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合集经卷第四
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卿宣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日称等奉 诏译
如来本行品第五
尔时尊者大迦摄波,见诸阿修罗王于佛会中以神通力化作广大诸供养已,叹未曾有,而作是念:「如来昔行菩萨道时种何善根,乃能获得如是最上殊胜果报?」作是念已,入三摩地一心观察;由佛加持,即能忆念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世尊往昔在在处处,精勤修习无量无边广大福业,一一显现,谛了无疑。假使十方殑伽沙数世界,其中所有一切众生皆得人身,复于尔所河沙劫中,一一有情各兴供养,如彼尾摩唧怛啰阿修罗王所有福蕴,不及如来一发无上正等觉心所有功德,不可为比。
那时,尊者大迦叶见诸位阿修罗王在佛的法会上以神通力变化出广大供养后,感叹前所未有,心中想道:“如来昔日行菩萨道时种下何种善根,竟能获得如此最上殊胜的果报?”生出这个念头后,他便入三摩地一心观察;借助佛陀的加持力,当即能忆念起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中,世尊往昔在每一处所精勤修习无量无边广大福业的情景,每一件事都清晰显现,明了无疑。假使十方如恒河沙数的世界中,所有一切众生皆得人身,又在如那些恒河沙数劫的时间里,每一个有情各自兴办供养,如同那位尾摩唧怛啰阿修罗王所拥有的福蕴,也比不上如来一发无上正等觉心的功德,无法相提并论。
时尊者摩诃迦摄波,从定起已,欢喜合掌,以偈赞佛:
那时,尊者摩诃迦摄波从禅定中起身,满怀欢喜地合掌,以偈颂赞叹佛陀:
「往昔牟尼大圣王, 誓求无上大菩提,
修罗虽兴广供养, 不及发心所得福。
如来圣德超三界, 于天人中无等伦,
旃檀香积若须弥, 堪受如斯大供养。
上妙涂香极清净, 其量深广如巨海,
人中师子出世间, 堪受如斯大供养。
或散种种上妙花, 积聚高若轮围顶,
如来圣德妙难思, 堪受如斯大供养。
以大海水为膏油, 苏弥山量为其炷,
然灯奉施大导师, 堪受如斯大供养。
或以无数妙花鬘, 奉上如来及塔庙,
佛具广大胜威德, 堪受如斯大供养。
设于无量俱胝劫, 持以万亿妙宝盖,
如来善化于父王, 堪受如斯大供养。
于不思议俱胝劫, 以宝幢满十方界,
如来成就大慈门, 堪受如斯大供养。
复于无量俱胝劫, 以河沙数妙缯幡,
牟尼利乐诸众生, 堪受如斯大供养。
如来善说诸法要, 众生咸悉能听受,
辩才无碍法中王, 言辞善巧无相似。
假使殑伽沙世界, 其中所有诸众生,
皆为十力天人师, 同出世间成佛道,
如是无数河沙佛, 各各化出无量首,
一一首现百千口, 复于口有百千舌,
于彼殑伽沙劫中, 称赞如来功德海,
寿量智慧及发心, 不能了知一少分。」
往昔牟尼大聖王,誓求無上大菩提, 过去牟尼大圣王,立誓追求无上大菩提, 修羅雖興廣供養,不及發心所得福。 阿修罗虽广行供养,不及发心所得福。 如來聖德超三界,於天人中無等倫, 如来圣德超三界,在天人之中无与伦比, 旃檀香積若須彌,堪受如斯大供養。 旃檀香堆积如须弥山,堪受如此大供养。 上妙塗香極清淨,其量深廣如巨海, 上妙涂香极清净,其量深广如大海, 人中師子出世間,堪受如斯大供養。 人中之狮出世间,堪受如此大供养。 或散種種上妙花,積聚高若輪圍頂, 或散种种上妙花,积聚高如轮围山顶, 如來聖德妙難思,堪受如斯大供養。 如来圣德妙难思,堪受如此大供养。 以大海水為膏油,蘇彌山量為其炷, 以大海水为膏油,苏弥山量为灯炷, 然燈奉施大導師,堪受如斯大供養。 燃灯奉施大导师,堪受如此大供养。 