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

第三门第七子摄颂说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有位比丘洗完澡，身上还湿着就披上衣服，结果衣服掉色，还带着臭味。比丘把这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应该备一条擦身子的毛巾。当时有个比丘找不到毛巾，佛陀说：洗完澡后先蹲在地上待一会儿，用洗裙把身体擦干，然后再披衣服。

比丘的皮鞋上沾了尘土，他就拍打鞋子，结果把鞋上的网带弄断了。佛陀说：不该这样。他又用水洗鞋，鞋反而烂得更厉害。佛陀说：也不该这样，可以用湿布擦。所以比丘应该备一件擦鞋的东西。 (注释：所谓洗裙，是用一幅半绢布做成，长约六尺，横着围在腰胯上，按住别让它脱落，不用另外系带子，这是西域国家的做法。)

佛陀在占波国的揭伽池边。那时有位龙女，信心虔诚、心地纯善，可她的儿子却不信佛法，不守规矩。母亲就劝他去听法：“你现在该到圣者那里听闻正法，好让你得到福报。”儿子没有变回人形就去了，到了诵经的地方。年轻的比丘们看见他，吓得直喊：“长腰！长腰！”其余还没断除欲望的比丘也都害怕起来，就用毛绳套住龙的脖子，把他扔到寺外。

儿子回到家，母亲见了问他：“你刚才到圣者那里听正法了吗？”他回答：“阿母，别提了，那些人一点慈爱心都没有。”母亲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不讲道理的事？”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毛绳勒伤脖子的事。母亲说：“因为这个缘故，才叫他们圣者；要是换了别的种类，早就把你杀了。”儿子便不吭声了。

后来他的朋友们都嘲笑他，喊他“破脖子”。被这样戏弄，他身体发黄消瘦，力气也衰弱了。母亲见了问他：“你身体怎么变得这么黄瘦？”他回答：“阿母，那些熟人总取笑我，叫我破脖子，我羞愧难当，才瘦成这样。”母亲说：“就因为你不肯变回人形，才招来这个过错。要是变了形去，就不会被毛绳套住了。现在你变个形去听妙法，听到什么都会合你的心意。要是还按原形藏起身子去听，他们对你没信心，不会听你的话。”儿子默默不语，没听母亲的话。

母亲心想：圣者用毛绳套龙子的脖子，这是给想听法的人制造障碍。我现在要为这事去禀告佛陀。过了初夜，她放出身上的光明，来到佛陀面前，顶礼佛足，坐在一边。因为龙女身上放光，整个揭伽池都被照得通亮。龙女对佛陀说：“大德！我儿子不信佛法，我劝他去听法，到了诵经的地方，圣者一看见就用毛绳紧紧套住他的脖子，扔到寺外，脖子都伤了。他的朋友们见了就取笑他，叫他破脖子。被这样戏弄，他身体发黄消瘦，力气也衰弱了。恳请世尊对圣众们稍加规定，别再用毛绳套龙子了，可怜可怜他们吧！”

世尊知道后，默默答应了请求。这时龙女顶礼佛陀，就离开了。

那时，世尊等到天亮以后，在僧众面前坐到座位上，对各位比丘说：“昨天夜里，龙女来到我这里，礼拜我的双脚后，退到一边坐下。因为她身上的威光，池边一带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她对我说：‘大德，我的儿子不信佛法，我劝他去听法。他到了诵经的地方，圣者们一看见他，就用毛绳紧紧绑住他的脖子，扔到寺外，脖子都受伤了。他的朋友们看见后都取笑他，喊着说“破脖子”。因为被这样戏弄，他身体变得枯黄瘦弱，力气也衰弱了。只希望世尊对各位圣众稍微定个规矩，不要再用毛绳绑龙族的孩子了，可怜可怜他们吧！’”

