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师友第三
先观三界。生厌离故。
先观察三界,因为要生起厌离心。
凡欲出三界之家。须生厌离之心。欲生厌离之心。须观无安之境。如火宅喻。头为殿兮腹为堂。背为舍兮皆无常。高而且危兮苦无央。柱根摧朽命不长。意识纲维为栋梁。诸苦所坏亦堪伤。过去行业基陛将。衰老颓毁何可当。四大和合如壁墙。圮坼崩坏时分张。泥涂阤落皮肤痬。覆苫乱坠毛发黄。椽梠差脱支节僵。周障屈曲识惆怅。杂秽充徧非洁香。鸱枭雕鹫慢使长。乌鹊鸠鸽憍使强。蚖蛇蝮蝎瞋扬扬。蜈蚣蚰蜒恚堂堂。守宫百足痴不良。鼬狸鼷鼠无明场。诸恶虫辈何攘。攘交横驰走亦茫茫。屎尿臭处四倒邦。不净流溢喻多方。蜣蜋诸虫集其上。不净计净明其赃。亦有野干及狐狼。咀嚼践踏死尸傍。贪心引物向于己。不以道理同其乡群狗竞来相搏撮。饥羸求食心慞惶。积聚五尘不知止。有力之贪胡强梁。𨷖诤攎掣啀喍吠。人之疑惑亦非良。处处魑魅魍魉鬼。利使如此生着长。夜叉恶鬼噉人肉。毒虫之属亦复噇。拨无善因并恶果。一齐刬却胡桃踉。诸恶禽兽孳乳生。各自藏护深隄防。夜叉竞来争取食。恶心转炽声洋洋。邪见拨无善与恶。因果并破同其行。鸠槃荼鬼蹲土埵。离地一二尺游行。纵逸嬉戏捉狗足。扑之取乐令声丧。外道生天有如此。弥戾车见或低昂。复有诸鬼身长大。躶形黑瘦住其央。发大恶声呼求食。众生身见亦不祥。竖穷横徧喻大长。复有诸鬼针细吭。腹大如山馁其肠。无想涅槃危如此。断常二执互相妨。头发髼乱殊凶险。饥饿所逼业报偿。诸见回转初不定。彼此相破攻疆场。夜叉饿鬼诸恶兽。饥急四向窥牖窗。邪慧观察执四句。恐畏诸难何可量。火宅火起四面炽。栋梁椽柱𪹼声彰。摧折堕落可哀伤。墙壁崩倒岂久常。生老病死苦如是。诸子不觉喜扬扬。长者悲之设津梁。诱以三车出门外。等赐大车真法王。三乘渐次非究竟。事理不二法斯良。厌苦欣乐修三观。乘是宝乘游四方。
想要走出三界这个家,必须先有厌烦离开的心。要生起厌烦离开的心,就要看清这个世界没有安稳的地方。就像火宅的比喻:头是宫殿,肚子是厅堂,背是房舍,但这一切都不是永恒的。这房子又高又危险,痛苦多得没有尽头。支撑的柱子根部腐朽,生命不会长久。我们的意识就像房子的栋梁,被各种痛苦损坏,也实在可怜。过去的行为业力是房子的地基,衰老毁坏起来怎么抵挡得住。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的身体就像墙壁,破裂崩塌的时候各自分散。泥巴涂料剥落,皮肤生出疮疖;覆盖的茅草乱掉,毛发变得枯黄。椽子、屋檐错位脱落,就像四肢关节僵硬;周围障碍曲折,让意识感到忧愁。肮脏污秽充满各处,一点也不干净清香。猫头鹰、雕、鹫这些鸟,比喻傲慢在滋长。乌鸦、喜鹊、斑鸠、鸽子,比喻骄慢在增强。毒蛇、蝮蛇、蝎子,比喻嗔恨在张扬。蜈蚣、蚰蜒,比喻怨恨很嚣张。壁虎、百足虫,比喻愚痴不善良。黄鼠狼、野猫、老鼠,比喻无明是主场。这些恶毒的虫类,为什么到处乱窜?它们横冲直撞,跑来跑去,一片茫茫。屎尿的臭处,比喻四种颠倒。不净的东西到处流溢,比喻的方式很多样。屎壳郎等各种虫子聚集在上面,把不净当作干净,正好暴露了它的肮脏。还有野干和狐狸、豺狼,在死尸旁边啃咬践踏。