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十一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二门第十子摄颂之余难陀因缘
缘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世尊有弟名曰难陀,身如金色,具三十相,短佛四指,妻名孙陀罗,仪容端正世间罕有,光华超绝人所乐见。难陀于彼,缠绵恋着无暂舍离,染爱情重毕命为期。世尊观知受化时至,即于晨朝着衣持钵,将具寿阿难陀为侍者入城乞食。次至难陀门首而立,以大悲力放金色光,其光普照难陀宅中皆如金色。于时难陀便作是念:「光明忽照,定是如来。」令使出看,乃见佛至,即便速返,白难陀曰:「世尊在门。」闻此语已即欲速出迎礼世尊。时孙陀罗便作是念:「我若放去,世尊必定与其出家。」遂捉衣牵不令出去。难陀曰:「今可暂放,礼世尊已,我即却回。」孙陀罗曰:「共作要期方随意去。」以庄湿额而告之曰:「此点未干即宜却至,若迟违者罚金钱五百。」难陀曰:「可尔。」即至门首顶礼佛足,取如来钵却入宅中,盛满美食持至门首。世尊遂去,即与阿难陀。世尊现相不令取钵,如来大师威严尊重不敢唤住,复更授与阿难陀。阿难陀问曰:「汝向谁边取得此钵?」答曰:「于佛边取。」阿难陀曰:「宜授与佛。」答曰:「我今不敢轻触大师。」默然随去。世尊至寺洗手足已就座而坐,难陀持钵以奉世尊,食已告曰:「难陀!汝食我残不?」答言:「我食。」佛即授与。难陀食已,世尊告曰:「汝能出家不?」答言:「出家。」然佛世尊昔行菩萨道时,于父母师长及余尊者,所有教令曾无违逆,故得今时言无违者,即告阿难陀曰:「汝与难陀剃除须发。」答曰:「如世尊教。」即命剃发人为其落发。难陀见已告彼人曰:「汝今知不?我当不久作力轮王,汝若辄尔剃我发者当截汝腕。」彼便大怖,裹收刀具即欲辞出。时阿难陀便往白佛,佛便自去诣难陀处,问言:「难陀!汝不出家。」答言:「出家。」是时世尊自持瓶水灌其顶上,净人即剃,便作是念:「我今敬奉世尊,且为出家,暮当归舍。」既至日晚寻路而行。尔时世尊于其行路化作大坑,见已便念:「孙陀罗斯成远矣!无缘得去,我今相忆或容致死,如其命在至晓方行。」忆孙陀罗愁苦通夜。尔时世尊知彼意已,告阿难陀曰:「汝今宜去告彼难陀令作知事人。」即便往报:「世尊令尔作知事人。」问曰:「云何名为知事人?欲作何事?」答曰:「可于寺中捡挍众事。」问曰:「如何应作?」答言:「具寿!凡知事者,若诸苾刍出乞食时,应可洒扫寺中田地,取新牛粪次第净涂,作意防守勿令失落,有平章事当为白僧。若有香花应行与众,夜闭门户至晓当开,大小行处常须洗拭。若于寺中有损坏处即应修补。」闻是教已,答言:「大德!如佛所言,我皆当作。」时诸苾刍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劫比罗城为行乞食。于时难陀见寺无人便作是念:「我扫地了即可还家。」遂便扫地。世尊观知,以神通力令扫净处粪秽还满,复作是念:「我除粪秽方可言归。」放帚收持粪秽无尽,复作是念:「闭户而去。」世尊即令闭一户竟,更闭余户彼户便开,遂生忧恼。复作是念:「纵贼损寺此亦何伤?我当为王,更作百千好寺倍过于是。我宜归舍,若行大路恐见世尊。」作是思量即趣小径。佛知其念,从小道来。既遥见佛,不欲相遇,路傍有树枝荫低垂,即于其下隐身而住。佛令其树举枝高上,其身露现,佛问难陀:「汝何处来?可随我去。」情生羞耻,从佛而行。佛作是念:「此于其妇深生恋着,宜令舍离。」为引接故出劫比罗城诣室罗伐,既至彼已住毘舍佉鹿子母园。
那时,世尊在劫比罗城的多根树园里。世尊有个弟弟,名叫难陀,身体像金子一样,具备三十种好相,只比佛矮四指。他的妻子名叫孙陀罗,容貌端正,世上少有,光彩照人,谁见了都喜欢。难陀跟她感情深厚,缠缠绵绵,一刻也舍不得分开,爱意很重,甚至打算这辈子都不离开她。
世尊观察后知道,难陀该受教化的时机到了。于是一大早穿好衣服、拿着钵,带着阿难陀做侍者,进城乞食。走到难陀家门口站住,用大悲的力量放出金色光芒。这光普照难陀家,整个宅子都变成金色。这时难陀心里想:“忽然有光照进来,一定是如来来了。”就叫仆人去门口看,仆人一看是佛来了,赶紧跑回来告诉难陀:“世尊在门口呢。”难陀听了这话,就想赶快出去迎接、礼拜世尊。
这时孙陀罗心里想:“我要是放他出去,世尊一定会让他出家。”就拉住他的衣服不放,不让他出去。难陀说:“你先放开我一下,我礼拜完世尊,马上就回来。”孙陀罗说:“咱们得先约好,你才能去。”就用妆点抹在额头上,对他说:“这点还没干,你就得回来。要是回来晚了,罚你五百金钱。”难陀说:“好。”
难陀走到门口,顶礼佛足,接过如来的钵,转身回屋,盛满好吃的,端到门口。可世尊已经走了。难陀就把钵交给阿难陀,世尊示现了个样子,不让他接钵。如来大师威严庄重,难陀不敢喊他站住。难陀又把钵递给阿难陀,阿难陀问:“你这钵从谁那儿拿的?”难陀答:“从佛那儿拿的。”阿难陀说:“那你该还给佛。”难陀答:“我现在不敢随便碰大师。”就默默跟着走。
世尊回到寺里,洗了手脚,坐下。难陀端着钵奉给世尊。世尊吃完,说:“难陀,我剩下的饭你吃吗?”难陀答:“我吃。”佛就把剩下的给了他。难陀吃完,世尊问:“你能出家吗?”难陀答:“能出家。”
原来佛世尊过去修菩萨道时,对父母、师长和其他尊长的一切教令,从来没有违背过,所以如今他说的话,没人不听。世尊就告诉阿难陀:“你给难陀剃掉胡须头发。”阿难陀答:“遵世尊的教导。”就叫来剃头的人给难陀落发。
难陀见了,对那人说:“你知道吗?我不久就要做转轮王了。你要是就这么剃了我的头发,我就砍断你的手腕。”那人吓坏了,收起刀具就想走。这时阿难陀就去禀告佛,佛就亲自来到难陀那里,问:“难陀,你不出家吗?”难陀答:“出家。”这时世尊亲自拿着瓶水,灌在他头顶上,净人就给他剃了头。
难陀心里想:“我现在是敬奉世尊,暂且出家,晚上再回家。”到了傍晚,他就顺着路走。这时世尊在路上变出个大坑。难陀看见,心里想:“孙陀罗离我越来越远了,回不去了。我现在想着她,说不定会想死。要是命还在,就等天亮再走。”他想着孙陀罗,愁苦了一整夜。
世尊知道他的心思,就告诉阿难陀:“你现在去告诉难陀,让他做知事人。”阿难陀就去告诉难陀:“世尊让你做知事人。”难陀问:“什么叫知事人?要做什么事?”阿难陀答:“在寺里料理各种事务。”难陀问:“具体该怎么做?”阿难陀答:“具寿,凡是做知事人的,众比丘出去乞食时,要把寺里的地扫干净,用新牛粪依次涂净,用心看守,别让东西丢了。有要商量的事,要禀告僧众。有香花,要分给大家。晚上关门,早上开门。大小便的地方要常擦洗。寺里有损坏的地方,就要修补。”难陀听了教导,答:“大德,佛说的这些,我都会去做。”
