来足;
愿牟尼延寿, 劫住化众生。
佛母殷重心, 发言申礼敬;
不应于佛所, 作如是愿词。」
世主乔答弥向如来顶礼,祈愿佛陀长寿住世超过劫数、教化众生。佛母怀着殷重心开口表达礼敬,佛说:不应对如来作出这样的祈愿词。
时大世主乔答弥便作是念:「佛于众中赞叹和合,乃至大师现住于世,苾刍僧众复未乖离,我今宜可入于涅槃。」便诣佛所礼双足已,白言:「世尊!我今意欲疾入涅槃。」作是语已世尊默然,如是再三佛皆默然。尔时大世主复白言:「世尊!我今意欲疾入涅槃。」佛言:「乔答弥!汝为涅槃作此语耶?」答曰:「为涅槃故说如是语。」佛言:「既为涅槃说是语者,我更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时五百苾刍尼,又白言:「世尊!我等意欲疾入涅槃。」佛告诸苾刍尼:「汝等为涅槃故作此语耶?」答言:「如是。」佛言:「汝等既为涅槃说如是语,我更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时大世主及诸苾刍尼等,闻佛说已心大欢喜,顶礼佛足,诣难陀处,白言:「圣者!我今意欲疾入涅槃。」难陀曰:「为涅槃故说此语耶?」同佛所说,如是复往具寿阿尼卢陀、罗怙罗、阿难陀,乃至诸上座所,顶礼白言:「圣者!我等意欲疾入涅槃。」难陀苾刍及诸上座等问曰:「为涅槃故作此语耶?」答言:「如是。」报言:「汝等既为涅槃说此语者,我等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
那时,大世主乔答弥心里想:佛陀在众人中称赞和合,甚至大师还住世的时候,比丘尼僧众也还没有分离不和。我现在应该进入涅槃了。于是她来到佛陀面前,顶礼双足后说:世尊,我现在想要赶快进入涅槃。说完这话,世尊沉默不语。这样说了三次,佛陀都沉默不语。
那时,大世主又对佛说:世尊,我现在想要赶快进入涅槃。佛说:乔答弥,你是为了涅槃说这话吗?她回答说:是为了涅槃才说这样的话。佛说:既然是为了涅槃说这样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是这样。
那时,五百位比丘尼又对佛说:世尊,我们也想要赶快进入涅槃。佛告诉比丘尼们:你们是为了涅槃才说这样的话吗?她们回答说:是的。佛说:你们既然是为了涅槃说这样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是这样。
那时,大世主和比丘尼们听了佛的话,心里非常欢喜,顶礼佛足后,来到难陀那里说:圣者,我们现在想要赶快进入涅槃。难陀说:是为了涅槃才说这话吗?她们就照佛说的那样回答。这样又依次前往具寿阿尼卢陀、罗怙罗、阿难陀,乃至各位上座那里,顶礼后说:圣者,我们想要赶快进入涅槃。难陀比丘和各位上座问:是为了涅槃才说这话吗?她们回答说:是的。他们回答说:你们既然是为了涅槃说这样的话,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是这样。
于时大世主与五百苾刍尼,顶礼诸上座等,辞还住处到本寺中,于七日内为诸三众演说妙法。既闻法已,令无量众生证得广大殊胜利益。诸苾刍尼各各出寺,就空闲处随其次第半跏端坐,乃至五百悉皆如是。时大世主乔答弥即入三昧,以胜定力随念所为隐身不现,即于东方上升虚空,现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光定。即于身内放种种光,青黄赤白及以红光一时俱现,身下出火上流清水,身下出水上发火光。东方既尔,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五百苾刍尼与大世主乔答弥现相无异。时大世主复入初定,从初定起入第二定,从第二定起入第三定,从第三定起入第四定,从第四定起入于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起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起次第逆入至初静虑,而般涅槃。五百苾刍尼皆同大世主乔答弥,次第顺逆入诸禅已亦般涅槃。尔时大地悉皆震动,四维上下朗然明照,于虚空中诸天叫声犹如击鼓。是时诸有苾刍,或在妙高山或余山中,乃至城邑聚落兰若林间寂静之处,覩此相已敛念观察,见大世主乔答弥与五百苾刍尼皆般涅槃。时诸苾刍复作是念:「世尊慈母既般涅槃,我等宜往相助供养舍利。」作是念已各各随力,持诸香木诣大世主乔答弥等般涅槃处。