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第十八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五门总摄颂曰:
总摄颂的第五门
焚尸诘三转、 舍堕我身亡、
界苾刍不应、 不合五皮用。
烧死尸体逼问三遍, 丢弃所得直到死去, 僧人不能犯戒越界, 不许使用五种兽皮。
第五门第一子摄颂曰:
第五章,第一节,其中一段总结说:
焚尸诵三启、 目连因打亡、
不应广大作、 多获诸珍宝。
烧尸体时念三次经文,目连尊者因为超度而敲击亡者。
不应该大操大办,这样能得到很多珍宝。
缘在室罗伐城逝多林。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便诞一息,年渐长大,于佛法中而为出家,遇病身死。时诸苾刍即以死尸并其衣钵弃于路侧。有俗人见,作如是语:「沙门释子身亡弃去。」有云:「我试观之。」见已便识,报诸人曰:「是长者子。」各共生嫌:「于释子中为出家者无有依怙,向若在俗,诸亲必与如法焚烧。」苾刍白佛,佛言:「苾刍身死,应为供养。」苾刍不知云何供养,佛言:「应可焚烧。」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于此身中有八万户虫,如何得烧?」佛言:「此诸虫类,人生随生,若死随死,此无有过。身有疮者,观察无虫,方可烧殡。」欲烧殡时无柴可得,佛言:「可弃河中。若无河者,穿地埋之。」夏中地湿多有虫蚁,佛言:「于丛薄深处,令其北首,右脇而卧,以草稕支头,若草、若叶覆其身上。送丧苾刍可令能者诵三启无常经,并说伽他为其呪愿。」事了归寺便不洗浴随处而散,俗人见讥,咸言:「释子极不净洁,身近死尸身不洗浴。」佛言:「不应尔,应可洗身。」彼即俱洗,佛言:「若触尸者连衣俱洗,其不触者但洗手足。」彼还寺中不礼制底,佛言:「应礼制底。」
当时,佛陀住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中。城里有一位长者,刚结婚不久就生了一个儿子。儿子长大后,在佛法中出家为僧。后来他生病去世了。比丘们就把他的尸体和衣钵丢在路边。有个俗家人看到了,说:“出家人死了就扔在这里。”有人说:“我看看是谁。”一看就认出来了,告诉大家:“这是长者的儿子。”大家都嫌弃说:“在释迦弟子中出家的人,真是没人照顾。要是他还在俗家,亲戚们肯定会按规矩给他火化。”比丘们把这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比丘死了,应该为他供养。”比丘们不知道怎么做供养。佛陀说:“应该火化。”具寿邬波离问世尊:“像佛说的,人身体里有八万户虫,怎么能烧呢?”佛陀说:“这些虫子跟人一起生,也跟人一起死,这样烧没问题。如果身上有疮伤口,要确认没有虫子才烧。”要火化时没有柴火。佛陀说:“可以把尸体扔到河里。如果没有河,就挖地埋了。”夏天地上湿,虫子蚂蚁多。佛陀说:“把尸体埋在草丛深处,让他头朝北,右侧身躺着。用草垫支撑头,再用草或树叶盖在身上。送葬的比丘可以让能干的诵《三启无常经》,并说偈颂为他祝愿。”办完事后回到寺院,不洗澡就在各处走动。俗家人看到埋怨说:“释迦弟子真是脏得很,碰了尸体也不洗澡。”佛陀说:“不应该这样,应该洗澡。”比丘们就全都洗了。佛陀说:“碰了尸体的,连衣服一起洗。没碰到的,只洗手脚就行。”他们回寺院后不礼敬塔庙。佛陀说:“应该礼敬塔庙。”
緣在王舍城。具壽舍利子及大目連,於時時中往觀地獄、餓鬼、傍生、人、天五趣,巡行觀察至無間獄。時舍利子語大目連曰:「具壽!宜當為此無間有情息猛焰苦。」時大目連聞是語已即昇虛空,於大獄上降注洪雨渧如車軸,獄中猛焰令空中雨隨處銷亡。時舍利子見是事已報目連曰:「具壽且止!我滅其火。」答言:「隨意」。時舍利子入勝解三摩地降注大雨,令無間獄地並成泥,咸得清涼皆蒙息苦。遂見外道晡剌拏,由昔為他說惡邪教,報受大身,於其舌上有五百鐵犁耕墾流血,見二尊者報言:「大德!仁等若往贍部洲中,傳我所說報我門徒曰:『由我生時口說邪法欺誑他故,彼惡業力墮無間中,於我舌上有五百鐵犁,耕墾流血受極苦惱。然汝供養我本塔時,我身苦痛倍更增劇,從此已後勿為供養。』」時二尊者聞彼語已默然而受,從地獄沒至王舍城,二人相隨共入城內,便於中路逢諸外道,並是執杖推髻之流。外道議曰:「我欲打彼沙門釋子。」一人報曰:「今正是時,然有過方打不損勿聽。我且先問,稱我意者善。若不遂心打之未晚。」舍利子在前而至,問言:「苾芻!正命眾中有沙門不?」舍利子作是思惟:「何心見問?」觀知欲打,即說頌言(露形外道自云正命):
事情发生在王舍城。舍利弗和大目犍连两位尊者经常去观察地狱、饿鬼、畜生、人间、天上这五道的情况。他们巡查到无间地狱的时候,舍利弗对目犍连说:“具寿,你应该为这无间地狱里的众生消除猛烈的火焰之苦。”目犍连听了这话,就升到虚空中,在大地狱上方降下大雨,雨点像车轴那么粗。地狱里的猛火被空中的雨一浇,到处都熄灭了。舍利弗看到这情形,对目犍连说:“具寿,你先停一下,我来灭这火。”目犍连回答:“随你的意。”舍利弗进入胜解三摩地,降下大雨,让无间地狱的地面都变成了泥,到处清凉,众生都得以停止受苦。
这时他们看见外道晡剌拏,因为从前给别人讲邪恶的教法,受报得了个巨大的身体,舌头上插着五百把铁犁在耕垦流血。他看见两位尊者,就说:“大德,你们如果去赡部洲,请把我的话传给我的门徒,告诉他们:我活着的时候嘴里说邪恶的教法欺骗别人,因为这个恶业的力量堕入无间地狱,舌头上插着五百把铁犁耕垦流血,受极大的苦。你们供养我原来的塔时,我的身体痛苦会加倍加剧,从今以后不要再供养了。”两位尊者听了他的话,默默接受了。他们从地狱消失,来到王舍城,两人一起进城。
走到半路,遇到一群外道,都是执杖、梳着椎髻的人。外道们商量说:“我想打这些沙门释子。”一个人说:“现在正是时候。不过要有过错才能打,没损害就不要听。我先去问,他要是顺着我的意思说就好,要是不合我的心意,再打也不晚。”舍利弗走在前面,外道就问他:“苾刍,正命众中有沙门吗?”舍利弗心里想:他是什么心思来问的?一观察就知道他想打人,就说了一首偈颂:
(露形外道自称正命)
「正命众中无沙门, 释迦众内沙门有;
若阿罗汉有贪爱, 即无凡小愚痴人。」
在遵守正道的修行人中间,找不到真正的修行者; 但在释迦牟尼佛的弟子当中,却确实有清净修行的人。 如果阿罗汉真的还有贪欲和执着, 那世上就没有那些愚痴的凡夫俗子了。
