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十六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四门第二子摄颂曰:
第四门第二子摄颂说
墙栅尼剃具、 不着打光衣、
得少亦平分、 洗净仪应识。
围墙和木栅栏的事,比丘尼剃头用的工具,不穿打光衣,分东西哪怕很少也要平均分,洗浴的规矩应该知道。
缘在室罗伐城。其给孤长者施寺之后,道俗诸人来往者众,长者念曰:「今者寺园便成大路,我今宜可遍筑高墙。」即往佛所白言:「世尊!今此寺园便成大路,欲安园墙,不知得不?」佛言:「长者!随意应作。」长者即于四面悉以墙围,至夏雨时其水不出致令淹渍。长者后时来礼佛足,见其水满作如是念:「我先筑墙不通水窦致令水满,佛若许者为窦通出。」白佛,佛言:「随意通水。」时诸牛犊揩损其墙或以角触,长者见已作如是念:「我虽筑墙,未为木栅。」广说如上,佛言:「应为木栅。」时有恶人盗木将去,长者来见栅被贼偷随处零落,长者以事白佛:「栅外安堑。」佛言:「随作。」长者即于栅外周匝安堑。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给孤独长者布施寺院之后,出家的人和普通百姓来来往往的很多。长者心里想:现在这寺院周围成了大路,我该把围墙到处都筑得高高的。他就到佛陀那里,对佛陀说:世尊,现在这寺院周围成了大路,我想给园子安一道墙,不知道行不行。佛陀说:长者,你看着办,该做就做。长者就在四面都用墙围起来。到了夏天下雨的时候,水排不出去,把园子淹了。长者后来来礼拜佛陀,见园子里水满满的,心里想:我先前筑墙没留排水口,才让水积满。如果佛陀允许,就开个排水口把水放出去。他把这想法告诉佛陀,佛陀说:你看着办,把水通出去。那时小牛犊蹭坏墙,有的还用角顶。长者见了,心里想:我虽然筑了墙,还没做木栅栏。后面详细情况跟前面说的一样。佛陀说:应该做木栅栏。那时有坏人把木头偷走了。长者来看,见栅栏被贼偷了,到处散落。长者把这事告诉佛陀,说要在栅栏外面挖壕沟。佛陀说:随你去做。长者就在栅栏外面四周挖了壕沟。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名曰底洒,头发极长,诣剃发人处求彼剃发。彼作是念:「诸释迦女强使我作。」广说如前。苾刍所请,「许尼僧伽得畜剃发具等,宜于屏处更相剃发。」
这事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那时有个叫底洒的比丘尼,头发特别长,就去找剃头师傅帮她剃头。那个剃头师傅心里想:“这些释迦族出家的女人硬逼着我干活。”详细情况跟前面比丘那件事说的一样。比丘们向佛请示后,佛允许比丘尼僧团可以置办剃头工具等物,应该在隐蔽的地方互相剃头。
缘处同前。世尊既许难陀出家,时孙陀罗作好法衣打治光净,以牙揩拭寄与难陀。难陀得已披此好衣,手擎上钵对诸大众驰骋而行。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着好衣有如是过。」告诸苾刍:「此是非法所不应为,难陀痴人着此衣服,手擎好钵驰骋众前是为非法。若有苾刍着熟打衣,得越法罪。」世尊既制着熟打衣,有信心婆罗门居士将熟打衣施与苾刍,苾刍不受,广如上说:「岂令我等无善资粮趣于后世?愿当受取。」苾刍以缘白佛,佛言:「随意受取。既受得已,除去衣光任情受用。」苾刍以手捼衣光仍不去,佛言:「置于露地,待润捼之。」亦不能除,佛言:「以水浸去。」亦不总除,佛言:「若水浸已,随意受用,勿生疑惑。若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施与大众熟打好衣,准上应用。」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世尊答应难陀出家以后,孙陀罗做了一件好衣服,打磨得光亮洁净,用象牙刮得平平整整,托人带给难陀。难陀拿到以后,就穿上这件好衣服,手里端着上好的钵,当着大众的面跑来跑去。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佛心里想:穿好衣服会有这样的过失。就告诉比丘们:这样做不合规矩,不应该这样。难陀这个愚痴的人,穿着这身衣服,手端好钵,在大众面前跑来跑去,这是不对的。如果有比丘穿打磨光亮的衣服,就犯越法罪。世尊制了这条规矩以后,有信心的婆罗门、居士把打磨光亮的衣服布施给比丘,比丘们不接受,就像前面详细说过的那样,说:难道让我们没有善的资粮走向后世吗?希望能接受下来。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佛说:随你们的意思接受。接受以后,把衣服上的光亮去掉,随自己心意使用。比丘用手搓衣服上的光亮,还是去不掉。佛说:放在露天的地方,等受潮了再搓。还是去不掉。佛说:用水浸一浸再去掉。也不能全部去掉。佛说:如果用水浸过以后,就随自己心意使用,不要生疑惑。如果有信心的婆罗门、居士等布施给大众打磨光亮的衣服,按照上面的办法处理使用。
缘处同前。时此城中婆罗门居士等,在于要处众集堂中共为言话,告言:「汝等知不?沙门乔答摩及声闻弟子,所得利养不共均分不如外道。」时众会中有一婆罗门,先无净信,告诸人曰:「明日宜共君等亲观乔答摩等是均平不?」诸人曰:「善!」时婆罗门遂将白叠一双入誓多林,即以其叠于上座前施四方僧。白言:「圣者!我以此叠施与众僧随意受用。」上座报曰:「大婆罗门愿无病长寿,汝此布施是心庄严是心资助,善扶胜定得妙菩提,天上人中受胜衣服。」时婆罗门闻是语已,诈现恭敬礼辞而去。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这座城里有婆罗门和在家信众,在交通要道的众人集会堂里聚在一起聊天,对大家说:“你们知道吗?沙门乔答摩和他的弟子们得到供养,不是大家平均分的,比不上外道。”当时集会中有个婆罗门,原本就没有清净的信心,对众人说:“明天咱们一起去亲眼看看乔答摩他们是不是平均分配。”大家说:“好。”于是这个婆罗门就拿了一双白布,进了誓多林,就在上座面前把这布施给四方僧众,说:“圣者,我把这布施给众僧,随你们怎么用。”上座回答说:“大婆罗门,愿你无病长寿。你这布施是心的庄严,是心的资助,能好好扶持殊胜的定,得到美妙的觉悟,在天上人间都能受用上好的衣服。”婆罗门听了这话,假装恭敬,行礼告辞走了。
尔时世尊告具寿阿难陀曰:「汝可告诸苾刍:『彼婆罗门故来入寺,欲求瑕隙,施此叠衣。汝诸苾刍应可均平各取少分,或用补衣、或为怐纽、或方手许随用资身。』」时阿难陀受佛教已,告诸苾刍:「世尊有教:『彼婆罗门来求瑕隙。所施叠布汝等可应平等共分,各取少分,或用补衣、或为怐纽、或方手许随用资身。』」苾刍闻已报尊者曰:「如世尊教,我等奉行。」苾刍得已,便即平分如前受用。于明日旦彼婆罗门在城门立,时诸苾刍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既至门所,彼婆罗门言:「圣者!我施众叠仁等作何受用?」有一苾刍报大婆罗门曰:「众僧得已,平等共分,我所分得便补破衣。」一人报曰:「我所得者用为怐纽。」一人报言:「我所得者,方如手许,随身受用。」时婆罗门既闻斯语便作是念:「我等所说并是虚言,漫相谤说沙门释子所得利养不共均分,我今亲验知诸苾刍是具德者,实是均平心无偏党,可于此中而为出家。」时婆罗门起信心已,往诣佛所顶礼双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慈悲许我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于世尊所勤修梵行。」佛告婆罗门:「善哉,善哉!汝能发此胜上之心而求出家,智者了知诸出家者有五胜利,广如下说,乃至世尊及圣智者悉皆赞叹,当求出家。」世尊即命婆罗门曰:「善来苾刍!」便是出家即成圆具,策勤正念勇猛不息,摧破五趣生死之轮,如前广说,断诸烦恼获阿罗汉果,乃至释梵诸天悉皆恭敬。佛告诸苾刍:「济及余人、知量而受获如是利,是故苾刍若得饼食,乃至极小犹如树叶,众共分张,若得衣物乃至极少堪作灯炷,众亦共分。」
那时,世尊告诉具寿阿难陀说:“你去告诉各位比丘,那个婆罗门特意来寺里,是想找把柄,才布施这匹叠布。你们各位比丘应当平均分配,每人拿一小份,或者用来补衣服,或者做衣扣,或者做成手掌大小的一块,随自己需要用来维持生活。”
当时阿难陀接受了佛的教导,就告诉各位比丘:“世尊有交代,那个婆罗门是来找把柄的,他布施的叠布,你们应当平等地一起分,每人拿一小份,或者补衣服,或者做衣扣,或者做成手掌大小的一块,随自己需要用来维持生活。”
比丘们听了,回答尊者说:“照世尊的教导,我们照办。”
比丘们拿到布后,就当场平分,像前面说的那样使用。第二天早上,那个婆罗门站在城门口。当时各位比丘拿着衣钵进城乞食,来到城门口,那个婆罗门说:“圣者们,我布施给僧众的叠布,你们怎么用了?”
