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禅宗集注

真正的佛法精妙深奥，它的道理超越了语言文字和一切表象所能描述的范围。最究竟的真理空灵寂静，它的境界超越了所有思维和分别的界限。

本来想直接说明， 先讲“没有可说的”来点明根本。 因为“没有可说的”是所要阐述的道理， “有说”是能够解释的教法。 如果能明白“没有可说的”，那就不妨碍“有说”。 这样一来，就是整天没有言语，却热烈地演说； 整天在讲法，却寂静无声。 这就是所谓的：说的时候是沉默，沉默的时候是在说。 在广大的施教法门中，没有任何阻碍。

这种无缘无故的慈悲，会随着众生的机缘而自然感应。虽然真理只有一个，但会根据不同人的根器和性情来分别教导。顺应万物而放下执着，给予帮助却不刻意造作。整天都在讲法开示，却和什么都没说一样。设立的教学方法多种多样，但都不违背同一个根本道理。

石壁禅师说：不用刻意追求，就能迅速成就；只要用心感召，就能自然通达。所以能够明明朗朗地观照，连尚未成形的事物也能看清。如来佛用没有分别的真心，说出种种不同的教法。那些表面上看似不同，但实质上不可分割的，大概只有圣人能做到吧。又说：随着世俗事物的变化来照亮世俗，放下心中的牵挂来照见真实。整天忙忙碌碌地做事，其实最终都归于无所作为的境界。

所以佛菩萨怀着大慈大悲的心，根据不同人的根器和需要，来帮助和度化众生。虽然看起来各种经典说了很多不同的道理，但最终的目的和深意其实都是同一个方向。

从慈悲的本体出发，用恩惠利益各种生命，这是将本质化作行动——在本来没有差别的境界里，做出有差别的表现。而那种深邃的道理并没有变得不同——就在实际的行动中，也同时就是本体的体现；就在有差别的事物当中，也能看到没有差别的本质。

中下等根器的人，通过观察人生苦乐的道理和因缘规律，只局限在自己解脱的小目标里。而高等根器的人，借助修行六种根本方法，成就了自利利他的大事业。

三种修行方法，像过河一样一步步来。天台宗把它归在通教里面。

如果从时间阶段来说，它属于“生酥”和“熟酥”这两个阶段。 如果从教化的方式来说，它属于“渐教”，就是循序渐进的那种。 如果从“不定教”的角度来说，那就全靠如来不可思议的神通力量了。如来用一种声音讲法，不同根器的人根据自己的情况，领悟到不同的道理。 如果从“秘密教”的角度来说，如来可能给这个人讲四谛法，给那个人讲因缘法或六度法等等，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听到的是什么。

现在这段经文，主要阐明的是“不定教”的道理。所以说，根器中等或下等的人，自己得到小乘的领悟；根器高的人，就得到大乘的成就。这难道不说明，上、中、下三乘的差别，在于众生的根器不同，而不在于佛所讲

因此，这些众生愚昧迷惑，自己无法明白。有的人因为听佛说法而领悟理解，所以称为声闻。

这说的是下等智慧的人，他们之所以得到这个名称，是因为听到苦、集、灭、道这四种真理，通过听闻佛法而觉悟道义。所以把他们叫做声闻。

他修行的根本方法，就是依靠四圣谛的道理。

这就说明了，智慧较低的人修行的根本是什么。就是说，能够认识到人生的痛苦，愿意断绝痛苦的根源，向往彻底解脱的境界，并且努力实践通向解脱的方法。

看到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人就感到害怕。想着一切最终都是空的，就想求得心安。担心在六道里不停地轮回转世，厌恶在三界中生生死死的痛苦。

这段经文说明，根器较低的人，他们修行的根本目的在哪里。生老病死本来就没有永恒，但菩萨身处其中却不害怕。涅槃圆寂虽然安稳快乐，但菩萨向往却没有时间停下来，因为他们心中怀着大慈大悲的宏大志向。所以，在三界六道轮回中，他们过得自在安然。小乘声闻弟子正好相反，在这生死轮回中感到恐惧和厌烦，一心只想寻求平安快乐。

看到苦难，总是想远离它。断除烦恼，又害怕它再次生起。证悟解脱，独自契合无为的境界。修行解脱，只顾自己度自己。

这里说的，是下等智慧的人如何看待“四圣谛”，并由此成为“声闻”的原因。

发大誓愿的心还没有普及到一切众生，度化众生的方法也没有真正用起来。僧团中应有的六种和敬只是空有形式，对三界众生的慈悲心也没有真正发挥作用。因为违背了各种修行的方法，所以圆满常住的佛果就得不到。六种波罗蜜多还没有修成，不是小乘修行者又是什么呢？这样的，就是声闻乘的修行之道啊。

