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诫警第四
衣食由来。长养栽种。垦土掘地。盐煑蚕蛾。成熟施为。损伤物命。令他受死。资给自身。但畏饥寒。不观死苦。杀他活己。痛哉可伤。兼用农功。积力深厚。何独含灵致命。亦乃信施难消。虽复出家。何德之有。
衣服和食物是怎么来的呢? 都是通过长期种植、培育得来的。 要开垦土地、挖掘田地, 要煮盐、养蚕, 要等作物成熟、进行加工。 这些过程都会伤害生命, 让其他生物死去, 来养活我们自己。 我们只是害怕饥饿寒冷, 却看不到它们死亡的痛苦。 杀害别的生命来让自己活命, 真是可悲可叹啊! 再加上农业劳作, 耗费的力气很大,积累的业力也很深。 这不仅仅是伤害有情的生命, 也是难以消受信众布施的供养。 虽然出了家, 又有什么功德可言呢?
此中先言衣食为功过之由。若以之资助色身而入道。则为功。以之恣纵四大而造业。则为过。葢衣多长养而成。故盐煑蚕蛾。食多栽种而就。故垦土掘地。垦土掘地。则悮伤物命。盐煑蚕蛾。则故杀众生。故成熟施为。损伤物命。令他受死。资给自身。此言其过处。下则正寓诫警。故曰但畏饥寒。不观死苦。杀他活己。痛哉可伤。石壁云。自虑饥寒。饱求衣食。而无惭媿。悲损含灵。教诫经云。若无惭者。与诸禽兽而无有异。又不惟此也。兼用农功。积力深厚。是则此衣此食。皆出于农夫血汗。檀越脂膏。苟无道力。何以克当。故曰何独含灵致命。亦廼信施难消。若其如此。则虽复出家。何德之有。言及于此。岂不痛心。故毗尼母论云。受人信施。不如法用。放逸其心。废修道业。入三途中。受重苦报。
这里先说衣服和食物是产生功德或过错的根源。如果用它们来维持身体、帮助修行,那就是功德;如果用来放纵身体、造作恶业,那就是过错。衣服大多是通过长期养护才做成的,所以煮盐、缫丝。食物大多是通过耕种才得到的,所以开垦土地、翻挖泥土。开垦土地、翻挖泥土,会误伤小动物的性命;煮盐、缫丝,则是故意杀害众生。因此,在制作、获取这些衣食用品的过程中,会损伤生命,让其他众生丧命,只是为了供给自己。这是在说它的过错。下面就直接提出告诫和警示。所以说:人只害怕自己挨饿受冻,却看不到其他众生被杀害的痛苦。杀害别的生命来养活自己,真是可悲可叹啊!石壁禅师说:只顾自己担心饥寒,为了吃饱穿暖去追求衣食,却毫无惭愧之心,悲哀地损害了有情的生命。《教诫经》说:如果没有惭愧心,那就和禽兽没什么区别了。还不止这些呢。再加上耕种农事,耗费的力气很大,付出的辛劳很深。所以这些衣服和食物,都出自农夫的血汗,施主们辛苦赚来的供养。如果没有修行的功德和定力,凭什么能承受得起呢?所以说:这不只是伤害生命、导致它们死亡,也是信众的布施难以消受啊。如果这样,那么即使出了家,又有什么功德可言呢?说到这里,怎能不让人痛心!所以《毗尼母论》说:接受信众的诚心布施,却不按照正法去用,放纵自己的心,荒废修行的道业,将来会堕入三恶道中,遭受深重的苦报。
噫。夫欲出超三界。未有绝尘之行。徒为男子之身。而无丈夫之志。但以终朝扰扰。竟夜昏昏。道德未修。衣食斯费。上乖宏道。下阙利生。中负四恩。诚以为耻。故智人思之。甯有法死。不无法生。徒自痴迷。贵身贱法耳。