有一个比丘回答大婆罗门说:“僧众拿到后平等地一起分了,我分到的那份就用来补破衣服。”一个人说:“我分到的用来做衣扣。”一个人说:“我分到的有手掌那么大,随身穿用。”
婆罗门听了这些话,心里想:“我们之前说的都是假话,是随便乱毁谤,说沙门释子得到的供养不和大家平均分。我现在亲眼验证,知道这些比丘是有德行的人,确实是平均分配,心里没有偏私。我可以在这里出家。”
婆罗门生起信心后,就来到佛所在的地方,顶礼佛的双足,对佛说:“希望世尊慈悲,允许我在善说的法和律中出家,并受近圆戒,成为比丘,在世尊这里勤奋修习梵行。”
佛告诉婆罗门:“好啊,好啊!你能发起这样殊胜向上的心求出家,有智慧的人知道出家有五样好处,详细如下面所说,乃至世尊和圣者们全都赞叹,应当求出家。”
世尊就叫婆罗门说:“善来,比丘!”他就这样出家了,也当即受了圆具戒,勤奋修行正念,勇猛不停,摧破五趣生死的轮转,像前面详细说的那样,断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乃至帝释、梵天和各位天神全都恭敬他。
佛告诉各位比丘:“救济别人以及其他人,知道分量而接受,能得到这样的利益。所以比丘们,如果得到饼食,哪怕小得像树叶,也要和大家一起分;如果得到衣物,哪怕少得只能做灯芯,也要和大家一起分。”
緣處同前。時此城中有一婆羅門,常樂清淨希願出家,便作是念:「頗有洗淨愜我心者,當依彼法而為出家。」其婆羅門遊方求覓,巡歷外道及婆羅門修行之處,見便利了有不洗淨,有入池中以百土塊而洗淨者,見斯穢惡或事繁多,皆不稱心無歸依處。時婆羅門復作是念:「我皆遍看無遂意者,唯有沙門釋子未往觀察。」即詣逝多林,乃見具壽舍利子携君持瓶水可受三升向便利處,見已生念:「此是沙門喬答摩上首弟子,我且觀察如何洗淨。」即隨後去。若阿羅漢不入定時,不能觀察他人意趣。舍利子既見彼人隨從而行,遂便斂念觀此婆羅門何故隨我?乃知此人心求潔淨,欲於我所伺其善惡。復觀其人有善根不?與誰相屬?遂見彼人先有善根,繫屬於我。作是觀已即於上風安置法服,唯著僧脚敧及下裙而已,次於一邊甎石之上,置末土七聚以為一行各如半桃。復於此邊更行七聚,又於一畔別安一聚。持一籌片并三塊土。入廁室中不閉其門,方便令彼遠處遙見。便利既了,籌用拭身,便以左手取其一土向下洗淨,復取一土洗小便處。既清淨已,次將一土偏洗左手,右手持瓶至其土處,瓶安左髀令水斜出(若有三叉木者,置上極要),先以七聚一一用洗左手,又取七土一一兩手俱淨,洗拭兩臂亦令淨潔,又取一土用洗澡瓶。事了徐去威儀寂靜披著法衣,後更以水而洗雙足。次至房中取淨瓶水,再三漱口,方始任情隨所作務。彼婆羅門見是事已,深起信心便作是念:「善哉要法,餘莫能加。外道設用百土洗淨,不如釋子但須二七。」作是念已,頂禮舍利子雙足,白言:「聖者!我今願於尊者之處,善說法律而為出家,并受近圓成苾芻性,勤修梵行作不放逸。」舍利子報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汝能發此殊勝之心斯為善事,如佛所說諸智慧者見五利故當樂出家。云何為五?一者出家功德,是我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應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下之人被他驅使,既出家後受人供養禮拜稱讚,是故智者應求出家。三者從此命終當生天上離三惡道,是故智者應求出家。四者由捨俗故出離生死,當得安隱無上涅槃,是故智者應求出家。五者常為諸佛及聲聞眾諸勝上人之所讚歎,是故智者應求出家。汝今應可觀斯利益,以殷重心捨諸俗網求大功德。」說是語已便與出家并十學處,次受圓具,如法教誡策勵勤修,斷諸結惑證無生法,得阿羅漢果離三界染,觀金與土平等不殊,刀割香塗了無二想,如手撝空心無罣礙,能以大智破無明㲉,三明六通四無礙辯悉皆具足,於三有中隨處愛著,利養恭敬無不棄捨,帝釋諸天所共讚歎。舍利子將羅漢弟子親詣佛所俱禮雙足,具陳上事。佛告舍利子:「汝能如是以善方便,引導眾生於我法中,因斯制戒為清淨事福利無邊。」(驗斯聖教金口親言,事合奉行理難違逆,但為昔諸律部文有闕遺,雖復少傳未盡其旨,致令學者無所准憑。遂使七百年中斯法未備,或以筒槽充事,復用帛拂拭身、或於石上揩手,元無用土之處,此則咸非本法,求淨翻成污染。今既皎鏡灼然,行否任其恭慢)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那时这座城里有个婆罗门,一向喜欢干净,心里盼着出家,就动了个念头:“有没有一种洗净身体的办法能让我满意,我就跟着那种法门出家。”这个婆罗门四处游历寻找,走遍了外道和婆罗门修行的地方,看见有人大小便后不洗净,有人跳进水池里,用一百块土团来洗身子。他看到这些做法又脏又麻烦,都不合心意,没有可归依的地方。婆罗门又想:“我全都看遍了,没有一个合意的,只有沙门释子那边还没去看过。”他就来到逝多林,正好看见具寿舍利子拿着净瓶,瓶里装的水大约有三升,朝厕所走去。他看见后心想:“这是沙门乔答摩的上首弟子,我先看看他是怎么洗净的。”就跟在后面走。阿罗汉没入定时,看不出别人心里想什么。舍利子见那人跟着自己走,就收摄心念观察这婆罗门为什么跟着我,才知道这人心里求干净,想在我这里察看我的好坏。又观察这人有没有善根、跟谁有缘,就看出这人先前已有善根,而且缘分系在我身上。这样观察之后,舍利子就在上风处放好法衣,只穿着僧脚敧和下裙,然后在一边的砖石上放七团细土排成一行,每团像半个桃子那么大,又在这边排七团,再在另一旁单独放一团,拿一片筹和 three 块土,走进厕所,不关门,故意让远处的那人看得见。方便完了,用筹片擦身,就用左手取一块土往下洗净,再取一块土洗小便处。洗干净后,再拿一块土专门洗左手,右手拿着瓶子到放土的地方,把瓶放在左腿上,让水斜着流出来(如果有三叉木架,放在上面最好)。先用七团土一一洗左手,再取七团土把两只手都洗干净,连两条胳膊也擦洗干净。又取一块土把瓶子也洗了。事情做完,从容起身,威仪安静,披上法衣,再用水洗双脚,然后回到房里,取净瓶水再三漱口,这才随意做自己的事。那婆罗门看见这些,深深生起信心,心想:“好啊,这才是重要的法门,别的都比不上。外道就算用一百块土洗净,也不如释子只用二七十四块土。”这样想完,就顶礼舍利子双脚,说:“圣者,我现在愿意在尊者这里,依善说法律出家,并受近圆戒成为苾刍,勤修梵行,不放逸。”舍利子回答说:“好啊,好啊,婆罗门,你能发这样殊胜的心,这是好事。就像佛说的,有智慧的人看见五种利益,就应当乐于出家。哪五种呢?第一,出家的功德是对自己有益,不跟别人共有,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求出家。第二,自己知道原本是卑下的人,被人驱使,出家以后受人供养、礼拜、称赞,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求出家。第三,从此命终以后会生到天上,远离三恶道,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求出家。第四,因为舍弃世俗,出离生死,会得到安稳的无上涅槃,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求出家。第五,常被诸佛和声闻众这些殊胜的上人所赞叹,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求出家。你现在应当看看这些利益,用殷重的心舍弃世俗的罗网,求大功德。”说完这些话,就给他出家,并授十学处,接着受圆具戒,如法地教导策励他勤奋修行。