时彼外道不闲颂义,报尊者曰:「汝赞叹我,当随意去。」尊者即便顺路而行。尊者目连前业将熟,缓步而来,外道即见问言:「苾刍!正命众中有沙门不?」若不豫观,虽阿罗汉智亦不行,答言:「汝等众内宁有沙门?如佛所说:『此是初沙门,此是第二沙门,此是第三沙门,此是第四沙门,除此已外更无沙门。婆罗门但有空名,说是沙门婆罗门而无其实。如是我于人天之中及声闻众,说无诳言作师子吼。』又复汝师晡剌拏,由在人中说邪恶法诳惑人故,生无间狱受广大身,于其舌上有五百铁犁,耕垦流血受极苦恼,彼寄我言:『我由人中说恶邪法诳惑众生,今堕恶趣受耕舌苦,总报徒众,汝等更勿供养我塔,每供养时我身苦痛倍更增剧,从此已后忆我言教。』」诸人闻已便生忿怒,作如是语:「诸人当知!此秃头沙门非但于我强论过失,并我大师亦被诽谤,今欲如何?」一人报曰:「直须熟打余更何言?岂不平章有过方打,今既谤我大师斯为巨过,打便合理。」众即以杖打尊者身遍体烂熟,由如搥𥯤即便四散。时舍利子怪其在后迟晚不来,遂即往看,见其形体碎如搥𥯤而布于地,问言:「具寿!何意如此?」答言:「舍利子!此是业熟,知欲如何?」舍利子言:「具寿!岂非大师声闻众中称说神通最为第一,何乃至斯?」答曰:「业力持故,我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通耶?」时舍利子以七条衣裹襆其身,犹若孾儿抱持至寺。诸人惊集问舍利子:「尊者何缘身至如此?」答曰:「执杖外道打令烂熟。」遂缓下衣徐置于地。时诸苾刍问舍利子曰:「岂非大师声闻众中,说尊者目连神通第一?」答言:「实说,仁等当知!业力最大,然大目连有大气力,以足右指蹴天帝释战胜之宫,能令摇动几欲崩倒,于声闻中如来赞说有大威力神通第一。然由前世业力所持,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于通!」是时目连作如是念:「我以不净无用之身,亲于佛边而为给侍,奉行教命随力随能无有违犯,于佛教主少酬恩惠,谁于德海尽能报谢?我于此身不能荷负,无边苦器深生厌离,当求寂静无宜久停。」即留命行舍其寿行。
那时,有个外道不懂偈颂的含义,对尊者说:“你这是在赞美我,随你便走吧。”尊者就顺着路走了。
尊者目连的宿业即将成熟,他缓缓走来,外道看见就问:“苾芻,你们正命派众中可有沙门吗?”如果不预先观察,即使是阿罗汉的智慧也不行,他回答说:“你们众人中哪有沙门?如佛所说:‘这是第一沙门,这是第二沙门,这是第三沙门,这是第四沙门,除了这些之外再没有沙门。婆罗门只有空名,虽然说是沙门、婆罗门却没有实质。像这样,我在人天之中以及声闻众里,说无妄语、作狮子吼。’再说你们的老师晡剌拏,因为他在人中宣扬邪恶之法,迷惑欺骗人,所以堕入无间地狱,身体变得巨大,他的舌头上绑着五百把铁犁,犁地流血,受极苦痛。他托人带话给我:‘我因为在人中讲说邪恶的邪法,迷惑欺骗众生,如今堕入恶道受耕舌之苦,总告诉你们徒众,你们不要再供养我的塔了,每次供养时,我的身体痛苦加倍,从此以后要记住我的教诲。’”
众人听了就很愤怒,说:“各位要知道!这个秃头的沙门不但强行指责我的过失,还诽谤我大师,现在该怎么办?”一个人说:“直接痛打一顿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不是先评判过错再打吗?现在他诽谤我大师,这是大过,打他就合理了。”众人就用杖打尊者,从头到脚被打得稀烂,像被锤打过的芦苇一样,然后他们四散离去。
舍利弗奇怪他迟迟不来,就去看,见他的身体碎得像被锤过的芦苇铺在地上,问道:“具寿!为什么会这样?”目连回答:“舍利弗!这是业力成熟了,又能怎样呢?”舍利弗说:“具寿!难道大师在声闻众里称赞你是神通第一,怎么还会落到这种地步?”目连回答:“业力掌控着我,我连‘神’这个字都记不起来,又怎么能施展神通呢?”舍利弗用七条衣裹住他的身体,像抱婴儿一样抱着他回到寺院。众人惊慌聚集,问舍利弗:“尊者为什么变成这样?”舍利弗回答:“被拿杖的外道打得稀烂。”然后慢慢放下衣,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苾芻们问舍利弗:“难道大师不是当着声闻众说尊者目连神通第一吗?”舍利弗说:“确实说过。各位要知道!业力最大,大目连有大本事,能用右脚大脚趾踢动天帝释的战胜之宫,让它摇动几乎要倒。在声闻众中,如来赞叹他有大威力、神通第一。但因为前世业力掌控他,他连‘神’字都记不起来,又怎么施展神通呢!”
这时目连心想:“我用这不干净、没用的身体,在佛身边服侍,依教奉行,尽心尽力不违背,对佛教主稍微报答了些恩惠,谁能报答全部恩情呢?我负担不起这个身体,这个无边痛苦的工具让我深深厌恶,应当追求寂静,不宜久留。”于是就留下寿命,舍弃寿行。
时有苾刍未得圣道者,见是事已极生忧恼起出离心,即往林中阿兰若处,受下卧具少欲自居,屏弃人间专修寂静。于时王舍城中并余住处人皆普闻,执杖外道共打圣者大目干连,遍身支节悉皆烂熟碎如搥𥯤。时舍利子自以衣裹,犹若孾儿持至竹园,仅有残命极受苦痛不久将死。时有百千大众总萃竹园,诸臣白王:「执杖外道共打圣者大目干连,遍身支节碎如搥𥯤。时舍利子自以衣裹犹若孾儿持至园中,仅有残命极受苦痛不久将死。」王既闻已深生痛惜,便与内宫太子宰相城内诸人,悉皆云集诣竹园中,诸人见王即便开路,至尊者所涕泪横流,犹如大树崩倒于地,执足号啼悲哽言曰:「圣者!何因忽至于此?」答言:「大王!此是前身自作业熟,知欲如何?」王极瞋怒告大臣曰:「卿等即宜奔驰四散觅彼外道,若捉获者置于空室以火焚烧。」尊者报曰:「大王!不应作如是事。我先作业犹如瀑流,注在于身非余代受。」王报臣曰:「若如是者上命难违,若捉得时应令出国。」王又白言:「我之所有皆奉圣者随意受用。」王言:「圣者!岂非大师声闻众中称说尊者神通第一,何不飞腾遭斯苦痛?」答言:「大王!是大师说,然业力持,我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通耶?如来大师不为二语,亲说伽陀曰:
那时,有些还未开悟的僧人看到这件事,心里极其悲伤和烦恼,生起了想要脱离世俗的心,就前往森林里的清静处所,用粗劣的卧具、减少欲望独自安住,远离人群专心修行寂静。
当时,王舍城和其他地方的人全都听说,执杖外道一起殴打圣者大目乾连,他全身关节都被打烂,碎得像被捣碎的芦苇秆。舍利弗尊者用衣服包裹着他,像抱婴儿一样把他带到竹园,他只剩一口气,极其痛苦,眼看就要死了。
