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玄义

四、正式论述本经要义，分为两部分：首先简要借用原有概念来彰显精妙义理。因位具备三种特质：一法界包含九法界，称为体性广博；九法界本质即是佛法界，称为境界崇高；十法界当下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称为作用深远。从统一中显现三重维度，从三重维度中体现统一，既非各自分离，亦非机械排列，更非僵化单一，所以称为精妙。果位本体也具备三种特质：本体周遍一切处所，称为体性广博；久远之前早已成佛，称为境界崇高；从根本实相垂示应化事迹，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利益众生，称为作用深远。这就是因果二者具备的六重特质，与其他经典不同，因此称为精妙。

再者，用乳汁的比喻来说，有一种因果既广大、又高深、又长远，另一种因果则狭隘、低下、短暂，这就是一种粗糙、一种精妙(如此类推)。用乳酪的比喻来说，只有一种因果是狭隘、低下、短暂的，只有粗糙没有精妙。用生酥的比喻来说，有三种因果是狭隘、低下、短暂的，一种因果是广大、高深、长远的，这就是三种粗糙、一种精妙。用熟酥的比喻来说，有两种因果是狭隘、低下、短暂的，一种因果是广大、高深、长远的，这就是两种粗糙、一种精妙。用醍醐的比喻来说，一种因果是广大、高深、长远的，只有精妙没有粗糙。再者，醍醐比喻中的精妙因行、精妙果报，与其他经典所讲的精妙因行、精妙果报并无不同，所以称之为精妙。

再从观心的角度来解释：如果观察自己的心，发现它不具备众生心和佛心，这是心体狭窄；如果具备，就是心体宽广。如果自己的心不能与佛心平等，这是境界低下；若能平等，就是境界高超。如果自己的心、众生心、佛心不能当下即空、即假、即中，这是作用短浅；若能当下即空、即假、即中，就是作用深远。

进一步说，能够在一法界中通达十法界与六即位的道理，这既是心体宽广，也是境界高超，更是作用深远。首先从十法界来说，是显示理体一如；其次从五味教法来说，是说明教法一贯；再从观心实践来说，是体现修行一致；最后从六即位来说，是展现众生皆可成佛。至此已简要阐释了妙法的精义。

详细来说：先说法，再说妙。南岳慧思大师提出三种法：众生法、佛法、心法。正如经中所说："为了让众生，开启、指示、领悟、契入佛的知见。"如果众生本无佛的知见，还谈什么开启呢？应当知道佛的知见本就蕴藏在众生心中。又如经中说："仅用父母所生的肉眼"，这是指肉眼；"能透彻看见内外的弥楼山"，这是指天眼。能洞察一切形色而不被染着，这是慧眼。能正确无谬地认知现象，这是法眼。虽然尚未证得无漏境界，但眼根已经清净。像这样一眼具足各种眼的功用，就是佛眼。这些正是本经阐明众生法玄妙的经文。《大涅槃经》说："修学大乘的人，虽具肉眼，可称为佛眼。耳鼻等五根，也是如此类推。"《央掘魔罗经》说："所谓那眼根，在如来境界中始终具足无缺，修持圆满，能清晰明澈地照见。"乃至意根也是这样。《大品般若经》说："六根如同自在之王，因其本性清净。"又说："一切法都趋向眼根，这种趋向无所滞碍。"连眼根都不可得，哪里还存在趋向与非趋向呢？乃至一切法趋向意根，也是如此。这些就是各部经典阐明众生法玄妙的依据。

佛法精妙之处，正如经中所说：“停下，停下！不必再说，我的法门精妙难以思议。”佛法不外乎权巧与真实两种智慧。“这法门极其深奥精妙，难以窥见难以通达。一切众生之类，都不能真正了解佛陀”，这指的是真实智慧的精妙。“就连佛陀其他的教法，也没有人能够测度”，这指的是佛陀权巧智慧的精妙。像这样两种智慧，只有佛陀与佛陀之间，才能彻底穷尽一切事物的真实本相，这就叫做佛法的精妙。

心法的玄妙之处，正如〈安乐行品〉中所说：修行者收摄心念，观察一切现象时，心念安定不动、永不退转。又如经中所说一念随喜的功德。《普贤观经》指出：“心的本性本是空寂，罪业与福报都没有实在的主宰”“观察心念的当体即是空寂，诸法也不会驻留在固定形态中。”又说“纯净的心念本身就是佛法”。《维摩诘经》开示：“观照身体的真实相状，观照佛陀也是如此。诸佛获得的解脱境界，应当从众生心念行为中去寻求。”《华严经》阐明：“众生心、诸佛与众生，这三者本质没有差别”“剖析心念极微小的尘垢，便能显现出大千世界的佛法经卷”，这就是心法玄妙的真义。

现在依照这三种法门，再作详细说明。如果要广泛解释众生法，这是总体论述各种因果及一切法门。如果要详细阐明佛法，这就要立足于佛果的境界。如果要深入探讨心法，这就要从修行的因地上来讲。

众生法分为两部分：先列出法的类别数目，再解释法的内在含义。关于数目，经论中有时用一法统摄一切法，就是说"心"：三界没有别的法，完全由一心所造。有时用二法统摄一切法，就是"名"与"色"：整个世间万物，不过就是名称与物质。有时用三法统摄一切法：比如寿、识、暖三者。像这样逐步增加数目，甚至可以达到百千种。现在这部经采用十法来统摄一切法："所谓诸法：这样的外在相状、这样的内在性质、这样的本质体性、这样的功能作用、这样的造作表现、这样的直接原因、这样的辅助条件、这样的直接结果、这样的后续果报、这样从开始到最终的整体过程。"南岳慧思大师诵读这段经文时都在"是"字前加"如"字，所以称为"十如"。