他断除一切结惑,证得无生法,得到阿罗汉果,远离三界的染污,看黄金和泥土平等没有差别,刀割和涂香也完全没有两种想法,像手在空中挥动一样心里没有挂碍,能用大智慧打破无明的壳,三明、六通、四无碍辩全都具足,在三有之中无论哪里对爱著、利养、恭敬没有不抛弃的,帝释诸天共同赞叹。舍利子带着这位阿罗汉弟子亲自来到佛那里,一起顶礼双脚,详细陈述了上面的事。佛告诉舍利子:“你能这样用善巧方便引导众生,在我的法里因此制定戒条,作为清净的事,福利无边。”(验证这圣教是金口亲说,事情应当奉行,道理难以违背。只是从前各部律的文句有缺漏,虽然略有流传,却没有说尽其中的意旨,致使学的人没有依据。于是七百年来这个法门不完备,有人用筒槽凑合,有人用布帛擦拭身体,有人在石头上擦手,根本没有用土的地方,这都不是本来的法。求干净反而成了污染。现在既然明明白白,行不行就随人恭敬或轻慢吧。)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由何缘业,具寿舍利子以清净事调伏引摄彼婆罗门,能令出家到圆寂处?」佛告诸苾刍:「非但今日调伏彼人令得安乐,于往昔时以清净事,已曾调摄令舍贼徒,归依三宝受持五戒。汝等当听。乃往古昔,于一聚落有婆罗门,妻诞一女仪貌端正,年既长大处女在家,有五百群贼夜劫其村。时彼贼帅渴逼须水,入婆罗门舍见彼少女,告言:『女子!我今渴逼,有水将来。』女言:『且待!』即急然灯取水观察,贼帅问曰:『何所观耶?』答言:『观水。』问曰:『有何可观?』答言:『恐有草发,饮时致患。』报曰:『我是狂贼欲害汝村,准斯非理应与毒药,何忧草发为我患乎?』女闻是语说伽他曰:
那时,比丘们都心生疑问,请教世尊说:“是因为什么样的业缘,让具寿舍利弗用清净的做法调伏、引导并摄受了那个婆罗门,能让他出家,到达圆寂的境界呢?”佛告诉比丘们:“不只是今天调伏那个人、让他得到安乐;在过去世时,我就曾用清净的做法调伏摄受他,让他舍弃贼众,归依三宝,受持五戒。你们仔细听。很久以前,在一个村落里,有个婆罗门,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容貌端正,长大后还是个在家的姑娘。有五百个贼在夜里抢劫那个村子。那时贼头口渴难忍,需要喝水,就进了婆罗门的家,看见那个少女,对她说:‘姑娘,我现在口渴得难受,把水拿来。’少女说:‘你等一下。’就急忙点灯,取水来观察。贼头问:‘你看什么?’她回答:‘看水。’问:‘有什么好看的?’她回答:‘怕水里有草和头发,喝的时候会出问题。’贼头说:‘我是狂贼,想害你们村子,按这道理,该给我毒药才对,何必担心草和头发害我呢?’少女听了这话,说了一首偈颂:
「『凡贼所为者, 枉夺他财物;
随君作不作, 我常依法行。』
贼人干的事,都是白白抢夺别人的财物。 不管你干不干这种事,我都始终按佛法去做。
「知水净已即便授与。是时贼帅饮水既讫,情生欢喜报言:『少女!汝是我妹,勿起异心。』女曰:『我实不须如此贼人以为兄弟,常于他物作劫夺心,物主见时射以毒箭,遭此命过苦痛难言,我闻兄亡倍生忧戚。仁今若能归依三宝持五戒者,我为仁妹。』贼便美语告其女曰:『汝言甚善,我当作之。』女即为说三归五戒令起信心,群贼奉持共寻归路。汝诸苾刍勿生异念,往时贼帅即婆罗门是,彼之少女即舍利子是。昔时观水为清净故,令贼受戒舍恶归依。今复以其洗净之法,令生希有,拔出爱河登涅槃岸,长辞苦海永证无生。」
知道水已经弄干净了,就马上递给他。那时贼头喝完水,心里很高兴,对姑娘说:“小姑娘,你就是我的妹妹,别起别的念头。”姑娘说:“我实在不需要这样。那些贼人把别人当兄弟,可心里总想着抢别人的东西,东西的主人看见了,就用毒箭射他,遭这种罪死掉,痛苦得没法说。我听说哥哥死了,会更加伤心难过。您现在如果能归依三宝、受持五戒,我就做您的妹妹。”贼头就用好话对姑娘说:“你说得很好,我就这么做。”姑娘就为他讲了三归五戒,让他生起信心,那群贼都接受奉行,一起找路回去。各位比丘,不要生出别的想法,那时的贼头就是现在的婆罗门,那个小姑娘就是舍利弗。从前她看水是为了干净,让贼人受戒、舍弃恶行、归依三宝;现在又用这洗净的方法让他生起希有之心,把他从爱河里拔出来,登上涅槃的彼岸,永远告别苦海,永远证得无生。
佛告诸苾刍:「汝等当知!此是常行恒须在意,如是洗净有大利益,令身清洁诸天敬奉。是故汝等从今已去,若苾刍、苾刍尼、学戒女、求寂男、求寂女、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归依于我、以我为师者,咸应洗净如舍利子。若人不作如是洗净者,不应绕塔行道,不合礼佛读经,自不礼他亦不受礼,不应噉食不坐僧床,亦不入众。由身不净不如法故,能令诸天见不生喜,所持呪法皆无効验。若有犯者得恶作罪。若作斋供书经造像不洗净者,由轻慢故得福寡薄。若晨朝午后不嚼齿木,即不合食亦不成斋,同前得罪。汝等皆应依我言教,无得自欺作不净法,懈怠放逸为下品行当堕恶道。」时诸苾刍闻佛教诲,皆大欢喜如法奉行。
佛告诉各位比丘:你们要知道,这是日常必须做的事,要时刻放在心上。像这样洗净身体有很大好处,能让身体干净,天神也会敬重。所以你们从今以后,不论是比丘、比丘尼、学戒女、求寂男、求寂女、优婆塞、优婆夷,凡是归依我、以我为师的,都应该洗净身体,像舍利弗那样。如果有人不这样洗净,就不应该绕塔行道,不应该礼拜佛、读经;自己不礼拜别人,别人也不受他的礼;不应该吃东西,不坐僧人的床,也不进入僧众当中。因为身体不干净、不合规矩,会让天神见了不高兴,所持的咒法都不灵验。如果有人违犯,就犯恶作罪。如果做斋供、抄经、造佛像时不洗净身体,因为轻慢的缘故,得到的福报很少。如果早晨和午后不嚼齿木,就不应该吃东西,也不算成就斋法,同样像前面说的那样得罪。你们都应当依照我的话去做,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做不干净的事,懈怠放逸,成为下品的行为,将来会堕入恶道。当时各位比丘听了佛的教诲,都非常欢喜,依照佛法奉行。
第四门第三子摄颂曰:
第四门第三子摄颂说
缘破须随替、 明月闻便领、
依止知差别、 三人共坐听。
因衣服破了要随时替换,明月比丘尼一听就懂,依止师要知道其中的差别,三个人一起坐着听。
緣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諸苾芻著故舊衣無心愛惜,時衣邊畔皆悉破落。苾芻白佛,佛言:「隨所損處以線絡之。」雖復橫絡線復下垂,更著竪線絡令牢固,佛言:「當觀僧伽胝服猶若身皮。」時諸苾芻更無餘衣常披大衣,於其腋下流汗霑污,臭氣不淨令衣疾破。苾芻白佛,佛言:「可於腋邊別安怗緣。」苾芻不知如何安怗?佛言:「用物一肘半、闊一張手而為其怗。」佛言:「不應用白物怗,應以壞色。」彼用袈裟色,佛言:「不應(此乾陀色,恐染餘衣)。赤石、赤土染之。」苾芻縫著,佛言:「應可麁絣。」遂於一邊安怗,佛言:「兩畔緣邊俱可安怗,顛倒任披。若有臭氣,時時坼洗。」
这事发生在室罗伐城的给孤独园。那时,比丘们穿着旧衣服,没有爱惜的心,衣服的边缘全都破烂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哪里破了,就用线横着缝补起来。可是横着缝了线,线又往下垂,就再缝上竖线,让它牢固。佛陀说:应当把僧伽胝服看作像自己的皮肉一样。那时比丘们没有别的衣服,常常披着大衣,腋下流汗沾污,臭气不干净,让衣服很快就破了。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说:可以在腋下旁边另外安一块贴边。比丘们不知道怎么安贴边,佛陀说:用一肘半宽、一张手长的东西做贴边。佛陀说:不应当用白色的东西做贴边,应当用坏色。他们用了袈裟色,佛陀说:不应当用这个乾陀色,恐怕会染到别的衣服,用赤石、赤土来染。比丘们缝上去,佛陀说:应当粗粗地缝缀。于是只在一一边安了贴边,佛陀说:两边边缘都可以安贴边。颠倒着披也可以。如果有臭气,就时常拆下来洗。