唉,一个人要想超越三界轮回,却没有断绝尘世欲望的修行。空有男人的身体,却没有大丈夫的志向。整天忙忙碌碌,整夜昏昏沉沉。不修道德,只顾着耗费衣食。对上违背了弘扬佛法的宏愿,对下没能利益众生。中间辜负了父母、众生、国王、三宝这四种恩德。这实在让人感到羞耻啊。所以有智慧的人想到这些,宁愿为佛法而死,也不愿无法无天地活着。那些痴迷不悟的人,只是看重自己的身体,却轻视佛法罢了。
上已寄事诫警。今则激励其志。故先叹噫。以为发端。然后正以其辞。而激励之。葢凡言出家者。出三界家也。夫三界为果。尘劳为因。此所从来旧矣。今欲出此三界。非绝尘而不可。况出家乃丈夫之事。贵能割恩爱断尘劳也。若但以尘劳扰扰而不息其妄。竟夜昏昏而不节其睡。道德未成。衣食斯费。乌足为男子之身。具丈夫之志哉。况出家之士。其所急者三。上宏佛道。下利众生。中报四恩。苟于是而不务。而惟务财色名食睡。返而思之。诚以为耻。能如是思。乃为智人。则甯有法死。不无法生。如佛世有二沙弥。同诣觐佛。道路远涉。既饥且渴。遇有虫水。忘赍漉囊。一沙弥曰。甯守渴而死。不破戒以饮有虫之水。一沙弥曰。甯破佛戒。苟全性命而得见佛。渴者死于道路。生者前往见佛。佛呵之曰。人以戒为佛。不以见为佛。汝破戒而见我。非真见我也。彼守戒而见我。真见我矣。葢佛以五分和合而为法身。彼守戒沙弥。已见戒身。况为五分重楼之基址。既已坚固其戒基。则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皆当得之。然后可称全见佛身也。末句结云。徒自迷痴。贵身贱法者。葢言悟而生慧者。必贵法贱身。迷而坠痴者。乃贵身贱法耳。
前面已经用具体事例来告诫和警示了。现在要激励大家的志向。所以先发出感叹,作为开头。然后用正面的言辞来激励大家。凡是说出家,就是出离三界的家。三界是结果,烦恼是原因。这是由来已久的了。现在想要出离这三界,非得断绝烦恼不可。何况出家是大丈夫的事业,贵在能够割舍恩爱、断除烦恼。如果只是被烦恼搅扰而不停息妄想,整夜昏沉而不节制睡眠,道德还没成就,衣食却先耗费了,这哪里配得上男子汉的身躯、具备大丈夫的志向呢?
况且出家的人,最要紧的有三件事:上要弘扬佛法,下要利益众生,中要报答四种恩德。如果对这些事不努力,却只追求财、色、名、食、睡,反过来想想,实在应该感到羞耻。能这样想,才是明智的人。那么宁愿为法而死,也不愿无法而生。
就像佛在世时有两个沙弥,一同去拜见佛陀。路途遥远,又饿又渴。遇到有虫的水,却忘了带滤水囊。一个沙弥说:“我宁愿守着渴死,也不破戒去喝有虫的水。”另一个沙弥说:“我宁愿破了佛戒,先保住性命去见佛。”守戒渴死的沙弥死在路上,破戒活下来的沙弥前去见了佛。佛呵斥他说:“人以戒为佛,不以见为佛。你破了戒来见我,不是真见我。他守戒而死,才是真见我。”
因为佛以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五分法身和合而成法身。那个守戒的沙弥,已经见到了戒身,何况戒是五分法身这座高楼的基础。既然已经坚固了戒律的基础,那么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都应当能得到。这样才可以称为完全见到了佛身。
最后一句总结说:“徒自迷痴,贵身贱法者。”意思是,觉悟而生智慧的人,必定重视佛法、看轻身体;迷惑而堕入愚痴的人,才会重视身体、看轻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