那时众比丘一早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劫比罗城乞食。这时难陀见寺里没人,心里想:“我把地扫完,就可以回家了。”就扫地。世尊知道后,用神通力让扫干净的地方又落满粪秽。难陀又想:“我把粪秽清掉才能回去。”放下扫帚去收拾,可粪秽怎么也清不完。他又想:“关了门就走。”世尊就让他关上一扇门,再关别的门,那门又开了。难陀就发愁了,又想:“就算贼来损坏寺庙,又有什么要紧?我要是做了王,再造成百上千的好寺庙,比这好一倍。我该回家了。走大路怕碰见世尊。”这么一想,就走了小路。
佛知道他的心思,就从那条小道过来。难陀远远看见佛,不想碰面。路边有棵树,树枝低垂,他就躲在树下藏起来。佛让那棵树把枝条高高举起,他的身子就露出来了。佛问:“难陀,你从哪儿来?跟我走吧。”难陀心里羞愧,就跟着佛走。
佛心里想:“他对妻子深深迷恋,该让他舍离。为了引导他,就带他出了劫比罗城,到室罗伐去。”到了那里,就住在毗舍佉鹿子母园。
尔时毘舍佉鹿子母,闻佛有弟号曰难陀,身如金色具三十相,短佛四指,与佛俱来,「我暂往礼或容得见。」是时难陀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次第巡至鹿子母家。时毘舍佉见彼容仪相好光饰与余不等,即作是念:「此岂不是佛之弟耶?」便起净信礼其双足,将手触着彼身柔软,女是触毒近便损害,难陀禀性多欲便起染心,遂即流精堕毘舍佉头上。世尊知已,化彼不净令作苏合香油,手触嗅之作如是念:「何因此处得有如是微妙香油?是佛神通变斯香物。」遂生希有欢跃之心,赞言:「善哉佛陀!善哉达摩!善哉僧伽!善说法律不可思议,能令如此难陀之类耽欲男子,投佛法中专修梵行。」时彼难陀起追悔心:「岂非我犯众教罪耶?」白诸苾刍,苾刍白佛,佛言:「难陀无犯。若有如是多欲之人,应以皮帒子盛,勿致疑惑。」佛言多欲畜皮帒子者,苾刍不知以何皮作?佛言:「应用三种:羊、鹿、鼠皮。」即便生用,遂有臭气,佛言:「熟之当用,洗已晒干。」晒时见女,生欲染意,遂乃精泄秽污下裙,佛言:「应为两枚:一晒、一着。」时有精多其皮湿坏,「应将物衬可安沙土。」时有苾刍着而噉食及绕制底,佛言:「解安屏处,净洗手已噉食礼敬。」
那时,毘舍佉鹿子母听说佛有个弟弟叫难陀,身体像金色一样,具备三十种好相,比佛矮四指,和佛一起过来了。她想:我暂时去礼拜一下,或许能见到他。那时难陀在吃小食的时候,拿着衣钵进城乞食,挨家挨户走到鹿子母家。毘舍佉见他相貌端庄、光彩照人,和别人不一样,心里就想:这不就是佛的弟弟吗?于是生起清净的信心,礼拜他的双脚,用手去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很柔软。女人这一碰就像毒一样,靠近就会损害人。难陀本性欲望多,就起了染污的心,于是流出精液,落在毘舍佉头上。世尊知道后,把那不净之物变成苏合香油,让她用手碰着闻。她心里想: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微妙的香油?这是佛的神通变化出来的香物。于是生起希有难得、欢喜雀跃的心,赞叹说:善哉佛陀!善哉达摩!善哉僧伽!善说法律,不可思议,能让像难陀这样贪恋欲望的男子投身佛法中,专心修清净行。那时难陀生起追悔的心:我这不是犯了众教罪吗?就告诉了诸位苾刍,苾刍又告诉佛。佛说:难陀没有犯。如果有这样欲望多的人,应该用皮袋子盛着,不要让人疑惑。佛说:欲望多的人畜养皮袋子。苾刍不知道用什么皮做,佛说:应该用三种皮,羊皮、鹿皮、鼠皮。于是就生着用,便有臭气。佛说:煮熟了再用。洗过之后晒干。晒的时候看见女人,生起欲望染污的心,于是又漏精,弄脏了下裙。佛说:应该做两个,一个晒着,一个穿着。那时有人精多,把皮袋弄湿弄坏了,应该用东西衬着,可以放沙土。那时有苾刍穿着它吃饭,还绕制底。佛说:解开放在屏处,洗净手后再吃饭、礼敬。
后于一时,难陀在石上坐忆孙陀罗,即于石上画作其像。时大迦叶波因过其所,见彼画石,问言:「难陀!汝何所为?」答言:「大德!我画孙陀罗形。」报言:「具寿!佛遣苾刍作二种事:一者习定,二者读诵。汝今弃此自画妇形。」闻已默然。迦叶波白佛,佛作是念:「苾刍作画有此过生。」佛告苾刍:「难陀痴人忆孙陀罗画其形像。是故苾刍不应为画。作者得越法罪。」
后来有一次,难陀坐在石头上,想起孙陀罗,就在石头上画了她的像。那时大迦叶波正好经过那里,看见他在石头上画画,就问:“难陀,你在干什么?”难陀回答:“大德,我在画孙陀罗的样子。”大迦叶波对他说:“具寿,佛让比丘做两件事:一是修习禅定,二是读诵经典。你现在却丢下这些,自己画女人的样子。”难陀听了,默默不语。大迦叶波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心里想:“比丘画画,会生出这样的过失。”佛就告诉比丘们:“难陀这个痴人,因为想念孙陀罗,画了她的样子。所以比丘不应该画画,画的人犯越法罪。”
时诸苾刍闻佛制画,于制底处不敢涂香,佛问阿难陀:「何故如来发爪窣覩波所,不着涂香及香泥洒地?」时阿难陀以缘白佛,佛言:「应以香泥随意涂拭,不得画作众生形像,作者得越法罪。若画死尸或作髑髅像者无犯。」
那时,比丘们听佛规定不能在佛塔上画画,就不敢在佛塔那里涂香。佛问阿难陀:“为什么如来的发塔、爪塔那里不涂香,也不用香泥洒地呢?”当时阿难陀就把原因告诉了佛。佛说:“应该用香泥随意涂抹擦拭。不过不能画众生的形象,画的人犯越法罪。如果画死尸,或者画骷髅像,就不算犯戒。”
佛念难陀愚痴染惑,尚忆其妻爱情不舍,应作方便令心止息,即告之曰:「汝先曾见香醉山不?」答言:「未见。」「若如是者捉我衣角。」即就捉衣,于时世尊犹如鹅王,上升虚空至香醉山,将引难陀左右顾眄,于果树下见雌猕猴又无一目,即便举面直视世尊。佛告难陀曰:「汝见此瞎猕猴不?」白佛言:「见。」佛言:「于汝意云何?此瞎猕猴比孙陀罗谁为殊胜?」答言:「彼孙陀罗是释迦种,犹如天女仪容第一举世无双,猕猴比之千万亿分宁及其一。」佛言:「汝见天宫不?」答言:「未见。」「可更捉衣角。」即便执衣,还若鹅王上虚空界至三十三天,告难陀曰:「汝可观望天宫胜处。」难陀即往欢喜园、婇身园、麁身园、交合园、圆生树、善法堂,如是等处诸天苑园,花果浴池游戏之处,殊胜欢娱,悉皆遍察。次入善见城中,复见种种鼓乐丝竹微妙音声,廊宇疎通床帷映设,处处皆有天妙婇女共相娱乐。难陀遍观见一处所,唯有天女而无天子。便问天女曰:「何因余处男女杂居受诸快乐。汝等何故,唯有女人不见男子?」天女答曰:「世尊有弟名曰难陀,投佛出家专修梵行,命终之后当生此间。我等于此相待。」难陀闻已踊跃欢欣速还佛所。世尊问言:「汝见诸天胜妙事不?」答言:「已见。」佛言:「汝见何事?」彼如所见具白世尊。佛告难陀:「见天女不?」答言:「已见。」「此诸天女比孙陀罗谁为殊妙?」白言:「世尊!以孙陀罗比此天女,还如香醉山内以瞎猕猴比孙陀罗,百千万倍不及其一。」