那时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竹园里,大臣们向国王报告:“执杖外道一起殴打圣者大目乾连,他全身关节碎得像被捣碎的芦苇秆。舍利弗尊者用衣服包着他像抱着婴儿一样带到园中,只剩一口气,极其痛苦,眼看就要死了。”国王听后深为痛惜,就带着后宫、太子、宰相和城内的人们,全都像云一样聚集到竹园中。人们见到国王就立刻让路,来到尊者面前,泪流满面,像大树倾倒一样趴在地上,握着尊者的脚哭诉着说:“圣者!为什么忽然落到这个地步?”尊者回答:“大王!这是我过去自己造下的业缘成熟了,又能怎么办呢?”国王极其愤怒,对大臣说:“你们要马上分头四处搜寻那些外道,如果抓到就把他们关在空屋里用火烧死。”尊者回答说:“大王!不应该这样做。我过去造的业像急流一样注入我的身体,不能由别人代受。”国王对大臣说:“如果是这样,王命难违,抓到后应该驱逐出境。”国王又说:“我所有的东西都献给圣者,随您使用。”国王说:“圣者!难道不是大师在声闻弟子中说您神通第一吗?为什么不飞走而遭受这样的痛苦?”尊者回答:“大王!这是大师说的,但业力牵制,我连‘神通’这两个字都想不起来,又怎能施展神通呢?如来大师不说虚假的话,亲自说过一首偈颂: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就算过了千百劫那么长的时间, 你造下的业力也不会消失; 等到因缘条件成熟的时候, 该受的果报还得自己承受。
「我今受报,知更何言?」时未生怨王以衣掩泪命诸医曰:「于七日中不令圣者遍身支节平复如故者,我当夺汝现在封禄。」复令大臣躬为瞻养,慇懃致敬礼尊者足奉辞而去。时大目连告舍利子曰:「具寿当知!愿垂恩恕!愿垂恩恕!我当涅槃。」舍利子闻而告曰:「我等二人俱求善法,同时出家,同证甘露,同归圆寂。」舍利子言:「当如是作!」尊者马胜闻大目连身遭苦楚,来至其所而申慰问,告言:「具寿当知:
「我如今正在承受報應,還有什麼好說?」那時,未生怨王用手擦著眼淚,命令醫生們說:「如果在七天內,不能讓聖者的全身關節恢復原狀,我就取消你現在的官位和俸祿。」然後又讓大臣親自照顧尊敬的大目連,誠心恭敬地磕頭禮拜尊者的腳,致敬告別後便離開了。
這時,大目連告訴舍利子說:「具壽,請聽我說!請您慈悲寬恕我!請您慈悲寬恕我!我將要圓寂了。」舍利子聽了後回答:「我們倆人一同追求善法,同時出家,一同證得清淨的智慧法門,一同歸於圓寂。」舍利子說:「應當這樣做!」尊者馬勝聽說大目連身體遭受痛苦,趕到他那裡去慰問,對他說:「具壽,請聽我說:
「非山非海中, 无有地方所;
亦不在空里, 能避于先业。
如影随人去, 无有安住者;
善恶业不亡, 无上尊所说。」
世尊教导说:罪业躲在山里、海里或空中都无法逃避,它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着人,没有停歇的地方。善行和恶业的后果永远不会消失,这就是佛陀的最高教诲。
时大目连及舍利子,即礼尊者马胜足已,右绕三匝白言:「阿遮利耶!
那时,大目连和舍利子恭敬地礼拜了尊者马胜的双脚,然后向右绕了三圈,说道:“老师啊!”
「所作我已办, 今是最后辞;
当入无余依, 清凉涅槃界。」
“该做的事,我已经全部完成了。这是我最后的话了。现在,我将进入没有一丝烦恼、彻底清凉宁静的涅槃境界。”
是时尊者马胜告舍利子曰:
那时候,尊者马胜对舍利子说:
「汝所作事已成办, 能随善逝转法轮;
今者乐欲入涅槃, 世间法将灯明灭。」
你所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你能跟随善逝转动法轮。现在你愿意进入涅槃,世间佛法之将的灯明就要熄灭了。
彼医人等既奉王命,共相议曰:「王出严勅,我欲如何?」一人告曰:「知何所为?圣者年尊被杖熟打,犹如搥𥯤如何可治?然此尊者有大悲力,我等归命彼自垂恩。」诸人曰:「斯为善计。」即便共去诣尊者所,礼足而白:「大王有教总命医人:『于七日中不令圣者遍身支节平复如故者,我当夺汝现在封禄。』然圣者年尊加斯苦害难可平复,唯愿慈悲赐方便力,令我封禄不至削除。」时尊者报医人曰:「若如是者汝去白王:『圣者目连满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诸人喜辞,共诣王所而白王曰:「圣者!目连满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王闻欢喜:「若实如是,斯曰善哉!」满七日已,以神通力息除苦痛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至大王宫门。门人见已入报王曰:「尊者大目连今在门首欲见大王。」王闻语已不胜喜跃,疾起敷座出至门首,见尊者五轮着地慇懃礼已,请尊者入就座而坐,白言:「圣者!尊体起居得平和不?」尊者答曰:「大王应听!
那些医生接到国王的命令后,聚在一起商量:“国王下了这么严厉的命令,我们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说:“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位尊者年纪那么大了,被打得像锤芦苇一样,怎么能治得好?但这位尊者有大慈悲的力量,我们向他求助,他自然会帮我们的。”大家说:“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一起去尊者那里,行了大礼之后说:“大王把所有医生都叫来下令:‘如果七天之内不能让尊者的身体完全恢复原样,我就没收你们现在的官职和俸禄。’可是尊者年纪这么大,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很难治好,只希望您大发慈悲,给我们想个办法,让我们不会丢掉官职和俸禄。”这时尊者对医生说:“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去告诉国王:‘等七天过后,目连尊者会进王舍城挨家挨户地乞食。’”医生们高兴地走了,一起去见国王说:“大王,七天过后,目连尊者会进王舍城挨家挨户地乞食。”国王听了很高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七天过后,目连运用神通力消除了痛苦,进入王舍城,挨家挨户地乞食,来到王宫门口。看门的人看见了,进去报告国王:“尊者大目连现在在门口,想见大王。”国王听了这话,高兴得不得了,急忙起身铺好座位,走出门口,见到尊者之后恭恭敬敬地五体投地行了礼,请尊者进宫就座,问:“圣者!您的身体起居还安好吧?”尊者回答说:“大王请听!