非常大的愿望还没有普遍推开。他要很从容地来谈这件事。如果说话太严厉、太激烈地来反驳人家，那就正好说明他的心不够广大。既然发的愿不够普遍，那又怎么能感化、教导别人呢？这就像一头独行的獐子，只顾自己往前跳，根本不管后面的同伴。所谓的“六和敬”，石壁大师解释说：第一，共同遵守戒律、互相尊敬；第二，见解一致、互相尊敬；第三，行为一致、互相尊敬；第四，用慈悲的身体行为来尊敬；第五，用慈悲的语言来尊敬；第六，用慈悲的心念来尊敬。我说：修声闻乘的人也不是没有这六种和合与尊敬。只不过他们把这些都看空了，认为一切都是空。但是，一旦他们认为这六种和敬都是空的，那慈悲之心也就没法运转起来了。如果菩萨想要圆满种种功德的果位，就必须顺应种种善行的因。修声闻乘的人，在因地上行为就有偏差，那他们修成的果位功德又怎么能不欠缺呢？六度这种广大的修行他们根本不修，那除了小乘，他们还能算什么呢？所以就把他们归入声闻乘这个类别了。

有些人不是靠听别人讲解佛法，而是自己突然明白了世间万物都不是永恒不变的，因为偶然看见万物消散而体会到了真相，所以称他们为“缘觉”。

辟支迦罗是梵语，中文叫独觉，也叫缘觉。这种人不需要别人教导，靠自己就悟到了无常的道理。单叫独觉，是因为他独自修行就能悟到真理；又叫他缘觉，是因为他随着缘分而修行，体现了真性。

世尊了解他们所修习的根源，是以“十二因缘”为基础的学习。

十二种因缘关系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因缘，一种是整个人生的因缘，还有一种是一念之间的因缘。下面就先讲三世因缘。

看清了”无明”本来就是空的，就明白了”行”其实也没什么刻意去做的。既然”因”（无明、行）这两个根源都没有实际的业力作用，那”果”的报应又从哪里来呢？”爱、取、有”这三样都没有毛病了，”老、死”又怎么会成为负担呢？

无知和行，这两样是过去世的原因。根据通教的修行方法，那些观察缘起觉悟的人，能够明白烦恼本身就是空的，所以不会造下新的业力。识、名色、六入、触、受，这五样是现在世的结果。既然过去的原因已经空了，那现在的结果又从何而生呢？所以说过去的原因不是真正的业力，现在的结果又怎能算是回报？贪爱、执取、生存，这三样是现在世的原因。因为现在世有这三样原因，才会感召未来世老和死的结果。既然贪爱和执取已经没有问题，老死也就不会带来困扰。这就是观察缘起和觉悟的人，看待事物会消失的规律，从而进入修行的方法。

所以他能无牵无挂地解脱自己，干净利落地独自居住。他观察万物的变化，从而领悟到世事无常；看到秋天的万物凋零，从而进入了真实的修行之道。行住坐卧都很从容有礼，他收摄心神，安住在平静快乐之中。天性喜欢独自生活，在寂静的林间休息，自然而然觉得舒适自在。

这里说的是“独觉”这类修行者。他们独自住在偏僻的山峰上，喜欢安静地独处。通过观察世间万物的变化，比如看到国花自然会飘落、听到贵族手镯发出的碰撞声，就自己领悟到生命本就没有永恒不变的道理，从而明白了万物生灭的真实意义。

不贪图说法。显神通来度化别人。在没有佛的时代出现。做延续佛法的明灯。

刚发愿修行的菩萨能讲经说法，但还不能显现神通。那些靠自我修行觉悟的缘觉和独觉，虽然能显现神通，却不会讲经说法。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两者都具备。不过，就算同样是缘觉独觉，有的能显现神通，有的不能；有的会讲经说法，有的不会。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

这位修行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安静，内心却迷恋清净和虚无。他独自住在山顶上，看着世间万物生灭消散。他帮助别人不够全面，自己修行也没有圆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两边都不算数，只处于中间层次。这就是辟支佛的境界啊。

辟支佛的修行境界就像鹿一样，虽然也能带领弟子、教导众人，但帮助他人的心还不够广大，自身的觉悟也没有完全圆满。如果从通教的角度来说，辟支佛先断除主要的烦恼，也稍微断除了一点细微的烦恼习气。而菩萨一直修行到成佛的时候，主要烦恼和细微习气全部断尽。根据断除烦恼的多少，可以分为这三种修行层次。这样一比较，辟支佛的境界比下位要优秀，但又比不上上位，正好处在中间的位置，所以称为“辟支迦罗”。