佛想到难陀愚痴迷惑,还惦记着妻子,情爱放不下,应该想个办法让他的心停下来。就告诉他说:“你以前见过香醉山吗?”回答说:“没见过。”佛说:“要是这样,抓住我的衣角。”难陀就抓住佛的衣服。那时,世尊像鹅王一样升上虚空,到了香醉山,带着难陀左右张望。在一棵果树下看见一只母猕猴,还瞎了一只眼。难陀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世尊。佛告诉难陀说:“你看见这只瞎猕猴了吗?”难陀对佛说:“看见了。”佛说:“你觉得怎么样?这只瞎猕猴比起孙陀罗,谁更漂亮?”回答说:“孙陀罗是释迦族的人,像天女一样,容貌第一,世上没有第二个能比。猕猴跟她比,千万亿分也赶不上她的一分。”佛说:“你看见天宫了吗?”回答说:“没看见。”佛说:“再抓住我的衣角。”难陀就抓住衣服。世尊又像鹅王一样升上虚空,到了三十三天,告诉难陀说:“你可以看看天宫的好地方。”难陀就去了欢喜园、婇身园、粗身园、交合园、圆生树、善法堂,这样等处的天宫园林、花果浴池、游玩的地方,那些特别美好的快乐,全都看了一遍。接着进入善见城,又听见种种鼓乐丝竹的微妙声音,廊宇宽敞相通,床帐帷幔摆设映衬,处处都有天上的美妙婇女一起娱乐。难陀看遍了,看见一个地方只有天女,没有天子,就问天女说:“为什么别的地方男女住在一起享受快乐,你们这里为什么只有女人,看不见男人?”天女回答说:“世尊有个弟弟叫难陀,跟佛出家,专心修清净行,命终之后会生到这里。我们在这里等他。”难陀听了,欢喜跳跃,赶快回到佛那里。世尊问说:“你看见那些天宫的美妙事情了吗?”回答说:“看见了。”佛说:“你看见了什么?”难陀就把所见到的都详细告诉世尊。佛告诉难陀:“你看见天女了吗?”回答说:“看见了。”佛说:“这些天女比起孙陀罗,谁更美妙?”难陀对佛说:“世尊,拿孙陀罗来比这些天女,就像香醉山里拿瞎猕猴来比孙陀罗,百千万倍也赶不上她的一分。”
佛告难陀:「修净行者有斯胜利,汝今宜可坚修梵行,当得生天受斯快乐。」闻已欢喜默然而住。
佛告诉难陀:修清净行的人有这样的好处,你现在应该坚定地修清净行,将来就能生到天上,享受这些快乐。难陀听了很高兴,默默地不说话。
尔时世尊便与难陀,即于天没至逝多林。是时难陀思慕天宫而修梵行,佛知其意告阿难陀曰:「汝今可去告诸苾刍:『不得一人与难陀同座而坐,不得同处经行,不得一竿置衣,不得一处安钵及着水瓶,不得同处读诵经典。』」阿难陀传佛言教告诸苾刍,苾刍奉行皆如圣旨。是时难陀既见诸人不共同聚,极生羞愧。后于一时,阿难陀与诸苾刍在供侍堂中缝补衣服,难陀见已便作是念:「此诸苾刍咸弃于我不同一处,此阿难陀既是我弟,岂可相嫌。」即去同坐。时阿难陀速即起避,彼言:「阿难陀!诸余苾刍事容见弃,汝是我弟,何乃亦嫌?」阿难陀曰:「诚有斯理,然仁行别道,我遵异路,是故相避。」答曰:「何谓我道?云何尔路?」答曰:「仁乐生天而修梵行,我求圆寂而除欲染。」闻是语已倍加忧戚。
那时,世尊就带着难陀从天宫消失,回到了逝多林。这时难陀心里一直想着天宫里的快乐,所以才肯修行。佛知道他的心思,就告诉阿难说:你现在去告诉各位比丘,谁也不许和难陀坐同一个座位,不许和他一起经行,不许把衣服挂在同一根竿子上,不许把钵和水瓶放在同一个地方,不许和他一起读诵经典。阿难把佛的话传达给各位比丘,比丘们都照着佛的吩咐去做。
这时难陀看到大家都不和他在一起,心里非常羞愧。后来有一次,阿难和各位比丘在供侍堂里缝补衣服,难陀看见了,心里想:这些比丘都嫌弃我,不和我在一起。可这阿难是我弟弟,难道也嫌弃我吗?就走过去和他同坐。这时阿难赶紧起身躲开。难陀说:阿难,其他比丘嫌弃我也就算了,你是我弟弟,怎么也跟着嫌弃我?阿难说:确实有这个道理。不过你走的是另一条路,我走的是不同的路,所以我要避开你。难陀问:什么叫你的路,什么叫我的路?阿难回答:你喜欢生天,所以修行;我求的是圆寂,所以要断除欲望和烦恼。难陀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忧愁悲伤。
尔时世尊知其心念,告难陀曰:「汝颇曾见捺洛迦不?」答言:「未见。」佛言:「汝可捉我衣角。」即便就执,佛便将去往地狱中。尔时世尊在一边立,告难陀曰:「汝今可去观诸地狱。」难陀即去,先见灰河,次至剑树粪屎火河,入彼观察遂见众生受种种苦、或见以钳拔舌拔齿抉目、或时以锯㓟解其身、或复以斧斫截手足、或以牟镩镵身、或以棒打矟刺、或以铁锤粉碎、或以镕铜灌口、或上刀山剑树碓捣石磨、铜柱铁床受诸极苦、或见铁镬猛火沸腾,热焰洪流煮有情类,见如是等受苦之事。复有一大铁镬然汤涌沸中无有情,覩此忧惶,问狱卒曰:「何因缘故自余铁镬皆煮有情,唯此镬中空然沸涌?」彼便报曰:「佛弟难陀,唯愿生天专修梵行,得生天上暂受快乐,彼命终后入此镬中,是故我今然镬相待。」难陀闻已生大恐怖,身毛皆竖白汗流出,作如是念:「此若知我是难陀者,生叉镬中。」即便急走诣世尊处。佛言:「汝见地狱不?」难陀悲泣雨泪哽咽而言,出微细声白言:「已见。」佛言:「汝见何物?」即如所见具白世尊。佛告难陀:「或愿人间、或求天上,勤修梵行有如是过。是故汝今当求涅槃以修梵行,勿乐生天而致勤苦。」难陀闻已情怀愧耻默无所对。尔时世尊知其意已,从地狱出至逝多林,即告难陀及诸苾刍曰:「内有三垢:谓是婬欲、瞋恚、愚痴,是可弃舍是应远离,汝当修学。」
那时,世尊知道难陀心里的想法,就告诉难陀说:“你曾经见过地狱吗?”难陀回答说:“没见过。”佛说:“你可以抓住我的衣角。”难陀就上前抓住。佛便带着他前往地狱之中。