世尊告诉各位比丘说：“你们为什么做这种不合规矩的事，让那些龙神心里生出轻慢，甚至能使正法因此消亡呢？所以，各位比丘，不要再用毛绳绑龙和蛇的脖子。如果看见它们来了，可以弹指发出声音，告诉它们：‘贤首，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吧。’如果它们听了就走，那最好。如果不走，就用羊甲杖轻轻叉住它的头，放进坛子或瓦罐里，在旁边打个孔，把口用东西塞住，端着它出去。如果没有这种杖，就用软绳子等绑住脖子牵出去。如果这也没有，就用杖慢慢按住，用绳索绑住脖子，提起来放进罐子里，像前面那样扔到外面，放到草丛里。蛇如果发怒喷火，烧了这草，蛇也会死。”佛说：“不应该扔在草丛里。”后来扔在露天地里，不久又去看，就有各种虫子来咬它。佛说：“扔了以后不应该马上就走，可以扔在露天地里，等它钻进洞里以后，然后再离开。”

这事发生在王舍城。城里有一位长者，很会做石匠活，能打造各种石头器具，随时存放、随时出售，赚了很多钱。他心里想：我做什么事能修很多福业，还能在今生得到无穷的好处呢？我现在应该请佛和僧众到家里来，用石头器具盛饭菜供养他们吃喝，这样能修很多福业，得到无穷的好处。于是他来到佛的住处，详细说明了想法，就像前面说的那样，直到佛和僧众都来到他家坐好。长者就拿新石器和上座，拿旧石器给下座。比丘们心里起疑，不肯接受。佛说：这些器具来处清净，应该接受，不要疑惑。长者供养大家都吃饱了，佛为他们说法，然后从座位起身离去。

事情发生在室罗伐城。比丘们需要染衣服，世尊允许比丘煮湿的染木，但这样会把染色的效果弄坏。佛说：“先晒干，然后再煮来用。”比丘们在太阳底下晒，结果染出来的颜色不好。佛说：“不应该在太阳底下暴晒。”比丘们就放到阴凉的地方晒，结果染汁发霉了。佛说：“既不要在烈日下晒，也不要放在太阴的地方，要随时节适当晒。”比丘们又把衣服和染木放在一起煮，把衣服弄坏了。佛说：“要另外煎染汁。”比丘们煮了一次就把染汁倒掉。佛说：“煮三次再倒掉。”比丘们把三次煮的染汁都放在同一个地方。佛说：“三次煮的汁都要分开放。”比丘们分不清哪个是第一次、哪个是中间、哪个是最后。佛说：“写上字记下先后次序。”比丘们把染汁浇在衣服上。佛说：“不应该先在盆里倒好染汁再放衣服进去，这样衣服会沾太多汁，晒的时候汁会流下来。”佛说：“不应该沾太多。”有时染汁太少，衣服染得斑斑驳驳。佛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适中斟酌。”比丘们把衣服放在地上晒，尘土弄脏了衣服。佛说：“不应该这样。”又在草束上晒，染汁都流向一边。佛说：“可以搭在绳上或竹竿上。”比丘们就搭在绳上，衣服中间没染到色。佛说：“可以在绳上搭衣服的一边，用竹夹子夹住固定。如果怕夹坏衣服，就用东西垫着夹。”比丘们不经常翻动，染汁都流向一边。佛说：“应该经常翻动。”有比丘做了厚重的大衣，染好后放在绳上，太重了绳子承受不住。佛说：“铺在草上晒，要经常翻动。”有人用新染汁染旧衣服，有人把新衣服放进旧染汁里。佛说：“新衣服用新染汁，旧衣服用旧染汁，不应该反过来。”有人把新衣服放在阴凉处晾，却把旧衣服晒在太阳下。佛说：“新的晒在太阳下，旧的放在阴凉处。”染衣服的时候，有人先用第三次的染汁染，再用中间的，最后用第一次的。佛说：“先用第一次，再用中间的，最后用后面的。”染完衣服后不用水揉洗，衣服颜色斑驳不匀。佛说：“应该用水揉洗。”比丘们染完当天就用水揉洗。佛说：“应该等到第二天。”正在染衣服的时候，刮风下雨来了，比丘们慌慌张张不知道到哪里去晒衣服。佛说：“应该放在屋檐前。”就在屋檐前染衣服，染汁弄脏了地面。在家人看见了问：“圣者！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血迹？”比丘回答：“不是血，是我染衣服的地方。”于是招来讥笑批评。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佛，佛说：“染衣服的地方，要用牛粪或者泥土涂抹擦拭干净。”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给孤独长者建好这座寺院、布施给佛和僧众以后，寺里的墙壁还没有画上彩画。他心里想：我现在去请佛，想把僧寺画上彩画。他来到佛面前，顶礼佛足，退到一边坐下，对佛说：世尊，寺院的墙壁还没画，我现在想画上彩画。佛说：随你的心意去画。长者不知道该怎么画，就来问比丘们。比丘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色，就去问佛。佛说：好啊，长者不懂，你们现在再去问他，应该用青、黄、赤、白四种颜色以及各种杂色来作图画。