缘处同前。有婆罗门娶妻未久便生一女,名为明月,年渐长大,时大世主便度出家与授近圆。时大世主将五百苾刍尼,往诣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佛为说法乃至默然而住。时大世主既闻法已,从座而起整衣一肩,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已为苾刍说毘奈耶,唯愿慈悲亦为尼说。」佛言:「无有是处,如来大师亲对于尼说毘奈耶法。然于苾刍尼众,有闻一遍即能持者我当为说。」时明月苾刍尼在众中坐,即起合掌白言:「世尊!唯愿为说,望受尊言一闻领悟。」佛为彼说,一领无遗。佛告诸苾刍:「于我法中声闻尼众,一闻便领者,明月苾刍尼斯为第一。」佛作是念:「非一切处有明月可求,及相似者亦不可得,是故苾刍亦应受持苾刍尼毘奈耶为苾刍尼说,复应教诏、有问为答。」如是念已告诸苾刍:「如所念事乃至有问为答。」如世尊说由依戒故、由住戒故修习于法,若定若慧如理相应。此明月尼随顺于我。由依戒故、由住戒故,定慧相应发起勇猛,正勤策励广说如前,得阿罗汉果坏五趣轮出生死海,广说乃至释梵诸天皆为供养。
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有个婆罗门娶了妻子没多久,生了一个女儿,名叫明月。她渐渐长大,那时大世主就度她出家,并为她授了近圆戒。那时大世主带着五百位比丘尼来到佛陀住的地方,顶礼佛的双足后,退到一边坐下。佛陀为她们说法,一直到默然停下。大世主听完法后,从座位上起来,整理衣服,偏露一肩,合掌恭敬地说:世尊已经为比丘们讲了毗奈耶,希望您慈悲,也为比丘尼们讲。佛陀说:没有这个道理,如来大师不会亲自对着比丘尼讲毗奈耶法。不过,比丘尼众里如果有人听一遍就能记住受持的,我就为她讲。那时明月比丘尼坐在众人中,就起身合掌说:世尊,希望您为我讲,我盼望领受您的话,一听就能领悟。佛陀就为她讲,她一听就全部领受,没有遗漏。佛陀告诉诸位比丘:在我的教法里,声闻比丘尼众中听一遍就能领受的,明月比丘尼是第一。佛陀这样想:并不是到处都能找到明月这样的人,想找和她相似的人也找不到。所以比丘们也应当受持比丘尼的毗奈耶,为比丘尼讲说,还应当教导她们,有人来问就为她们解答。这样想过之后,佛陀告诉诸位比丘,就照他所想的事,乃至有人来问就为她们解答。正如世尊所说,因为依靠戒,因为安住于戒,修习法,不论是定还是慧,都如理相应。这位明月比丘尼随顺于我,因为依靠戒,因为安住于戒,定和慧相应,发起勇猛的正勤,策励自己,广说如前,证得阿罗汉果,摧毁五趣的轮转,超出轮回生死的大海,广说乃至释迦、梵天等诸天都来供养她。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明月苾刍尼曾作何业,彼业异熟,得大聪慧有大辩才,闻持之中说为第一,于佛教中出家修行,断诸烦恼证阿罗汉?」佛告诸苾刍:「此明月尼曾所作业果报成熟,广说如余。汝等苾刍!乃往古昔九十一劫人寿八万岁,有佛出世,名毘钵尸,十号具足,与六万二千苾刍,往亲慧城住胜慧林中。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便生一女,年渐长大。其父信敬,至随意时,遂便将女往苾刍尼寺,以刀子及针行与尼众作随意施。时彼女子见斯善事,心生欢喜白其父曰:『我亦随情与诸尼众作随意事。』父曰:『善哉!随汝意作。』其女即取刀子及针金银珍宝种种异物,奉施尼众为随意事,即于众首合掌礼拜而发誓言:『愿我以此于尼众中敬心福施所有善根,于未来世令我获得大慧大辩具足闻持。』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女者即明月是。由彼昔日于尼众中行刀子等所有善根,复发弘愿愿我未来得大辩才闻持具足。由彼业缘今受斯报。又于迦摄波佛时,出家修行为苾刍尼,乃至尽形持戒无缺竟无所证。时亲教尼于彼佛法中闻持第一,时彼弟子发如是愿:『我亲教师于此法中总持第一。如佛授记于未来世人寿百年,有佛出世名释迦牟尼,于彼法中我当出家。佛亦记我于尼众中总持第一。』由昔愿力今受斯报。汝等应知,若纯黑业得纯黑报,广说如前。是故汝等应当修学。」
那时,比丘们心里都有疑问,就问世尊说:“这位明月比丘尼以前造了什么业,因为那业的果报,变得这么聪明有智慧、有大辩才,在听闻受持佛法的人里被称为第一,又在佛教中出家修行,断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
佛告诉比丘们:“这位明月尼过去所造的业,果报成熟了,详细情况就像其他经里说的那样。你们比丘要知道,在过去很久以前,九十一劫前,人的寿命八万岁,那时有佛出世,名叫毗钵尸,十号具足,带着六万二千比丘,来到亲慧城,住在胜慧林中。
那时城里有一位长者,娶妻不久生了一个女儿,渐渐长大。她父亲信敬佛法,到了随意施的时候,就带着女儿到比丘尼寺,拿刀子和针去布施给尼众,作为随意施。那时这女子看到这件善事,心里生起欢喜,对父亲说:‘我也想随自己的心意,给尼众们做随意施。’父亲说:‘好啊,随你的心意去做吧。’
这女子就拿了刀子和针,还有金银珍宝等各种东西,奉施给尼众做随意施。她在众尼前面合掌礼拜,发下誓言:‘愿我用这恭敬心布施尼众的善根,在来世让我得到大智慧、大辩才,具足听闻受持的能力。’
你们比丘不要有别的想法,那时的女子就是现在的明月。因为她过去在尼众中布施刀子等物的善根,又发了大愿,愿我来世得到大辩才、具足闻持,由于那业的因缘,今天受到这样的果报。
还有,在迦摄波佛的时候,她出家修行做比丘尼,乃至尽形寿持戒没有缺犯,却始终没有证得什么。那时她的亲教师尼,在那佛法中闻持第一。那时这弟子就发愿:‘愿我的亲教师在这佛法中总持第一,像佛授记的那样。’
在来世人的寿命一百岁时,有佛出世,名叫释迦牟尼,我要在他的佛法中出家。佛也授记我在尼众中总持第一。由于过去愿力的缘故,今天受到这样的果报。
你们应当知道,如果造纯黑的业,就得到纯黑的果报,详细情况像前面说的那样。所以你们应当修学。”
缘处同前。有少年苾刍共老苾刍,人间游行至室罗伐。时老苾刍向鹿子母舍,少者诣给孤独园,于一苾刍请为依止住少多时,白其师曰:「阿遮利耶!我于彼寺安置衣钵,暂往取来。」报言:「子!随去速来。」答言:「彼无他事,寻即旋归。」礼足而去。既至彼已,众先有制:「若于一宿无依止师即不应住。」便诣苾刍而为依止。既至天明情欲归去,到师房所扣门而进,白言:「敬礼阿遮利耶!四大安不?」师曰:「不安。」彼便念曰:「师今有疾,我即弃去是所不应,世尊由斯制须依止互相瞻视,我今宜住待差当行。」即便供给病遂瘳损,白言:「观察卧具,我今欲去。」报言:「子!汝无阙乏不?」答言:「我无阙乏,然我本心不拟住此,但为暂来取自衣钵。此众有制:『假令一宿亦须依止。』我惧众法请作依止,见师有病我作是念:『师有疾病,我今弃去,是所非宜。』」具陈其意。师曰:「善哉,善哉!具寿!共住门人于亲教师及轨范师,共相瞻侍应如是作。若有诸余共住门人,于二师处亦应如是。增长善法如莲花出水,斯为善事汝当好去,常为谨慎勿作放逸。」遂礼师足奉辞而去,渐至给园到其师处合掌礼敬,师言:「善来具寿!何故迟迟?」彼便以事具悉白知,师曰:「善哉具寿!汝能如是,于其师处敬重相看。能令善根日夜增长如莲处水。」师作是念:「为前依止为更授耶?」苾刍白佛,佛言:「有缘暂去即拟还来,宜依旧师无劳更授。」