贪心把东西引向自己,不讲道理,和它们一样。一群狗争抢着来撕咬,又饿又瘦,找食吃心里慌张。不断积聚色、声、香、味、触这五尘,不知道停止,这种有力量的贪欲多么强横。它们争斗、抢夺、撕扯、狂叫,人的疑惑也是这样不善良。到处都有魑魅魍魉这些鬼,比喻“利使”烦恼(贪、嗔、痴、慢、疑等根本烦恼)就这样产生并增长。夜叉恶鬼吃人肉,毒虫之类也一样。否定善因和恶果,把因果道理一齐铲除,就像胡桃踉跄。各种凶恶的禽兽繁殖生长,各自藏匿守护,深深提防。夜叉争着来抢食物,恶心变得更猛烈,声音闹嚷嚷。邪见否定善与恶,把因果都破坏,行为和这邪见一样。鸠槃荼鬼蹲在土堆上,离地一二尺游行。放纵嬉戏,捉住狗脚,扑打取乐,让狗叫声消亡。外道追求生天,就像这样,弥戾车的见解时低时昂。还有那些鬼,身体又长又大,赤裸黑瘦,住在中央。发出可怕的叫声呼喊要吃的,众生的“身见”(执着有实在的自我)也是这样不吉祥。竖着看无穷无尽,横着看遍一切处,比喻这“身见”又大又长。还有那些鬼,喉咙像针一样细,肚子却大得像山,饿着它的肠。无想定和外道涅槃的危险就像这样,“断见”和“常见”两种执着互相妨碍。头发蓬乱,特别凶险,被饥饿所逼迫,是业报要偿还。各种邪见来回转变,一开始就不确定,彼此互相攻击,像在战场上。夜叉、饿鬼和各种恶兽,饿急了向四面窗户里张望。用邪慧观察,执着于“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四句,恐怕畏惧各种灾难,多得不可估量。火宅的火烧起来了,四面炽烈,栋梁、椽子、柱子烧得噼啪响。摧折堕落,实在可哀伤。墙壁崩塌倒塌,哪能长久常在?生、老、病、死的痛苦就是这样,但孩子们不觉悟,还高兴洋洋。长者为他们悲伤,设立了渡河的桥梁。用羊车、鹿车、牛车这三车诱导他们出门外,平等赐予大白牛车,这才是真正的法王。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是渐次引导,不是究竟,事和理不二的法门才是真正的好。厌离痛苦,欣求快乐,
次亲善友。求出路故。次朝晡问讯。存礼数故。次审乖适如何。明侍养故。次问何所作为。明亲承事故。次瞻仰无怠。生殷重故。次数决心要。为正修故。次随解呈简。为识邪正故。次验气力。知生熟故。次见病生疑。堪进妙药故。委的审思。求谛当故。日夜精勤。恐缘差故。专心一行。为成业故。忘身为法。为知恩故。
其次,要亲近善知识,这是为了找到解脱的道路。 然后,早晚都要问候请安,这是为了保持恭敬的礼节。 接着,要仔细观察对方身体是否安适,这是为了明白如何侍奉照顾。 再问对方需要做什么,这是为了明白如何亲自承事。 要时常瞻仰恭敬,不敢懈怠,这是为了生起殷重心。 要多次请教心法的要点,这是为了正确修行。 随着理解呈上自己的见解,这是为了辨别邪正。 要检验自己的心力功夫,这是为了知道修行的生熟程度。 见到修行中的问题要起疑情,这是为了能够施予妙药。 要仔细审察思维,这是为了求得真实恰当。 日夜精进勤奋,这是恐怕机缘错失。 专心于一个法门修行,这是为了成就道业。 忘却自身而为法付出,这是为了知恩报恩。