第三门第八子摄颂说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这座城里有一位长者，经常给比丘们施食，比丘们多次到他家里去，就让这位长者皈依了三宝、守持了戒律。后来有一天，比丘们讲说七种有事的福业，长者说：“圣者，我想随选其中一种福业，发心去修造。”比丘回答说：“好啊，应该做。”长者问：“圣者，我做什么事好呢？”回答说：“可以为僧众修建住处。”长者说：“圣者，我现在有造寺的钱，可是没有好帮手帮我修建。”比丘说：“长者，你准备财物，我帮你修建。”长者说：“好啊，圣者。”就把钱物交给了比丘。比丘心想：“这些财物是属于四方僧众的，怎么能拿来造器具呢？”他就到别处另外去化缘。长者的钱物就存放在库房里。后来长者想：“圣者好心为我造寺，我该去看看进展如何。”他去到那里一看，什么也没建造。就问比丘：“答应为我造寺，为什么空空如也？”回答说：“既然没有工具，拿什么建造呢？”长者说：“布施的财物为什么不用来营建？”回答说：“财物在库房里。”长者说：“应该用这些财物造各种器具。”回答说：“这些财物属于四方僧众，我不敢动用。”长者说：“造寺本来就是属于四方僧众的，动用有什么过错？”回答说：“长者，我去禀白佛陀，有教导再照办。”长者说：“随你的意去禀白。”比丘就把这事告诉了其他比丘，比丘们禀白佛陀。佛陀说：“这些财物可以用来造器具、修建寺院。”那位比丘修建寺院时，挨家挨户去乞食。长者见了觉得奇怪：“为我造寺，为什么还去乞食？寺里的钱物可以充作饮食，如果不够，我再拿来。”回答说：“难道我一个人吃四方僧众的东西吗？”长者说：“我的意思和你相通，这有什么过错？”比丘说：“我去问佛陀。”比丘禀白佛陀。佛陀说：“修建寺院的人应该吃寺里的东西。”虽然听说允许吃，他还是吃粗劣的饭食。佛陀说：“不应该吃粗劣的饭食。”他就做上等的饭食。佛陀说：“不应该专门做上等的，应该看看其他寺院的规矩来吃。”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忽然肚子疼，一趟趟跑厕所，弄得非常疲惫。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在床板上挖个洞，随时可以转身解决。”于是就在好床上挖了个洞。佛陀说：“应该拿旧床来用。如果是藤编的，就割开一个洞；如果是绳编的，就掰开一个孔。”病好以后，就按情况收拾整理。因为老是跑厕所，下身生了疮，很疼。佛陀说：“在床洞边上可以垫些软东西。”大小便掉到地上，就用瓦盆接住，不要举得太高。粪便臭，扔到外面去，再找别的盆。这样轮换着用，结果没盆可用了。佛陀说：“不要全部扔掉，可以一个盆一个盆地留着，洗了晒干。如果没有第二个盆，就垫上树叶。”那盆虽然洗了，臭气还是去不掉，应该用油涂一涂。按照佛陀的教导，应该照顾病人。那时年轻的、年老的比丘都来探望病人。年轻的来了就向病人行礼，年老的来了病人又向他们行礼。因为这样迎来送往，病人的痛苦反而加重了。佛陀说：“病人身体不干净，不应该受人行礼；自己身上脏，也不该向别人行礼。就算别人向你行礼，也不应该接受。谁要是违反了，都犯越法罪。”