天台大师说："根据经文的含义来解读文字，通常有三种转换方式。第一种说：这个相是如、这个性是如，乃至这个报是如。第二种说：是这样的相、是这样的性，乃至是这样的报。第三种说：相是这样、性是这样，乃至报是这样。如果都称为'如'，'如'的名称没有差别，这就是空性的含义。如果说'是这样的相、是这样的性'，这是指在空性中确立相与性的名称概念，这些名称设施各有不同，这就是假有的含义。如果说'相是这样'，这是指符合中道实相的真理，这就是中道的含义。"为了便于理解而分别说明空、假、中三种含义，但领会其精神实质来说，空就是假、就是中。从"如"的角度阐明空性，一空则一切皆空。通过"如"来显示现象，一假则一切皆假。就"是"来论述中道，一中则一切皆中。并非机械地分为一二三，而又不妨说一二三，不纵不横，这就叫做实相。唯有佛与佛，才能彻底通达这个真理。这十种法门，统摄一切法。如果从理解义理的方便来说，可以作三种意义的分别。如果从诵读经文的方便来说，应当依照偈颂的文字："如是这样的大果报，种种性相的含义"(等等)。

接下来要辨别方便说法的权巧与真实义理：光宅寺以前的法师把前五个"如是"看作权巧，属于凡夫境界；把接下来的四个"如是"看作真实，属于圣人境界；最后一个"如是"则总结权实关系。他们引用偈颂证明："如是大果报"中"大"字说明这是真实；"种种性相"中"种种"说明这是权巧。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大"的意义包含三个方面：广大、众多、殊胜。如果认为"大"代表真实，那么也应该认为"多"和"胜"代表真实。"种种"这个名称，难道不正是表示众多的意思吗？如果说权巧只属于凡夫，凡夫为什么就不能具备真实？如果真实只属于圣人，圣人为什么就不能运用权巧？这样强行划分高低，在义理上是不可取的。

另外北方地区的法师把前五个"如是"看作权巧，后五个"如是"看作真实。这些都只是人们的主观见解罢了。

现在说明权宜与真实的道理，用十种如是来统摄十法界，就是指六道轮回与四种圣贤境界。之所以都称为法界，包含三层深意：第一，这十类范畴都是依据法界建立的，在法界之外再没有其他存在。能认知的主体与所认知的客体相互契合，所以称为十法界。第二，这十种法类各有界限区分，因果规律各不相同，凡夫与圣者存在根本差异，因此用"界"来界定。第三，这十类当下就是法界本身，含摄世间一切现象。一切法都指向地狱界，这种指向从未偏离。每个现象当下就是真理，不需要另外寻找依托，所以称为法界。乃至最高觉悟的佛法界，同样如此。

如果这十种境界都是依据法界而建立的，那么能依从于所依，就是进入了空性境界。十法界各有界限隔阂，这就是假有境界。十种境界全体即是法界，这就是中道境界。为了让人们容易理解，才这样分别说明。若领会其真义而言，空即是假、即是中，没有一、二、三的分别，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

这一法界具备十种特性，十法界就具备百种特性。再以一法界包含九法界的角度观察，则形成百法界、千种特性。可以归纳为五大类别：第一是恶道众生，第二是善道众生，第三是声闻缘觉二乘，第四是菩萨，第五是佛。若从根本法则判别：前四类属于权宜之法，最后佛法则为究竟实相，若要细致分析则每一类都兼具权实二义，此处暂依两种根本法则说明。

然而这种权实不二的境界不可思议，正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权智与实智所照见的境界。以这样的境界为对象，还有什么法不能含摄？这样的境界能启发智慧，还有什么智慧不能生起？所以经文说“诸法”。所谓诸法，是指所观照的境界极为广大。“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这句话，是说明能观照的智慧极为深邃，能够穷尽法的本源与边际。“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是赞叹所观境界的玄妙。“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是赞叹智慧与境界完全相应。《方便品》的散文部分，简要说明了这个法义。后面通过“开示悟入”详细阐释这个法义。“火宅”的譬喻是用来比喻这个法义。“信解”是表现领受理解这个法义。“长者”是表示将此法付嘱子孙。“药草”是陈述成就这个法义。“化城”是为了引导众生趣向这个法义。这些种种说法，都只是十如是权实法的不同展现。如来彻底通达，穷尽十法的根源与边际，清楚明了众生的状况：善根种子是否具足，萌芽与否，成熟与否，能否度化解脱，都如实地了知，没有丝毫错谬。殃掘摩罗虽然是恶人，但实相善根已经成熟，立刻就能得度。四禅比丘虽然是善人，但恶法心性已经成熟，反而不能度化。应当知道，众生之法不可思议，虽具实相本质而显权变之相，虽现权变之相而不离实相本质，实相与权相互相融即，彼此不相妨碍。不可用牛羊般的眼界来观察众生，不可用凡夫的心量来评判众生。唯有如来的智慧，才能如实评判。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之法本就玄妙。

接下来解释十如是法。先作总体解释，再作分别解说。

所谓通解，从事物的外在特征来看，能够观察分辨的，就叫做“相”。从内在本质来说，自身固有而不改变的，就叫做“性”。主体本质称为“体”。作用能力称为“力”。造作形态称为“作”。直接原因称为“因”。辅助条件称为“缘”。直接结果称为“果”。最终报应称为“报”。最初的相是根本，最后的报是枝末。最终所趋向的境界，就是究竟圆满(如此等等)。

如果从“空”的角度理解，最初与最终都是空性即为平等。如果从性相的角度理解，最初与最终相互含容即为平等。如果从中道的角度理解，最初与最终都是实相即为平等。现在不依照这三种理解方式，而是以三法圆满具足，作为究竟平等。所谓究竟，中道才是究竟，就是以实相作为平等。

接下来分别解释，将性质相近的分为四类：首先是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四道，其次是人道与天道，接着是声闻、缘觉二乘，最后是菩萨与佛。