「我今何用脓血身, 荷负众苦无休息;
今已除尽蚖蛇毒, 安隐当趣涅槃城。
涅槃城中绝诸患, 缘生众苦悉皆无;
佛及圣众在中居, 轮转愚夫不能入。
我现在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血和脓做的身体呢?它一直背着各种痛苦,没个停歇的时候。现在我已经清除了像毒蛇一样深藏的害处,可以平平安安地去往圆寂的涅槃涅槃城了。涅槃城里没有任何烦恼,从因缘而生的一切痛苦也都根本没有。佛和得道的圣众住在里面,那些在生死里转来转去的普通人,却进不去。
「大王当知!是我宿业必须受报,身如搥𥯤无可疗治,假使古大医王不能痊复。所有医人愿皆释放。」王曰:「皆放医人。」王闻是已涕泪交流起礼尊足,尊者告曰:「王勿放逸!」略说法已即辞而去。时舍利子入定观察,以何意故具寿目连,虽遭此苦入城乞食?乃见将欲入于涅槃。尊者舍利子从见目连被打之后,心生悲恋遂婴疾苦,作如是念:「具寿目连若涅槃者,我住何为?我今宜可先入圆寂。」作是念已至具寿阿难陀所辞别,广如经说,次往世尊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大王啊!您要知道,这是我过去所做的业,必须承受报应。我的身体就像被木槌捶打的芦苇一样,根本无法治疗。就算是古代最高明的医王也没法让它康复。所有给我治病的医生,都请您把他们放了吧!"国王说:"好吧,那就放了所有医生。"国王听完这些话,忍不住泪流满面,站起来向尊者行礼。尊者告诉他说:"大王,不要松懈啊!"简单开示了一番后就告辞离开了。
这时,舍利子进入禅定观察,心想:"为什么目连尊者遭受这样的痛苦,还要进城乞讨食物呢?"结果发现目连即将进入涅槃。舍利子自从看到目连被打之后,心里充满悲悯和依恋之情,因此也染上了重病,心中这样想:"如果目连尊者圆寂了,我还留在这个世上做什么呢?我现在应该先他进入圆寂。"这样想完之后,他就去到阿难尊者那里辞别,具体情况在经典中有详细记载。接着,他来到佛陀那里,顶礼佛足,在一旁坐下,对佛陀说道:
「佛教我已持, 随力为他说;
圣众已供侍, 于身无爱心。
勉励自事终, 已修涅槃行;
身语意三业, 依正道无差。
我于生不爱, 于死亦无忧;
是故我涅槃, 更无过此乐。」
我已经守住了佛法, 尽自己能力给别人讲解; 供养侍奉了圣者们, 对自己的身体不再执着。
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已经走上了通往涅槃的路; 身体、说话、意念三种行为, 都按正道去做没有偏差。
我对活着不留恋, 对死亡也不忧愁; 所以我进入涅槃, 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
作是语已,佛告舍利子:「汝于如是殊胜法中,于后而来最初而去,有何意耶?」尔时舍利子合掌恭敬说伽他曰:
舍利子讲完这番话,佛就问舍利子:“你既然对这么殊胜的法门理解很深,那在你以后学习的人中,你为什么第一个来听法,又为什么最后一个走呢?”这时,舍利子恭敬地合掌,用一首偈颂回答道:
「不忍见佛入涅槃, 殊胜目连亦如是;
如来法将今事了, 故我于先证圆寂。
今启大圣人中尊, 我今欲往本生处;
为诸亲族说法要, 当舍轮回五蕴身。」
我不忍心看着佛陀进入涅槃, 大目犍连也是一样; 如来教法的大将军如今使命完成, 所以我选择先走一步,证得圆寂。 现在我向世间最尊贵的圣人禀告, 我打算回到我的故乡; 为我的亲属们宣讲佛法的要点, 然后就要舍弃这个由五蕴组成的轮回之身。
佛告舍利子:「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槃。」又问:「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又告舍利子:「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随汝所欲我更何言。」时舍利子最后礼佛合掌恭敬,右绕三匝奉辞而去。
佛陀对舍利弗说:“你想进入涅槃吗?”舍利弗回答:“世尊!我想进入涅槃。”佛陀又问:“你想进入涅槃吗?”舍利弗回答:“善逝!我想进入涅槃。”佛陀又对舍利弗说:“如果你想要进入涅槃,那么要知道,世间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是生生灭灭的法则。既然你心里已经下了决心,我还能多说什么呢?”那时,舍利弗最后一次向佛陀恭敬行礼,双手合十,行右绕三圈的大礼,然后辞别离开。
次至大目連處,白言:「具壽!我有重病,仁頗知不?我今欲往那羅陀聚落,於親族所為其說法,當趣涅槃。」答言:「具壽!隨意應作。我亦如是往林園聚落,為諸親眷說法要已,當入涅槃。」次至難陀、阿難陀、阿尼盧陀、頡離伐多、跋陀迦、羅怙羅等諸大聲聞,咸與辭別云:「欲涅槃。」時彼尊宿告言:「謹慎!」舍利子侍者準陀與苾芻眾詣那羅陀村(在那爛陀寺東南二十餘里許),具壽羅怙羅亦與苾芻眾隨後而行。時舍利子便以愛語告羅怙羅曰:
接着到了大目犍连那里,对他说:“老兄!我得了重病,你知道吗?我现在想去那罗陀村,到我亲戚那里为他们说法,然后就要涅槃了。”大目犍连回答说:“老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也一样,打算去林园村,为我的亲戚们说完法之后,进入涅槃。”舍利弗又依次去跟难陀、阿难陀、阿尼卢陀、额离伐多、跋陀迦、罗睺罗等各位大弟子告别,说:“我要涅槃了。”那些高僧大德们回答说:“请保重!”舍利弗的侍者准陀和僧众一起前往那罗陀村,罗睺罗也和僧众跟着一起走。这时舍利弗用亲切的语气对罗睺罗说:
「若有志求于解脱, 当知一切悉无常;
世间无有可爱事, 决定应观莫放逸。
形命无常无有乐, 犹如画水不暂停;
了知一切皆如梦, 危生同聚亦如是。
敬佛敬法供养僧, 佛正法藏为依止;
汝罗怙罗如我嘱, 于耆宿者应亲近。
三藏教中有疑处, 除我更无能答者!
若有宜应问世尊, 为汝解疑宣实义。」
如果有人一心追求解脱, 就该明白——世间一切都是无常的, 世间没有什么值得贪恋的事, 一定要仔细观察,不要放逸。 身体和寿命都不长久、没有真正的快乐, 就像在水面上画画,留不住片刻; 要知道一切事物都像梦一样虚幻, 这脆弱的生命也像是聚会一样,很快就会散场。 要敬佛、敬法、供养僧人, 把佛陀的正法宝藏当作自己的依靠。 罗睺罗啊,你按我的嘱咐去做, 要亲近那些有修行的年长高僧。 在三藏的教法中有疑惑的地方,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为你解答! 如果还有问题,就应该去问世尊, 他会为你解开疑惑,把真实的道理讲清楚。
具寿罗怙罗答曰:
罗怙罗长老回答说:
「我观是次第, 佛亦不久灭;
如树烧四枝, 其身宁久住?」
我观察到这样的顺序:佛陀也将不久入灭;就像一棵树烧着了四个方向的树枝,它的主干还能长久站立吗?