尔时世尊与憍陈如、婆澁波、大名、阿尼卢陀、舍利弗、大目连等,及余声闻大众,为供养大世主乔答弥等舍利故皆来集会。时胜光大王与太子诸臣及诸眷属,亦为供养舍利故来至其处。给孤长者仙授长者故旧长者,及鹿子母等,与眷属俱亦至其处。复有诸国大王与其眷属无量百千皆来集会。时胜光王将种种宝衣严饰之具装五百宝舆,复持种种香花幢幡宝盖及诸音乐。时具寿难陀、阿尼卢陀、阿难陀、罗怙罗等四苾刍,举大世主灵舆,世尊亦以右手擎舆,自余苾刍各举诸苾刍尼灵舆,以殷重心广设严饰,送置宽平空闲之处。尔时世尊即举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所盖上衣,告诸苾刍曰:「汝等看此,大世主乔答弥等寿百二十岁,身无老相如十六岁童女。」尔时胜光王等及诸大众,各持种种香木焚燎其身,世尊为众演说无常法已,还至寺中洗足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汝等当知!如是之事皆由见他啑喷之时,愿言长寿。是故苾刍,若他啑时不应言长寿。若故言者得越法罪。」
那时,大世主和五百位比丘尼向各位上座顶礼告辞,回到自己的住处。回到本寺后,在七天之内,为三众弟子讲说妙法。众人听完法后,无量众生都得到了广大殊胜的利益。各位比丘尼各自走出寺院,到空闲安静的地方,按次序半跏趺坐,五百人全都这样。这时,大世主乔答弥进入三昧,以殊胜的定力,随着心中所想,隐身不现,就在东方升上虚空,示现行、住、坐、卧四种威仪,进入火光定,就在身体内放出种种光,青、黄、赤、白以及红光同时显现,身下出火,火上流清水,身下出水,水上发火光。东方这样,南、西、北方也都这样。五百位比丘尼和大世主乔答弥示现的相状没有差别。这时,大世主又进入初禅,从初禅起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进入空处,从空处起进入识处,从识处起进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起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起,依次逆入,直到初静虑,然后圆寂。五百位比丘尼都和大世主乔答弥一样,依次顺入、逆入诸禅后,也圆寂了。那时,大地全都震动,四方上下光明照耀。虚空中诸天高声叫喊,就像击鼓一样。这时,各位比丘有的在妙高山,有的在其他山中,乃至城邑、聚落、兰若、林间寂静之处,看到这个景象后,收摄心念观察,看见大世主乔答弥和五百位比丘尼都已圆寂。各位比丘又这样想:世尊的慈母既然已经圆寂,我们应当前去帮忙供养舍利。这样想后,各自随自己的力量拿着香木,来到大世主乔答弥等人圆寂的地方。那时,世尊和憍陈如、婆涩波、大名、阿尼卢陀、舍利弗、大目连等,以及其余声闻大众,为了供养大世主乔答弥等人的舍利,都来集会。这时,胜光大王和太子、各位大臣以及眷属,也为了供养舍利来到那里。给孤长者、仙授长者、故旧长者和鹿子母等,带着眷属也来到那里。又有各国大王和他们的眷属,无量百千人都来集会。这时,胜光王用种种宝衣、装饰用具装点五百辆宝车,又拿着种种香花、幢幡、宝盖和种种音乐。这时,具寿难陀、阿尼卢陀、阿难陀、罗怙罗四位比丘抬着大世主的灵舆,世尊也用右手举着灵舆,其余比丘各自抬着各位比丘尼的灵舆,以殷重的心广设庄严装饰,送到宽阔平坦空闲的地方。那时,世尊就掀起盖在大世主乔答弥和五百位比丘尼身上的上衣,告诉各位比丘说:你们看这位大世主乔答弥等人,活到一百二十岁,身体没有衰老的样子,像十六岁的童女。那时,胜光王等和大众各自拿着种种香木焚烧她的身体。世尊为大众讲说无常法后,回到寺中洗足,就座而坐,告诉各位比丘:你们应当知道,这样的事都是因为看见别人打喷嚏时说愿他长寿。所以比丘们,别人打喷嚏时不应该说长寿,如果故意说,就犯越法罪。
时诸苾刍见是事已咸皆有疑,白佛言:「世尊是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等,曾作何业,由彼业力,年百二十身无老相,如十六岁童女?」佛告诸苾刍:「其大世主乔答弥、五百苾刍尼等所作之业,汝等善听,彼由自业,乃至果报还自受。
那时,比丘们看到这件事以后,心里都产生了疑问,就对佛说:“世尊,这位大世主乔答弥和五百位比丘尼等人,过去造了什么业?因为那业的力量,她们活到一百二十岁,身体却没有衰老的样子,还像十六岁的少女一样。”
佛告诉比丘们:“这位大世主乔答弥和五百位比丘尼等人所造的业,你们好好听。她们是自己造业,果报也由自己承受。”