如果他们这些人的根性和悟性本来就是清净明白的，过去世积累的功德本来就非常显著。他们学习不必追求广博的典籍，理解道理时自己就能先知先觉。

这一段说明菩萨乘的修行者，全都是因为他们过去生中，积累了无数功劳、修下了无边善德，绝不是只靠这一生短短的时间、听听讲讲、问问辩辩就能得来的。

心里不执着任何事物，却能够利益一切众生。这种慈悲达到了最高境界，不会被自我的爱憎分别所束缚。

石壁祖师说：光有慈悲心却没有智慧，这样生起的慈悲其实只是贪爱和执见；光有智慧却没有慈悲呢，就会掉进只顾自己解脱的小乘境界里。现在，用不执着于算计的智慧，来引导没有分别心的慈悲，这就是通教菩萨的境界。《金刚三昧经》里说：如果要度化众生，那就不该执着于度化这件事本身，也不该执着于不度化这件事。能做到这样，他的度化才是最了不起的。

整天都在帮助众生，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众生需要我去帮助。

《金刚般若经》里说：度化一切众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众生被真正度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一切相同和不同的道理，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佛法的最高真理）。迷惑和觉悟看似相反，但实际上出自同一个根源。一旦认识到，所谓的“人”和“法”都是不真实的，没有实实在在的自性，那么这样的人就叫做“菩萨”。

石头壁禅师说：修行验证上讲的“真谛”是指看到宇宙的真实本质，“俗谛”是指看到世间万物的现象。真谛和俗谛虽然看起来不同，但其中的奥妙道理其实是一回事。迷惑和觉悟也是这个道理。自己修行时，最重要的就是开发大智慧，当你真正证悟到“人空”和“法空”时，就达到了自利的境界。想要帮助别人，首先要有大慈大悲的心，这样才能在六道轮回中长久度化众生。把大智慧和大慈悲结合在一起运用的人，才能被称为“菩萨”。

认真回想菩萨修行的方法，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修行才是成佛的真正原因。

藏教和通教的修行者都要修六度。不过，要区分两种不同的修法：一种是从事相上修，一种是从道理上悟。这里专门讲从道理上悟的六度修行方法。

做布施的时候，就要拿出全部家当，甚至搭上性命。

连自己的身体、生命和所有的财产，这三样东西全都舍得拿出来布施给别人。这样去做布施，就是在修持永不损坏的法门。

守好戒律，那么轻微的过失都不会犯。

七种清净戒律里，哪怕是最小的一种，叫轻微罪，也都能做到不犯，更何况是那些大的戒律呢。还应该明白，无论是对根本的重罪，还是对容易让人说闲话的行为，这两种情况都要做到完全避免犯错。

忍辱，就是要彻底明白身体不是我。就算被人伤害切割，又有什么关系呢。能安心忍受别人的毁谤和称赞，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内心都像风一样平静不动摇。

经文上说：我过去被一节节肢解身体时，如果心里还有自我的相状、他人的相状、众生的相状、寿命的相状，就会产生嗔恨。石壁禅师说：这完全是因为四相都是空的，顺境和逆境都没有立足之处。顺应佛法来产生念头，所以称为深明八风。八风就是：得利、衰败、暗毁、赞誉、当面称赞、背后讥讽、痛苦、快乐。

心要专一，不要杂念不断。要一直向前，不能后退。既不杂乱又不后退，用这样的态度去追求大道，就要像头发着火了急着去救火，又像死了父母那样悲痛哀伤。既利益自己又利益他人，哪怕是一刹那的功夫也不要间断。能做到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精进。

### 禅定 禅定就是让身体和内心都平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细微而柔和。沉浸在这种静定中滋养自己，同时在行住坐卧四种场合中帮助他人。

入定的方法，关键在于调整身体、呼吸和念头。入定时要从粗重状态逐步调整到细微状态，出定时则从细微状态慢慢回到粗重状态，保持定境时则要让这三者保持平衡。这就是所谓入、出、住等各种不同层次的三昧境界。梵语"安那般那"，翻译过来就是"呼出吸入"的意思，也就是调整呼吸的方法。说的是菩萨安住时修习寂静，用定力滋养自己，活动时则展现行住坐卧四种威仪来利益众生，所有这些都是自利利他的事情。

明白了因果规律，就能看到一切现象背后都没有永恒不变的本质。万事万物表面不同，内在本质都是一样的，万物的真正源头是彻底宁静的。

《中论》里说：由各种条件聚合产生的事物，我说它的本质是空的。这不就说明了万事万物本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吗？用这个道理来推导一切，就会发现所有现象都归于空性，而终极真理的境界是非常寂静的。