首先说明四种恶道（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的十种表现：所谓"这样的相状"，就是指恶业的表象，预示着将要堕入不幸的境地。好比有人灾祸尚未降临，不祥的气色已经显露，相面师仔细观察后，就能预知凶险衰败。恶业表象一旦生起，就远远预示着地狱之苦。凡夫对此全然不知，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略知一二，菩萨虽能知晓但不够深入，唯有佛陀能彻底洞见其全部界限。就像高明的相师，能透彻洞察事物的起始与终结，所以说这就是"这样的相状"。

这种本性，就是与生俱来的黑暗本质。长期染习邪恶习性，很难改变。就像木头中本就含有火性，遇到缘份就会燃烧。《大涅槃经》说："有漏烦恼之法，因为具有生长的本性，所以遇到条件就能产生。"这种恶法具备投生四恶道的本性，所以遇到因缘就会被引发。如同泥塑木雕的佛像，虽然具备外在形象，但内在没有生长的本性，即使给予条件也不能产生作用。但众生的恶性却不是这样，所以称之为这样的本性。

这样的本质，就是聚集那些被摧残毁坏、粗糙恶劣的身体与心识，作为其根本体质。进一步说，这些众生现世已经遭受心灵的摧折，来世还要承受身体的毁损。而且现世所受的浮华报应，同样摧残着身心；来世成熟的果报，也继续摧残着身心。所以就用这些被摧残的身心作为其本质。

这种力量，是指负面的作用。就像一件物品，虽然还没有被使用，但指着它说能胜任某项工作，就是在说它具备某种作用。《大涅槃经》中说过：“盖房子要取木材，不会取线缕；织布要取线缕，不会取泥土木材。”地狱道有登上刀山、攀爬剑树的作用，饿鬼道有吞咽铜汁、啃食铁丸的作用，畜生道则是强的欺压弱的，鱼类用鳞甲互相撕咬，牲畜被套上轭拉车、拖重物，这些都是负面力量的作用。

这样的行为，是通过身口意三业的运作，策划经营种种恶业，这就叫做"作"。《大涅槃经》第八卷说："好比世间作恶的人，只能称为半个人。"既然造作恶行，就是种下地狱的业因。

这样的因，是指恶习的根源。由自身的业种相续生起，恶习连续不断，因为恶习发动的缘故，作恶就容易成就，所以称作这样的因。

这样的助缘，就是外缘的帮助。所有关于"我"和"我所"的恶见，以及种种修行方法，都能助成习气的转化，就像水能滋润种子生长，所以要用果报之因作为助缘。

这样的结果，是长久积累的习气所导致的。就好比贪欲深重的人，死后投生在地狱中，看见种种刑具，却还以为是能满足欲望的境界，因此生起贪恋执著，这就是习气带来的结果。

这样的报应，就是果报。好比欲望深重的人，在地狱之中，当被欲望牵引追逐外境时，立刻就会遭受铜柱铁床的酷刑。所以称之为这样的果报。

本末究竟平等包含三层含义：第一，本源是空性的，末流也是空性的，所以说平等。第二，恶的果报本就蕴含在最初的相状体性中，这是末与本平等。第三，本初的相状体性也体现在恶的果报里，这是本与末平等。如果事先没有后来的征象，相师就不可能预先推断；如果后来没有先前的根源，相师也不可能追测前因。应当知道，初始与终结相互含摄，这是从事相上论述平等。那真实的本心理体，与佛陀果位并无二致。即便是最微小的色尘香气，无不是中道实相的显现，这是从理体上论述平等。正因为这些深意，才说本末究竟平等。这三重含义圆满具足，所以称为平等。

接下来说明人天界的十种法相，这是针对行善得乐的境界而言，与四恶道的苦痛截然不同。其表现特征是清净超升，本质是纯净的善法，本体是安乐的身心状态，功能是堪能承载善法的器皿，作用是实践止恶行善两种善业，内在原因是纯净的善业，外在条件是对善业的执着及各种修行资具，直接结果是自然感得善心生长，最终果报是自在享受天人之乐。其余相关法相，依照前文所述类推。(详细内容如前所述)

接着说明二乘法界的十种法相，这是从真实无漏的角度来说的。外在表现指向涅槃境界，内在本质既非纯白也非纯黑之法。其本体是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五分法身。它具有能动性和超脱力，足以担当修道的根基。具体修行表现为精进不懈的实践。根本因缘是无漏的正知正见，助缘是各种修行法门的辅助。所得果位是须陀洹等四种圣果。因为二乘修行者不再受生，所以不讨论果报。为何证悟真理算作果位却不谈报应？无漏法生起时，酬答的是长期积累的习气因缘，所得的是习气果报。无漏法能减损轮回之因，本身并非牵引众生的法性，因此没有后续业报。说到三果圣人仍有业报，是因残余的思惑尚未断尽，或还要经历七次受生，或需一次往来人间，或在色界受生，这都不是无漏的果报。所以只列九项而不满十。若依大乘教法，这种无漏仍属有漏范畴。《大般涅槃经》说：“以福德庄严的，仍属有为有漏。”声闻僧众既然并非真无漏，未能损减根本迷惑，仍要经历变易生死，即以无漏为因、无明为缘，投生变易国土，这就存在

其次说明菩萨和佛境界的十种法相，这要更细致分为三种菩萨(详细内容如前所述)。若是修六度的菩萨，从福德角度论述相、性、体、力：以善业为因；以烦恼为缘；以三十四心断除结缚为果。佛已没有业报，菩萨则具备全部十法。若是通教菩萨，从无漏角度论述相性。在第六地之前，尚有残余习气承受业报；到第六地思惑断尽，不再受后世身，但为践行誓愿而带着习气受生，并非真实的业报，所以只有九法而不具足十法。若是别教菩萨，从修习中道、次第观行角度论述十法。这类菩萨虽已断除通惑，但因自知还有受生因缘，所以具足十法(详细内容如前所述)。