此章不出两意。一观三界生厌离。一亲善友求出路。于亲善友中。有显是。有简非。于显是中。故有十三者。初亲善友一句为总。余十二句为别。以无非亲善友。求出路事故也。朝晡问讯存礼数者。且言袭以人间。如子事父之常数。故日存礼数故。次审乖适如何明侍养故者。正言弟子侍师之实事。即晨昏定省。如古人问师之仪云。少病少恼不。四大调和不。种种方法。沙弥律仪。皆有成范。至于调和饮食。添退衣衾。又皆弟子所当尽心者也。次问何所作为。明亲承事故者。弟子事师必有所作。奉命而行。斯无乖戾。如释迦之事提婆。采薪及果蓏。随时恭敬与。是其式也。次瞻仰无怠生殷重故者。前三皆瞻仰之事。若生懈怠则心不殷重。心不殷重则道心不切。何能决心要以为正修。故须守之不怠。次数决心要为正修故者。上明事师。皆为决心要。为正修而设故。明事师毕。乃继之。此所谓心存妙法。故身心无懈倦是也。失正修者。行决心要者解。解犹有目。行犹有足。目足相假。能到凉池故。数决心要为正修而设也。今人则曰行而已矣。解奚以为。何异无目而行。曰。吾善知通塞。未之许也。又曰。悟解足矣。行奚以为。何异有目无足。曰。吾已登宝渚。未之可也。故华严有说行之诫。大论有目足之譬。寄语圆修。无坠单只。次随解呈简。为识邪正故者。夫心由师决。解凭己进。一音异解。得悟随机。苟不将己解决择于师家。何以知吾契合于佛旨。故须将解呈师。以请料拣。正则存之。邪则去之。圆宜修。而偏宜已。庶不负出家事师之志也。次验圆修。知生熟故者。既识邪正偏圆。又能依解造行。行之气力复须验之于师。所言气力者。有气而后有力。如种子入地。得其气而能生力也。然而未有枝叶先必生根。故法门有五根之喻。有根而后能生力。抽茎破地。生枝布叶。开花结实。其间生耶熟耶。问诸老圃。乃能知之。学道亦然。寂有力。而为得地之气。照有力。而有出土之功。苟寂为昏夺。照被动移。善种腐烂之不暇。又何能生五根。得五力。开七觉花。结八正果乎。故须请师验其气力之生熟。庶不致于焦败也。次见病生疑。堪进妙药故者。先已请师验其生熟。生则有病。或因病而生疑。则应治以法药。疑则破之以生信。寂而致昏以照起之。照而生动以寂养之。葢止为伏结之初门。观为断惑之正要。止乃爱养心识之善资。观为䇿发神解之妙术。正以心病虽多。不出昏动。法药虽众。不出止观。下文云。寂寂多。则易生昏睡。惺惺多。则易生妄想。寂寂惺惺是。则不生昏睡。惺惺寂寂是。则不生乱想。正此谓也。次委的审思求谛当故者。上已呈解验力。请施法药。次当自己委的审思。必求所修道业。一归于谛当。非则照而成是。是则寂以成种种成。然后生五根。成五力。破五障。入于三解脱门也。日夜精勤。恐缘差故者。上虽破非成是。又不可杂而弗精。住而弗前。入于尘劳。异路差缘。使中道而行。半途而废。专心一行。为成业故者。凡道贵一而忌诸。心贵精而忌杂。若诸若杂。则止观之业不成。昏动之病日长。尘劳之门何由可辟。三界之家何由可出耶。忘身为法。为知恩故者。夫尘劳之徒。身重而法轻。以无出尘之志故。学道之士。道重而身轻。以有为法之心故。知恩者。必忘身而为法。不知恩者。必忘法而重身。葢师所说法。乃佛祖之心宗。含生之妙性。清净法身。由之以生。般若慧命因之以长。恩过生身父母。德重天命至亲。故恩宜知而法宜重也。第师有多种。解行证全者上也。有解行而无果证者中也。有解而无行证者下也。苟有行而无慧解。此下之又下者也。弟子之求师也。苟不获上中之师。则与其行也甯解。葢行在师而不预己。解在己而正在师。如弊帛裹黄金。不以帛弊弃金而不取。事师亦然。不以师之凉德而不取解也。正以浇漓之世。以解求师可必也。解行全而求师难可必也。故雪山大士。为半偈舍全身以事罗刹。帝释天主。为佛法折慢幢而礼野干。古人为法尊师。忘身报恩如此。后世有志于大道者。宜以此为龟鉴焉。