具寿邬波离向世尊请教说：世尊讲过，如果身体不清净，就不该接受别人的礼敬，也不该去礼敬别人。大德，不知道总共有几种不清净的污染呢？佛告诉邬波离：有两种不清净。第一种是吃喝造成的不清净，第二种是污秽造成的不清净。所谓吃喝造成的不清净，说的是嚼齿木、吃各种饮食，以及根茎、果子、饼、菜这一类东西。在吃的时候，或者吃完了还没有好好漱口之前，都叫做不清净。所谓污秽造成的不清净，说的是大小便，以及处理不干净的地方，还有剃头发的时候，一直到没有好好洗干净、漱过口之前，都叫做不清净。有上面这些不清净的情况，在碰到的时候接受礼敬或者礼敬别人，都会犯恶作罪。 (注释：佛亲口说的明文规定，这个地方不采用，结果弄得规矩法则全都埋没失传了。)

那时情况和前面一样。具寿邬波离向世尊请教：“大德，就像世尊说的，妙花婆罗门这样说过，他对我说：‘乔答摩，我坐车的时候，有时拉着马缰绳，有时举起鞭子大声吆喝，那个时候，希望您知道我在心里向您表达敬意，我妙花向佛足顶礼，并问候您身体安好。’他又说：‘乔答摩，如果您又看见我在路上行走的时候，有时脱下皮鞋，有时让到路边，有时伸出手臂，那个时候，也像前面说的那样，请您知道我在表达敬意和问候。’他又说：‘乔答摩，有时看见我在自己同伙当中和人谈话，如果挪动座位，或者脱掉上衣，或者摘下帽子，那个时候，也像前面说的那样，请您知道我在表达敬意和问候。’世尊，不知道在如来的圣教当中，也同样是这样的礼敬方式吗？”

佛告诉邬波离：“不应该这样行礼敬。凡是嘴里说‘我现在敬礼’，这只是口业上的敬意。如果有时弯下身子，嘴里说‘畔睇’，这虽然是礼，但还不算完整。邬波离，在我的法和律当中，有两种敬礼。哪两种呢？第一是五轮着地，第二是两手捧住对方的小腿，而且都要嘴里说‘我现在敬礼’。对方要说‘无病’。如果不这样做，都犯越法罪。”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那时，比丘们随便穿着什么衣服剃除胡须头发，剃完后又穿着这身衣服吃饭，还穿着它礼拜大师。不信佛的人看到后，就讥笑羞辱说：“这些沙门释子实在不清净，穿着剃头发的衣服就吃东西，吃完还穿着这身衣服敬礼大师，我们怎么能对这样的人起恭敬心呢？”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不能穿着三衣中的任何一件剃胡须头发，应当另外准备一件专门剃头发的衣服。”(就是那种用布条拼成的缦条衣)应当披着这件衣服剃除胡须头发。那时有人贫穷，这件衣服很难得到，佛说：“可以用僧脚敧遮住身体来剃除头发。”剃完头发后，比丘们不洗浴，俗人们看见都一起讥嫌说：“这些沙门释子剃完胡须头发后不知道洗浴，太可恶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剃完头发后，应当洗浴。”那时有年老有病、体力衰弱的人，或者有时取水困难，佛说：“像这类情况，应当洗五个部位，就是头和两手两脚。”