虽然明白烦恼没什么好舍弃的，觉悟也不是非要得到什么，但他却不会就此停歇下来享受那种“啥也不求”的境界，而是愿意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帮助众生脱离苦海。

从前那些明白的菩萨，能看透表象直接见到空性。现在却能依靠空性灵活地应对世间万象。在没什么可放弃的地方，我偏偏选择放下。在没什么可追求的地方，我偏偏选择追求。不贪图彻底解脱的境界，只为在漫长的轮回中帮助更多人觉悟。

广泛修习各种修行方法，平等看待一切众生，从低处讲包括四圣谛和十二因缘，往高处讲涵盖那些不共通的大乘教法。

智慧有共同修的和不共同修的两类。共同修的部分，声闻、缘觉和菩萨三乘人都要学，比如苦集灭道等基本佛法的观察，都是相通的道理。不共同修的部分呢，就只是菩萨修的法门，不光六度上面有特别的做法，而且修行中智慧和禅定还要同时进步。

发大愿的心，要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用四种方法来度化他们，让大家都能受益。把整个宇宙当成自己的家，把所有生命都当作自己的孩子。既要有慈悲心，又要有智慧，两方面同时运用；既要修福报，又要修智慧，两方面共同圆满。这种境界超越了只求自己解脱的小乘修行，是独一无二、最崇高的。这就是大乘佛法的道路。

这段赞叹菩萨的话，说的是菩萨的心很宽广，行为很通达，家业很大，弟子很多。而且菩萨既有慈悲心又有智慧，福德和智慧两方面都很圆满。所以菩萨能够超过其他人，走在最高处，修成大乘的菩萨道。

因为这唯一的真理，是根据各人的根性而分出了高低层次。为了让不同的人都能有所收获，才根据不同人的需要，讲出了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道理。

佛法的道理本来没有差别，但是教导的方式会根据众生的根机不同而有所变化。根据对苦谛、因缘和度化方法的理解，佛陀将佛法讲成了三种不同层次的修行道路。

然而，最根本的道理，其实是空虚玄妙的——它深入精微到了极点，妙不可言，根本无法用“一”这种概念来定义，更不用说分成“三”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一体分为三个层次。 这三个层次根本上是一个整体。 首先阐明这个整体并不是单一的， 所以我们面对这三个层次时，不要执着于它们是三个独立的。 不执着于三个层次，就能回归到那个统一的整体。 回归到那个整体，连“整体”这个概念也要放下， 这样才能契合那虚无绝妙的根本道理。

不懂三的三叫三，不懂一的一叫一。

想做到"忘记三"之前，得先明白它不完全是"三"。想做到"忘记一"之前，得先弄清楚它不完全是"一"。这样，那个不完全是"三"的"三"才能真正放下；那个不完全是"一"的"一"才能彻底消失。

一不是三，三也不是一，这三和一之间并不是一回事。所谓的“三一之一”，那个“一”又是什么一呢？

一和三是同一个东西。 既然三是三，那三就不是独立存在的三。 三不是独立存在的三，连“三就是三”的念头都没有。 那一就是三，所以一也不是独立存在的一。 一不是独立存在的一，那一到底是什么一呢？

一不是一，自己也不是三。三不是三，自己也不是一。

如果“一”都不算“一”，那么“三”本来也不是“三”，所以它自己就不算“三”。既然“三”都不算“三”，那“一”本来也不是“一”，所以它自己就不算“一”。

一个不是真的"一"。三个也不会停留。三个不是真的"三"。一个也站不住。这站不住的"一"，本来就没有三个。这不会停留的"三"，本来也就没有一个。

“因”和“果”这两者，其实都是假名。一个是“一个”，一个是“三个”。既然“一个”本来就是空的，哪里还有“三个”呢？既然“三个”本来就不存在，哪里又有个“一个”呢？所以，归根到底，既没有一个“一个”，也没有“三个”。

原本就一无所有。连这个“一无所有”的概念也没有。就连“连概念也没有”这种想法也要放下，本来就没有什么能当作根基。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奥妙。

即使"一"和"三"的概念都不存在了，但如果心里还存着"没有"这个念头，那这个"没有"就不算高明。所以，要连这个"没有"也得放下。只要不再执着于"没有"，那就彻底斩断了"一"和"三"这些概念的根基，这样才能达到最根本的道理——空无一物、极其微妙、难以言说的境界。所谓"绝妙"，就是指超越了"一"和"三"、有和无这些表面粗浅的形态。