那时,世尊站在一边,告诉难陀说:“你现在可以去看看各个地狱。”难陀就去了,先看到灰河,接着到剑树、粪屎火河,进入那里观察,就看到众生遭受种种痛苦:有的被用钳子拔舌头、拔牙齿、挖眼睛;有的被用锯子锯开身体;有的被用斧头砍断手脚;有的被用矛镩刺穿身体;有的被用棒打、用矛刺;有的被用铁锤砸碎;有的被灌熔化的铜水入口;有的爬上刀山剑树,被碓捣、被石磨磨、抱铜柱、卧铁床,受尽极端的痛苦;有的看到铁锅里猛火沸腾,热焰滚滚,煮着有情众生。看到这样种种受苦的情形,又有一口大铁锅,汤水沸腾翻滚,里面却没有众生。难陀看到后心里忧愁惶恐,问狱卒说:“为什么别的铁锅都煮着众生,只有这口锅空着却沸腾翻滚?”狱卒就回答说:“佛的弟弟难陀,一心只愿生天,专门修清净行,得以生到天上暂时享受快乐。他寿命结束后,就堕入这口锅里,所以我现在烧着锅等着他。”难陀听了,生起极大的恐怖,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直流,心里这样想:“这人如果知道我就是难陀,就会把我抓进这口锅里。”于是赶紧跑回世尊那里。
佛说:“你看见地狱了吗?”难陀悲伤哭泣,泪如雨下,声音哽咽,用细微的声音对佛说:“已经看见了。”佛说:“你看见了什么?”难陀就把所见到的情形详细禀告世尊。佛告诉难陀:“有的人求人间福报,有的人求生天上,勤修清净行,会有这样的过失。所以你现在应当求涅槃,来修清净行,不要贪求生天,反而招来勤苦。”难陀听了,心里怀着羞愧,沉默着无话可答。
那时,世尊知道他的心意后,就从地狱出来,回到逝多林,随即告诉难陀和各位比丘说:“内心有三种污垢,就是淫欲、嗔恚、愚痴,这些应当舍弃,应当远离,你们要这样修学。”
尔时世尊住逝多林未经多日,为欲随缘化众生故,与诸徒众往占波国住揭伽池边。时彼难陀与五百苾刍,亦随佛至往世尊所,皆礼佛足在一面坐。时佛世尊见众坐定,告难陀曰:「我有法要,初中后善文义巧妙,纯一圆满清白梵行,所谓《入母胎经》。汝当谛听,至极作意,善思念之,我今为说。」难陀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佛告难陀:「虽有母胎,有入不入。云何受生入母胎中?若父母染心共为婬爱,其母腹净月期时至,中蕴现前,当知尔时名入母胎。此中蕴形有其二种:一者形色端正,二者容貌丑陋。地狱中有容貌丑陋如烧杌木、傍生中有其色如烟、饿鬼中有其色如水、人天中有形如金色、色界中有形色鲜白、无色界天元无中有,以无色故。中蕴有情或有二手二足、或四足多足、或复无足,随其先业应托生处,所感中有即如彼形。若天中有头便向上,人、傍生、鬼横行而去,地狱中有头直向下。凡诸中有皆具神通乘空而去,犹如天眼远观生处。言月期至者,谓纳胎时。难陀!有诸女人或经三日、或经五日、半月、一月,或有待缘经久期水方至。若有女人身无威势多受辛苦,形容丑陋无好饮食,月期虽来速当止息,犹如干地,洒水之时即便易燥。若有女人身有威势常受安乐,仪容端正得好饮食,所有月期不速止息,犹如润地,水洒之时即便难燥。云何不入?若父精出时母精不出、母精出时父精不出、若俱不出,皆不入胎。若母不净父净、若父不净母净、若俱不净,亦不受胎。若母根门为风病所持、或有黄病痰癊、或有血气胎结、或为肉增、或为服药、或麦腹病蚁腰病、或产门如驼口、或中如多根树、或如犁头、或如车辕、或如藤条、或如树叶、或如麦芒、或腹下深、或有上深、或非胎器、或恒血出、或复水流、或如鵶口常开不合、或上下四边阔狭不等、或高下凹凸、或内有虫食烂坏不净,若母有此过者并不受胎。或父母尊贵中有卑贱、或中有尊贵父母卑贱,如此等类亦不成胎。若父母及中有俱是尊贵,若业不和合,亦不成胎,若其中有于前境处,无男女二爱,亦不受生。
那时,世尊住在逝多林没过多久,为了随顺机缘度化众生,就带着弟子们前往占波国,住在揭伽池边。那时,难陀和五百位比丘也跟着佛到了那里,他们来到世尊面前,都礼拜佛足,然后坐在一边。
那时,世尊见大家坐定了,就告诉难陀说:“我有一部法要,开头、中间、结尾都好,文字和义理都很巧妙,纯粹圆满,清净无染的梵行,就是《入母胎经》。你要仔细听,极其用心,好好思惟忆念,我现在就为你讲说。”
难陀说:“好的,世尊,我很欢喜,很想听。”
佛告诉难陀:“虽然有母胎,但有能入胎的,也有不能入胎的。怎样才是受生入母胎呢?如果父母有染污的心,共同行淫爱之事,而母亲腹中清净,月期到了,中蕴身就现在眼前,要知道那时就叫入母胎。
这中蕴的形状有两种:一是形色端正,二是容貌丑陋。地狱中有的容貌丑陋,像烧焦的木桩;畜生中有的颜色像烟;饿鬼中有的颜色像水;人和天中有的形状像金色;色界中有的形色鲜白;无色界天根本没有中蕴,因为没有色身的缘故。
中蕴有情有的有两只手两只脚,有的四只脚,有的很多脚,有的没有脚,随着他前世所造业力应该投生的地方,所感得的中蕴就现成那个形状。如果是天中的中蕴,头就向上;人、畜生、饿鬼的中蕴,横着行走而去;地狱中的中蕴,头直直向下。凡是中蕴都有神通,乘空而去,就像天眼一样远远看见自己要投生的地方。
说‘月期到了’,就是指受胎的时候。难陀,有些女人或者经过三天,或者经过五天,半个月、一个月,或者要等因缘,经过很久,月期血水才到。如果有的女人身体没有威势,多受辛苦,容貌丑陋,吃不到好饮食,月期虽然来了,很快就停止,就像干燥的地上洒水,很快就干了。如果有的女人身体有威势,常受安乐,仪容端正,得到好饮食,月期就不会很快停止,就像湿润的地上洒水,就不容易干。
怎样是不入胎呢?如果父亲精液出来时母亲精液不出,母亲精液出来时父亲精液不出,或者两个都不出,都不入胎。如果母亲不净父亲净,或者父亲不净母亲净,或者两个都不净,也不受胎。
如果母亲的根门被风病所控制,或者有黄病、痰癊病,或者有血气胎结,或者肉增,或者因为服药,或者有麦腹病、蚁腰病,或者产门像骆驼口,或者中间像多根树,或者像犁头,或者像车辕,或者像藤条,或者像树叶,或者像麦芒,或者腹下深,或者上深,或者不是胎器,或者经常出血,或者经常流黄水,或者像乌鸦口常开不合,或者上下四边宽窄不等,或者高下凹凸,或者里面有虫吃烂坏了不净,如果母亲有这些毛病,都不受胎。
或者父母尊贵,中蕴卑贱,或者中蕴尊贵,父母卑贱,像这一类也成不了胎。如果父母和中蕴都是尊贵,但业力不和合,也成不了胎。如果那中蕴在面前境界处没有男女两种爱欲,也不受生。”