「汝等苾刍!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世尊名曰迦摄波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出现于世,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时彼世尊化缘已尽,入无余涅槃如薪尽火灭。时有国王名吉利枳,为供养彼如来舍利,起四宝塔纵广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王有大妃及五百婇女,年既朽迈,王便弃舍,自相谓曰:『何故大王今于我等舍而不问?』众共议曰:『由年衰老是故不问。』时有婇女作如是语:『诸姊妹!修行何业得不衰迈能令愿满?』王妃答曰:『若供养迦摄波佛舍利塔者,所愿皆遂。』咸言:『极善。』启王允许,即持种种末香、涂香、花鬘、璎珞、幢幡、宝盖、诸妙香馔,诣于塔所广设供养殷重赞叹,五轮敬礼右绕行道,长跪合掌发如是愿:『以此供养无上福田所有善根,愿我生生乃至寿终身无老相。』汝等苾刍!其王大妃及五百婇女者,今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是。由此福力乃至今生百二十岁无有老相,犹如十六童女。汝等苾刍当知,皆是由自业力,广说如前,如是应学。」
你们这些比丘,在过去很久以前,这个贤劫里人的寿命两万岁的时候,有一位佛世尊,名叫迦摄波如来、应供、正等觉,十种名号都具足,出现在世间,住在婆罗痆斯的仙人堕处施鹿林中。那时那位世尊度化众生的因缘已经尽了,就进入无余涅槃,像柴烧尽火熄灭一样。那时有位国王名叫吉利枳,为了供养那位如来的舍利,建起四宝塔,长宽各一由旬,高半由旬。国王有位大妃和五百名宫女,年纪都老了,国王便抛弃了她们。她们自己互相说道:“为什么大王现在把我们丢下不管了?”大家共同议论说:“是因为年纪衰老了,所以不问我们。”这时有个宫女这样说:“姐妹们,修什么业才能不衰老,能让愿望满足呢?”王妃回答说:“如果供养迦摄波佛舍利塔的人,所愿都能实现。”大家都说:“太好了。”就禀告国王请求允许,于是拿着种种末香、涂香、花鬘、璎珞、幢幡、宝盖和种种美妙的香花饮食,来到塔前,广设供养,殷重赞叹,五轮敬礼,右绕行道,长跪合掌,发这样的愿:“以这供养无上福田的所有善根,愿我生生世世直到寿终,身体都没有衰老的样子。”你们这些比丘,那位国王的大妃和五百名宫女,就是现在的大世主乔答弥和五百名比丘尼。由于这个福力,直到今生一百二十岁也没有衰老的样子,还像十六岁的童女。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这都是由于自己的业力,详细宣说如前。应当这样学习。
缘在室罗伐城。尔时世尊制诸苾刍见他啑时不云长寿者,于此城中有一长者,虽复娶妻竟无男女。年既衰迈钱财丧尽,告其妻曰:「我今年老更无子息,意欲出家。」妻云:「任意。」即诣逝多林于苾刍处而为出家并受圆具。后于异时佛为大众宣说法要,时老苾刍在众外坐,旧妻忽来,闻夫啑喷,诸苾刍等无有一人愿言:「长寿」。其妻见已心生不忍,便以左手握土,绕苾刍头向外而弃呪愿长寿。时诸苾刍共观其事,妻前捉臂恶口骂詈,告言:「圣子!仁今何故于怨雠内而为出家,此逝多林常有五百青衣药叉,由我呪愿令汝长寿。若不尔者定被药叉吸其精气,不应住此宜可归家。」即牵共去。时诸苾刍告言:「摩诃罗!住此莫去。」彼不肯住,苾刍便捉一臂曳之。时摩诃罗唱言:「我痛!我痛!」苾刍白佛,佛言:「可问摩诃罗:『何边臂痛?』为是苾刍捉者痛?为是妻捉者痛?若言苾刍捉痛,彼心乐去,随意放行。若言妻捉者痛,彼心乐住,不应放去。」时诸苾刍如言即问,答言:「仁等所捉臂痛。」遂放令去,即便归舍,因与出家近圆为大障碍,佛言:「年老苾刍皆乐长寿,如此之类见啑喷时应云:『长寿。』若不言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世尊规定:比丘们看见别人打喷嚏,不说“长寿”的,就犯越法罪。这座城里有一位长者,虽然娶了妻子,却一直没有儿女。他年纪老了,钱财也用光了,就对妻子说:“我如今老了,又没有孩子,我想出家。”妻子说:“随你吧。”他就到逝多林,在比丘那里出了家,还受了具足戒。
后来有一天,佛为大众讲说佛法要点。这位老比丘坐在大众外面。他的前妻忽然来了,听见丈夫打喷嚏,比丘们没有一个人说“长寿”。他妻子看见这情形,心里不忍,就用左手抓了一把土,绕着比丘的头向外撒,嘴里念着愿他长寿。