如果是这样，那"一"又从哪里分开？"三"又从哪里合拢？分开与合拢都只是人的看法，跟真实道理有什么关系呢？

能够这样认识到，那么每一乘都自己安住在本位上，本来就不是分成三个。每一乘各自安住，三个也不会合并成一个。现在说从“一理”（同一个根本道理）开始，分成三乘，最后又把三乘合并，回到同一个道理，这只是从不同根基的人（三乘的众生的角度），自己分别又自己合并罢了。三乘领悟的道理，难道是因为别人分开就变成不同的结果，合并就变成相同的结果吗？

比方说，有三只野兽一起过河。河水是同一条河，怎么能因为野兽的不同就说河是分开的呢？不仅如此，河水也并非只是和野兽沾边，野兽也不能和河流完全分开来看。

《涅槃经》里讲了个"三只动物过河"的比喻，指的是大象、马和兔子。兔子只能在水面上漂浮着过河；马过河时身体的一半会浸到水里；大象却能一直踩到河底走过去。这个比喻用来说明修行的人，虽然都在消除烦恼、证悟真理，但每个人的领悟深浅都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过河的动物不同，但河本身却是同一个。这个"河是同一条"的道理，难道会因为动物不同而改变吗？这比喻真正的意思是：真理本身就是同一的，不是靠人凑合出来的统一。就像动物本身各不相同，但河却始终没有分开过一样。这就是说，人虽然分成三种不同的层次，但真理并不会因此就被分成三种。

这段河还没变成三条河呢，怎么能用河来和野兽相提并论？野兽连一个完整的野兽都算不上，又怎么能用它们来比喻三条河呢？

河流只有一条，哪能因为一条河就认为三种动物在河里游泳的道理一样呢？这就像真理本来只有一个，哪能因为真理就认为三种修行方法是一回事呢？动物明明有三种，哪能因为三种动物游过同一条河就认为它们变成了三条河？这就像修行的人根基本来有三种，哪能因为三种不同的修行方法就认为有三种不同的真理呢？

河并不是因为地上的野兽才存在的，那为什么第三条河流是这样呢？而野兽也不是因为河流才存在的，那为什么第一条河流是这样呢？

石壁说：真理本身不等于事物表面的现象，它始终是一个整体。而现象本身也不等于真理，现象总是表现出千差万别三种形态。

一条河独自包含野兽、鱼类和人这三种动物，但河水本身并没有变成三种。三种动物一起走过同一条河，但河水本身仍然是一条。

用一个道理来回答三种不同根基的人，但这个道理并不会因为听众不同而变成三个道理。三种根基的人共同看同一个道理，但听众的不同也不会让这个道理变成同一个。

野兽不止一种，明白它们的腿脚有长有短。河并不只有三条，知道河水没有固定的深浅。河水没有深浅，比喻佛法没有差别。腿脚有长有短，比喻众生的智慧有明有暗。

用法理来对应比喻，就能明白道理。

本来没有不同的佛法，是人们自己把它分成三种罢了。

这样结尾也就明白了。

现在修行三种解脱法门的起点，四圣谛是其中最重要的根本。佛法本身并没有高低之分，那么四圣谛又怎么会分大小呢？为什么说声闻乘修行者所修的四圣谛，就一定要属于小乘的境界呢？

四圣谛的道理，适用于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也贯穿藏、通、别、圆这四种教法。关于十二因缘，其实是把四圣谛的道理讲得更详细了。而六度，就是为了让人通过修道和证得涅槃，来解除痛苦和迷惑的根源。这些道理和四种教法都是相通的，情况和前面注解里说的大致一样。

明白了佛法的真理就如同认识到河流的样子，人们却像水中的野兽一样无知。那些声闻乘是最劣等的，就像兔子一样弱小。虽然他们也努力修行奔波，但终究无法到达河流的底部。他们无法理解真理的深奥极致，只停留在卑微的境界。所以何必认为所有修习真理的人都应该是一样的渺小呢？

智慧不够高的人，看问题就看不深远，眼光自然很狭窄。而那些根器很高的人所达到的境界，又岂是这些浅薄见识能比得上的呢？

如果你的智慧像明亮的灯火一样高远，心胸宽广得像香象一样宏大，那么你就能追根究底，彻底明白，豁然开朗地成就大事了。

智慧明亮高超的人， 能观察的智慧就大； 心量像香象一样宽广， 到达的台阶就高； 追到头推到顶， 证到的道理就深。

所以，智慧浅的人修行，能证得声闻的果位。智慧中等的人修行，证得缘觉的果位。智慧深厚的人修行，能证得菩萨的果位。这个道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哪里还允许人去随便猜疑揣测呢！