时罗怙罗礼舍利子足右绕三匝,了知诸行皆悉无常即便回去。尊者舍利子将求寂准陀以为侍者,于摩揭陀国人间游行,渐至那罗陀村北升摄波林依止而住,为诸亲属演说法要,令住三归受五学处。闻舍利子将欲涅槃,时有无量百千众生悉皆云集,尊者观察如是人众堪应受化,顺其根性方便说法,开示劝导赞励庆喜,令彼众生或得煖法,或得顶、忍、世间第一,或得预流、一来、不还,或复出家得应供果,或植无上菩提种子、或植独觉声闻种子。是时尊者济度亲属,及诸大众生净信已,于日初分,上升虚空放大光明现诸神变,入无余依妙涅槃界。当圆寂时大地震动,四方焰起流星堕落,于虚空中天鼓发响。诸苾刍众或在北俱卢东西二洲,或居妙高余七山处,雪香山等诸崖坎窟江河之侧,随处禅修受解脱乐。时彼诸人见地动已便作是念:「何意大地忽然震动?」敛念观察,见其亲教已入涅槃,皆作是念:「我今不应无亲教师于赡部洲安隐而住。」作是念已,尊者弟子有八万阿罗汉,同时皆悉入般涅槃。
那时,罗怙罗向舍利弗的双足行礼,向右绕了三圈,明白了所有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就转身回去了。舍利弗尊者带着求寂准陀做侍者,在摩揭陀国人间游历,渐渐来到那罗陀村北边的升摄波林,在那里安顿住下,为亲属们讲说佛法要点,让他们归依三宝、受持五戒。听说舍利弗快要圆寂时,有无量百千众生全都像云一样聚集过来。尊者观察这些人众能够接受教化,就顺着他们的根性,用善巧的方法说法,开示、劝导、鼓励、赞叹,让他们心生欢喜,使这些众生有的得到煖法,有的得到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有的得到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有的出家后得到应供果,有的种下无上正等正觉的种子,有的种下独觉、声闻的种子。那时,尊者济度了亲属和大众,让他们生起清净信心后,在日初分升上虚空,放出大光明,显现各种神通变化,进入无余依的微妙涅槃境界。圆寂的时候,大地震动,四方火焰升起,流星坠落,虚空中天鼓发出响声。那些苾刍僧众,有的在北俱卢洲,有的在东、西二洲,有的住在妙高山其余七座山处,有的在雪山、香山等地的山崖、坑坎、洞窟、江河旁边,随处禅修,享受解脱的快乐。那些人见到大地震动后,就这样想:为什么大地忽然震动?他们收摄心念观察,看见自己的亲教师已经进入涅槃,都这样想:我现在不该在没有亲教师的情况下,在赡部洲安稳地住下去。这样想后,尊者的弟子中有八万阿罗汉,同时全都进入般涅槃。
尔时大目干连于日初分执持衣钵,以神通力支持身体,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礼双足已,白世尊言
那时,大目乾连在清晨时分拿着衣服和饭钵,用神通力支撑着身体,进入王舍城,挨家挨户地乞食。回到住处后,吃完饭,收好衣服和饭钵,洗完脚,就来到世尊那里,向世尊的双脚行礼,然后对世尊说:
「此身皆是脓血聚, 无坚危脆常动摇;
犹如毒饼我舍除, 唯愿大师哀愍恕。」
这个身体都是脓血聚成的,没有坚固的东西,危险脆弱,一直在动摇,就像有毒的饼子,我把它舍弃了,只希望大师怜悯宽恕。
又说颂曰:
又说了一首偈颂:
「我今无有债, 意将为满足,
生死海无边, 离怖升彼岸。
我伴舍利子, 大智已圆寂,
我今随后去, 唯愿大雄知。」
我现在已经没有亏欠了,修行已经圆满。 生死轮回的大海无边无际,我要离开恐惧,到达彼岸。 我的同伴舍利弗,具足大智慧,已经圆寂了。 我现在也要跟着去了,只希望大雄世尊您知道我的心意。
佛告目连:「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槃。」又问:「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又问:「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随汝所欲我更何言。」时大目连最后礼佛合掌恭敬,右绕三匝奉辞而去。时大目连往林园村,为诸亲族说法要已,广如前说,为受归戒发心获果者其数无量。尊者遂于晡时入般涅槃,所有弟子七万七千阿罗汉,同时皆悉入于涅槃。时二圣者涅槃之后,所有亲属婆罗门居士等,取其身骨造窣覩波营造,诸人皆作生天解脱胜妙之业。
佛告诉目连:“你想入涅槃吗?”目连对佛说:“世尊,我想入涅槃。”佛又问:“你想入涅槃吗?”目连对佛说:“善逝,我想入涅槃。”佛又问:“如果你想要入涅槃,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都是生灭之法,随你的心愿去吧,我还能说什么呢?”那时,大目连最后一次礼拜佛,合掌恭敬,向右绕佛三圈,告辞离去。那时,大目连前往林园村,为亲族们讲说佛法要点,详细情形如前所说。因为听他讲法而接受三归五戒、发心修行并证得果位的人,数量无量。尊者就在傍晚时分入了涅槃。他的弟子中有七万七千位阿罗汉,同时全都入了涅槃。两位圣者涅槃之后,他们的亲属、婆罗门、居士等人收取他们的遗骨,建造了塔。参与建造的人都做了能生天、得解脱的殊胜善业。
时具寿阿难陀及罗怙罗,闻舍利子并大目连入涅槃已悲泣盈目,往诣佛所礼佛足已俱立一面,具寿阿难陀白佛言:「世尊!
那时,具寿阿难陀和罗怙罗听说舍利子和目犍连已经圆寂,眼泪盈满眼眶,就来到佛陀的住处,顶礼佛足之后,一起站在一边。具寿阿难陀对佛陀说:世尊。
「我闻身子目连灭, 周遍身心皆动摇;
目视诸方悉暗冥, 假使闻法心迷乱。」
我听说舍利弗和大目犍连都圆寂了,全身心里里外外都在震动,眼睛看向四方,到处都是一片昏暗。就算听到佛法,心里也是迷迷糊糊、乱成一团。
尔时世尊告彼二人曰:
那时,世尊告诉这两个人说:
「汝等勿生恼, 恩爱皆离别;
先为汝等说, 是故莫忧悲。
生者不免死, 世界无常定;
轮回五趣中, 终无得存者。」
你们不要难过。恩爱最后都会分离,我早就给你们讲过了,所以不要忧愁悲伤。活着的人免不了一死,世间无常是注定的,在五趣里轮回,最终没有谁能一直活着。
时求寂准陀为邬波驮耶焚烧供养已,取遗骨舍利并持衣钵诣王舍城。既至住处,置衣钵洗足已,至具寿阿难陀所,顶礼足已在一面坐,白言:「大德知不?我邬波驮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此是遗身并三衣钵。」时阿难陀即将准陀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那时,求寂准陀为他的师父举行火化供养后,收取了遗骨舍利,并拿着师父的衣钵,来到王舍城。到了住处,放好衣钵,洗完脚,就来到具寿阿难陀那里,顶礼阿难陀的双足后,坐在一边,说道:“大德,您知道吗?我的师父大德舍利子已经入涅槃了,这是他的遗身和三衣钵。”那时,阿难陀就带着准陀前往佛陀的住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边,对世尊说:
「我闻身子灭, 形体若痴人;
不辩于方隅, 闻法心无解。
我听说舍利弗已经圆寂了,身体不在了。就像傻子分不清方向一样,我听了佛法,心里也理解不了。