那时比丘们都看到了这件事。妻子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恶口骂他,说:“圣子啊,你如今为什么跑到怨家堆里出家?这逝多林常有五百个青衣药叉,我念咒祝愿让你长寿;要不是这样,你一定会被药叉吸走精气。你不该住在这里,还是回家去吧。”就拉着他要一起走。
比丘们对她说:“摩诃罗,住在这里,别走。”她不肯留下。比丘就抓住他一只胳膊拉他。这时摩诃罗喊道:“我痛!我痛!”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可以问摩诃罗,是哪一边胳膊痛?是比丘抓的那边痛,还是妻子抓的那边痛?如果他说是比丘抓的痛,说明他心里乐意走,就随他的意放他走;如果他说是妻子抓的痛,说明他心里乐意留下,就不应该放他走。”
比丘们照佛的话去问,他回答说:“你们抓的那边胳膊痛。”于是就放他走了。他随即回了家。因为这件事,他出家受具足戒成了大障碍。佛说:“年老比丘都希望长寿。像这样的人,看见他打喷嚏时,应该说‘长寿’;不说的人,犯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心怀正信,共一无信婆罗门诣逝多林。时有信长者忽然啑喷,诸苾刍不言长寿。其不信者愿言长寿,告云:「仁今乃于怨家之内生敬信心,此逝多林常有五百青衣药叉,由我愿言令仁长寿。若不尔者定被药叉吸尔精气。不应久住宜可早出。」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俗人之类皆乐长寿。若见啑时应云:『长寿。』若诸苾刍见老者啑,小者应起一礼口云:『畔睇。』若小者啑喷大者应言:『无病。』若不作者俱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的地方和前面一样。有一位长者,心里怀着正信,和一个不信佛的婆罗门一起到逝多林去。这时,那位信佛的长者忽然打了个喷嚏,比丘们没有说“长寿”。那个不信佛的人就祝愿说:“长寿。”婆罗门对比丘说:“您如今竟然在怨家里面生出敬信心。这逝多林里常有五百个青衣药叉,因为我祝愿让您长寿。要不是这样,一定会被药叉吸走你的精气,不该久留,还是早点出去好。”这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世俗人都喜欢长寿,如果看见人打喷嚏,应该说‘长寿’。如果比丘看见年老的打喷嚏,年轻的应该起身行一个礼,口里说‘畔睇’。如果年轻的打喷嚏,年老的应该说‘无病’。如果不这样做,都犯越法罪。”
佛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佛令五苾刍住正定位。于善说法律既出家已,于受饮食噉嚼之类,进止威仪皆未能解,俱往白佛:「其事云何?」佛言:「汝等苾刍有五种可嚼食:一、根,二、茎,三、叶,四、花,五、果。五种可噉食:一、麨,二、饭,三、麦豆饭,四、鱼肉,五、饼。」彼复不知以何助味,佛言:「应共乳、酪、酥、蜜、鱼、肉、干脯、杂菜之类。此若无者可和水食,凡润湿滋味充人色力,得修善品。」
佛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佛让五位比丘安住在正定之中。他们在善说法律中出家以后,对于吃的东西,比如该嚼的、该吞的,以及行住坐卧的各种规矩,都还不懂,于是一起去问佛这是怎么回事。佛说:“你们比丘有五种可以嚼着吃的东西:一是根,二是茎,三是叶,四是花,五是果。有五种可以吞着吃的东西:一是炒面,二是米饭,三是麦豆饭,四是鱼和肉,五是饼。”他们又问:“用什么来调味呢?”佛说:“可以配上乳酪、酥、蜂蜜、鱼、肉、干肉、各种杂菜这类东西。如果没有这些,可以和着水吃。凡是滋润有味道的食物,能让人气色好、有力气,就能好好修行善法。”
第二门第八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八子摄颂说
安门扇钮孔、 皮替处中窓、
内阔网扇枢、 开扂须羊甲。
装门、装门扇、装门钮和钥匙孔,在发声的地方安上皮垫,窗户要装在中间,里面宽外面窄,挂上网,窗户扇要装转轴,开关要用门闩,还得用羊甲杖。