涅槃经里说：用低等智慧去观察的人，只能得到声闻乘的觉悟。一直到用上等智慧去观察，才能得到佛的觉悟。现在这里讨论的是三乘的修行，所以就不提那个上上等的智慧了。

声闻乘的人因为看到了苦，所以才去断除苦的源头。缘觉乘的人体会到苦的来源散了，于是去看穿无常，远离执着。菩萨完全明白了真正的本源，知道了所谓的“集”本来就没有什么实在的聚合。这三种人虽然看的是同样的“四圣谛”，但因为他们悟到的深浅不一样，最后修行得到的成果也就完全不同了。

佛法中讲的"四圣谛"，不同修行者看待的角度不同。因为修行方式分三种智慧：声闻弟子的修行，是从"苦谛"入手。先认识到人生是苦，然后去寻找产生痛苦的原因，断除这个原因。缘觉修行者，是从"集谛"入手。先参悟痛苦是怎么聚集起来的，看清一切聚散无常，从而观照万法皆空。菩萨修行，是从"灭谛"入手。直接明了宇宙真相，看透"一切烦恼本无实体相合"的道理。虽然同样都在修四圣谛，但因为入手点的不同，最后证得的果位也就不一样。

这完全是因为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悟性也有深有浅，通过对比观察就能看出修行的高低差别了。

通过深浅不同的观察角度，对照四谛（苦、集、灭、道）来清楚分辨高低上下。

上等修行的人修的是上等法门，中等根器的人没修过这些。上等根器的人修上等法门，同时也修中下等的。中等根器的人修中下等法门，但不去修上等的。上中下三种根器其实都是看人本身，并不是硬性规定谁大谁小。

学习菩萨、声闻、缘觉这三种修行路径，有主修和兼修的区别。上等根器的人主要修最高境界，也同时学习中、下等根器的方法；中等根器的人主修中等境界，也关照下等根器的方法；下等根器的人只能修自己的方法，没办法学习中、上等的方法。

虽然声闻、缘觉、菩萨这三种修行方式看起来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就是要脱离苦难。

一起破除错误想法和思维模式的束缚，全部脱离生死轮回的痛苦。不是因为他们修行时看得清楚或模糊，而是脱离苦难的程度有高有低。

声闻乘的修行者虽然境界还不高，但他们对爱欲的迷惑已经消除了，所以在三界中再也没有烦恼和忧虑。他们脱离生死轮回的形体，也就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简单讲讲，小乘修行人通过修行得到了哪些功德。同时，也分辨一下顿悟和渐修这两种不同的修行阶段，目的是鼓励大家好好修行。这里先说明，小乘修行人已经能够断除烦恼、脱离痛苦了。

智慧的光辉照亮了一切 八万劫中的往事历历在目 六种神通自由自在，没有障碍 山川墙壁可以随意穿越 时常在空中行走停留 有时安坐或躺卧，悠然自得 在水面上行走轻如羽毛 在地上行走如同踏水而行 九次第定的功夫都修成了 十八种神通变化随心而显

这里说的是功德圆满的意思。"三明照耀"这些词，是说三明和六通都已完全具备。"九定"这些词，是说这些神通是由禅定引发的。九种定和十八种变化的详细内容，就和佛法里的方法一样。

但是，修学小乘佛法的人，想要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他们修行的高低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相同的地方是，都能断除四种粗重的烦恼。不同的地方在于，对于破除深层的烦恼，小乘佛法的修行就差一些了。连修行小乘佛法的佛在这方面都还不行，更不用说那些只追求个人解脱的阿罗汉和缘觉圣者了。

这段话出自《法华玄义》。里面讲的是：天台宗把佛法分成四个等级（藏、通、别、圆）。每个等级都有自己认为最高的佛。但如果讨论修行中要断除的烦恼、修行的过程、达到的位次，那差距就像天上和地下这么大。就像是国家的偏远地区还没完全安定，暂时给个高职位；可真要论功劳、定级别，实际地位其实很低。所以，用藏教修成的佛，来对比圆教修行到了第七信位的人，来比较两者的高低好坏。结论是：两者都能断除“四种住地烦恼”，这方面差不多。但如果说到破除“无明”烦恼，藏教的佛就差远了。因为藏教修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根本的“无明”这回事，更别说去破除它了。所以说，圆教第七信位的人，其实水平更高。过去五代的吴越王钱弘俶，读到这个地方不明白意思，就去问天台宗的德韶国师。国师说：“这是天台宗专门的教义，你应该去问螺溪的羲寂法师。” 羲寂法师帮钱王解释清楚之后，详细说：天台宗的经典文章，在中原地区因为战火已经毁光了，只有海外的新罗、日本等国还保存完备。钱王就派了使者，带着钱财礼物去高丽、日本聘请高僧、迎请经典。失传的文献这才又回到了中国。后世的人才能看到天台宗修行理论和实践的完整内容。