这一章讲两个意思:一是看清三界的真相而生起厌离之心,二是亲近善知识寻找出路。在亲近善知识这部分,有正确的示范,也有错误的辨别。正确的示范有十三点。第一句“亲近善知识”是总说,其余十二句是分说,因为所有这些都离不开亲近善知识、寻求出路这件事。
“早晚问候,保持礼节”,这是说遵循人间的常情,就像子女侍奉父亲日常该做的,所以叫保持礼节。 接着“细心观察师父身体是否安适,明白侍奉供养的道理”,这是讲弟子侍奉师父的实际事务,就是早晚请安问候,如同古人问候师父的礼仪:是否少病少恼?四大调和吗?种种方法,沙弥的律仪,都有现成的规范。至于调理饮食,增减衣物被褥,也都是弟子应当尽心去做的。 再接着“询问该做什么事,明白亲身承事师父”,弟子侍奉师父必定有事要做,听从吩咐去做,这样才不会违背师意。就像释迦牟尼侍奉提婆达多,砍柴、采集瓜果,随时恭敬奉上,这就是榜样。 “恭敬仰望不懈怠,生起殷重心”,前面三点都是恭敬仰望的事。如果心生懈怠,那么心就不殷重;心不殷重,那么求道之心就不恳切,怎么能下定决心、确立宗旨来进行真正的修行呢?所以必须坚持不怠。 “反复确立宗旨,是为了真正修行”,上面讲侍奉师父,都是为了确立宗旨、为真正修行而做的准备。说明侍奉师父完毕,接着就要做这件事。这就是所谓的“心存妙法,所以身心不懈怠”。 失去正修,是指修行;确立宗旨,是指理解。理解好比有眼睛,修行好比有双脚。眼睛和双脚互相配合,才能走到清凉的池边。所以反复确立宗旨,是为真正修行而设立的。现在的人却说:只管修行就行了,要理解干什么?这跟没有眼睛却要走路有什么区别?说:我很清楚哪里通哪里塞。这是不被认可的。又说:领悟理解就够了,修行干什么?这跟有眼睛却没有脚有什么区别?说:我已经登上珍宝的洲渚。这也是不行的。所以《华严经》有关于解说与修行的告诫,《大智度论》有眼睛与双脚的比喻。寄语圆融修行的人,不要偏废一边。 “随自己的理解向师父呈报、简择,是为了辨别邪正”,心要由师父来决断,理解要靠自己推进。同样的教诲,理解却不同,领悟随各人机缘。如果不把自己的理解拿出来请师父抉择,怎么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符合佛的旨意呢?所以必须把自己的理解呈报给师父,请求鉴别。正确的就保留,错误的就去除。圆融的应该修习,偏颇的应该停止。这样才不辜负出家侍奉师父的志愿。 “请师父检验是否圆融修行,知道生熟程度”,既然辨别了邪正偏圆,又能依据理解去实践修行。修行的“气力”还需要请师父检验。所谓“气力”,有“气”然后才有“力”。就像种子入土,得到地气才能生出力量。然而,没有枝叶之前,必须先生根。所以法门有“五根”的比喻。有根之后才能生出力,抽茎破土,生枝布叶,开花结果。这中间是生是熟,要问老园丁才能知道。学道也是这样。“寂”(止)有力,是得到了地的气;“照”(观)有力,才有破土而出的功效。