緣在室羅伐城。時諸苾芻造作房舍不知安門,佛言:「安門。」復不安扇廢修寂定,佛言:「安扇。」不安門鈕開閉時難,佛言:「應安門鈕及鑰匙孔。」開時作聲,佛言:「聲處可安皮替。」房中黑闇,佛言:「應安窓牖。」近下安置遭諸賊難,佛言:「不應近下。」彼便極高同前室闇,佛言:「不應太高、太下,應須處中。」苾芻作時外寬內狹,佛言:「應令內闊外狹。」有鳥雀入,佛言:「張網。」既著網已復不安扇,夜有蛇蝎等來入室中,佛言:「宜安窓扇。」被風吹開,佛言:「應著轉樞上復安扂。」開閉時難,佛言:「應用羊甲杖而開閉之。」(作小鐵叉子形如羊足甲)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那时,比丘们建造房屋,却不知道要装门。佛陀说:要装门。装了门,却没有装门扇,影响了修行静心。佛陀说:要装门扇。可是没有装门钮,开关的时候很费劲。佛陀说:应该装门钮和钥匙孔。开门的时候有声音,佛陀说:在会发出声音的地方可以包上皮垫。房间里很黑,佛陀说:应该开窗户。窗户装得太低,招来了盗贼的麻烦,佛陀说:不应该装得太低。他们就把窗户装得特别高,结果房间里又像以前一样黑,佛陀说:不应该太高,也不应该太低,要装在中间。比丘们做的时候,外面宽里面窄,佛陀说:应该让里面宽、外面窄。有鸟雀飞进来,佛陀说:要张网。挂了网以后,又没装窗扇,夜里蛇、蝎子等爬进屋里来,佛陀说:应该装窗扇。窗扇被风吹开,佛陀说:应该装上转轴。上面又装了门闩,开关的时候很费劲,佛陀说:应该用羊甲杖来开关。 (做成小铁叉的样子,形状像羊蹄甲)
第二门第九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九子摄颂说
铁锤及鎗子、 铁锸并木杴、
釜床灶五百、 斧凿众皆许。
铁锤、枪子、铁锹、木杴、锅、床、灶,还有五百样斧头和凿子,这些世尊都允许用。
缘在王舍城。时具寿毕隣陀婆蹉有病,诸苾刍来问:「尊者何疾?」答曰:「我患风疹。」「大德比服何药?」答曰:「我先病时以热铁锤置瓶水内,用此汤水揩洗身时便得瘳损。」「若如是者今何不为?」报言:「世尊未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开许风病苾刍,以铁锤煖水洗沐身形。」闻佛许已,苾刍烧锤热不能举,佛言:「应以铁锁系之,待热牵出。」苾刍以锁俱弃火中,热不堪捉,佛言:「锁留在外勿置火中,可近铁锤以泥团裹之,捉冷处牵出置盆水中随意用。」用时诸苾刍以澡豆牛粪净洗其锤,佛言:「不应更洗,置火便净。」时诸苾刍先煖触水后煖净水,佛言:「先煖净水,后煖触水。若不尔者得越法罪。」
这事发生在王舍城。那时,具寿毕邻陀婆蹉生了病,比丘们来看望他,问:“尊者,您得了什么病?”他回答说:“我得了风疹病。”大德们又问:“您以前服用什么药?”他回答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把烧热的铁锤放进瓶中的水里,用这热水擦洗身体,病就好了。”大家说:“既然这样,现在为什么不做呢?”他回答说:“世尊还没有允许。”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我现在允许患风病的比丘用铁锤暖水擦洗身体。”
听说佛允许了,比丘们就把铁锤烧热,却烫得拿不起来。佛说:“应该用铁锁链拴住它,等烧热了拉着取出来。”比丘们连铁锁链一起丢进火里,烫得没法抓。佛说:“锁链留在外面,不要放进火里。可以靠近铁锤,用泥团裹住,抓住凉的地方拉出来,放进盆里的水中,随需要取用。”
当时比丘们用澡豆和牛粪把铁锤洗干净。佛说:“不用再洗,放在火里自然就干净了。”
当时比丘们先用暖过的水接触身体,之后才用暖过的净水。佛说:“应当先暖净水,再用暖过的水接触身体。如果不这样做,就犯越法罪。”
缘处同前,苾刍来问毕隣陀婆蹉:「尊者何疾?」答言:「我有如是病。」「大德何不医疗?」报言:「具寿!我先曾畜小温药鎗子,今时阙事,是以病增。」问言:「今何不畜?」答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病苾刍,听畜温鎗。」
这事也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有比丘来问毕隣陀婆蹉尊者:“您得了什么病?”尊者回答说:“我得了这样的病。”大家说:“大德,为什么不吃药治疗呢?”尊者回答说:“各位,我以前曾备有一个小的温热药鎗子,现在缺了这个东西,所以病情加重了。”大家问:“现在为什么不备一个呢?”尊者回答说:“世尊还没有允许。”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佛陀,佛陀说:“有病的比丘,允许备有温鎗。”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长者愿为僧伽造立浴室,于中火炭随处纵横,佛言:「聚合一处。」