关于生命形态转变的情况，可分为三种不同类型：

第一类是完全未能断除根本迷惑而生起转变的，这指的是藏教、通教中的声闻缘觉修行者。他们如同尚未脱离生死轮回的凡夫，未能降伏对现象和思维的执着(详细内容如下文所述)。

第二类是已降伏根本迷惑但尚未完全断除而生起转变的，这指的是别教修行十住、十行、十回向的修行者。他们虽已修习中道实相，但只是暂时压制而未彻底断除迷惑，类似于小乘修行者在准备阶段的状态(详细内容如下文所述)。

第三类是已断除根本迷惑而生起转变的，例如初地菩萨或初住位修行者彻底断除迷惑的状态。这种情况好比证得初果的修行者，虽然已断除对真理的错误认知，但还残留七次生死轮回的可能，前者也是如此。

若是尚未断除或降伏迷惑的修行者，他们依靠种种修行方法作为因，以真实无漏的智慧为根本，无明烦恼为助缘。若是已降伏或断除迷惑的修行者，则以对正法的自然执着为因，无明烦恼为助缘，从而在转变的生命形态中继续修行(详细内容如下文所述)。

佛界十个方面的内容，都是依据中道来分别说明的。《维摩诘经》说："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觉悟的体相，只是未能显现。"这就是缘因具备佛的体相。从内在本性来说，智慧与愿力从未失去，智慧就是了因具备佛性。本自清净的心性，就是正因具备佛的本质。这就是三轨法门(等等内容)。力用，指初发觉悟之心时，便能超越声闻缘觉二乘，称为力用。造作，指立下四弘誓愿作为目标。因就是智慧的庄严。缘就是福德的庄严。果就是在一念间与真理相应，大彻大悟显现，证得无上觉悟，这是修习所得的果。报就是大涅槃的果报，通过果德断除烦恼，禅定三昧全部具足，这是果报的体现。本末平等，是指现象与本质的三谛真理，和最终证悟的三谛真理没有差别，所以说平等。空谛平等，是指从最初众生的真如本性，直到佛陀的真如本性都是平等的。俗谛平等，是指众生尚未发心修行时，佛陀已授记他们将来成佛。佛陀既然已经成佛，讲述佛陀往昔修行的事迹，这就是初始与最终在现象层面相互含容的平等。中道平等，是指凡夫与圣者都具有真实的实相。就佛界而言，既可以说是九个方面，也可以说是十个方面。

通常来说，从菩萨的每一修行阶位来看，都具备种种修行实践。以福德作为根本条件，以无明作为助缘，通过积累修习的果报和业力的果报，每一阶位都能部分证得十种法门，没有不圆满具足的。

这部经中说：“获得无量无漏清净的果报。在法王的教法中长久修习清净行持，直到今日才得到这样的果报。”又说：“这是长久修习所得到的成果。”《大涅槃经》说：“我如今供养的饮食，祈愿能成就无上果报。”《仁王经》说：“三贤位与十圣位都安住于果报之中。”《摄大乘论》说：“因缘生死与后续生死。”这些都是分别论述果报，而果报本身就是生灭现象。为什么呢？因为无明烦恼逐渐断尽，所以说是灭除；真实智慧逐渐增长，所以说是生起。又因残余的无明尚未除尽，所以说是生起；当部分烦恼得以消除，所以说是灭除。《大智度论》说：“一人善于除草，一人善于播种。”各种修行法门资助成就如同播种，智慧破除迷惑如同除草。增进道业、减损生死，其深意就在于此。从初地到佛地的四十一个阶位，都具备十种修行法门。

如果从圆满觉悟的境界来说，可以说是九种境界，也可以说是十种境界。为什么呢？因为中道的智慧，是用来消除烦恼习气的，只要烦恼习气还没有完全断尽，各个修行阶位的生灭状态就会有所不同。圆满觉悟时断除烦恼的意义已经圆满具足，最终哪里还需要讨论果报呢？所以说：“只有佛陀一人安住于清净佛土，三十种生命的残余彻底灭尽，等同于大觉悟。”不再有未来的生死轮回，因为烦恼已经彻底断尽。智慧的功德已经圆满，不再有残留的习气果报，不再承受未来的身相，所以没有相应的果报。另外也可以从现世、来世、后世的角度来讨论九种或十种境界(详细内容如下)。

如果按照《涅槃经》的经文，发愿证得无上果报的，正是说明佛界的果报是无上的。佛陀的果报既然称为无上，那么佛陀的相、性等九种法也全都是无上的。为什么呢？六道众生的相与性，完全表现着五种住地烦恼。声闻缘觉的相与性，表现破除了四种住地烦恼，但仍完全表现着无明烦恼。菩萨的相与性，表现逐步破除五种住地烦恼。佛陀的相与性，则表现一切种智清净如同虚空，不被五种住地烦恼所染污。所以佛陀的十种法，是最为无上的(详细内容如下)。

再者，六道轮回的表相显示生死之苦。二乘圣者的表相显示涅槃之乐。佛界的表相则显示既非生死亦非涅槃，而是中道常乐我净的境界，所以说佛界最为至高无上。

再者，四恶道的表相显示恶法，人天善道的表相显示善法，二乘圣者的表相显示清净无漏的善法，菩萨与佛的表相则显示超越有漏无漏的究竟善法，因此佛界最为至高无上。

再者，六道表相显示诸法因缘所生，二乘表相显示诸法本质是空，菩萨表相显示诸法假名存在，佛的表相则同时彰显空、假、中三谛圆融，因此佛界最为至高无上。

再者，四恶道只能显示恶法，不能显示善法。人天表相只能显示善法，也不能显示恶法。二乘圣者只能显示无漏法，不兼含善恶。佛的表相则能统摄一切现象。若能理解佛的表相，就能通达一切现象，所以佛界最为至高无上。

因此《贤圣集》中说："地狱众生的中阴身，只能感知地狱境界，无法认知更高法界。若是天界众生的中阴身，则能感知天界及更低法界。"这些表相都具局限性，不能称为真正遍知。唯有佛的表相才体现究竟圆满的遍知。既然佛的智慧能遍知一切现象，那么经教自然应当全面阐述这些真理。