「难陀!云何中有得入母胎?若母腹净、中有现前见为欲事,无如上说众多过患,父母及子有相感业,方入母胎。又彼中有欲入胎时心即颠倒,若是男者于母生爱于父生憎、若是女者于父生爱于母生憎,于过去生所造诸业而起妄想作邪解心,生寒冷想、大风大雨及云雾想,或闻大众闹声,作此想已随业优劣复起十种虚妄之想。云何为十?我今入宅、我欲登楼、我升台殿、我升床座、我入草庵、我入叶舍、我入草丛、我入林内、我入墙孔、我入篱间。难陀!其时中有作此念已即入母胎。应知受胎名羯罗蓝。父精母血非是余物,由父母精血和合因缘,为识所缘依止而住,譬如依酪瓶钻人功动转不已,得有酥出,异此不生。当知父母不净精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复次难陀!有四譬喻,汝当善听!如依青草虫乃得生,草非是虫、虫非离草,然依于草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青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牛粪生虫,粪非是虫、虫非离粪,然依于粪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黄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枣生虫,枣非是虫、虫非离枣,然依于枣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赤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酪生虫身作白色,广说乃至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复次难陀!依父母不净羯罗蓝故,地界现前坚鞕为性、水界现前湿润为性、火界现前温煖为性、风界现前轻动为性。难陀!若父母不净羯罗蓝身,但有地界无水界者,便即干燥悉皆分散,譬如手握干麨灰等。若但水界无地界者,即便离散如油渧水。由水界故地界不散,由地界故水界不流。难陀!羯罗蓝身有地水界无火界者,而便烂坏,譬如夏月阴处肉团。难陀!羯罗蓝身但有地水火界无风界者,即便不能增长广大。此等皆由先业为因更互为缘,共相招感识乃得生,地界能持、水界能摄、火界能熟、风界能长。难陀!又如有人若彼弟子熟调沙糖,即以气吹令其增广,于内空虚犹如藕根,内身大种地水火风业力增长亦复如是。难陀!非父母不净有羯罗蓝体,亦非母腹、亦非是业、非因、非缘,但由此等众缘和会方始有胎,如新种子不被风日之所损坏,坚实无穴藏举合宜,下于良田并有润泽,因缘和合方有芽茎枝叶花果次第增长。难陀!此之种子,非离缘合芽等得生。如是应知:非唯父母、非但有业及以余缘而胎得生,要由父母精血因缘和合方有胎耳。难陀!如明眼人为求火故,将日光珠置于日中,以干牛粪而置其上方有火生。如是应知:依父母精血因缘合故方有胎生,父母不净成羯罗蓝,号之为色,受想行识即是其名,说为名色。此之蕴聚可恶名色托生诸有,乃至少分刹那我不赞叹。何以故?生诸有中是为大苦,譬如粪秽少亦是臭。如是应知,生诸有中少亦名苦。此五取蕴:色、受、想、行、识,皆有生住增长及以衰坏。生即是苦、住即是病、增长衰坏即是老死。是故难陀!谁于有海而生爱味,卧母胎中受斯剧苦?
难陀,什么情况下中有才能进入母胎呢?如果母亲腹内清净,中有就出现在前面,因为对男女之事的欲望,又没有上面说的那些毛病和障碍,父母和子女之间有相互感应的业力,这才能进入母胎。另外,那个中有想要入胎的时候,心就颠倒了:如果是男孩,就对母亲生起爱恋,对父亲生起憎恨;如果是女孩,就对父亲生起爱恋,对母亲生起憎恨。对过去世所造的种种业生起妄想,产生颠倒的见解,生起寒冷的念头,生起大风大雨和云雾的念头,或者听到大众吵闹的声音。生起这些念头以后,随着业力的好坏,又生起十种虚妄的念头。是哪十种呢?我现在要进屋子了,我要上楼了,我要登上台殿了,我要上床座了,我要进草庵了,我要进叶舍了,我要进草丛了,我要进树林里了,我要钻进墙孔了,我要进篱笆缝里了。难陀,那时候中有生起这些念头以后,就进入母胎了。要知道,刚受胎的时候叫羯罗蓝,就是父亲精子和母亲卵子结合的东西,不是别的东西。由于父母精血和合这个因缘,成为识所依托的地方而安住下来。好比靠着奶酪、瓶子、钻具和人的操作,不停地转动,才能有酥出来,离开这些就不会产生。要知道,父母不净的精血形成的羯罗蓝身也是这样。
再说,难陀,有四个比喻,你要好好听。好比靠着青草,虫子才能生长,草不是虫,虫也不离开草,但是靠着草,因缘和合,虫子才能生长,身体是青色的。难陀,要知道,父母精血形成的羯罗蓝身也是这样,因缘和合,四大种和诸根就生出来了。好比靠着牛粪生虫,粪不是虫,虫也不离开粪,但是靠着粪,因缘和合,虫子才能生长,身体是黄色的。难陀,要知道,父母精血形成的羯罗蓝身也是这样,因缘和合,四大种和诸根就生出来了。好比靠着枣子生虫,枣不是虫,虫也不离开枣,但是靠着枣,因缘和合,虫子才能生长,身体是红色的。难陀,要知道,父母精血形成的羯罗蓝身也是这样,因缘和合,四大种和诸根就生出来了。好比靠着奶酪生虫,身体是白色的,详细说乃至因缘和合,四大种和诸根就生出来了。
再说,难陀,依靠父母不净的羯罗蓝,地界现前,以坚硬为性;水界现前,以湿润为性;火界现前,以温暖为性;风界现前,以轻动为性。难陀,如果父母不净的羯罗蓝身只有地界,没有水界,就会干枯,全都散掉,好比手里握着的干面粉、干灰等。如果只有水界,没有地界,就会流散,好比油滴在水上。因为水界,地界才不散;因为地界,水界才不流。难陀,羯罗蓝身有地界、水界,没有火界,就会烂坏,好比夏天阴凉处的肉团。难陀,羯罗蓝身只有地界、水界、火界,没有风界,就不能增长广大。这些都是由于先前的业作为因,互相作为缘,共同招感,识才能生出来。地界能保持,水界能收摄,火界能成熟,风界能增长。
难陀,又好比有人,他的弟子把沙糖熬炼好,用气吹它,让它增广,里面空空的,像藕根一样。内身的四大种——地、水、火、风,由业力增长,也是这样。难陀,不是父母不净就有羯罗蓝体,也不是母亲腹中就有,也不是业,也不是因,也不是缘,只是由于这些众多条件和合,才开始有胎。好比新的种子没有被风吹日晒损坏,坚实没有孔洞,收藏放置得当,种在良田里,又有水分滋润,因缘和合,才有芽、茎、枝、叶、花、果依次增长。难陀,这个种子不是离开因缘和合就能长出芽等的。要知道,不是只有父母,不是只有业以及其他缘,胎就能生出来,必须由父母精血的因缘和合,才有胎。难陀,好比明眼人为了取火,把日光珠放在太阳下,再把干牛粪放在上面,才有火生出来。要知道,依靠父母精血因缘和合,才有胎生。父母不净形成羯罗蓝,称它为色,受、想、行、识就是它的名,合起来说叫名色。这堆蕴聚是可恶的,名叫名色,托生到各种存在中,哪怕只有极少的刹那,我也不赞叹。为什么呢?生在各种存在中,这是大苦。好比粪秽,少也是臭的。要知道,生在各种存在中,少也叫苦。这五取蕴——色、受、想、行、识,都有生、住、增长和衰坏。生就是苦,住就是病,增长和衰坏就是老死。所以,难陀,谁对存在的苦海生起贪爱滋味,躺在母胎里受这样的剧烈痛苦呢?