苾刍不知用何物聚,佛言:「以铁作锸。」佛既听已,诸兰若苾刍不能得铁,佛言:「以木作杴。」火便烧坏,佛言:「以牛粪和土作泥,涂之方用。」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有一位长者发心为僧众建造浴室,浴室里的火炭到处散落。佛陀说:把火炭聚到一处。比丘们不知道用什么工具来聚,佛陀说:用铁做铲子。佛陀允许之后,住在野外的比丘们弄不到铁,佛陀说:用木头做杴。结果火把木杴烧坏了,佛陀说:用牛粪和泥土拌成泥,涂在木杴上,就能用了。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身有疾苦,诣医人所问言:「贤首!我有如是病,幸为处方。」医言:「圣者!应如是治疗。」其苾刍为煎药故须釜,从长者借用已却送。长者曰:「我今便施圣者。」苾刍曰:「佛未听许。」长者曰:「若尔,置地而去。」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听取。」于时毘舍佉鹿子母,闻佛听诸苾刍畜釜,遂送五百口铁釜。时诸苾刍不知云何,佛言:「次第行与苾刍。」佛既遣行,诸年少者不得,佛言:「应与瓦釜。」
事情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一个比丘身上有病痛,就到医生那里,对医生说:“贤首,我得了这样的病,请你给我开个药方。”医生说:“圣者,应该这样治疗。”这个比丘为了煎药,需要一个锅,就向长者借来用,用完送还。长者说:“我现在就把它布施给圣者。”比丘说:“佛还没有允许。”长者说:“既然这样,就放在地上走吧。”那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佛说:“可以接受。”当时,毗舍佉鹿子母听说佛允许比丘们拥有锅,就送来五百口铁锅。那时,比丘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佛说:“按次序分给比丘们。”佛既然让分给比丘们,那些年纪小的比丘分不到,佛说:“应该给他们瓦锅。”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于冷地卧,食饮不消,诣长者处从借床席用充卧具,病即得除。用已却送,长者曰:「我今便施圣者。」苾刍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受取。」时毘舍佉鹿子母,闻佛听诸苾刍受床,即送五百张床。时诸苾刍不知云何,佛言:「次第行与苾刍。」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有一个比丘躺在冷地上睡觉,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了,就到一位长者那里,借了床和席子来当卧具,病就好了。用完之后,他把床席送还回去。长者说:“我现在就把这些布施给圣者您。”比丘说:“佛还没有允许接受。”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佛,佛说:“可以接受。”毗舍佉鹿子母听说佛允许比丘们接受床,就送来了五百张床。比丘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佛说:“按顺序分给比丘们。”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须灶,从长者借用已却送,长者曰:「施与圣者。」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受取。」时毘舍佉鹿子母,同前送五百灶,乃至次第行与苾刍。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需要灶,就向长者借用,用完以后送了回去。长者说:“就布施给圣者吧。”比丘回答说:“佛陀还没有允许。”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可以接受。”那时毗舍佉鹿子母和前面一样,送来了五百个灶,甚至依次分给比丘们。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为染衣服要须斧用,从长者借了已却送。彼曰:「施与圣者。」