事情起因和前面一样。那时有虔诚信仰的婆罗门和居士等人，拿着好看的花鬘来布施给比丘们，比丘们都不敢接受。在家人回答说：“圣者们广泛讲说如上道理，乃至我如今怎么能舍弃各种善行而往后世去呢？希望你们为我们接受吧。”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见到布施的花鬘，应当接受。”他们接受以后，随处乱丢。在家人见了就嫌弃地说：“我们花高价买来这些花供养你们，为什么随便乱扔？”佛陀说：“不应当随便丢弃。”比丘们就把花用在头发、指甲上，挂在佛塔上作供养。在家人说：“圣者，难道我们没见过发爪塔吗？我们先前已经供养过塔了，现在特意拿来奉上给你们。”比丘们得到后，挂在房门上。在家人看见时，以为是佛殿，就向它敬礼。佛陀说：“不要放在门外，应当放在屋里。”他们放在露天的地方，又像前面一样招来过失。佛陀说：“应当放在隐蔽的地方。”那时又闻花香，凡是香的东西能对眼根有益。比丘们不知道怎样才是隐蔽的地方。佛陀说：“可以挂在睡觉地方的头边。”

第三门第九子摄颂说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佛告诉各位比丘：如果得到好的床和座位，应该归僧团接受，个人不允许接受。大的靠床，这也是属于僧团的，不是属于个人的。

这事跟前面说的一样。有信佛敬僧的普通人，拿上好的香泥来布施，比丘们都不敢接受。那些在家人就说：“圣者，我们现在把您当作修福的福田……”后面详细说的跟前面一样，乃至说：“我现在怎么能舍弃各种善行，空手往后世去呢？请务必为我们接受吧。”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应该接受。”接受以后，他们当着施主的面就把香泥扔在地上。那些在家人就起了讥嫌说：“我们花高价买来这香，您现在却扔掉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不应该扔掉。”于是就把香泥涂抹在头发、指甲和佛塔上，详细情况跟前面一样，乃至接受以后应该放在头边，涂在墙上，时常闻一闻。凡是各种香的东西，都能让眼睛明亮。

那时有位有信心的长者，请比丘僧众到家里吃饭，用上好的香泥涂抹比丘的脚，比丘们都不敢接受。长者就说：“圣者，那些有信心的婆罗门，别人布施香泥，他们拿来涂头或者擦身体。我敬重你们，用香涂脚，为什么不肯接受呢？”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为了他们，就接受涂脚的香泥吧。”接受以后又扔掉了，在家人看见了，详细情况跟前面一样，说：“善哉，各位应当为我们接受，带到寺里随你们心意使用。”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跟前面一样，不应该当着人家的面扔掉。”