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个年轻的比丘和一个老比丘一起在人间游历,走到室罗伐城的时候,老比丘去了鹿子母的住处,年轻的则去了给孤独园。年轻比丘向一位比丘请求做自己的依止师,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对师父说:“阿遮利耶,我把衣钵放在那座寺院了,想暂时去取回来。”师父回答说:“孩子,你去吧,快点回来。”他答道:“那边没别的事,我很快就回来。”于是礼拜师父的双足就离开了。到了那边以后,僧众早先有个规定:如果住一夜却没有依止师,就不该住下。他便去找一位比丘做依止。到了天亮,他心里想回去,就来到师父房前,敲门进去,行礼说:“敬礼阿遮利耶,四大安好吗?”师父说:“不安好。”他心里想:“师父现在有病,我这就丢下他走,是不应该的。世尊因为这种事制定规矩,必须依止师和弟子互相照顾。我现在应该留下,等师父病好了再走。”于是就留下来照顾,师父的病便痊愈了。他对师父说:“我查看一下卧具,现在想走了。”师父说:“孩子,你没有什么缺欠吧?”他答道:“我没什么缺欠。只是我本来的心意并不打算住在这里,只是为了暂时来取回自己的衣钵。这僧众有规定,哪怕住一夜也必须有依止师,我怕违犯僧众的规矩,就请求做了依止。见师父有病,我心里想:师父有病,我这就丢下他走,是不合适的。”就把自己的心意详细说了。师父说:“好啊,好啊,具寿,共同居住的弟子对亲教师和轨范师互相照顾,就应该这样做。如果有其他共同居住的弟子,对两位师父也应该这样,增长善法,像莲花出水面一样,这是好事。你好好去吧,常常谨慎,不要放逸。”于是他礼拜师父双足,告辞离去。渐渐到了给孤独园,来到自己师父那里,合掌行礼。师父说:“善来,具寿,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他就把事情原委详细禀告师父。师父说:“好啊,具寿,你能这样对师父敬重照顾,能让善根日夜增长,像莲花处在水中一样。”师父心里想:“是沿用前面的依止,还是重新授依止呢?”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如果有事暂时离开、打算还回来的,就沿用原来的师父,不必重新授依止。”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专修静虑,有小苾刍请作依止,即便为作。生如是念:「如佛所说宁作屠儿,不与他出家及受近圆而不教诫,共住既尔,门人亦然。我修禅寂无缘教授,宜付余人令教读诵。」诣一苾刍,报言:「具寿!教此读经。」答曰:「共立要期我当教读。若有乏少能供承者,我不相违。」答言:「若有阙少,我自供给。」即便教读。后于异时彼便染患。其依止师如法供给,遂便瘳差。其依止师复自染患,彼不回顾瞻察其师。如是至三,竟不看侍。报言:「汝去,别求依止。」答曰:「蒙作依止,是事流恩,一无阙乏,今何驱遣?」报曰:「汝无阙乏,我有阙乏。汝之病苦,我自供承。我病至三,不曾回顾。汝作如是不恭敬事,若有与汝作依止者可于彼住。」彼闻默然不能致答。苾刍白佛,佛言:「于依止师可为供侍,当观师主与父母无异,违者得越法罪。」时有教读阿遮利耶身婴疾病,受法弟子不为瞻侍,及其病差还来问经,师曰:「汝去!我身病苦曾不相看,谁复更能教尔习读,可觅余人共相指示。」复便无对。苾刍白佛,佛言:「于依止师应为供侍,于教读师亦为供给者。」后于异时依止、教读二俱染患,不知于谁而为供给。苾刍白佛,佛言:「若其能者二俱看侍,若无力者可供依止。若无教读随处得住,若无依止不合停居。」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一个比丘专门修习禅定,有个小比丘请求他做依止师,他就答应了。他心里这样想:按佛说的,宁可去做屠夫,也不该给人剃度出家、受具足戒却不加教导。既然共住的弟子是这样,那门人也是这样。我修禅定,没工夫教他,应该把他交给别人,让人教他读经。于是他去见一位比丘,说:“具寿,请教导这个人读经。”那位比丘回答:“咱们先说好,我来教他读经;如果他缺什么,能供养承事我,我就不推辞。”回答说:“如果缺什么,我自己供给。”于是就教他读经。后来有一天,这个弟子染了病,他的依止师如法地照顾他,病就好了。后来依止师自己染了病,这弟子却不回头看望照顾师父,这样三次,竟然一次都不来看护。师父说:“你走吧,另外去找依止师。”弟子回答:“承蒙您做我的依止师,这是您的恩德,我什么也不缺,现在为什么赶我走?”师父说:“你不缺什么,我可有缺的。你生病时我自己照顾你,我病了三次,你一次都不回头看看。你做这样不恭敬的事,如果有人给你做依止师,你就到他那里去吧。”他听了默默无言,答不上话来。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对依止师应当供养侍奉,要把师父看得和父母一样,违犯的人得越法罪。”那时有位教读阿遮利耶身患疾病,跟他受法的弟子不来照顾;等师父病好了,弟子还回来问经。师父说:“你走吧,我生病受苦时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谁还能再教你学习读经?你可以另找别人去指点你。”弟子又无言以对。比丘们禀告佛陀,佛陀说:“对依止师应当供养侍奉,对教读师也应当供给。”后来有一天,依止师和教读师同时染病,弟子不知道该照顾谁。比丘们禀告佛陀,佛陀说:“如果他有能力,两个都照顾;如果没力气,就照顾依止师;如果没有教读师,随处都可以住;如果没有依止师,就不该停留居住。”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他出家并受圆具,即便弃掷人间游行,于彼弟子不以衣食及法而相摄养,此便于余而求依止,其师即以衣食法共相资助。如世尊说有四摄事,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时彼门人于其师处,倍生敬重情无舍离。后于异时其亲教师,游行事周还来给园,少年苾刍皆起迎接,其年老者咸唱:「善来。」彼旧弟子见不起座。诸苾刍告曰:「见尊者来,少皆迎接,老唱:『善来。』因何汝今见本师来身不移座,岂成合理?」答曰:「岂彼于我出家近圆,能以衣食及法共相资助,令我忆念见而迎接?」苾刍报曰:「勿作是语!如佛所说:『若复有人依托师主,于佛法中剃除须发而披法服,以净信心出家修行,彼人于师乃至尽寿,四事供养未能报恩。』汝作是言非为应理。」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弟子门人才见师时即须起立,若见亲教师依止即舍。」如佛所言「见亲教师即舍依止」者,诸苾刍不知云何。如下具说。
事情的原因和前面一样。当时有一位出家人,带着一个年轻人出家并给他授了戒,之后就把这个徒弟丢在一边,自己去别处云游了。他对这个徒弟既不提供衣食,也不教导佛法。这个徒弟没办法,只好去找别人做师父。这位新师父经常在衣食和佛法上帮助他,按照世尊所说的四摄法来对待他,也就是布施、爱语、利行、同事。从此以后,这个徒弟对新师父更加敬重,心里再也不想离开了。
后来,那位原来的亲教师云游结束,回到了给孤独园。年轻的出家人们都站起来迎接他,年纪大的出家人也打招呼说欢迎。这个徒弟见了原来的师父,却坐在原位没有动。其他出家人就告诉他:“看到尊者过来,年轻人都会站起来迎接,年长的人也会打招呼,为什么你见到自己的本师来了,却连位子都不挪动一下?这合理吗?”
徒弟回答说:“他当初帮我出家受戒,可后来有给我提供过衣食或者教过我佛法吗?能让我记挂他并起身迎接吗?”