虽然向上看，修行高深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向下看，糊涂和明白的人也确实存在差别。但这样说来，小乘修行者又有什么过错呢？难道就因此不想继续修行了吗？

这个寓言是为了劝人修行而说的。所以，从高深的角度看，它虽然不如圆满的教法，但从浅显的角度看，它比迷惑无知的人要强。拿这个作为开头，所以说：这样来看，二乘的法门又有什么过错呢？为什么要不想去修呢？

如来是为了对那些有大根基的人，给他们指引，让他们回归真正的归宿，修得一切种智，最终圆满契合真实本体。所以有时候该批评就批评，该表扬就表扬，这是根据不同情况，在当时会灵活调整做法罢了。

这段文字解释了有些人的疑惑。

有人问：既然声闻阿罗汉的修行方法也值得修，为什么佛在讲大乘佛经时，却多次批评声闻行者，说他们像烧焦的种子一样，慧根枯萎，不再成材呢？

回答是：佛说法时，看到有人本有修大乘的根机，却被小乘的知见挡住了，导致大乘善根无法显现。所以佛有时候会贬低小乘来抬高菩萨道，贬低偏见来赞扬圆满。这样的说法，虽然不是绝对的，却能让听的人从中受益。所以，佛这样讲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普通人不懂这个道理。老是害怕被别人斥责。哪里知道自己的贪爱和执着还在，离脱离小乘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如来说法，是分不同时间、看情况用的。看到适合学大乘佛法的人，就批评小乘、表扬大乘；看到适合学小乘佛法的人，就夸奖小乘、否定那些不实的说法。普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没开始修行就害怕被批评。哪里知道小乘的教法，就像一剂能去除心中执着和烦恼的猛药，可以用来帮助完善全面的修行。如果拒绝服用，守着毛病到死，这又是谁的错呢？

即使有人嘴上说自己在修道，但烦恼和欲望一个都没清除。这不仅是没有管好身体和嘴巴的行为，更是因为心里充满了虚伪和不正直。

凡夫俗子们，嘴上说要修行，却不去赶走内心的迷惑。如果不这样做，身体和嘴巴怎么能够端正？内心又怎么能够正直呢？

看到生命中的自我意识，就误解了真正的道理。不遵从圣人的教导，也没有从明师那里学习过。

如果不去依靠圣人的教导，就会误解真正的道理。如果没有得到明师的传授，就会凭自己的想法去乱猜。

有些人的根基和因缘，并不是靠前世的修习而来，他们的见解也并不是天生就知道的。但他们却能用世间的聪明来辩论，整天高谈阔论。有时候还引用经文中的话，曲解文义来迎合自己的喜好。凭着这些邪说去欺骗那些愚昧的人，否定因果报应，排斥罪障与福报的道理。

世上有一类人，他们前世没有种下善良的根基，也不是天生就能明白真理，只是靠着能说会道、搬弄口舌，表面上讲得头头是道，引用经文也能拐弯抹角地附会上去。实际上，这些人不过是在欺骗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否定因果规律。

心情顺了就开心起来，产生贪恋；事情不顺心就心里不痛快，生出怨恨。这三种感受本来就是这样的——能按这种状态称呼的，才配称作菩萨。

上级已经通过他的辩解来检验他的邪正，现在又通过行为来测试他是圣人还是凡人。顺着他就高兴，逆着他就会生气。这明摆着是凡夫俗子的感受，凭什么自称菩萨呢？

从一开始就没能避免犯错，接下来又犯下比普通人更严重的罪过。大乘佛法不去修学，反而去讥讽轻视小乘佛法。放纵自己一时的强词夺理，用狂妄的言论去诽谤佛法，这种恶语的祸患是很严重的。最终会堕入三恶道，在痛苦的轮回中遭受长劫的果报。真是悲哀啊，太可悲了！说到这些，心里真是感到凄惨悲痛和酸楚啊。

第一篇，说的是四种重罪。一个人如果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过错，罪责就会像绳索一样缠住他，让他脱不了身。他不但不修行大乘，还要去讥讽小乘；逞着嘴巴厉害去毁谤别人，结果陷入了长劫轮回的苦海。这真让人可怜啊！说起来实在让人痛心！

真正通达自性的人，面对外界景象反而更加看得清楚。已经放下执着的人，面对各种善恶现象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那些身口意造下的过错，又怎么会有一丝一毫停留在他们心头呢？