如果“寂”被昏沉夺走,“照”被妄动转移,善的种子腐烂都来不及,又怎么能生出五根,得到五力,开出七觉支的花,结出八正道的果呢?所以必须请师父检验“气力”的生熟程度,才不至于焦枯败坏。 “发现毛病生出疑问,才能进服妙药”,先前已经请师父检验生熟。生的就是有毛病,或许因为毛病而生出疑问,那就应该用法药来对治。有疑问就用生起信心来破除。“寂”导致昏沉就用“照”来提起,“照”产生妄动就用“寂”来养息。因为“止”是降伏烦恼结使的初门,“观”是断除迷惑的真正要点。“止”是爱护滋养心识的良资,“观”是策发神妙理解的妙术。正因为心的毛病虽然多,不外乎昏沉与妄动;法药虽然众多,不外乎止与观。下文说:寂寂太多,容易产生昏睡;惺惺太多,容易产生妄想。寂寂中有惺惺,这样就不生昏睡;惺惺中有寂寂,这样就不生乱想。正是这个意思。 “仔细审察思考,追求准确恰当”,上面已经呈报理解、检验力量,请求施予法药。接着应当自己仔细审察思考,务必使所修的道业,完全归于准确恰当。错误的就用“照”观照而成为正确,正确的就用“寂”安住而成就种种。然后才能生五根,成五力,破五障,进入三解脱门。 “日夜精进勤奋,唯恐缘出差错”,上面虽然破除非而成就是,但又不可杂乱而不精纯,停滞而不前进,陷入尘劳,走上岔路、错缘,使得中道而行却半途而废。 “专心于一种修行法门,是为了成就道业”,凡是修道,贵在专一而忌讳多头,心贵精纯而忌讳杂乱。如果多头、杂乱,那么止观的业就不能成就,昏沉妄动的毛病日益增长,尘劳之门凭什么能打开?三界之家凭什么能出离? “为法忘身,是为了知恩”,那些尘劳中人,把身体看得很重而把佛法看得很轻,因为没有出离尘世的志向。学道的人,把道看得很重而把身体看得很轻,因为有为了佛法的心。知恩的人,必定忘身而为法;不知恩的人,必定忘法而重身。因为师父所说的法,是佛祖的心宗,是一切众生的妙性,清净法身由此而生,般若慧命因此而长。恩德超过生身父母,德行重于天命的至亲。所以恩应该知,法应该重。 只是师父有多种:理解、修行、证果都圆满的是上等。有理解、修行但没有果证的是中等。有理解但没有修行和证果的是下等。如果有修行但没有智慧理解,这是下等中的下等。弟子求师,如果得不到上等或中等的师父,那么与其选择只有修行的,宁可选择有理解的。因为修行在师父而不关涉自己,理解在自己而正需要师父指点。就像破布包裹黄金,不会因为布破而丢弃黄金不取。侍奉师父也是这样,不要因为师父德行浅薄就不去求取理解。正因为在这浇薄的时代,以求取理解为目的去寻师是比较可行的,而寻找解行俱全的师父则很难保证。所以雪山大士,为求半句偈而舍弃全身侍奉罗刹。帝释天主,为了佛法折服傲慢而礼敬野干。古人为法尊师,忘身报恩到如此地步。后世有志于大道的人,应该以此作为借鉴。
如其信力轻微。意无专志。麤行浅解。泛漾随机。触事则因事生心。缘无则依无息念。既非动静之等观。则顺有无之得失。然道不浪阶。随功涉位耳。
如果一个人的信心力量很微弱,心思不能专注,修行粗浅、理解肤浅,只是随波逐流、碰运气,遇到事情就被事情牵着走,没有事情时就跟着空无的念头停息。这样既不能在动与静中平等看待,就会顺着“有”和“无”产生得失之心。然而,修道的境界不会凭空而来,是随着功夫的积累,一步步达到相应的层次的。