其他出家人说:“你不要这样说。世尊说过,如果有人依靠师父,在佛法中剃发穿上僧袍,带着纯净的信心出家修行,那么这个人即便是一辈子用四种生活必需品供养师父,都无法报答师恩。你刚才那样说,是很不应该的。”
徒弟听了,沉默不语。出家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徒弟见到师父时,必须立刻起身。如果见到亲教师,原本的依止关系就立刻自动解除。”至于佛陀所说的“见到亲教师就解除依止”的具体含义,下面会详细说明。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一少年而为依止,经半月已至长净时,来到师处白言:「阿遮利耶!我今敬礼有所请白,欲守持长净。」师言:「贤首!何因我得是汝之师?」彼云:「我以阿遮利耶而作依止。」师曰:「如汝傲慢不相敬重,谁与依止?随汝意去别觅余师。」彼便默然。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日不三时礼敬师主,有如是过。是故应知弟子门人,每日三时须就二师而申礼敬。」即告诸苾刍曰:「是故汝等弟子门人,每日三时应就二师而申礼敬。」
事情起因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收了一个年轻人做依止弟子。过了半个月,到了长净的日子,这个弟子来到师父那里,说:“阿遮利耶,我现在向您行礼,有事想请示,我想守持长净。”师父说:“贤首,我凭什么算是你的师父?”弟子说:“我把您当作阿遮利耶,依止您啊。”师父说:“像你这样傲慢、不敬重人,谁给你做依止?随你的意走吧,另外去找别的师父。”弟子听了,沉默不语。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佛陀,佛陀心里想:因为比丘们每天不按时三次向师父行礼致敬,才有这样的过失。所以应当知道,弟子和门人每天要三次到两位师父那里行礼致敬。于是佛陀告诉比丘们说:“所以你们这些弟子和门人,每天要三次到两位师父那里行礼致敬。”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一少年而为依止,恩养供给爱念如子。时彼弟子遇有他缘须向余处,白其师曰:「阿遮利耶!请为观察房舍卧具,我今欲向人间游行。」师言:「子无阙乏不?」答言:「阿遮利耶!我无阙乏,然欲人间随处游历,不久还来。」报言:「子去,若于中路生追悔者即可回来。」白言:「甚善!奉教当还。」至中路已便生追悔,作如是念:「我依止师有所须者悉皆供给,我弃他行不为应理,今可回归。」遂却还住处。师见问曰:「汝今复来,有所遗忘?」答言:「我无遗忘,然我路中作如是念:『我依止师有所须者悉皆供给,更求何事在外游行?』为此还来。」师言:「甚善!」师复生念:「即旧依止,为更与耶?」苾刍白佛,佛言:「若依止师有心顾恋,门人无顾恋心,是则名为不舍依止。若依止师无顾恋心,门人有顾恋心,此亦名为不舍依止。若二人俱有恋心,亦不名舍。若二人俱舍,名失依止。」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有个比丘收了一个少年做弟子,把他当儿子一样疼爱,供给他吃穿。后来这个弟子有事要去别的地方,就对师父说:“阿遮利耶,请您帮我看看房舍和卧具,我现在想去人间游历。”师父说:“孩子,你缺什么吗?”弟子回答:“阿遮利耶,我不缺什么,只是想四处走走,不久就回来。”师父说:“去吧。如果半路上后悔了,就回来。”弟子说:“好的,我听从教导,会回来的。”走到半路,他后悔了,心想:“我依止的师父,我需要什么他都供给,我丢下他自己走,不合适。现在应该回去。”于是就回到住处。师父见了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他回答:“我没忘东西。只是路上我想:我依止的师父,我需要什么他都供给,我还求什么,何必在外游历?所以回来了。”师父说:“很好。”师父又想:还是用原来的依止关系,再给他一次依止吗?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如果依止的师父对弟子还有顾念之心,而弟子没有顾念之心,这叫做不舍依止;如果依止的师父没有顾念之心,弟子有顾念之心,这也叫做不舍依止;如果两人都有顾念之心,也不叫舍;如果两人都没有顾念之心,才叫失去依止。”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为众导首,有多少年来从习读,师于异时忽染时患,诸习读人曾不看侍,如是至三皆不顾问。后时病差,弟子皆来请其师曰:「教我习读。」或云:「教诵。」师言:「具寿!我三染患,汝等无人回顾看我。若有见汝如此傲慢能相教者,可就于彼而为读诵。」苾刍白佛,佛言:「教读诵师亦应瞻侍。」彼悉皆作便亏善品,佛言:「应为番次。」是时有一老瘦苾刍先就依止,余人报曰:「老人明日当番。」答言:「何故于师作直供给?汝等安隐我常侍养。」诸人报曰:「斯为善事,如佛所说:『若看病人即是看我。』汝善丈夫随意当作。」彼便供给,因斯病差。来请师曰:「教我读经。」报言:「且住!未至汝番。」后请师曰:「教我暗诵。」答曰:「未至汝番。」答其师曰:「看承供给是我当番,读诵授经余人巡次。宜当好住,我出他行。」师言:「且住!有所须者我皆为作。」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常供侍者不得同余,勿令有废,次及余人。」时有二人:一聪、一蒙。授聪者时以其文长,蒙便事阙,佛言:「应更次授。」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一个比丘给众人做领头人,带了多少年跟着他学习读诵的弟子。有一次,这位师父忽然染上时令病,那些跟着他学习的弟子们竟然没一个来看护照顾。这样一连三次,都没人过问。后来病好了,弟子们都来请求师父说:“教我们学习读诵吧。”有的说:“教我们背诵吧。”师父说:“各位,我三次生病,你们没有一个人回来看我。要是有谁看见你们这样傲慢还肯教你们,你们就到他那里去读诵吧。”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教读诵的师父,弟子也应该看护照顾。”那些弟子都照做了,结果就耽误了善品修行。佛陀说:“应该轮流值班。”这时有一个年老瘦弱的比丘,先到别人那里去依止。其他人对他说:“老人家,明天轮到你值班了。”他回答说:“为什么让我给师父做直日供养?你们倒安稳,我却要常常侍候。”大家说:“这是好事,正如佛陀所说,看护病人就是看我。你这个善男子,随你的意去做吧。”他就去供养照顾,因为这个缘故,师父的病好了。师父来请求说:“教我读经吧。”他回答说:“先等等,还没轮到你。”后来他又请求师父说:“教我默诵吧。”师父回答说:“还没轮到你。”他回答师父说:“看护供养是我值班的事,读诵传授经文是其他人轮流的事,你好好待着吧,我要出去到别处走走。”师父说:“先等等,有什么需要的,我都替你做。”他就默不作声了。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常做供养侍候的人,不能和其余的人一样轮班,不要让他耽误了。轮到其余人的时候……”这时有两个人,一个聪明,一个愚笨。给聪明的那个人传授时,因为经文长,愚笨的那个就耽误了事。佛陀说:“应该另外按次序传授。”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向门徒舍,出床令坐六人同坐,其床遂破一时大笑。余苾刍见告言:「具寿!作斯非法,不知惭耻,仍更大笑。」彼共答曰:「我岂饮酒、噉葱蒜耶?」报曰:「此亦不久必当见作。」问曰:「我何非法?」答曰:「岂可不见床重破耶?」答曰:「岂可木尽、巧匠身亡?」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不应一床六人同坐。」彼遂五人,还同前过,四人亦尔,佛言:「不应四人。若于一床三人得坐,若大木枮两人同坐,小者唯一。违者得越法罪。」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六个和尚到徒弟的住处,把床搬出来让坐,六个人同坐一张床,结果把床坐塌了,当时一起哈哈大笑。别的和尚看见了,对他们说:“各位,做这种不合规矩的事,不知道羞耻,还笑得更厉害。”他们一起回答说:“难道我们是喝了酒、吃了葱蒜吗?”对方说:“这事不久也一定会有人做的。”他们问:“我们哪里不合规矩了?”对方答:“难道没看见床重重地压坏了吗?”他们答:“难道木头用完了、巧匠也死了吗?”他们便不说话了。和尚们把这事告诉佛,佛说:“不应该一张床六个人同坐。”他们于是五个人同坐,还是犯了和前面一样的过错;四个人同坐也是这样。佛说:“不应该四个人同坐。一张床上可以坐三个人;如果是大木墩,两个人可以同坐;小的只能坐一个人。违反的人犯越法罪。”