通达本性来修行，面对一切境界时，内心看到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本性。越是用本性观照，修行就越圆满。放下执着心来看世界，遇到的一切缘分，哪个不是真实的本质呢？越是通达这个本质，就越能放下对善恶的固执。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邪与错？一点点烦恼的灰尘都沾不上。

所以，那些修行觉悟的人，会把内心的三种感受都清理干净。那些清扫自身污垢的人，会把身体和口舌上的七种毛病都彻底去除。

三种感受都不清净，那就根本没有办法看清真相。七种行为不去清理，那又怎么去净化呢？修行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这么做会让人心里痛快。

无情的外境无法沾染清净的业力，有知觉的生命不再烦恼微小的虫蚁。深幽的山涧也比不上它的清澈，飘飞的雪花也难以形容它的洁白。

能清除对三种感受的执着，能扫除七种行为的习气。无生命的物体自然不会犯偷盗（比如石头不会偷东西），有生命的众生自然不犯邪淫和杀生。《楞严经》上说：心里尚且不去攀缘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在感受，那么身体上的三种恶业（杀、盗、淫）、口上的四种恶业（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就根本没有生起的因缘了。这种清静淡泊的心境，真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啊。

修养品德，就像鸟儿群飞时展开翅膀，看着星星月亮一直往高处飞。抛弃恶行，就像鱼群受鱼钩惊吓，纷纷跳进江河大海沉到最底下。

修行品德要像鸟儿飞向天空，境界越高越能接近智慧之路。抛弃恶行要像鱼儿躲避鱼钩，在生活里处处谨慎小心。

元曦觉得自己照得再远也比不上。天上的神仙也因为缘分尽了而感到惭愧。

智慧的光芒照得很远很远，它的范围比太阳还要宽广。因为有了智慧，三界里的烦恼都会消失，这种功德已经超过了天界。能达到这样的修行和理解，真是再没什么可以超过的了。

环境认知完美融合，两者合一如同空虚。佛门修行的静定与智慧均衡同步，达到微妙境界。即使沧海变桑田，也改变不了真心；哪怕高山变大海，也不会动摇人的意志。

道就在我们每个人自己身上。世间的表象看似恒常不变，但山川海洋任凭它们如何变迁，我们的心志怎会随着外物而改变呢。

能在喧闹中不被干扰，保持内心安定，集中精神观照真理。心像清泉一样透明干净，智慧的理解没有局限。

石壁说：把耳朵和眼睛用到极致去听去看，但声音和颜色却无法束缚住他。这难道不是因为他能看透万事万物本就是虚幻的，所以外物无法牵累他的精神灵明吗？

观察万物的本质，就能悟到真正的智慧。研读佛经的深奥教义，就能掌握最直接的真理。这样一来，在人心的一念之间，什么修行方法会不具备呢？

真正有圆满修行的人，能从内心看清自己的本性，外在行为又合乎佛法的真实道理。只要心念一转，明白本性本自具足一切，还有哪样佛法不能包括呢？所以，他能明白修行善法、恶法，其实就是本性的善与恶。心与本性完全融合，没有一法不具足。这种人就叫做真正圆满直接领悟真理的人。

如果一个人的智慧还没有真正展现出来，心里就没有明确的方向。他理解的道理不能契合真理，行为上也达不到超脱尘世的境界。这是因为违背了事物的真实本性，反而顺着平常人的情感走；背离了圆满的教义，却固执地抓住那些不完整的说法不放。

修行圆满，必须先有高明的智慧。就像好射手，每一箭都正中目标。心中时刻觉悟，就能超脱世俗。因为觉悟心性，智慧自然明亮。智慧明亮了，世俗自然被超脱。如果不是这样，缺少成佛的根本与智慧，怎么可能得到解脱的神奇效果呢？

是的。那么接下来要根据不同人的根机，按照顺序一步步来，针对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来施设教法。

成就佛法的说法。三种不同修行道路的逐步教导是有原因的。如果一个人能圆满理解并圆满修行，就不需要这些了。但如果理解不透彻，行动上还没摆脱世俗，违背自性，顺着情绪，背离圆满而执着于片面，如来就不得不根据不同的根基和机缘，讲说三种不同层次的教学方法。

所以我先把主要内容的大框架给你讲清楚。其他还不明白的地方，以后再详细说明。无论是深奥还是浅显的道理，我简单说一下核心要点。学**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的人，一听就能明白自己处在哪个位置了。

这几种修行途径，事情特别多，要真想搞清楚，必须去读原本。大部头的经文我现在只简单说说大体框架，让刚开始学的人明白它们各自的位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