如果用这个方法来分析佛陀教法的五个阶段：在乳教阶段，主要讲菩萨境界和佛陀境界这两种层面的本质与表象。有些修行者能契入即假的境界，有些能契入即中的境界——能契入中道实相已经非常殊胜，但仍带着一层方便法门的痕迹，尚未达到完全圆满的无上境界。

在酪教阶段，只说明了声闻、缘觉二乘的本质与表象，修行者通过分析空性等方法契入真理，但连即空的境界都未能完全彰显，更不用说其他更高深的境界了！所以这个阶段算不上无上。

在生苏教阶段，阐明了四种境界的本质与表象：有些修行者契入分析空性的境界，有些契入即空的境界，有些契入即假的境界，有些契入即中的境界。其中唯有佛陀境界的本质与表象，能同时契入即空、即假、即中三种实相，但仍带着三种方便法门的痕迹，所以还不是真正的无上境界。

在熟苏教阶段，说明了三种境界的本质与表象：有些修行者契入即空的境界，有些契入即假的境界，有些契入即中的境界。其中唯有佛陀境界的本质与表象，能同时契

这部《法华经》阐明了九种生命境界的本质与现象，都融入了即空、即假、即中的真理。就像经中说的“你确实是我的孩子，我确实是你的父亲”，一切色相与法味，纯粹都是佛法，再没有其他法门，所以要知道佛的境界是最无上的。

再者，其他经典所阐述的九种生命境界，不能融入佛性即空、即假、即中的真理，而这部经则开辟了方便法门，普遍让众生都能契入。如果直接按照现象与本质来观察，当下就是即空、即假、即中，不需要另外引导契入，所以如来一再称赞这部《法华经》最为无上，深意就在于此。

再者，百种法界千种法门，纵横交错甚是繁多，现用经论中的偈颂来总结，使其更容易理解。《中论》偈颂说：“因缘所生的一切现象，我说本质就是空性，也可称为假名安立，又可说是中道实相。”六道众生的相状与本性，就是因缘所生的现象。二乘圣者与通教菩萨的相状本性，即是我所说的“本质空性”。六度别教菩萨的相状本性，即是“假名安立”。佛界的相状本性，即是“中道实相”。总结的要领虽少，却能涵盖前面众多的义理，其含义便可明了(如此等等)。

又《涅槃经》偈颂说：“一切有为法无常变迁，都是生灭的现象；当生灭止息之后，寂静涅槃才是真正的安乐。”六道众生的相状本性，即是“一切有为法”。二乘与通教的相状本性，即是“无常变迁”。别教菩萨的相状本性，即是“生灭止息之后”。佛界的相状本性，即是“寂静安乐”。但需注意，“生灭止息后获得寂静安乐”仍属别教相性。若能当下体认生灭本身即是寂静，不必等待灭尽后才称为安乐，这才是圆教佛界的相状本性(如此等等)。

又如七佛通戒偈说：“一切恶行不要造作，种种善法应当奉行，净化自己的心念，这就是诸佛的教导。”四恶道的相状本性，即是“一切恶行”。人天善道的相状本性，即是“奉行众善”。“自净其意”中，通过分析色心达到净意，属于二乘相性；通过融入世间教化众生来净意，属于菩萨相性；通过契入中道实相来净意，才是佛界相性(如此等等)。

若能理解这十种相性与诸经论律典的契合之处，就能通达三藏教、通教、别教，认识一切法相而无有障碍。关于众生法相的详细阐述到此完毕。

二、详细说明佛法：佛难道还有别的法吗？只是这百界千如就是佛的境界，唯有佛与佛，才能彻底明了这个真理。就像盒子大，盖子也跟着大。用无边的佛智观照广大的佛境，直达它的根源深处，这就叫做随自意法。如果观照九(法界)的体性相状、本源枝末，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遗漏，这就叫做随他意法。从这两种根本法，显现出十法界的迹相。或示现自己的身相，或示现他人的身相，或说自己的心意言语，或说他人的心意言语。自己的心意和他人的心意都不可思议，自己的身相和他人的身相都微妙至极、寂静绝待。这些既不是权巧也不是实相，却能相应于九法界的权巧和一法界的实相，而对佛法没有任何减损。诸佛的教法，难道不玄妙吗？这个道理可以明白，无需多加解说。到〈方便品〉中会再详细说明。

三、详细解释心法：前面所说的法，难道和心有什么不同吗？只是众生的法太广泛，佛的法太高深，对初学者来说比较困难。然而心、佛和众生这三者本质并无差别，所以只要观察自己的心，就容易入门了。《涅槃经》说：“一切众生都具备三种禅定。最上等的禅定，就是佛性。”能够观照心性，就称为上等禅定。上等禅定能够包含下等禅定，这样也就包含了众生法。《华严经》说：“让心遨游于法界如同虚空，就能了知诸佛的境界。”法界就是中道，虚空就是空性，心与佛就是假有。这三种都具备就是佛的境界。这就是通过观心，仍然具足佛法。所谓遨游法界，就是观察根尘相对时，一念心生起必定属于十法界中的某一界；如果属于某一界，就具足百界千法。在一念之中，全部圆满具足。这个心就像幻术师，在一天一夜里，不断创造出种种众生、种种五蕴、种种国土，所谓地狱界的假有实有国土，乃至佛界的假有实有国土。修行人应当自己选择该走哪一条道路。又如虚空的意思，是观察心自然生起，心不需要依靠外缘，依靠外缘才有的心，说明心没有自主生起的能力。心没有自主生起的能力，外缘也同样没有生起的能力。心和外缘各自都不能独立生起，它们和合时又怎么会有实体呢？和合尚且不可得，分离更不能产生。连一个法都不能真实生起，何况百界千法呢？因为心是空的，所以从心所产生的一切也都是空的，连这个空本身也是空的；如果空不是绝对的空，就在空的基础上建立假有，假有也不是真实的假有；既没有真实的假有，也没有真实的空，终究是清净无染的。所谓佛的境界，向上与佛的法平等，向下与众生的法平等。心法就是说：心、佛和众生这三者没有差别，这就叫做心法。