「今求寂准陀来诣我所作如是言:『大德知不?我邬波驮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我已焚烧供养取遗身舍利,并持衣钵并皆至此。』今欲如何?」佛告阿难陀:「舍利子苾刍将诸戒蕴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将诸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又我自觉所说之法,谓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携持此法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具寿舍利子不将如是无漏法蕴及三十七菩提分法入于涅槃。然具寿舍利子具戒多闻少欲知足,乐寂静行常有勤勇,正念现前有正知慧、速疾慧、出离慧、趣入慧、大利慧、宽广慧、甚深慧、无等慧、空慧具足,开示劝导赞励庆喜,闻悉解了,处众宣扬情无怯弱。然我与舍利子于佛法中同共受用,今既涅槃,由斯忆念令我忧愁悲啼不乐。」佛告阿难陀:「汝勿忧愁悲啼不乐,无容得有如斯道理,从缘生法欲令常住者,无有是处。既知诸法性常灭坏,不应忧戚。阿难陀!我先曾于处处宣说,一切恩爱欢乐之事,悉皆无常终归离别。譬如大树植根深固,茎干枝条花果繁实悉皆充满,枝耸出者必先摧折;如大宝山峰高峻者必先堕落。今亦如是,佛为上首苾刍僧伽现住于世,而舍利子先般涅槃。又阿难陀!若舍利子所去之处,于彼方隅名称充满我无忧虑。是故汝今勿生忧念,世相如是终归离别。若我现在或复去世,如是应知:自为洲渚、自为救护,法为洲渚、法为救护,无别洲渚无别归依。又阿难陀!汝可自为洲渚乃至无别归依,然于我法弟子之中,能持戒者则为第一。云何苾刍自为洲渚、自为救护,法为洲渚、法为救护,无别洲渚无别归依?若有苾刍观于内身勤行正念,知诸世间瞋恚忧愁妄生烦恼,或于外身或于内身或内外身,如是广说,观受、心、法勤行正念,知诸世间瞋恚忧愁妄生烦恼,如是名为自为洲渚乃至无别归依。」时阿难陀闻佛说已,顶礼佛足退辞而去。
现在,求寂准陀来到我这里,这样对我说:“大德,您知道吗?我的师父大德舍利子已经入涅槃了。我已经焚烧供养了他,取了遗骨舍利,还拿着他的衣钵,都带到这里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佛告诉阿难陀:“舍利子比丘是把戒蕴带进涅槃了吗?” “不是的,世尊。” “是把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知见蕴带进涅槃了吗?” “不是的,世尊。” “又,阿难陀,是我自己觉悟所说的法,就是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他把这些法带进涅槃了吗?” “不是的,世尊。”
“具寿舍利子并没有把这些无漏法蕴和三十七菩提分法带进涅槃。然而具寿舍利子具足戒行,多闻,少欲知足,喜欢寂静修行,常常勤奋勇猛,正念现前,有正知、有智慧、有快速敏捷的智慧、有出离的智慧、有趋入的智慧、有大利益的智慧、有宽广的智慧、有甚深的智慧、有无与伦比的智慧、有空性的智慧,具足开示、劝导、鼓励、赞叹、令人欢喜,听了都能理解,在大众中宣扬佛法心里没有怯弱。我和舍利子在佛法中共同受用。现在他既然涅槃了,因为这些回忆,让我忧愁悲伤啼哭,不快乐。”
佛告诉阿难陀:“你不要忧愁悲伤啼哭不快乐,没有这样的道理。从因缘所生的事物,想让它常住不变,那是不可能的。既然知道一切事物的本性就是常常灭坏,就不应该忧愁悲伤。阿难陀,我以前曾在各处宣说:一切恩爱欢乐的事都是无常的,最终都要离别。比如大树根扎得深固,茎干枝条花果繁茂充实,那些高耸突出的枝条必定先被折断;又比如大宝山山峰高峻的,必定先崩塌坠落。现在也是这样,佛是上首,比丘僧团现在还住世,而舍利子却先入涅槃了。又,阿难陀,舍利子所去的地方,那个方向名声充满,我没有忧虑。所以你现在不要忧愁挂念。世间相就是这样,最终都要离别。如果我现在在世,或者将来去世,都应该这样知道:自己做自己的洲渚,自己做自己的救护,以法为洲渚,以法为救护,没有别的洲渚,没有别的归依。又,阿难陀,你可以自己做洲渚,乃至没有别的归依。然而在我的法中弟子里面,能持戒的,舍利子是第一。”
“怎样叫比丘自己做洲渚、自己做救护,以法为洲渚、以法为救护,没有别的洲渚、没有别的归依呢?如果有比丘观察自己的身体内部,勤奋修行正念,知道世间种种嗔恚忧愁虚妄生起的烦恼;或者观察身体外部,或者观察身体内外,这样广泛地说,观察感受、心、法,勤奋修行正念,知道世间种种嗔恚忧愁虚妄生起的烦恼。这就叫做自己做洲渚,乃至没有别的归依。”
那时阿难陀听了佛说的话,顶礼佛足,退下告辞离去。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圣者!目连曾作何业,被诸外道粉碎其身?」世尊告曰:「汝等苾刍!大目干连自所作业,无人代受,乃至广说。乃往古昔于一城处,有一婆罗门妻诞一男,年既长大为其娶妇,儿于妇处极生爱恋,母瞋新妇,儿怀忿心,于其母处不为敬重,母责子曰:『汝爱其妇与我相违。』妇闻是语遂生恶念:『此之老母年过容华,于己婿边未能暂离,而更于我夫主强说过非。』从是已后常求母过。后于异时妇见姑嫜作私隐事,遂告其夫共生瞋忿,子告妇曰:『愚痴老耄尚不息心,于我少年强生言责。』遂起恶心作碜害语:『如何得有勇力之人,打彼身形碎如搥苇。』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婆罗门子即大目连,由于父母发生恶念作无义言,于五百生中身常被打碎如搥苇,乃至今日最后生身,于我弟子声闻众中神通第一,尚受斯报。是故汝等当知:先所作业必须自受,无人代当,乃至广说如是应学。」诸苾刍众闻已奉行。
那时,比丘们都心生疑问,向世尊请教说:“圣者目连曾经造了什么业,被那些外道打得粉身碎骨?”世尊告诉他们说:“你们这些比丘,大目乾连是自己造业自己受报,没有人能替他承受,乃至详细讲说。从前在古时候,有一座城里,一个婆罗门有个妻子生了一个男孩,孩子长大以后,给他娶了媳妇。儿子对媳妇极其贪爱,母亲对儿媳心生嗔怒,儿子就怀恨在心,对母亲不再恭敬尊重。母亲责备儿子说:‘你贪爱你的媳妇,跟我作对。’媳妇听了这话,就生出恶念:‘这个老太婆年纪过了青春,对自己的丈夫还不能片刻分离,却偏要对我丈夫强加指责过错。’从这以后,媳妇常常找婆婆的过错。后来有一天,媳妇看见婆婆和公公做私密之事,就告诉丈夫,两人一起生起嗔恨。儿子对媳妇说:‘这个愚痴的老太婆,还不肯息心,对我这年轻人硬要指责。’于是生起恶念,说出狠毒的话:‘怎么才能有个勇猛有力的人,把她的身体打得碎得像捶打的苇子一样?’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有其他想法,那时的婆罗门子就是大目连。因为对父母生起恶念,说了没有意义的话,在五百生中身体常常被打得碎如捶苇,乃至到了今天这最后一生,在我弟子声闻众中神通第一,尚且要受这样的报应。所以你们应当知道,先前所造的业必须自己承受,没有人能代替,乃至详细讲说。你们应当这样学习。”比丘们听了以后,都遵照奉行。
时诸苾刍复请佛言:「由何缘故,诸外道等不打舍利子而害目连?」佛告苾刍:「非但今日放一打一,过去亦尔。汝等应听!乃往古昔于一村边有多童子,群聚游戏,见二摩纳婆随路而来,遂相告曰:『我今打此二人。』又共议曰:『无宜即打,且可问之。若可意者我不行杖,如不可意方可打之。』一人问曰:『何时有寒?』一摩纳婆念曰:『何意相问?』看其形势拟欲相打,即便答曰:
那时,比丘们又问佛:“为什么外道们不打舍利弗,却要害目连呢?”佛告诉比丘们:“不只是今天放过一个、打一个,过去也是这样。你们听好了。很久以前,在一个村子边上,有一群小孩聚在一起玩耍,看见两个婆罗门青年顺着路走来,就互相告诉说:‘我们现在打这两个人吧。’又一起商量说:‘不该马上就打,先问问他们。如果答得让人满意,我们就不动手;如果答得不让人满意,才可以打。’一个人就问:‘什么时候会有寒冷?’一个婆罗门青年心里想:‘为什么问我这个?看这架势,是打算打人啊。’就回答说:
「『不问冬夏时, 但令有风起;
风生寒即有, 无风寒定无。』
不问你冬天还是夏天,只要有风吹起来,风一吹就会觉得冷,就有寒冷;没有风,就一定不会觉得冷。
「童子闻言,遂便放去。次问第二者,彼便报曰:
童子听了这话,就放他走了。接着问第二个人,那个人回答说:
「『冬月定有寒, 夏时寒不有;
此事人皆识, 无智共生疑。』
冬天一定有寒冷,夏天不会有寒冷,这事人人都知道,没智慧的人才跟着一起怀疑。
「时诸童子闻已瞋嫌,熟打而去。汝等苾刍!往时放去者即舍利子是,其被打者即大目连,今时亦尔。」
那时,那些孩子们听了以后又生气又嫌弃,把他狠狠打了一顿就走了。各位比丘,过去那时候放他走的,就是舍利弗;被打的那个人,就是大目犍连。现在也是这样。
时诸苾刍复更有疑,请世尊曰:「希有大德!具寿阿难陀生大忧恼,世尊大慈能为开解。」佛告诸苾刍:「我今开解庆喜忧怀,未成希有,我于往昔已为庆喜除其忧戚。汝等应听!过去世时,迦尸国婆罗痆斯城,王名梵授,乃至广说,丰乐安隐,其王有子名曰善生。善生有子颜貌端正,宗亲聚会乞与立名,诸人议曰:『此是迦尸国王之孙,应名迦尸孙陀罗。』后于异时善生王子忽然命过,时梵授王怜爱子故,两手抱尸悲啼号哭,搥胸大唤忧怀闷绝。时迦尸孙陀罗有方便智,作如是念:『大王忧恼或致身亡,我今宜可为解忧结。』即诣王所礼足白言:『大王!我有所欲。』王曰:『汝欲何物?』答曰:『与我造车,用日月为轮,装挍精妙可疾将来,若不与者至第七日,我胸当破而取命终。』王闻是以更增忧惧,告其子曰:
那时,比丘们又有了疑问,请求世尊说:“真是稀有难得,有大德行。具寿阿难陀生起了很大的忧愁苦恼,世尊大慈大悲,能为他开导化解。”佛告诉比丘们:“我现在开导化解庆喜的忧愁心情,这还不算稀有难得;我在过去世时,就已经为庆喜消除过他的忧愁苦恼了。你们应当听好:过去世时,迦尸国的婆罗痆斯城,国王名叫梵授,乃至广泛说到国家丰足安乐、平安稳定。这位国王有个儿子,名叫善生。善生有个儿子,相貌端正。宗族亲戚聚会时,请求给他起名字。大家商议说:‘这是迦尸国国王的孙子,应该叫迦尸孙陀罗。’后来在另一个时候,善生的王子忽然去世了。当时梵授王因为疼爱儿子,用双手抱着尸体,悲伤啼哭、号啕大哭,捶着胸口大声叫喊,忧愁烦闷得昏了过去。那时迦尸孙陀罗有善巧的智慧,这样想:‘大王忧愁苦恼,或许会因此丧命。我现在应该为他解开忧愁的心结。’就来到国王那里,顶礼双足,说道:‘大王,我有所求。’国王说:‘你想要什么东西?’回答说:‘给我造一辆车,用太阳和月亮做车轮,装饰得精巧美妙,能快速地送来;如果不给,到第七天,我的胸膛就会破裂,从而丧命。’国王听了这话,更加忧愁恐惧,告诉他的儿子说:
「『谁作斯无益, 是愚者所言;
定知我不能, 强欲令求觅。』
是谁说这些没用的傻话? 明明知道我一定找不到,还硬要逼我去找。
「其子白言:
他儿子对国王说
「『大王我非愚, 国主是愚者;
抱此臭尸肉, 唤子苦悲号。
日月才出时, 普照于人世;
能除四方暗, 开发大光明。
父王今不知, 子去生他趣;
地狱傍生鬼, 人天异道中。
非处勿攀缘, 人王善思察;
慇懃须定意, 唯法可归依。』
王闻童子语, 身心皆欣跃;
拔除忧毒箭, 便弃子尸骸。
大王,我并不傻,傻的是国王您啊。 您抱着这具发臭的尸身, 嘴里喊着儿子,苦苦地哭号。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 普照人间, 能驱散四方的黑暗, 放出大光明。 父王如今却不知道, 儿子已经走了,投生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能在地狱、畜生、饿鬼, 或者人、天这些不同的道里。 不该攀缘的地方,不要去攀缘。 人中之王啊,您好好想一想, 要诚心诚意地把心定下来, 只有佛法才是可以归依的。 国王听了童子的话, 身心都欢喜踊跃, 拔掉了忧愁的毒箭, 就丢下了儿子的尸骸。
「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迦尸孙陀罗者即我身是,善生者即舍利子是,其梵授王即阿难陀是。」即说颂曰:
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有别的想法。过去那个迦尸国的孙陀罗,就是我的前身;善生就是舍利弗;那个梵授王就是阿难陀。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王子即我身, 我父舍利子;
阿难陀梵授, 往昔事应知。」
从前那位王子就是我,我父亲就是舍利子,阿难陀就是当时的梵授王,这些都是过去世的事,你们应当知道。
尔时世尊出王舍城,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至室罗伐城给孤独园。时具寿阿难陀于舍利子遗身之骨香花供养,给孤长者闻舍利子已入涅槃,有遗身骨具寿阿难陀亲为供养。便诣其所礼双足已,白言:「圣者!知不?尊者舍利子今已涅槃,彼即是我先所尊重,长时日夜敬仰弥深,仁将彼骨随处供养。我亦有心欲申供养,惟愿见与。」报言:「长者!我亦如是,先所尊敬,无由相与。」广说乃至给孤长者往诣佛所,白言:「世尊!惟愿慈愍,与我具寿舍利子遗身之骨,欲申供养。」佛告阿难陀:「汝于同梵行者供养遗骨,于如来所未为供养,未是报恩。于如是事若能作者,是于如来真为供养是大报恩,所谓能与他人出家及受近圆,或与依止教其读诵,策励禅思专求出道勿令虚度。何以故?阿难陀!如来世尊于三无数大劫之中,为诸有情备受无量百千万种难行苦行,方证无上正等菩提。阿难陀!由依止我为善知识故,令诸有情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皆得解脱。是故汝今应与长者遗身之骨令其供养。」时阿难陀蒙佛教已,即持身骨授与长者。何故阿难陀不违佛教?如佛昔时行菩萨道,于父母师长尊重之处,所有言教曾无违逆,今有言教无敢违者。是时长者得身骨已礼佛而去,持归本宅置高显处,与其居家并诸眷属,咸以所有香华妙物具申供养。时此城内人众,共闻尊者舍利子于摩伽陀国那罗聚落已般涅槃;所有身骨,求寂准陀持付阿难陀;尊者阿难陀持来至此,佛令授与给孤长者,持归宅内共申供养。时胜光王及胜鬘夫人行雨夫人,并诸长者邬波索迦、毘舍佉邬波斯迦及余人众,咸持香花奇妙供具,诣长者宅俱申供养,或有曾因舍利子故得证道者,追念昔恩亦来供养。