或以無數妙花鬘,奉上如來及塔廟, 或以无数妙花鬘,奉上如来及塔庙, 佛具廣大勝威德,堪受如斯大供養。 佛具广大胜威德,堪受如此大供养。 設於無量俱胝劫,持以萬億妙寶蓋, 设于无量俱胝劫,持以万亿妙宝盖, 如來善化於父王,堪受如斯大供養。 如来善化于父王,堪受如此大供养。 於不思議俱胝劫,以寶幢滿十方界, 于不思议俱胝劫,以宝幢满十方界, 如來成就大慈門,堪受如斯大供養。 如来成就大慈门,堪受如此大供养。 復於無量俱胝劫,以河沙數妙繒幡, 复于无量俱胝劫,以河沙数妙缯幡, 牟尼利樂諸眾生,堪受如斯大供養。 牟尼利乐诸众生,堪受如此大供养。 如來善說諸法要,眾生咸悉能聽受, 如来善说诸法要,众生皆能听受, 辯才無礙法中王,言辭善巧無相似。 辩才无碍法中王,言辞善巧无相似。 假使殑伽沙世界,其中所有諸眾生, 假使恒河沙世界,其中所有诸众生, 皆為十力天人師,同出世間成佛道, 皆为十力天人师,同出世间成佛道, 如是無數河沙佛,各各化出無量首, 如是无数河沙佛,各各化出无量首, 一一首現百千口,復於口有百千舌, 一一首现百千口,复于口有百千舌, 於彼殑伽沙劫中,稱讚如來功德海, 于彼恒河沙劫中,称赞如来功德海, 壽量智慧及發心,不能了知一少分。 寿量智慧及发心,不能了知一少分。
尔时世尊赞尊者摩诃迦摄波言:「善哉,善哉!迦摄波!汝今于彼声闻众中,具修梵行,了达诸法,现证实际,心得寂静。于我所证功德蕴中,善能入解,思惟观察。我已成就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福德之聚,已到最上第一彼岸。迦摄!止于如来一发大心,所有福报,若有色相,十方所有河沙世界不能容受。假使十方殑伽沙数诸佛世尊同出于世,复于尔所殑伽沙劫,欲说如来一发大心所有功德,不能穷尽。所以者何?如来昔修菩萨行时,无一发心不为摄受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彼有情界无限量故,如来发心亦无限量;以有情界毕竟无尽故,如来发心亦复无尽。是故我今得诸天人阿修罗王如是供养。假使十方殑伽沙世界,其中所有一切众生,皆作供养如彼阿修罗王,犹不能及,一发大心所获功德。所以者何?彼诸有情心不清净,着果报故。迦摄!当知过去无量诸佛出世,初发大心,皆为怜愍一切有情,令脱轮回,得涅槃乐;我今所作亦复如是。
世尊称赞大迦叶尊者说:“太好了,太好了!迦叶啊!你在这群声闻弟子中,完美地修行清净之道,彻底理解了一切事物,亲自证悟了终极真理,内心得到了彻底的平静。对于我所证悟的功德宝藏,你能够深入理解,细致思考观察。我已经成就了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福德积累,已经到达了最崇高、最圆满的彼岸。迦叶!只要在如来心中生起一个广大的念头,由此产生的福报,如果它有形状的话,十方所有恒河沙那么多的世界都无法容纳。假使十方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世尊同时出现在世间,又经过恒河沙那么多的劫数,想要说完如来生起一个广大念头所带来的所有功德,也无法说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过去修行菩萨道时,没有一个生起的念头不是为了接受、利益、安乐一切众生。那众生界没有边界,所以如来的发心也没有边界;因为众生界毕竟没有尽头,所以如来的发心也永远不会穷尽。因此,我如今才能得到天、人、阿修罗王这样的供养。假使十方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世界里,其中所有的众生,都像那位阿修罗王一样供养,仍然比不上生起一个广大念头所获得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众生内心不清净,贪求因果回报。迦叶!应当知道,过去无量无数的佛出世,最初生起广大念头,都是为了怜悯一切众生,让他们脱离轮回,获得涅槃的快乐;我现在所做的也是这样。”