一念心如何能包含承受百种境界千种法理呢？

借助三种事物来作比喻，正如《止观》中所说的那样(详细内容如下文所述)。

第二、说明妙义： 一、总体解释 二、分别解释

从相对和绝对两个层面来说明。

这部经只讨论两种妙义，再没有其他超越对待的论述。如果还要再作说明，是要破除什么疑惑？显明什么真理呢？所以不必再多说了。光宅法师用《法华经》的妙义，对比之前各种教法都显粗浅。这种做法存在很大问题，前面已经提出质疑(详细内容如前所述)。

现在说对待的粗妙：将不完整的教法看作粗浅，完整的教法视为妙义，这也是用无常与常、小乘与大乘相互对比，来区分粗妙。《维摩诘经》说：“说法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因为因缘和合所以诸法产生。”这就是阐明完整教法的道理。“初坐菩提树下以威力降伏魔军，获得甘露寂灭成就觉悟之道”，这是用过去不完整的教法衬托出完整教法。《般若经》说：“在阎浮提见到第二法轮转动。”也是对比鹿野苑的第一转法轮，衬托般若法轮为第二转。《涅槃经》说：“昔日在波罗奈初转法轮，今日在尸城再转法轮。”各部经典都共同将鹿野苑教法视为不完整、小乘、粗浅，用这些来显明完整、大乘、妙义，这个道理是相通的。

现在《法华经》说明：昔日在波罗奈转动四谛法轮，讲五蕴的生灭；如今转动最妙、无上的法轮。这也是对比鹿野苑的粗浅，彰显《法华经》的妙义。妙义的内涵相同，对比粗浅的方式也一致，经文的义理就在这里。

从方等经典开始，所有教法都圆满体现同一真理，难道都该称为妙法吗？

如今也不必严格限定教法的时期，为何突然说与方等经相同呢？纵然要这样说，自有其深意。为何？利根菩萨在方等经中已契入妙理，与《法华经》并无差别。而钝根菩萨及二乘人仍带着方便法门，需要各种教法慢慢调伏。方等经如同带着生酥的滋味，以妙法接引粗浅根器；般若经如同带着熟酥的滋味，以妙法接引粗浅根器；而《法华经》不含这两种方便滋味，纯粹是醍醐妙味，以究竟妙法接引粗浅根器。这里的妙法、那里的妙法，妙理本身并无不同；只是以是否带有方便法门作为区别罢了。

再者，三藏教法只是用不完整的教理讲述生灭法门，不能通达圆满真理，所以称为粗浅。完整的教理则是不生不灭法门，能够通达圆满真理，所以称为微妙。这种通达圆满真理又分为两种：一是借助方便法门通达圆满真理，二是直接显发圆满真理。方等经和般若经属于借助方便法门通达圆满真理，而这部《法华经》则是直接显发圆满真理。所以《中论》说："为钝根弟子解说因缘生灭的现象；为利根弟子解说因缘不生不灭的实相(等等)"。《中论》偈颂(等等)也如是说。如果修行不能当下体悟空性，这只能作为通向真理的方便法门，所以说是粗浅的；若能当下体悟空性，这才是通达中道的方便法门。这种通达中道的方便法门，若是带着空观与假观来通达中道，仍属粗浅；不借助空假二观而直接通达中道的，才是微妙(等等)。

从牛奶到精粹，都称作圆满，这比喻怎么理解呢？

现在用比喻来解释。就像官府有三艘大船和私人小船，从此岸渡人到彼岸。乳教如同大、中两艘官船，共同载人到达彼岸。酪教如同私人小船，只能载人到中途的沙洲。生苏教如同四种情况：小官船与私船载人到沙洲，两艘大官船则载人直达彼岸。熟苏教如同三艘官船：一艘到沙洲，两艘到彼岸。醍醐教如同最宏伟的官船，直接载人抵达彼岸。三艘官船同属官府，所以都称为圆满。私船不是官家之物，因此称为半满。官船之中，两艘小的容量有限，大船庄严宏伟，承载量远超小船，独称为妙法。有智慧的人通过比喻就能领悟，这个譬喻的含义就是这样(详细内容如下)。

其次，从绝对无对的立场阐明微妙义理，分四方面说明：

第一，随顺凡情而建立的三种假有之法（因成假、相续假、相待假），若证入真谛境界时，一切相对待的概念当即泯灭。正如舍利弗尊者所说："我在解脱法中，找不到任何可言说的相状。"这就是三藏教法中"绝待"的深意。

其次，若依循真理的三种假名观照，世间万物都如同幻化显现，当下的事相就是真实，哪有一件事物不是真实的呢？还期待另寻什么不真实的事物呢？相较于三藏教法，这种观照既超越又不离当下。当下事相即是真实，这才是真正的绝对境界，这就是通教的绝待之理。

第三，别教如果生起，从即真之绝的角度看，仍属于世间真理。为什么呢？因为它并非大涅槃境界，仍旧是生死轮回中的世间真理，这种"绝"仍是相对的。若进入别教的中道实相，相对性就会真正绝灭！