第四门第四子摄颂曰:
第四门第四子摄颂说
养病除性罪、 将圆不升树、
王臣不受戒、 斩手不应为。
照顾病人时,除了本性上的罪过,其他清净的东西都可以随意供养。 快要受戒的人,不能让他爬树。 国王和大臣不受戒,斩断手这种事不该做。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若见病人应供给』者,用何等物而为供侍?」佛言:「邬波离!但除性罪,余清净物随意供给。」
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前面一样。具寿邬波离问世尊说:“像佛所说的,见到病人应当照顾,那要用什么东西来供养照顾呢?”佛说:“邬波离,只要排除性罪,其余清净的东西都可以随意拿来供养照顾。”
缘处同前。时具寿邬波难陀有一求寂欲受近圆,师即为唤作羯磨师及屏教者并余七人,遂将求寂并持座物,先至坛中洒扫田地,敷其座席。诸人未来,邬波难陀左右顾眄,见树开花即命求寂:「汝可取花行与僧众。」彼便升树堕地伤手废阙近圆。苾刍白佛,佛言:「汝等应知!如转轮王第一太子,将受灌顶次当王位,于此时中倍加守护。欲近圆人亦复如是,善加爱护。是故不应令将近圆人辄升高树,令升树者得越法罪。」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那时,具寿邬波难陀有一个求寂想要受近圆戒,师父就为他叫来羯磨师、屏教者和其他七位僧人。于是带着这个求寂,连同法座用具,先到了戒坛,洒扫地面,铺好座席。其他人还没来,邬波难陀左右张望,看见树上开了花,就叫求寂:“你去摘花来,分给僧众。”求寂便爬上树,摔到地上伤了手,近圆戒就受不成了。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佛陀,佛陀说:“你们应当知道,就像转轮王的第一太子将要受灌顶、接着就要登王位,在这个时候要加倍守护他。将要受近圆戒的人也是这样,要好好爱护。所以不应该让将要受近圆戒的人随便爬上高树。让爬树的人犯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名曰广大,是胜光王之所委寄,曾于一时因有过失被王诃责,长者便作是念:「凡是国主,难久祇承,宜应远避,我今可去求作出家。」如是念已诣逝多林。六众苾刍恒令一人在门边住,时邬波难陀住在门首,见广大来,即以美语告言:「善来!何故难覩,犹如初月?」答言:「大德!岂可不闻世人有语:『希逢致敬,数见便轻。』」问言:「广大!何缘得来?」答言:「圣者!凡是国王难久承事,今虽得意终致灭身,我欲出家颇能济度?」报言:「贤首!能发此心极为善事,凡出家者有五胜利,广如一说,诸佛声闻及诸智者共所称赞。今正是时。」即便引去与出家受圆具。时胜光王问诸群臣,不见广大。「为遇病耶?」答言:「彼无患疹,大王诃责因斯即去,诣逝多林而为出家。」王曰:「谁作斯事?」答言:「圣者邬波难陀。」王闻此语心怀瞋恨,令使往报:「圣者!我所诃者即度出家,今可度我及恶生太子、胜鬘、行雨皆与出家,可自称王统领城邑。」使者至寺具说王言。邬波难陀闻王此语,报使者曰:「汝持我语报汝国王:『可来至寺并将恶生、胜鬘、行雨悉与出家,我当作王,此亦何损?岂我就宅詃诱广大令其出家?彼自来求,我便济度,随时利益获福无边。』」王闻此语更起讥嫌。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度王大臣有如是过,是故不应辄度此等。」告诸苾刍曰:「汝等当知邬波难陀是愚痴人!度大臣广大令王起嫌,是故苾刍不应度大臣出家,见来求请应须诘问:『汝非王臣不?』若不诘问与出家者得越法罪。」佛既制已,时有外国人来无人委识,又本国王元未听许,至苾刍所求请出家,皆生疑虑不与出家,佛言:「若有此辈外国之人,应与出家,勿生疑惑。」
事情经过和前面一样。有一位长者名叫广大,是胜光王所信任倚重的人。有一次他因为犯了过失,被国王责骂。长者就想:凡是做国王的,都很难长久侍奉,最好还是远远避开。我现在可以去求出家。这样想完,他就来到逝多林。六众比丘总是安排一个人在门口守着。当时邬波难陀正守在门口,看见广大来了,就用好听的话对他说:善来,怎么这么难见到你,就像初月一样难得一见。广大回答说:大德,难道您没听过世人说的话吗,很少见面才互相敬重,见多了就轻慢了。邬波难陀问:广大,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回答说:圣者,凡是国王都很难长久侍奉,现在虽然得意,最终还是会招来杀身之祸。我想出家,您能救度我吗?邬波难陀回答说:贤首,你能发这个心,是极好的事。凡是出家的人有五种胜利,就像前面一一说过的那样,诸佛、声闻以及有智慧的人都共同称叹。现在正是时候。于是就带他去,给他出家、受具足戒。
当时胜光王问群臣:不见广大,是生病了吗?回答说:他没有病。大王责骂了他,他就因此离开,到逝多林出家了。王说:是谁做的这事?回答说:是圣者邬波难陀。王听了这话,心里怀着瞋恨,派人去传话:圣者,我所责骂的人,你倒度他出家了。现在可以来度我,还有恶生太子、胜鬘、行雨,都给他们出家,你可以自己称王,统领城邑。使者到了寺院,把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邬波难陀听了王这话,对使者说:你带我的话去回复你的国王:可以来寺院,把恶生、胜鬘、行雨都带来给出家,我来做王,这又有什么损失?难道是我到他家里去诱骗广大让他出家的吗?是他自己来求我,我就救度他,随时利益众生,获得的福报无边。王听了这话,更加讥嫌。当时诸比丘把这事禀白佛陀。佛这样想:度国王的大臣出家有这样的过失,所以不应该随便度这些人。就告诉诸比丘说:你们应当知道,邬波难陀是个愚痴人,度大臣广大出家,让国王起了讥嫌。所以比丘不应该度大臣出家,见到他来请求,应该先盘问:你不是国王的大臣吧?如果不盘问就给他出家,得越法罪。
佛制定这条规矩以后,当时有外国人来,没有人认识他,本国的国王也原本没有允许。他们到比丘这里请求出家,比丘们都心生疑虑,不给他出家。佛说:如果有这类外国人来,应该给他出家,不要心生疑惑。
缘处同前。具寿阿难陀曾于一时新剃须发,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行至街衢。有一婆罗门是大学士,于好显敞高堂之处,教授五百婆罗门子读四明论。时彼博士傲慢自高不存礼节,情怀毒害轻蔑于人,见尊者阿难陀已,命弟子曰:「汝能以手攉此秃沙门头不?」答言:「我能。」时彼弟子承其师命,即便以拳攉尊者头。时阿难陀四望顾视,婆罗门更加瞋恼,复令弟子更打其头,尊者念曰:「我何顾瞻?宜可默去。」既至逝多林饭食讫洗钵已,告诸苾刍:「具寿!不应往某街巷处。」问曰:「有何过患?」答曰:「彼有婆罗门禀性毒害不闲礼节,教诸弟子读诵明论,令一弟子拳攉我头。」苾刍问曰:「汝何愆犯致彼瞋恨?」答曰:「我是无过,亦是有过。」问曰:「其事云何?」答曰:「我元无过彼令攉头,由我顾瞻重更来打。先是无过,后是有过。」时邬波难陀闻已问言:「尊者!作何言说?」答曰:「有片许事。」邬波难陀曰:「我向略闻,愿更重说。」即为具说。时邬波难陀即三点头,口中唱诺作如是念:「我今自解治彼小人。」使剃头人逆顺净剃,揩摩以油,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室罗伐城。渐次至彼婆罗门教学之处,彼有余事未覩苾刍。时邬波难陀即在其前经行来去,婆罗门见命一弟子曰:「汝去攉彼秃顶沙门。」邬波难陀闻是语已,告婆罗门曰:「汝无知物,何用遣他,不自来打?」婆罗门发大瞋心,即便自去拳打其头。邬波难陀即捉其臂,报言:「痴物!邬波难陀被汝所打,我今将汝共至王边。」便捉其臂牵曳前行,婆罗门发声大唤弟子俱来,复捉一臂共相牵挽,余人续来并皆曳去。邬波难陀有大气力,牵挽婆罗门及五百弟子皆至王门。六众法尔,若怀忿怒,至王门时王殿遂动。王覩相已报左右曰:「出门观察岂有圣者六众来耶?」即便出观,见邬波难陀将五百婆罗门子俱到门所,还入白王:「圣者邬波难陀今在门外。」王言:「唤入。」彼便面见,问言:「大王!向使圣者阿难陀不出家者,合受何位?」王言:「圣者!当作力轮王。」「王作何人?」答言:「我为从者。」又曰:「王先有制,观诸苾刍犹如太子,观苾刍尼事等妃后,是事放免不并余人。王于我等俱生爱念,然有婆罗门违王教勅,辄以拳打圣者阿难陀头,彼复怀瞋亦打我顶,其事合不?」