「复次难陀!如是应知:凡入胎者大数言之,有三十八七日。初七日时胎居母腹,如榍如痈卧在粪秽如处锅中,身根及识同居一处,壮热煎熬极受辛苦,名羯罗蓝,状如粥汁或如酪浆,于七日中内热煎煮,地界坚性、水界湿性、火界煖性、风界动性,方始现前。
再者,难陀,你应该知道,凡是入胎的,大体来说有三十八个七天。第一个七天的时候,胎儿住在母亲肚子里,像木楔、像脓疮一样,躺在粪便污秽之中,如同处在热锅里,身根和识同住在一个地方,被壮热煎熬,受尽辛苦,这叫做羯罗蓝,形状像粥汁,或者像酪浆。在这七天里,被内热煎煮,地界的坚硬性、水界的湿润性、火界的温暖性、风界的动性,才开始显现出来。
「难陀!第二七日胎居母腹,卧在粪秽如处锅中,身根及识同居一处,壮热煎熬极受辛苦,于母腹中有风自起名为遍触,从先业生,触彼胎时名頞部陀,状如稠酪或如凝酥,于七日中内热煎煮四界现前。
难陀,到了第二个七天,胎儿还待在母亲肚子里,躺在污秽之中,就像被放在锅里一样。身体的感知和心识同在一处,被强烈的燥热煎熬,受尽辛苦。这时母亲腹中自然生起一股风,名字叫遍触,是从前世业力生出来的。这股风一碰到胎儿,胎儿就叫做頞部陀,形状像浓稠的酸奶,或者像凝固的酥油。在这七天里,胎儿被体内的燥热煎煮,地、水、火、风这四界都显现出来了。
「难陀!第三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刀鞘口,从先业生,触彼胎时,名曰闭尸,状如铁箸或如蚯蚓,于七日中四界现前。
难陀,第三个七天的情况跟前面说的一样。母亲肚子里会生出一股风,叫刀鞘口风,是从前世的业力生出来的。这股风吹到胎儿身上时,胎儿叫做闭尸,形状像铁筷子,或者像蚯蚓。在这七天里,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都显现出来了。
「难陀!第四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为内开,从先业生,吹击胎箭,名为健南,状如鞋楥或如温石,于七日中四界现前。
难陀,第四个七天的情况和前面说的一样。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叫“内开”的风,是从前世业力生出来的。这股风吹动胎儿的身体,这时候叫“健南”,形状像鞋楦,或者像温热的石头。在这七天里,四界都显现出来。
「难陀!第五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摄持,此风触胎有五相现,所谓两臂、两髀及头,譬如春时天降甘雨,树林欝茂增长枝条,此亦如是五相显现。
难陀,第五个七天也像前面那样详细说明。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摄持。这股风碰到胎儿的时候,会显出五种形状,就是两条手臂、两条大腿和头。好比春天天上降下好雨,树林长得茂盛,枝条都伸展开来。这里也是这样,五种形状显现出来。
「难陀!第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广大,此风触胎有四相现,谓两肘、两膝,如春降雨荑草生枝,此亦如是四相显现。
难陀,到了第六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叫广大。这股风一碰到胎儿,就显出四种形状,就是两个手肘和两个膝盖。就像春天降雨后,嫩草长出枝条,这里也是这样,四种形状显现出来。
「难陀!第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为旋转,此风触胎有四相现,谓两手、两脚,犹如聚沫或如水苔,有此四相。
难陀,第七个七天的时候,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旋转。这股风一碰到胎儿,就出现四种相状,说的是两只手和两只脚,就像聚在一起的泡沫,或者像水里的青苔,这四种相状就出现了。
「难陀!第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翻转,此风触胎有二十相现,谓手足十指从此初出,犹如新雨树根始生。
难陀,第八个七天的时候,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翻转。这股风一碰到胎儿,就出现了二十种相状,说的是手和脚上的十个指头,从这时候开始初步长出来,就像刚下过雨,树根开始生长一样。
「难陀!第九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分散,此风触胎有九种相现,谓二眼、二耳、二鼻并口及下二穴。
难陀,第九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分散。这股风吹到胎儿身上,就显出九种样子,就是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个鼻孔,还有嘴巴以及下面的两个孔。
「难陀!第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坚鞕,令胎坚实,即此七日于母胎中有风名曰普门,此风吹胀胎藏,犹如浮囊以气吹满。
难陀,到了第十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坚硬,它让胎儿变得结实。就在这七天里,母亲胎中还有一股风,名字叫普门,这股风吹得胎藏胀大起来,就像用气吹满的皮囊一样。
「难陀!第十一七日,于母胎中有风名曰疎通,此风触胎,令胎通彻有九孔现,若母行立坐卧作事业时,彼风旋转虚通渐令孔大。若风向上上孔便开,若向下时即通下穴,譬如锻师及彼弟子,以槖扇时上下通气,风作事已即便隐灭。
难陀,到了第十一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疏通”。这股风吹到胎儿身上,让胎儿的身体通透起来,显出九个孔。母亲走路、站着、坐着、躺着或者干活的时候,这股风就在里面转来转去,把孔慢慢撑大。风往上走,上面的孔就打开;风往下走,下面就通了。就像铁匠和他的徒弟用风箱扇风,一上一下地通气,风干完活就消失了。
「难陀!第十二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曲口,此风吹胎,于左右边作大小肠犹如藕丝,如是依身交络而住。即此七日复有风名曰穿发,于彼胎内作一百三十节无有增减,复由风力作百一禁处。
难陀,第十二个七日,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叫曲口。这股风吹动胎儿,在左右两边形成大肠和小肠,就像莲藕的丝一样,这样顺着身体交错缠绕地待着。就在这七日里,还有一股风,名叫穿发,在胎儿体内形成一百三十个骨节,不多也不少。又靠这股风的力量,形成一百零一处关键部位。
「难陀!第十三七日,于母腹中以前风力知有饥渴,母饮食时所有滋味,从脐而入借以资身。
难陀,到了第十三个七天,胎儿在母亲肚子里,因为之前那股风的力量,会感觉到饿和渴。母亲吃东西的时候,食物里的营养和味道从肚脐输进去,胎儿就靠这个来滋养身体。
「难陀!第十四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线口,其风令胎生一千筋,身前有二百五十、身后有二百五十、右边二百五十、左边二百五十。
难陀,到了第十四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线口。这股风让胎儿生出一千条筋,身体前面有二百五十条,后面有二百五十条,右边有二百五十条,左边有二百五十条。
「难陀!第十五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莲花,能与胎子作二十种脉吸诸滋味,身前有五、身后有五、右边有五、左边有五,其脉有种种名及种种色,或名伴、或名力、或名势,色有青黄赤白豆酥油酪等色,更有多色共相和杂。难陀!其二十脉,脉别各有四十脉以为眷属,合有八百吸气之脉,于身前后左右各有二百。难陀!此八百脉各有一百道脉眷属相连,合有八万。前有二万、后有二万、右有二万、左有二万。难陀!此八万脉复有众多孔穴,或一孔、二孔乃至七孔,一一各与毛孔相连,犹如藕根有多孔隙。
难陀,第十五个七天,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莲花,能给胎儿形成二十种脉,用来吸收各种营养滋味。身前有五条,身后有五条,右边有五条,左边有五条。这些脉有各种名字和各种颜色,有的叫伴,有的叫力,有的叫势。颜色有青、黄、赤、白,还有豆色、酥色、油色、酪色等等,更有许多颜色互相混合在一起。难陀,这二十条脉,每条脉又各有四十条脉作为它的分支,加起来共有八百条吸气的脉,在身前、身后、左边、右边各有二百条。难陀,这八百条脉,每条又各有一百条道脉作为分支,彼此相连,加起来共有八万条,前面有二万,后面有二万,右边有二万,左边有二万。难陀,这八万条脉又有许多孔穴,或者一个孔、两个孔,乃至七个孔,每一个孔都和毛孔相连,就像藕根有许多孔洞一样。
「难陀!第十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甘露行,此风能为方便安置胎子二眼处所,如是两耳两鼻口咽胸臆,令食入时得停贮处,能令通过出入气息。譬如陶师及彼弟子,取好泥团安在轮上,随其器物形势安布令无差舛。此由业风能作如是,于眼等处随势安布,乃至能令通过出入气息亦无差失。