事情还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比丘们随便把钵放在各处，结果钵被弄坏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不应该随便把钵放在各处，应该给钵做个放置的壁龛。”比丘们就穿墙打洞来做壁龛。佛陀说：“不应该这样做。最初建寺院的时候，就应该在各房间里留出放钵的地方。”佛陀说应该做钵龛。住在寂静处的比丘没有做龛的地方，佛陀说：“可以用葛藤，或者用草绳编个笼子，涂上牛粪，或者用泥抹一抹，把钵放在里面。”结果有尘土落进钵里，佛陀说：“还是应该照样做个盖子盖上。”佛陀说：“不应该把钵放在地上，可以系上绳子挂在树枝上。”比丘们出门时随身带着钵，不信佛的人看见了就讥笑嫌弃，问道：“圣者，您拿的东西是鸡笼还是装猴子的笼子？”佛陀说：“出门的时候不应该带着它走，可以留在原来的地方。”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比丘到各地游历，来到一个村子，想找个地方住下。主人答应了，他就洗了脚，又向主人讨要灯油。这家的女儿拿油来布施，比丘没有容器，就摊开手想接。女人说：“圣者，您虽然懂得讨油，却不知道带个容器。”比丘说：“小妹，佛还没有允许。”女人就不说话了。比丘把这事告诉佛，佛说：“应该带着油器。”听说佛允许了，那时邬波难陀带着两个弟子，各拿一个油器，一路跟着讨油。有个妇人拿油来布施，看见油器特别大，捶着胸口说：“圣者，谁能给这么大的油瓶装满油啊！”比丘说：“真奇怪，这么吝啬！随你的心意布施就行，还有信佛的婆罗门等人自然会添满的。”女人不说话了。比丘把这事告诉佛，佛说：“不应该拿大油器向人讨要。”佛限制了大油器之后，他们就拿小器皿去讨油，可要用的量不够。佛说：“不应该拿极小的器皿。器皿有三种：大的容量二抄，小的容量一抄二，介于两者之间的叫中器。应该这样备着。”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两个出家人，一个年老一个年轻，沿着路走，说些不合佛法的话。这时有个没有信心的药叉听见他们说的话，心里想：这些释迦的弟子说着不合佛法的话在路上走，我现在应该吸他们的精气。就跟着他们后面走。又一想：前面的事已经过去了，追不回来了，等他们再说邪话的时候再吸精气。跟着走的时候又遇到一个药叉，是信敬佛法的。那个药叉就问：你想干什么？他把事情全说了。那个药叉就告诉他：这两个走路的人一定会说佛法的话，你暂且等一等，别追这两个出家人，我现在和你先聊一聊。回答说：朋友，我对这两个人一定不会放过。这时两个药叉就跟着后面走。那两个出家人说着不合佛法的话，走到岔路口，一个去给孤独园，一个去鹿子母的住处。这时那个年轻的向年长的顶礼，说一声好走。年长的回答说：具寿，愿你无病，不要放逸。这时两个出家人各自顺着路走了。那个不信佛法的药叉抖擞身形，想要吸精气，后面的药叉告诉他说：你现在不应该随便乱来，那两个出家人已经说了妙法，你自己不明白，胡乱生起嗔恨。他又问：什么是法？你难道没听见“大云无病勿为放逸”吗？得到无病，佛说这是大利益；不放逸，是一切善的根本，就像世尊说的。

那个药叉听完法以后，心里非常欢喜，就顺着路回去了。这时后面那个药叉心里想：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我现在应该去把这件事告诉世尊。他到了佛住的地方，顶礼佛的双足，然后坐在一边，对佛说：大德，有些药叉是管理非人的主，对佛法心里怀着信仰和恭敬；也有的药叉专门怀着不信。凡是药叉大众，对佛法大多不敬不信。有些比丘顺着路走的时候，说些不合佛法的话，我怕药叉听见了会做出不利的事。只希望世尊给比丘们定个规矩，应当保持正念，顺着路走的时候不要说不如法的话。希望世尊慈悲。世尊知道以后，沉默着接受了。那个药叉知道佛答应了，就顶礼佛足离开了。那时世尊等药叉走了以后，在大众中坐到座位上，告诉比丘们说：我听见药叉这样说，比丘在路上说不合佛法的话，顺着路走，不信的药叉就找他的机会。这样做是不对的。出家人顺着路走的时候说不合佛法的话，所以我现在给比丘们定个规矩：顺着路走的时候，该有的行法是这样的。比丘走路的时候有两件事：一是说佛法的话，二是保持圣者的沉默；在休息的地方，要说圣者的偈颂。