那时,世尊离开王舍城,到憍萨罗国各地游化,来到室罗伐城的给孤独园。当时,具寿阿难陀正用香花供养舍利子留下的身骨。给孤长者听说舍利子已经入涅槃,留下了身骨,具寿阿难陀亲自在供养,就来到阿难陀那里,顶礼双足后说:“圣者,您知道吗?尊者舍利子现在已经涅槃了。他是我以前一直尊重的人,长年累月,我对他的敬仰越来越深。您带着他的身骨到处供养,我也有心想要供养,希望您能给我一些。”阿难陀回答说:“长者,我也是一样,他是我以前尊敬的人,没办法给你。”广说乃至给孤长者来到佛那里,对佛说:“世尊,希望您慈愍我,把具寿舍利子留下的身骨给我,我想供养。”佛告诉阿难陀:“你供养同梵行者的遗骨,但对如来还没有供养,这不算报恩。在这件事上,如果能做到,才是对如来真正的供养,才是大报恩。就是说,能够帮别人出家、受近圆戒,或者给人做依止,教他读诵,鼓励他禅修,专心求出离之道,不要让他虚度光阴。为什么呢?阿难陀,如来世尊在三大无数劫中,为了一切众生,受尽了无量百千万种难行苦行,才证得无上正等菩提。阿难陀,因为依靠我作为善知识,才让众生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中都得到解脱。所以你现在应该把遗骨给长者,让他供养。”当时,阿难陀承蒙佛的教导后,就把身骨交给了长者。为什么阿难陀不违背佛的教导呢?因为像佛过去行菩萨道时,对父母师长等尊重的人,所有言教从不违背,现在有佛的言教,他不敢违背。这时长者得到身骨后,礼佛而去,带回自己家里,放在高处显眼的地方,和他家里的人以及眷属们,都用所有的香花妙物来供养。当时这个城里的大众都听说:尊者舍利子在摩伽陀国那罗聚落已经般涅槃,所有身骨由求寂准陀交给了阿难陀尊者,阿难陀尊者带到这里,佛让交给给孤长者,长者带回家中一起供养。这时胜光王和胜鬘夫人、行雨夫人,以及各位长者、邬波索迦、毘舍佉、邬波斯迦和其他人众,都拿着香花和奇妙的供具,来到长者家里一起供养。有的人曾经因为舍利子的缘故而证得道果,追念过去的恩德,也来供养。
后于异时给孤长者,有缘须出锁门而去,时诸大众咸持供养来至门所,见其门闭共起讥嫌:「长者何因障生福路?」长者回还,家人告曰:「多有人来欲申供养,见门锁闭咸起讥嫌,云障福业。」长者闻已便作是念:「此即是缘,可往白佛。」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多有人众,于尊者舍利子遗身舍利情生敬重,持诸妙物各申供养来至我宅。我有他缘锁门而去,诸人来见共起嫌言:『长者闭门障我福路。』若佛听者,我今欲于显敞之处以尊者骨起窣覩波,得使众人随情供养。」佛言:「长者!随意当作。」长者便念:「云何而作?」佛言:「应可用甎两重作基,次安塔身上安覆钵,随意高下上置平头,高一二尺、方二三尺,准量大小中竖轮竿、次着相轮。其相轮重数,或一、二、三、四乃至十三,次安宝瓶。」长者自念:「唯舍利子得作如此窣覩波耶?为余亦得?」即往白佛,佛告长者:「若为如来造窣覩波者,应可如前具足而作。若为独觉勿安宝瓶,若阿罗汉相轮四重,不还至三、一来应二、预流应一,凡夫善人但可平头无有轮盖。」如世尊说如是应作,苾刍不知若为安置?佛言:「如世尊住法处中应安大师制底,诸大声闻应在两边,余尊宿类随大小安置。凡夫善人应在寺外。」长者既为造窣覩波已,白佛言:「若听许者,我为尊者舍利子庆窣覩波设大施会。」佛言:「随作。」
后来有一天,给孤长者有事要出门,就把门锁上走了。当时有很多人拿着供品来到他家门口,看见门锁着,都埋怨起来:“长者为什么挡住大家修福的路呢?”长者回来后,家里人告诉他:“来了好多人想献供养,见门锁着,都埋怨说挡住了修福的事。”长者听了,心里想:“这就是个缘由,可以去禀告佛陀。”他顶礼佛足后,坐在一边,对佛说:“世尊,有很多人对尊者舍利子留下的遗骨很敬重,拿着各种好东西来我家供养。我因为有事锁门出去了,大家来了看见,都埋怨说长者关门挡了他们修福的路。如果佛允许,我现在想在宽敞显眼的地方,用尊者的遗骨建一座塔,好让众人随自己的心意来供养。”佛说:“长者,你随意去做吧。”长者就想:“该怎么做呢?”佛说:“可以用砖砌两层作基座,接着安塔身,上面安覆钵,高低随你心意,上面再放平头,高一二尺,方二三尺,按大小比例来,中间竖一根轮竿,接着装相轮,相轮的层数可以是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乃至十三层,最后安宝瓶。”长者自己想:“只有舍利子能建这样的塔吗?别人也能吗?”就去问佛。佛告诉长者:“如果是为如来建塔,应该像前面说的那样完整地做。如果是为独觉建塔,不要安宝瓶。如果是为阿罗汉,相轮四层;不还果三层;一来果二层;预流果一层;凡夫善人只做平头,没有轮和盖。”就像世尊说的那样去做。比丘们不知道该怎样安置,佛说:“应该把大师的塔安在如世尊住法处的中位,各位大聲闻的塔安在两边,其余尊宿按大小依次安置,凡夫善人的塔应安在寺外。”长者建好塔后,对佛说:“如果佛允许,我要为尊者舍利子庆祝建塔,办一场大布施法会。”佛说:“随你办吧。”
时胜光王闻大长者请佛,欲为尊者舍利子庆塔设会,王作是念:「我当助作。」即于城中摇铃普告:「现在城中所有人物,及余四远商估之类,若有来观此法会者,所卖货物随情交易不取其税。」时有五百商人,于大海内遭遇黑风,欲破船舶。时彼诸人先于尊者舍利子所,曾受归戒各各称念,复赖诸天共相扶助得出洪波平安届此。闻胜光王作如是教,咸生是念:「王由昔业受斯胜位,今复无厌更修檀舍。我等云何而不营福?」商人皆共起敬信心,即以众多金银珍宝真珠贝玉,于法会中尽心供养,舍之而去。苾刍受已不知如何处分其物,佛言:「螺贝堪吹响者,应与赡部影像处用。自余所有珍宝应留多少,与舍利子塔修理所须。若有衣物堪悬供养者应留多少,可于斋日悬缯供养,所余诸物衣裳叠布及钱贝等,现前僧众应共分之,是同梵行财理合用故。此据舍利子塔物作斯处分。若是佛塔之物,皆入塔用。」
那时,胜光王听说大长者请佛允许为尊者舍利子庆祝建塔并设大法会,心里想:“我应该帮忙操办。”于是就在城里摇铃普遍宣告:“现在城里所有的人,以及从四方远处来的商人等,如果有来看这个法会的,所卖的货物随他们自己意愿交易,不向他们收税。”
当时有五百个商人,在大海里遇到黑风,船快要被吹坏。这些人以前曾在尊者舍利子那里受过三归和戒,就各自称念舍利子,又靠诸位天神一起扶助,才脱离大浪,平安到达这里。他们听说胜光王下了这样的命令,都生出这样的念头:“国王因为过去世的业,得到这样尊贵的地位,如今还不满足,又修布施。我们为什么不做福业呢?”商人们都生起恭敬信仰的心,就拿许多金银珍宝、真珠贝玉,在法会中尽心供养,放下这些东西就走了。
比丘们收下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物品。佛说:“螺贝能吹响的,应当交给赡部影像处使用。其余所有珍宝,应当留一部分给舍利子塔,作为修理所需。如果有衣物适合悬挂供养的,应当留一部分,可以在斋日悬挂彩绸供养。剩下的各种物品、衣裳、叠布以及钱贝等,现前僧众应当共同分用。这是同梵行者的财物,按理可以共用,所以这里依据舍利子塔的物品作这样的处理。如果是佛塔的物品,就都归入佛塔使用。”
第五门第二子摄颂曰:
第五门第二子摄颂说
诘问令忆念、 问彼容许不、
教授事不为、 长净及随意。
盘问他、让他回忆、问他是否允许、不教导他、不让他参加长净和随意,这些做法都不对。
佛在室罗伐城。时六众苾刍不审见闻疑,即便诘问苾刍。诸苾刍闻已各生羞耻,形体羸瘦颜色萎黄气力减少,不能读诵如理思惟,乃至佛告诸苾刍:「从今已去,苾刍不以不审见闻疑诘他苾刍。若作如是诘责他者,得越法罪。诘问既尔,如是应知,忆念、问讯、不为教授、长净、随意,类此应知,皆越法罪。」
佛在室罗伐城的时候,有六位比丘,没有认真查清楚看见、听见、怀疑的情况,就去追问别的比丘。那些比丘听了以后,个个都觉得羞耻,身体消瘦,脸色发黄,气力减少,没法读诵,也没法如理思惟。后来佛告诉诸位比丘:从今以后,比丘不能用没查清楚的见、闻、疑去追问别的比丘。如果这样追问责备别人,就犯越法罪。追问是这样,应当知道,忆念、问讯、不为人教授、长净、随意这些事,也与此同类,都犯越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