难陀,到了第十六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甘露行。这股风能巧妙地安置胎儿的两个眼睛的位置,同样也安置两个耳朵、两个鼻孔、嘴巴、咽喉、胸口这些地方,让食物吃进去的时候有停留储存的地方,也能让呼吸进进出出顺利通过。就像陶匠和他的徒弟,拿一团好泥放在轮子上,随着要做成什么器物,按它的形状来安排布置,让泥坯不出差错。这都是业风的力量能这样做到,在眼睛等地方顺着形状安排布置,甚至能让呼吸进出通过,也没有差错。
「难陀!第十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毛拂口,此风能于胎子眼耳鼻口咽喉胸臆食入之处,令其滑泽通出入气息安置处所。譬如巧匠,若彼男女取尘翳镜,以油及灰或以细土揩拭令净。此由业风能作如是,安布处所无有障碍。
难陀,到了第十七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毛拂口。这股风能让胎儿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咽喉、胸口这些吃东西进去的地方变得光滑润泽,让气息能顺畅地进出,把这些部位都安放妥当。就像手艺好的工匠,或者工匠的徒弟,拿一面蒙了灰尘的镜子,用油和灰,或者用细土擦拭,把它擦干净。这都是业风的力量,能这样把各个部位安放好,没有一点障碍。
「难陀!第十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无垢,能令胎子六处清净,如日月轮大云覆蔽,猛风忽起吹云四散光轮清净。难陀!此业风力,令其胎子六根清净亦复如是。
难陀,到了第十八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无垢,能让胎儿六个地方变得清净。就像太阳和月亮的圆轮被大块乌云遮住了,忽然刮起猛烈的风,把乌云吹得四散,日月的光轮就清净了。难陀,这股业风的力量,让胎儿的六根变得清净,也是这样。
「难陀!第十九七日,于母腹内令其胎子成就四根:眼、耳、鼻、舌,入母腹时先得三根,谓身、命、意。
难陀,到了第十九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能让胎儿长成四根,就是眼、耳、鼻、舌。胎儿刚进入母胎的时候,先得到三根,就是身、命、意。
「难陀!第二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坚固,此风依胎左脚生指节二十骨,右脚亦生二十骨,足跟四骨、䏝有二骨、膝有二骨、髀有二骨、腰髁有三骨、脊有十八骨、肋有二十四骨。复依左手生指节二十骨,复依右手亦生二十,腕有二骨、臂有四骨、胸有七骨、肩有七骨、项有四骨、颔有二骨、齿有三十二骨、髑髅四骨。难陀!譬如塑师或彼弟子,先用鞕木作其相状,次以绳缠后安诸泥以成形像。此业风力安布诸骨亦复如是。此中大骨数有二百,除余小骨。
难陀,到了第二十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坚固。这股风依靠胎儿的左脚,生出脚趾骨二十块;右脚也生出二十块。脚后跟有四块骨,小腿有两块骨,膝盖有两块骨,大腿有两块骨,腰胯有三块骨,脊背有十八块骨,肋骨有二十四块骨。又依靠左手,生出指骨二十块;依靠右手,也生出二十块。手腕有两块骨,手臂有四块骨,胸口有七块骨,肩膀有七块骨,脖子有四块骨,下巴有两块骨,牙齿有三十二块骨,头骨有四块。难陀,就像塑像的师傅或者他的徒弟,先用硬木做出骨架的样子,再用绳子缠好,然后糊上泥,做成塑像。这股业风的力量,安排布置各种骨头,也是这样。这里面大骨头的数量有二百块,其余的小骨头不算在内。
「难陀!第二十一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生起,能令胎子身上生肉,譬如泥师先好调泥泥于墙壁,此风生肉亦复如是。
难陀,第二十一个七天,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生起,它能让胎儿身上长出肉来。就像泥瓦匠先把泥和好,再把泥抹到墙上;这股风让胎儿长肉,也是这样。
「难陀!第二十二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浮流,此风能令胎子生血。
难陀,第二十二个七日,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浮流,这股风能让胎儿生出血液。
「难陀!第二十三七日,于母腹内有风名曰净持,此风能令胎子生皮。
难陀,到了第二十三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叫“净持”的风,这股风能让胎儿长出皮肤。
「难陀!第二十四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滋漫,此风能令胎子皮肤光悦。
难陀,到了第二十四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滋漫。这股风能让胎儿的皮肤光滑润泽。
「难陀!第二十五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持城,此风能令胎子血肉滋润。
难陀,第二十五个七日,在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持城,这股风能让胎儿的血肉得到滋润。
「难陀!第二十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生成,能令胎子身生发毛爪甲,此皆一一共脉相连。
难陀,到了第二十六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生成,它能让胎儿身上长出头发、汗毛和指甲,这些全都一根一根和脉络连在一起。
「难陀!第二十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曲药,此风能令胎子发毛爪甲悉皆成就。
难陀,到了第二十七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曲药。这股风能让胎儿的头发、汗毛、指甲都长齐全。
「难陀!由其胎子先造恶业,悭澁悋惜于诸财物,坚固执着不肯惠施,不受父母师长言教,以身语意造不善业,日夜增长当受斯报。若生人间所得果报皆不称意,若诸世人以长为好彼即短、若以短为好彼即长、以麁为好彼即细、若以细为好彼即麁、若支节相近为好彼即相离、若相离为好彼即相近、若多为好彼即少、若少为好彼即多、爱肥便瘦爱瘦便肥、爱怯便勇爱勇便怯、爱白便黑爱黑便白。难陀!又由恶业感得恶报:聋盲、瘖痖、愚钝、丑陋,所出音响人不乐闻,手足挛躄形如饿鬼,亲属皆憎不欲相见,况复余人。所有三业向人说时,他不信受不将在意。何以故?由彼先世造诸恶业获如是报。难陀!由其胎子先修福业,好施不悭怜愍贫乏,于诸财物无悋着心,所造善业日夜增长当受胜报。若生人间所受果报悉皆称意,若诸世人以长为好则长、若以短为好则短,麁细合度支节应宜,多少、肥瘦、勇怯、颜色无不爱者,六根具足端正超伦,辞辩分明音声和雅,人相皆具见者欢喜。所有三业向人说时,他皆信受敬念在心。何以故?由彼先世造诸善业获如是报。
难陀,这是因为那个胎儿前世造了恶业,又吝啬小气,对财物抓得紧紧的,不肯拿出来布施,也不听父母师长的教导,身体、嘴巴、念头都做不善的事,日日夜夜不断增长,所以就要承受这样的报应。如果投生到人间,得到的果报都合不了自己的心意。世上的人觉得长的好,他就偏偏短;觉得短的好,他就偏偏长;觉得粗的好,他就偏偏细;觉得细的好,他就偏偏粗;觉得枝节挨得近好,他就偏偏分开;觉得分开好,他就偏偏挨得近;觉得多好,他就偏偏少;觉得少好,他就偏偏多。喜欢胖就偏瘦,喜欢瘦就偏胖;喜欢胆小就偏勇猛,喜欢勇猛就偏胆小;喜欢白就偏黑,喜欢黑就偏白。
难陀,又因为恶业招来恶报,他会耳聋、眼瞎、哑巴、愚笨迟钝、相貌丑陋,发出的声音别人不爱听,手脚蜷曲瘸拐,样子像饿鬼,连亲戚都讨厌他,不想见他,何况别人呢。他身口意三业对人说话时,别人都不信不接受,不放在心上。为什么呢?因为他前世造了各种恶业,才得到这样的报应。
难陀,这是因为那个胎儿前世修了福业,喜欢布施不吝啬,可怜贫穷的人,对财物没有吝啬贪著的心,所造的善业日日夜夜不断增长,所以就要承受殊胜的报应。如果投生到人间,所受的果报都合自己的心意。世上的人觉得长的好,他就长;觉得短的好,他就短;粗细合适,枝节也恰到好处;多少、胖瘦、勇怯、颜色,没有一样不让人喜欢的。六根齐全,相貌端正超群,说话清楚有条理,声音柔和文雅,人的好相都具备,见到的人都欢喜。他身口意三业对人说话时,别人都信受,恭敬地记在心里。为什么呢?因为他前世造了各种善业,才得到这样的报应。
「难陀!胎若是男,在母右脇蹲踞而坐,两手掩面向母脊住。若是女者,在母左脇蹲踞而坐,两手掩面向母腹住,在生藏下、熟藏上,生物下镇、熟物上刺,如缚五处插在尖标。若母多食或时少食皆受苦恼,如是若食极腻或食干燥、极冷极热、醎淡苦醋、或太甘辛,食此等时皆受苦痛。若母行欲或急行走,或时危坐、久坐、久卧、跳踯之时悉皆受苦。难陀当知!处母胎中有如是等种种诸苦逼迫其身,不可具说。于人趣中受如此苦,何况恶趣地狱之中苦难比喻?是故难陀!谁有智者乐居生死无边苦海受斯厄难?