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为大众故应受其斧。」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一个比丘为了染衣服,需要用到斧头,就向一位长者借。用完以后还回去,长者说:“就送给圣者您吧。”比丘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接受。”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佛说:“为了大众的缘故,应该接受这把斧头。”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床横忽折,从长者借凿,用已却送。彼曰:「便与圣者。」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为大众故应受其凿。」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的床横木忽然折断了,就向长者借了凿子来用,用完就还回去。长者说:“就送给圣者吧。”比丘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为了大众的缘故,应该接受这个凿子。”
第二门第十子摄颂曰:
第二门第十子摄颂说
许斤斧三梯、 竹木绳随事、
下灌造寺法、 说难陀因缘。
允许用斧头,三种梯子:竹子、木头和绳子,看情况使用。下面讲造寺院的规矩,以及难陀的事。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床脚忽折,为须斲斤,从长者借用已还主,广如上说,乃至为众应受。
事情经过和前面说的一样。那时有个比丘的床脚忽然断了,需要用斧头砍东西,就向长者借用,用完再还给主人。详细情况跟上面讲的一样。总之,为了僧众的事,应该接受借用。
缘处同前。佛在鹿子母旧园中,许诸苾刍营造寺宇及以制底。苾刍造既高大,不知以何登上,佛言:「作梯。」苾刍不知以何物作,佛言:「用三种物:谓竹、木及绳,随意应作。」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佛在鹿子母的旧园子里,允许比丘们建造寺院和塔。比丘们建得又高又大,不知道怎么爬上去。佛说:“做个梯子。”比丘们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佛说:“用三种材料,就是竹子、木头和绳子,随自己方便去做。”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身婴疾苦,行之医所问言:「贤者!我有如是病苦着身,幸赐方药?」医言:「圣者!应为下灌必得除损。」答曰:「世尊未许。」医曰:「大师慈愍,听许无疑。」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有病缘,开听下灌。」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当时有个比丘身上生病,就去找医生看病,问医生说:“贤者,我身上得了这样的病,希望您给我开个药方。”医生说:“圣者,您应该做下灌,一定能治好。”比丘回答说:“世尊还没有允许。”医生说:“大师慈悲,肯定会允许的,不用怀疑。”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说:“如果因为生病的缘故,允许做下灌。”
缘处同前。如佛所说:「造苾刍寺,僧房应作五层;佛殿应作七层,门楼七层。若造尼寺房应三层。佛殿五层;门楼五层。」苾刍不知云何升上,佛言:「可于门侧角头作曲道而上,有三种道,谓石、板、土。」苾刍不解,下层以木、中间用土、上层安石,上重下危遂令𬯎毁,佛言:「下层安石、中层用土、上层以木。」
这件事的缘由和前面一样。就像佛说的那样,给比丘们造寺院,僧房应该盖五层,佛殿应该盖七层,门楼也盖七层。如果给比丘尼造寺院,僧房应该盖三层,佛殿盖五层,门楼盖五层。比丘们不知道怎么爬上去,佛说:“可以在门旁边的角上修一条弯着往上的坡道。”坡道有三种,就是石板、土和木头。比丘们不明白怎么安排,下层用木头,中间用土,上层铺石头,结果上面重、下面不稳,就塌坏了。佛说:“下层铺石头,中层用土,上层用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