事情和前面说的一样。比丘做完三衣后，把它搭在肩上赶路，结果被汗水浸湿，又被尘土弄脏。佛说：应该用袋子装好，放在肩上带走。比丘们不知道怎么做袋子。佛说：可以长三肘、宽一肘半，把那一肘半从中间折叠缝起来，一头开口，形状像象鼻。佛说：不应该这样做，可以在中间开口，不装扣子和系带，尘土还是会进去。佛说：应该装上扣子和系带。比丘们把常用的衣服放在下面，不常用的放在上面，取衣服时翻来翻去，把衣服弄得乱七八糟。佛说：常用的放在上面，不常用的放在下面。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一群贼在路上抢劫行人，随后进了村子，村里人争相跑出来追赶，贼人败散，四处投靠。这时贼人想找水，却没有井绳和水罐。贼头让人爬上树远远张望，若有人来，就向他们借用。看见有比丘沿路走来，就互相告诉说：“有释迦弟子来了，他们讲究排场，一定有水罐和井绳。有的话就好；若没有，就剖开他的肚子取血来喝。”这样商量好之后，就在远处望着等着。比丘来到跟前，贼人问道：“圣者，有井绳和水罐吗？”比丘回答说：“我没有。”贼人听了，就骚动起来，各自拿着刀杖，左右张望。众人中的上座是阿罗汉，就观察这些人为什么各持刀杖，看见那些贼想杀比丘，就对贼人们说：“各位为什么骚动不安？”贼人就把情况都告诉了他。上座说：“各位不要忧虑，我都给你们办到，一定让你们得到清水，尽情喝足。”就取下比丘们所有的腰带，互相连接起来，又取下他们的钵，系得牢牢的，放下井里，随意取水，查看没有虫，喝饱之后让大家喝。众人都欢喜庆贺，说道：“圣者，如果真没有水，我们一定会伤害各位，这是不用怀疑的。好啊圣者，请拿着井绳吧。”比丘回答说：“就照你们说的办。”贼人便礼拜双足，沿路离去。那时比丘们也都喝了水，把君持装满，又添满澡罐(君持是有嘴的，澡罐是敞口的)，一起沿着前路走，渐渐到了给孤独园。比丘们见了，慰问说：“善来善来，各位一路走来平安吗？”他们就详细告诉了比丘，比丘禀告佛陀。佛陀说：“因此，我现在允许比丘们必须携带井绳。”比丘听了，就带极长的绳子。佛陀说：“不应这样。”于是又带极短的。佛陀说：“不应这样。绳子有三种，叫长、中、短。长的有一百五十肘，短的十肘，中间两种叫中。有的地方够得着水，还带着长绳。佛陀说：“可以衡量地势长短，随时而定。”

第三门第十子摄颂说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有个比丘头发长长了，就去找剃头匠，说：“贤首，帮我剃头。”剃头匠心里想：“这些沙门释子仗势使唤人，白白浪费我的功夫，最后也不给钱。”他就拿起刀来，擦来擦去，故意拖延时间，心里盘算：“我要是剃得快，又来人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拖着，耽误我养家糊口。他对那比丘说：“你先回去，下午再来。”比丘按他说的下午来了，他又说：“傍晚再来。”到了傍晚，他又说：“明天早上再来。”总是说些骗人的话，始终不给剃。有个相熟的比丘问那比丘：“具寿，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老往这家跑？是亲戚还是熟人？”他回答：“不是。只因为头发长了想剃掉，那人骗我，所以我才一趟趟来。”那个相熟的比丘说：“你没听说过吗？手艺人嘴里难得有实话。我会剃头，只是佛还没允许。”比丘把这事禀告了佛，佛说：“如果有比丘会剃头，就在隐蔽的地方互相剃，别让世俗人看见了讥笑。”那个比丘听了佛的教导，就到熟人那里说：“具寿，世尊允许了，你现在来给我剃头吧。”那人回答：“好啊。虽说佛允许了，难道用手指头给你剃吗？得用剃刀、磨刀石，还得有钳子和剪指甲刀。”比丘把这事禀告了佛，佛说：“我现在允许为了僧团的需要，置办剃头刀和各种所需物品。”