四、圆教生起时，演说无分别法，在一切现象中显现中道实相，无不是佛法，一切执着消融清净。哪里还需要用佛法去对应佛法？因为如来即是法界本身，超出法界之外，再没有其他法可以相互比较。要对照什么说是粗糙？要对比什么称为玄妙？既无可对照，也无可断绝，不知该如何形容，勉强称为"绝待"。《大涅槃经》说："大之名不可称量，不可思议，所以称为大。好比虚空，不因为有小空才称为大。涅槃也是如此，不因为有小相才称为大涅槃。"妙也是这个道理，妙就是不可思议，不因为粗糙才称为妙。如果认定定有个法界广大独绝，这反而成了有所执着，怎能称为绝待？真正的法界清净，非见闻觉知所能触及，不可用言语说明。经文说："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止止不须说，就是断绝言语；我法妙难思，就是断绝思虑。又说："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这也是赞叹绝待的文字。既不可用对待显示，也不可用断绝显示，消除了对待也消除了断绝，所以说寂灭。又说："一切诸法，常寂灭相，终归于空。"这个空也是空，就再没有对待与断绝可言。《中论》说："若法因对待而成，这个法本身又成为对待。"现在既无因待，也无所谓成立。《法华经》开篇说："既得无生忍，亦不生无生。"无生就是无生，这才叫做绝待。

除了这些根本要义之外，如果再要另立名目，究竟要舍弃什么？又要阐明什么真理？这样在概念中流转不休，只会陷入无意义的争论。这其实是迷妄之心的分别计较——所谓"绝对"与"相对"的纠缠：否定相对又执着绝对，超越绝对又陷入相对，言语互相追逐，永远没有尽头！为什么呢？一切言语都从思虑分别产生，只要心念不停，言语又如何止息？就像痴傻的狗儿追逐土块，白白耗费力气，土块却永远不会消失。若能透彻领悟宇宙真谛，止息分别妄念，让心湖恢复澄澈，自然言语思虑俱寂。犹如智慧的狮子直扑扔块之人——既然根源已除，土块自然不复存在！

真正觉悟的那一刻，就能透彻明白：整个宇宙之外其实空无一物，所谓“无法可论”的境界，是从“有”的角度来说的绝待。连这个“绝待”的概念也要放下，这是从“空”的角度来说的绝待。就像骏马看见鞭影就知道方向，不需要真正挨鞭子，这就叫做绝待妙。用这两种妙义，来彰显三种法的玄妙。众生之法本就具备这两种妙义，所以称为妙。佛法与心法同样具足这两种妙义，因此都称为妙。

如果用五种味觉来比喻这四种绝对的境界：乳味教法具备两种绝对，酪味教法具备一种绝对，生酥味教法具备四种绝对，熟酥味教法具备三种绝对，而这部经典只具备一种绝对。倘若打开权宜教法的局限，所有法门终究都会归入这唯一的绝妙真理。

为何用"绝"来解释"妙"？

妙就称为绝，绝是妙的另一种说法，就像世人称赞超凡能力一样。再者，妙是能绝除的力用，粗是所绝除的对象，这种妙具备绝除粗相的功用，所以用绝来称呼妙。譬如在佛陀示现的教化中，若先施行方便法门，究竟大法便不得显发。如今究竟大法既已兴起，方便教法自然绝迹，就用所绝除的方便教法来彰显妙的含义。又如示现教化中的大法既已开展，本地实相的大法便不得显露。而今本地教法显现，示现中的大法即刻绝踪。绝除示现大法的功绩源于本地大法，便以所绝除的示现大法来命名本地大法，故而称为绝。再如本地大教若当显发，观心妙法便不得生起。而今安住观照、万缘寂灭，言语道断之时，本地教法当即绝迹。这般绝迹源自观照妙法，便以此绝迹之名，赋予观照妙法。为显发这般深义，所以用绝来诠释妙。

现在要说明佛陀教化众生的种种显现（迹）所展现的至高奥妙，这奥妙体现在众生之法上；要说明佛陀本具的实相（本地）所展现的至高奥妙，这奥妙体现在诸佛之法上；要说明观照心性所展现的至高奥妙，这奥妙体现在心法之上。前面所说的四种绝妙是从横向按照藏、通、别、圆四教来分别说明；现在这三种绝妙则是从纵向专就圆教来阐明(详细解释如下)。

接下来详细解释这个“妙”字，分为三个方面：就像在鹿野苑说的三乘粗浅教法，和在灵鹫山讲的一乘微妙法门，这些都是佛陀应化事迹中的说法，根据这些事迹可以开出十重境界来讨论这个“妙”。这种妙有应化事迹的妙，也有根本实相的妙，根本实相要追溯到最初始的源头，从最初始的本源之妙也可以开出十重境界来讨论。应化事迹和根本实相都是教法，依照这些教法来修行观照，观照又可以开出十重境界来讨论其妙。在应化事迹中，有众生境界的妙、佛境界的妙、心性境界的妙，各自都有十重，总共三十重。这种分法与其他经典讨论“妙”的论述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根本实相中的三十重妙，则与其他经典完全不同。这六十重境界，每一重又可以进一步分为相待之妙和绝待之妙，这样就展开为一百二十重。如果要通过破除粗浅来显示微妙，就用上面说的相待之妙。如果要通过开显粗浅本身即是微妙，就用

在佛陀显现的教化中，有十种深奥玄妙的法门：第一是境界的玄妙。第二是智慧的玄妙。第三是修行的玄妙。第四是阶位的玄妙。第五是三法的玄妙。第六是感应的玄妙。第七是神通的玄妙。第八是说法的玄妙。第九是眷属的玄妙。第十是功德利益的玄妙。

解释十种玄妙法门分为五个步骤：第一是标明章节。第二是引用经文印证。第三是阐明次第关系。第四是详细解说。第五是归结权宜与实相。

什么是境界的玄妙呢？就是指十如是、因缘、四谛、三谛、二谛、一谛这些真理。这些是诸佛所遵循的根本，所以称为境界的玄妙。

智慧奥妙之处，体现在二十种智慧境界、四种觉悟智慧（从基础到究竟分为下等、中等、上等、最上等），七种权宜与实相智慧，五种三层次智慧，以及唯一真实的智慧。由于所观照的境界如此奥妙，智慧自然也随之精妙。诸法本质永恒不变，诸佛境界同样永恒不变。真理与智慧如同盒盖相合般完美相应，境界与智慧的融通超越了思议所能及的范围，因此称之为智慧奥妙。