王闻大怒,告近臣曰:「卿今可去斩婆罗门手。」大臣即将婆罗门到街巷处告众人知。时彼父母并余亲族及诸知友,悉皆来至悲啼雨泪,发声号哭作如是语:「苦哉我子!苦哉我子!」皆共前行白法官曰:「善哉大臣!我子有愆,王令斩手。既犯国宪非是枉刑。然婆罗门以右手活命,若斩左手斯诚曲恩。」大臣闻之即斩左手。后于异时婆罗门手疮渐差,遂掩左手举右臂点节诵书。邬波难陀遥见举手倍生忿怒,还至王所白言:「大王!为王之法,勅令无违,斯成快乐。」王虽知国无如是事,报言:「圣者!我有何事?」答言:「前时出勅斩婆罗门手,彼手现全。」王唤臣来问言:「婆罗门何不斩手?」答言:「斩讫。」「若尔,圣者邬波难陀见为诸人举手教读。」大臣白言:「见彼父母悲啼相劝,诸婆罗门右手为活,幸当截左,为此即便截其左手。」王言:「为彼父母截其左畔,今由我勅更截右边。」即便往斩。时婆罗门既无两手垂臂而住,后时邬波难陀在傍而过,问言:「何故垂手不同昔日来打我头?」彼闻懊恼默无所对。时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并诸人众,皆生讥耻作如是言:「沙门释子无有慈悲遣行刑戮,作苦切事截他人手。」苾刍白佛,佛作是念:「苾刍斩他手时,有如是过,是故苾刍不应斩截他人手足。」告诸苾刍曰:「邬波难陀愚痴之人,作非沙门法、所不应为,于我法中出家舍俗作斯恶业。若有苾刍斩人手足者,得吐罗底也罪。」
有一次,阿难刚刚剃完头,在早晨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城去乞食。当他走到大街上时,有一位婆罗门学者正在宽敞的高堂里,教五百个婆罗门学生念书。这个博士非常傲慢,不懂礼貌,心肠歹毒且看不起人。他看到阿难经过,就命令弟子说:“你们谁能用手打这个秃头沙门的头?”有一个弟子听从老师的吩咐,真的挥拳打了阿难的头。阿难当时回头看了看,那婆罗门更加生气,又命令弟子再打阿难的头。阿难心想:我为什么要回头看呢?算了,还是默默离开吧。
阿难回到逝多林,吃完饭洗好钵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出家人。大家问他:“有什么过失吗?”阿难回答:“那婆罗门本性歹毒,不懂礼数,竟然让弟子用拳头打我的头。”大家又问:“你犯了什么错,让他这么生气?”阿难回答:“我本来没有过错,是他让弟子打我的。因为我回头看了看,他又打了我一下。开始确实没过错,后来因为回头看,反倒有了招惹是非的过错。”
邬波难陀听了之后,问阿难刚才说了什么,阿难就把详细经过告诉了他。邬波难陀听完,连连点头,心里暗想:我今天要亲自教训这个小人。他特意去理发店,让理发师把自己剃得干干净净,还抹了油,然后早晨穿戴整齐,拿着钵进城,一直走到那个婆罗门讲学的地方。当时婆罗门正忙着别的事,还没看见他。邬波难陀就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婆罗门看见后,命令弟子说:“你们去打那个秃头沙门。”
邬波难陀听了,对婆罗门说:“你这个无知的东西,凭什么派人打我?你怎么不自己来打?”婆罗门气得发疯,真的亲自冲过来打他的头。邬波难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你这个笨蛋,竟然敢打我,我现在就带你一起去见国王。”说完就拽着婆罗门往王宫走。婆罗门大喊大叫,学生们见状都跑过来,又抓住邬波难陀的一只胳膊往回拉。就这样,双方一路拉拉扯扯到了王宫门口。
出家人中这几位常常这样,如果心里有气,闹到王宫门口时,连国王的宫殿都会震动。国王察觉异样,对左右的人说:“去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圣者或者那几位出家人来了。”一看果然是邬波难陀拽着五百个婆罗门学生到了门口。国王就把他们叫进来说话。邬波难陀问国王:“大王,如果当初圣者阿难没有出家,他本来应该是什么地位?”国王说:“他本该是转轮圣王。”邬波难陀又问:“那王又是什么身份?”国王说:“我就做他的随从。”
邬波难陀接着说:“大王以前有规定,对待出家人要像对待太子一样恭敬。可现在这婆罗门违反国王的教导,竟敢挥拳打圣者阿难,刚才还要打我。这样做对吗?”国王听后大怒,命令大臣说:“你去把这个婆罗门的手砍了。”
大臣带着婆罗门走到街上,他的父母亲友听说了,都跑来号啕大哭,跪在大臣面前求情说:“大人啊,我儿子确实有罪,王命难违,我们也不敢说是冤枉。但婆罗门靠右手吃饭,如果非要砍,能不能只砍左手?”大臣听了,就砍了他的左手。
过了一段时间,伤口好了。婆罗门掩起左手,用右手拿着书教学生。邬波难陀远远看见他又用手,更加生气,跑去对国王说:“大王,按国法,违抗命令应当严惩,为何现在看他手还是好好的?”国王把大臣叫来问:“为什么没砍他的手?”大臣说:“已经砍了呀。”邬波难陀说:“可我见他还在用手教书。”大臣解释说:“我看他父母哭得很惨,说他右手是用来活命的,所以只砍了左手。”国王听后说:“为了顺从他父母砍了左手,现在因为我的命令,再去把他的右手也砍了。”于是大臣又去把他的右手也砍了,婆罗门从此两手尽失,垂着胳膊过日子。
后来,邬波难陀从他身边经过,嘲讽道:“怎么不把手举起来,像以前打我头那样了?”婆罗门羞愧难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时所有的婆罗门、居士和百姓都对此感到鄙夷,纷纷议论说:“释迦牟尼佛的弟子真没慈悲心,竟然怂恿官府动用刑罚,把别人的手给砍了。”出家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认为,出家人因为这种事导致别人被砍手,实在是不对,于是规定:从今以后,出家人不准再让别人去砍断他人的手足。佛陀责备邬波难陀说:“你真是愚痴,做这种违背修行人身份的事!在我门下出家却造下这种恶业,以后凡是有出家人砍断别人手足的,属于重罪。”
是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以何缘故,具寿阿难陀护彼婆罗门,邬波难陀意存酬报?」佛言:「非但今日阿难陀起拥护心,邬波难陀行酬报事斩截其手。汝等当听。乃往古昔,于一园中花果浴池在处充满,时有隐人依止而住,唯食根果饮水自怡,但着皮衣更无所愿,于果树下加趺而坐思量法义。上有猕猴攀果令落打破彼头。尔时隐人说伽他曰:
这些比丘心里都有疑问,就请教世尊说:“大德,是什么缘故,阿难陀尊者保护那个婆罗门,而鄔波难陀却存心报复呢?”佛说:“不只是今天阿难陀生起保护的心、鄔波难陀做出报复的事、砍断那人的手。你们听好,在过去很久以前,有一座园子,里面到处长满花草果树,还有浴池。那时有个隐居修行的人住在那里,只吃根茎和果子,喝水自乐,只穿皮衣,别的什么都不求。他在果树下盘腿坐着,思考佛法的道理。树上有一只猕猴,把果子弄掉下来,打中了他的头。那时隐修的人说了一首偈子:
「『我终不起念, 令汝苦身亡;
由汝自作愆, 当招断命报。』
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受苦或失去生命, 是你自己犯了錯, 才招來了斷送性命的果報。
「时彼隐人先共猎师以为知友,猎师因出至彼林中到果树下,隐人有事弃此而去,见彼不在遂于树下暂时停憩。时彼猕猴便将大果打猎师头,时彼猎师头先无发,其果才落头遂血流,苦痛缠心举头观树,遂见猕猴跳掷枝上,便即援弓射以毒箭,从树而堕因此命终。汝等苾刍勿生异念,昔时隐人即阿难陀是,往日猕猴即婆罗门是,其猎师者即邬波难陀是。彼时为阿难陀之所拥护,邬波难陀之所酬报,乃至今时亦复如是一护一弃。由此应知,先业因缘终不亡失,广说如余。」
那时候,那个隐居的人和一名猎人是好朋友。猎人刚好出外,来到了那片树林里,停在果树下休息。隐居的人因为有事,离开了那里。猎人见隐居的人不在,就在树下坐着歇了一会儿。这时候,那只猴子拿了一个大果子砸在猎人的头上。这名猎人本来头上就没有头发,果子一砸下来,头就流血了,痛得他非常难受。他抬头看树上,正好看到那只猴子在树枝上蹦跳。于是,猎人立刻拉弓,用毒箭射向猴子,猴子从树上掉下来,当场就死了。
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有别的想法。过去那位隐居的人,就是现在的阿难;以前那只猴子,就是现在的婆罗门;那个猎人,就是现在的邬波难陀。当时阿难保护它,而邬波难陀报复它,这种关系直到今天还是这样,一个在保护,一个在报复。你们应该知道,前世做事的因缘,最终都不会消失。详细情况,就和别的故事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