「复次,迦摄!我念过去无量无边、不可称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出现于世,名曰帝幢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其佛刹中所有众生不造罪恶,心无散乱,不起邪思,无颠倒见及彼憍慢,身语意业毕竟清净,伏除烦恼离恶趣因,精勤修习,互相策励。能于生死长夜之中,发勇猛心,爱乐大乘,听闻正法,如理修行。彼佛刹中有五种乐:一者、欲乐。二、出离乐。三者、定乐。四者、等持乐。五、菩提乐。彼诸众生而常受用如是快乐,虽受彼乐而不耽着;如蜂采花但延其命,如禽飞空无所罣碍,此诸众生亦复如是。
迦摄啊,我再告诉你:我在过去无量无边、数不清、想也想不到的极长时间里,当时有一位佛来到世间,名叫“帝幢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在他的佛国中,所有众生都不造恶业,心不散乱,不起邪念,没有颠倒的看法和傲慢,身体、说话、起心动念都非常清净,能降伏烦恼,远离堕入恶道的因缘。他们精进修行,互相鼓励。在生死漫长的黑夜中,他们能发起勇敢的心,喜欢大乘佛法,听闻正法,按道理去修行。那个佛国有五种快乐:第一种是欲望的快乐,第二种是脱离烦恼的快乐,第三种是禅定的快乐,第四种是守持正念的快乐,第五种是成佛觉悟的快乐。那些众生常常享受这些快乐,但享受时不会沉迷进去,就像蜜蜂采花粉只是为了维持生命,像鸟儿在空中飞翔没有牵挂,这些众生也是这样。
「又彼有情无贪恚痴种种恶业,烦恼过患,随先善业而受其乐。何以故?彼佛修行菩萨道时,所化众生唯纯善行,设有先世不善故业,现善根力销伏不起。是故彼土一切有情,唯一乐受相应现行。又彼佛土无种种难,暴恶风雨,祁寒酷热,随时所欲,即降甘雨。又彼众生常乐闻法,各能了达,尊重恭敬。设若经行,若坐若立,思惟义趣,深入法味,无有疲倦,未甞睡眠。四威仪中,精勤修习,由法乐故,不生劳苦。唯修正断,无颠倒见,设有错误,寻即改悔;故无苦受。
那里的人们没有贪心、愤怒、愚痴这些恶业,没有烦恼带来的痛苦,只因为过去积下的善业,才享受快乐。为什么呢?因为那位佛在修菩萨道的时候,教化的众生只有纯净的善行,哪怕有人以前有不善的业债,善根的力量也会把它们压住,不让它们冒出来。所以,那个世界所有的人,只感受到快乐的感受,和行为相应出现。
还有,那个佛土没有各种灾难,没有狂风暴雨、没有酷暑严寒,随时只要人们想,就会下温和的雨水。那里的众生总是喜欢听佛法,每个人都能理解、尊敬并恭敬奉行。不管是在散步、坐着还是站立,他们总是思考佛法的含义,深入品味其中的妙处,从来不会累,也没有睡意。在走路、站立、坐着、躺卧这四种状态中,他们都勤奋修习佛法,因为从佛法中得到快乐的缘故,不会感到辛苦。他们只修正道,没有颠倒错误的见解,万一出了差错,也马上忏悔改正。所以,他们没有痛苦的感受。
「又彼如来昔修行时,身语意业未甞错谬,凡有所作智为先导,说菩萨法化诸众生;彼闻法已随智慧行,所作义利,非痴爱俱,故无不苦不乐受。彼国众生其心平等,于一切处如理安住,故无冤憎会苦。又彼众生无彼无此,于一切法心无所着,故无爱别离苦。又彼众生于诸善法,不生轻慢,亦不毁訾,故无求不得苦;彼国众生有为所迁,唯有行苦。何以故?其佛常说第一义谛微妙法故。
那位如来在过去修行的时候,身体说的、嘴巴说的、心里想的,从来没有出过错。他做任何事,都用智慧先作指引。他给众生讲菩萨的道理,众生听了之后,就照着智慧去做。他们做的事,不会跟愚痴和贪爱混在一起,所以没有“不苦不乐”的感受。