前文显是。此则简非。如其信力轻微。意无专志。非但事师无礼。亦乃学道不专。是故其生解也浅。其进行也麤。历缘对境。则泛漾逐流。摄念观心。则随机起妄。机者微也。动之初也。言其生心动念。都无制伏之方。故云泛漾随机。触事则因事生心。缘无则依无息念者。正因麤行浅解泛漾随机。故触着众事。则因事而生心。此法生。故种种心生也。缘于空无。则依无而息念。此法灭。故种种心灭也。正以心无主政。逐境随流。生心非无住而生。息念非知幻而息。无住而生。则先能达境本空。然后依空而生心行度。知幻而息。则先能知法如幻。然后以幻而息灭诸念。所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非渐次。乃动静而等观。有无而兼至。尚何是非得失。能潜踪于其间哉。末句结云。然道不浪阶。随功涉位者。此又诫其勿生上慢。无为退屈。以理即事故。而阶差宛尔。事即理故。而生佛泯然。泯然故。众生即佛也。宛尔故。非证莫阶也。故能了天台六即而修也。则圆融即行布。行布即圆融之道。可挈而行之。无不中规中矩矣。
前面已经说明了正确的情况,这里就来说说不对的地方。如果一个人的信心很微弱,心意不专一,那么他不仅对待老师会没有礼貌,学习佛法也不会专心。因此,他对佛法的理解会很肤浅,修行的行为也会很粗糙。当他经历各种事情、面对各种境界时,心思就会像水波一样漂浮不定,随波逐流。当他想要收摄念头、观察自心时,又会随着微细的念头波动而产生妄想。这里的“机”就是指微细的念头,是心念刚刚开始动的时候。意思是说,他生起心念、动起念头时,完全没有制伏的方法,所以说他心思漂浮,随着微细的念头跑。遇到事情,就会因为事情而生起种种心念。这是因为粗糙的行为、肤浅的理解和漂浮随波的心,所以一碰到各种事情,就会因事生心。这个法生起来了,种种心也就跟着生起来了。当处在空无、没有事情的状态时,又会因为“空无”而停止念头。这个法灭了,种种心也就跟着灭了。这正是因为心没有做主的能力,只是追逐外境,随波逐流。他生起心念,并不是在“无住”的基础上生起的;他停止念头,也不是因为知道念头虚幻而停止的。真正的“无住而生”,是先能了悟境界本质是空的,然后依据这个空性,生起心念去修行度化。真正的“知幻而息”,是先能知道一切法都如幻影,然后以这个“如幻”的智慧来息灭种种念头。这就是所谓的“知道是虚幻,当下就离开,不需要再找什么特别的方法;离开了虚幻,当下就是觉悟,也没有什么渐进的步骤”。这样,无论是动是静,都能平等看待;无论是有是无,都能同时到达。哪里还有什么是非得失,能悄悄地藏在其中呢?最后一句总结说:然而,佛道不会凭空就有阶位,是随着修行的功夫而逐步进入不同的位次。这又是告诫我们,不要生起增上慢心,也不要因为觉得太难而退缩放弃。因为“理”就在“事”中,所以修行的阶位差别清清楚楚地显现着。因为“事”就是“理”,所以众生和佛的界限又泯然无别。泯然无别,所以众生就是佛。清清楚楚,所以不亲自证悟就无法到达那个阶位。因此,能够明了天台宗的“六即”道理来修行,那么“圆融”就是“行布”,“行布”就是“圆融”的道理,就可以把握并实践它,没有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