修行之妙，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循序渐进累积功德的修行，二是按部就班层层深入的修行，三是圆融无碍直达本心的修行。因为所有这些修行都由智慧引导，所以称为修行之妙。

修行境界的玄妙，说的是如同三种草类的修行阶位、两种树木的修行阶位，以及唯一真实的究竟阶位。这些境界都是通过精妙修行所证得的，所以称为"境界的玄妙"。

三种法门的精妙之处，说的是总体上的三种法门，包括纵向的三种法门、横向的三种法门、既非纵向也非横向的三种法门，以及类推贯通的三种法门。这些都如同秘密宝藏，所以称为精妙。

感应奇妙的意思，包括四种感应、三十六种感应、二十五种感应，以及别教圆教的感应。就像水不会向上升，月亮不会往下降，但一轮明月能在同一时刻映现在所有的水面上；诸佛并没有过来，众生也没有前往，凭着慈悲善根的力量，就能见到这样的景象，所以称之为感应奇妙。

神通之所以精妙，体现在五种通达无碍的境界：果报自然显现的通达、修行成就的通达、专注用心的通达、体悟真理的通达，以及超越思虑、自然化现的通达。这些智慧无需刻意谋划，却能顺应众生因缘灵活变化。无论对象是根基浅深、机缘远近，还是处于播种善根、成熟善根或解脱烦恼哪个阶段，所有方便法门最终都归于究竟的一乘妙法。因此说神通之力极为精妙。

讲说佛法的精妙，体现在演说十二类教法、小乘教法、大乘教法、应机施教之法、所诠释的真理以及圆满微妙的法义。这些教法都依照究竟真理圆满宣说，使一切众生能够开启、显示、体悟、契入佛陀的智慧见解，因此称为说法的精妙。

眷属的殊胜，是指通过业力结缘的眷属、以神通力化现的眷属、依本誓愿所聚的眷属、随众生感应显现的眷属、因修行法门相契相成的眷属。这些眷属如同阴云环抱明月，又像群臣豪族前后围绕，所以称为眷属殊胜。

利益殊胜的妙处，体现在六个方面：果位的受益、修因的受益、空观的受益、假观的受益、中道的受益，乃至变易生死的究竟受益。这就像浩瀚大海能够容纳龙王降下的甘霖，所以称为利益殊胜的妙义。

第二是引证部分，只引用佛陀示现人间时的经文，尚且不引用法身根本教义，何况引用其他经典呢？经文说：“一切事物的本质与现象，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彻底通达诸法实相。”实相是开启佛智慧的通道，这通道就是真理境界。又说：“深奥微妙的真理，难以窥见难以通达。我与十方诸佛，才能了知这真相。”这就是境界的微妙。“我所证得的智慧，精微玄妙最为第一。”又凭着这微妙智慧，追求无上佛道。“超越烦恼、不可思议的深奥微妙法，唯有我能知晓其真谛。”(如此等等)这就是智慧的微妙。“曾经跟随无数佛，圆满实践诸法门，践行这些法门后，在道场成就佛果。”又说：“合掌以恭敬心，渴望听闻圆满之道。”还有“诸法从本质上看，始终是寂灭的本性，佛子依道修行后，来世必将成佛。”这就是修行的微妙。“天花散落四种华”象征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也包含着阶位意义。“乘坐这珍宝车驾”巡游四方，四方象征因位修行；“直达菩提道场”则是果位成就。这就称为阶位的微妙。“佛陀安住于大乘，依照他所证得法，以禅定与智慧作为庄严。”大乘即是真如本性，定力即是助缘资粮，智慧即是观照觉知，这就是三法的微妙。“我在二十一天中，深入思维这些事。”又“我以佛眼观察，照见六道众生。”又“一切众生，都是我的孩子。”又“远远望见父亲，端坐狮子法座。”这就是感应的微妙。现今世尊深入三昧，展现不可思议的稀有境界，显发神通妙用。如来能作种种辨析，善巧演说诸法，语言柔和温润，使众生心生欢喜。舍利弗说：“听闻佛陀柔和音声，深远而又极微妙。”又佛陀所说教法，都能引导众生抵达究竟智慧之地。又专弘无上佛道。又过去、现在、未来所说之法，最为难信难解。这就是说法的微妙。“只教化菩萨众”，没有声闻弟子。这就是眷属的微妙。“现在、未来的众生，若能听闻一句一偈，皆授予无上正等正觉记别。”又“片刻听闻法音者，即能成就圆满佛果。”又“若以小乘法教化，我便堕入吝啬贪执，这事绝不可为。”又“终不让一人独自证得灭度，皆以如来究竟灭度来度化众生。”这就是利益的微妙。

所谓三生起的道理，实相这个境界，并非佛陀或天神所创造，它本来就一直存在，不是现在才有的，所以排在最前面。因为迷惑真理才生起烦恼，理解真理便产生智慧。智慧是修行的根本，依靠智慧的眼目，才能迈出修行的脚步。智慧的眼目、修行的脚步以及实相境界，这三法共同构成一辆车乘，乘坐这辆车乘，便能进入清凉的解脱之池，抵达各个修行阶位。这些阶位安住在哪里呢？就安住在三法秘密宝藏之中。安住在这个法门之后，就能在寂静中恒常观照，照见十法界众生的根机，只要众生根机成熟就必定回应。若要顺应众生根机示现教化，首先运用身轮，以神通变化引发关注。众生见到神通变化之后，内心就能接受佛法，这时便以口轮，为他们宣讲开示。既然蒙受佛法滋润，遵循教导修行正道，就成为佛法的眷属。这些眷属精进修行，拔除生死的根本，开启佛陀的知见，获得巨大利益。前五项是就自身而言，因果已经具足；后五项是就化他而言，能度所度皆得圆满。佛法虽然无量无边，但这十重意义已经圆融。自利利他的始末，全都究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