佛在劫比罗城的多根树园。佛让释迦族每家派一个人出家。这些人出家后，床没有支撑脚的东西，睡不安稳。他们以前身体柔软，睡的东西都很华丽。现在床下睡得不舒服，身体没有多少火力，就去医生那里问：“贤首，我没有火力，请给我开个方子。”医生说：“你可以跟我来，看看你住的房间，床是怎么安置的。”看到他睡的床，头边低下去，医生就说：“圣者，因为你睡的床头边低下去，导致四大火力衰弱。可以在床脚下垫上支撑的东西。”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佛大慈大悲，一定会允许的。比丘把这事告诉佛，佛说：“睡的床应该安上支撑脚。”他照话做了，病还是没好。又问医生要药方，医生说：“睡觉的时候应该放一个偃枕。”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广说如上。佛说：“睡觉时应该放偃枕。”比丘不明白怎么做，佛说：“做枕头的办法：用布料长四肘、宽二肘，把四肘叠成两层，缝成袋子，里面装棉絮，可以用来支头。”

这事发生在王舍城。毕邻陀跋蹉这个人常年生病，详细情况跟前面讲的一样，乃至有人问他：“你以前用什么治病？”他回答说：“我以前用香熏过的土。”对方说：“现在为什么不用了？”他回答说：“佛还没有允许。”他把这事告诉了佛，佛说：“因为治病的缘故，可以持用香熏的土。”

杂法第三门讲完了

第四门总摄颂说

第四门第一子摄颂

世尊说，每半个月应当做一次长净。比丘们不知道该派谁去说戒。佛说，应当让上座在说戒的时候来说。上座常常诵戒，但有的住处上座不会诵，大家就告诉他：“说戒的时间快到了，你怎么不先温习一下？”他回答说：“具寿，我自己没这个能力，不知道该怎么办。”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上座不会，就由第二位上座来说。”又有住处，第二位上座也不会广说，就像上面说的那样；第二位不会，就让第三位来说。又有住处，第三位也不会广说，就像上面说的那样。佛说：“比丘们应当轮流依次说戒。”比丘们轮流说戒的时候，有的人会诵，有的人不会诵。会诵的就为他说，不会诵的不知道怎么办。佛说：“不会诵的人，就请会诵的人为他说。”又有住处，轮到不会诵的人说戒时，他转去找别人，别人不肯替他说，不知道怎么办。佛说：“会诵的人应当事先常常邀请好。”就像世尊说的，让上座说戒，上座不会，就让第二位；第二位不会，就让第三位；这也不行，就让轮流的人来说；这还不行，就应当找会诵的人，或者常常请他来说。有一个住处，没有一个人能把戒经全部诵下来，只有上座会诵四波罗市迦，其余的人都不会诵。那时比丘们就干脆不说戒了。佛说：“不应当整个停掉说戒，会诵多少就为他说多少。上座应当诵四他胜，次座应当诵僧残，次座诵二不定，其次诵三十，其次诵九十，其次诵四对说法，其次诵众学，其次诵七灭。应当这样诵过去，戒经不应当不诵。”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具寿邬波离问世尊说：“像佛所说的时浆和非时浆，什么是时，什么是非时？”佛说：“不过滤的算时浆，过滤干净的算非时浆，还要滴上水滴才算清净。”

事情还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六众比丘常常有很多恶劣的欲望，被吝啬的烦恼缠住，跑到别的住处不合理地占用地方，有的说什么时候都归他用，有的说分到哪片房舍就归他用，有的说白天某个时段归他用，有的说因为是亲友就归他用。什么叫什么时候都归他用？就是他说这是我春天住的地方，这是我夏天住的地方，这是我冬天住的地方，这就叫什么时候都归他用。什么叫分到哪片房舍就归他用？就是他说这是我的房间，这是别人的房间。什么叫白天某个时段归他用？就是他说这是我早晨住的地方，这是我下午住的地方。什么叫因为是亲友就归他用？就是他说这是我轨范师的地方，这是我亲教师的地方，这是我弟子的地方，这是我门人的地方，这是我相识的人住的地方。因为这样，很多人来来往往，搅扰各位比丘。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佛陀，佛陀说：比丘不应当自己在住处划定这样的范围来占用，这样做的人犯越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