难陀,如果胎儿是男孩,就蹲坐在母亲肚子的右边,两只手捂着脸,背朝着母亲的脊背。如果是女孩,就蹲坐在母亲肚子的左边,两只手捂着脸,面朝着母亲的肚子。胎儿待在生藏下面、熟藏上面,底下有排泄物顶着,上面有消化的食物刺着,就像被绑在五处、插在尖标上一样。母亲吃多了或者吃少了,胎儿都跟着受苦。像这样,吃太油腻的、吃太干的、太冷的、太热的、太咸太淡太苦太酸的,或者太甜太辣的,吃这些东西的时候,胎儿都跟着受痛苦。母亲想行欲,或者快步走,或者正襟危坐、久坐、久躺、跳跃的时候,胎儿全都跟着受苦。难陀,你要知道,住在母亲胎里有这样种种的苦逼迫着身体,说都说不完。在人道里都受这样的苦,何况是恶趣地狱里的苦,根本没法比喻。所以难陀,哪个有智慧的人会喜欢待在生死轮回这无边苦海里,受这种苦难呢。
「难陀!第二十八七日,于母腹中胎子便生八种颠倒之想。云何为八?所谓屋想、乘想、园想、楼阁想、树林想、床座想、河想、池想,而实无此,妄生分别。
难陀,到了第二十八个七天,胎儿在母亲肚子里就生出八种颠倒的想法。是哪八种呢?就是房子的想法、车乘的想法、园子的想法、楼阁的想法、树林的想法、床座的想法、河流的想法、池塘的想法。其实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只是虚妄地生出这些分别念头罢了。
「难陀!第二十九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花条,此风能吹胎子令其形色鲜白净洁,或由业力令色黧黑、或复青色,更有种种杂类颜色,或令干燥无有滋润,白光黑光随色而出。
难陀,到了第二十九个七天,母亲肚子里有一股风,名字叫花条。这股风能吹动胎儿,让胎儿的形体和肤色变得鲜白洁净;或者因为业力的缘故,让胎儿的肤色变得黑黄,或者变成青色,还有种种混杂的颜色;或者让胎儿皮肤干燥,没有滋润。白光和黑光就随着胎儿的肤色显现出来。
「难陀!第三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铁口,此风能吹胎子发毛爪甲令得生长,白黑诸光皆随业现,如上所说。
难陀,到了第三十七天,胎儿在母亲肚子里会遇到一股叫铁口的风。这股风能吹动胎儿,让他的头发、汗毛、指甲都长出来。白的、黑的等各种光,都随着业力显现出来,就像前面说的那样。
「难陀!第三十一七日,于母腹中胎子渐大。如是三十二七、三十三七、三十四七日已来增长广大。
难陀,到了第三十一七日,胎儿在母亲肚子里渐渐长大。就这样,从第三十二七日、第三十七日、第三十四七日以来,胎儿不断增长,越长越大。
「难陀!第三十五七日,子于母腹支体具足。
难陀,第三十五个七日,胎儿在母亲肚子里,四肢和身体都长齐全了。
「难陀!第三十六七日,其子不乐住母腹中。
难陀,到了第三十六个七日,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就待不住了。
「难陀!第三十七七日,于母腹中胎子便生三种不颠倒想:所谓不净想、臭秽想、黑暗想,依一分说。
难陀,到了第三十七个七天,胎儿在母亲肚子里就会生出三种不颠倒的想法,就是:不干净的想法、臭秽的想法、黑暗的想法。这是就一部分情况来说的。
「难陀!第三十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蓝花,此风能令胎子转身向下,长舒两臂趣向产门。次复有风名曰趣下,由业力故风吹胎子,令头向下双脚向上,将出产门。难陀!若彼胎子于前身中造众恶业并堕人胎。由此因缘将欲出时,手足横乱不能转侧,便于母腹以取命终。时有智慧女人或善医者,以煖酥油或榆皮汁及余滑物涂其手上,即以中指夹薄刀子利若锋芒,内如粪厕黑暗臭秽可恶坑中有无量虫恒所居止,臭汁常流精血腐烂深可厌患,薄皮覆盖恶业身疮,于斯秽处推手令入,以利刀子脔割儿身片片抽出。其母由斯受不称意,极痛辛苦因此命终,设复得存与死无异。难陀!若彼胎子善业所感,假令颠倒不损其母,安隐生出不受辛苦。难陀!若是寻常无此厄者,至三十八七日将欲产时,母受大苦,性命几死,方得出胎。难陀!汝可审观,当求出离。」
难陀,到了第三十八个七日,母亲肚子里会起一阵风,名叫蓝花。这阵风能把胎儿转个身,让他头朝下,两臂伸直,朝着产门的方向。接着又起一阵风,名叫趣下。因为业力的缘故,这阵风吹着胎儿,让他头朝下、双脚朝上,就要从产门出来。
难陀,如果那个胎儿在前世造了种种恶业,又投生到人胎里,因为这个因缘,快要出生的时候,手脚横七竖八乱作一团,转不了身,没法侧过来,就在母亲肚子里丢了性命。
这时,有懂行的女人或者好医生,把暖酥油、榆皮汁或者其他滑溜的东西涂在手上,用中指夹住一把薄薄的小刀,刀锋利得像针尖一样,伸进那个像粪坑一样黑乎乎的、又臭又脏、让人恶心的去处——那里有无数的虫子常年住着,臭汁一直流,精血腐烂,实在让人厌恶,只盖着一层薄皮,是恶业感得的疮身。就在这污秽的地方,把手伸进去,用利刀把胎儿一块一块割下来掏出来。母亲因此遭受不合心意的极大痛苦,就这样丢了性命;就算活下来,也跟死了一样。
难陀,如果那个胎儿是善业感得的,即使胎位颠倒,也不会伤到母亲,能平平安安生出来,不受这份苦。
难陀,要是平常没有这种厄难的人,到了三十八七日快要生产的时候,母亲也要受大苦,性命几乎不保,才能把孩子生出来。难陀,你应当仔细观察这些,求出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