那佛国里的众生,心里很平等,不管在哪里都能按道理安定地生活。所以没有冤家仇人聚会的痛苦。那儿的众生,不分你我,心里不执着于任何事情,所以没有跟亲爱之人分别的痛苦。那儿的众生,对一切好的方法,既不会看轻,也不会说坏话,所以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痛苦。那佛国里的众生,只要还受着世界万物的变化影响,就只剩下一种“变化本身的痛苦”。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位佛总是在讲最根本、最微妙的道理。
「复次,迦摄!彼帝幢如来出现于世,寿命长远无量无边恒河沙劫;其中众生各各具足广大辩才,善说法要,皆为过去诸佛世尊教化成熟,来生其中。迦摄!于汝意云何?如是广大严净佛土,颇有无信、无戒、无定、无慧、寡闻、懈怠,如是有情得生彼不?」
「再说,迦摄啊!那位帝幢如来来到世间,寿命长久,多得数不清,像恒河里的沙子一样多的长劫。那里的众生个个都有很大的口才,善于讲说佛法的要点,全都是因为过去各位佛世尊教导培养,让他们变得成熟,才投生到那个世界里。迦摄!你觉得怎么样?像这样广大又清净庄严的佛土,有没有那些没有信心、没有戒律、没有禅定、没有智慧、见识浅少、懒惰懈怠这样的众生,能投生到那里去呢?」
迦摄白言:「不也!世尊。」
「迦摄!于汝意云何?如是广大严净佛土,颇有微细善根、少劣善根、怯弱善根,业集烦恼为苦所摄,如是众生不净回向,得生彼不?」
迦摄白言:「不也!世尊!如是佛刹其中生者,具足善根,纯净无杂,住正思惟,解脱诸苦,多闻精进,清净回向,皆蒙先佛久已化度;如是众生得生其中。」
佛言:「迦摄!善哉,善哉!如汝所说,其事如是。昔帝幢如来者,于汝等意云何?知是谁也?」时诸比丘默尔无对。
当于是时,东方去此过殑伽沙世界,有国名月光庄严,是中有佛名光明聚,现在说法。彼佛会中有妙吉祥童子,遥闻此界所问因缘,知诸大众无能答者。时彼童子即白佛言:「我今应往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为彼时会,答其所问。」
时光明聚如来谓童子曰:「随意当往。」是时童子即从彼没,以神通力,屈伸臂顷,至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所,头面礼足,住立一面。
时佛世尊,语童子言:「以何因缘而来至此?」
时妙吉祥童子合掌白言:「我为众会,答前所问,自远而来。彼往昔帝幢如来,岂异人乎?即今释迦牟尼如来是也。所以者何?由佛世尊具足成就不可思议微妙功德,方便善巧,怜愍有情,皆令安住菩提之道。」
时众闻已,咸共赞言:「善哉!童子!善答斯问,决众疑网。汝今所说,是为正说,是真实说,是最上说。」
尔时童子为彼众会,而说偈言:
「圣主释师子, 具勇猛精进,
怜愍于世间, 现不思议事。
彼牟尼世尊, 过去已曾作,
八十俱胝佛, 成熟诸有情,
常以大悲心, 严净佛国土,
浅识不能知, 种种善方便。
不舍初发心, 随机而应现,
亦于未来世, 复现无量身。
或现为释梵, 或示作魔王,
遍法界有情, 莫能知少分。
或现王宫生, 成道转法轮,
乃至入涅盘, 显现佛功德。
或随其种类, 现作女人相,
不染世间法, 如莲性本净。
或涕泪悲泣, 或歌舞嬉戏,
或乘空往来, 皆为作佛事。
怖者令安隐, 慢者令柔顺,
为利彼众生, 现种种调伏。
痴者令离痴, 愚者示明智,
为利彼众生, 作权巧方便。
狂者得正念, 跛者得安行,
为利彼众生, 现诸神变事。
是故我稽首, 不思议精进,
普化诸有情, 皆令入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