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识论卷第三
护法等菩萨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此识与几心所相应?
这个意识和多少种心理活动同时发生?
常与触、作意、受、想、思相应。
总是与接触、注意、感受、认知、思虑这些心理活动同时生起。
阿赖耶识无始时来乃至未转,于一切位恒与此五心所相应,以是遍行心所摄故。
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叫做阿赖耶识的根本意识。它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从来没有停止过活动。在阿赖耶识还没有完全转变之前,无论我们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无论是清醒、做梦、还是深度睡眠——它始终与五种最基本的心念活动相伴相随。因为这五种心念活动是普遍存在的,它们随时随地都在运作。
「触」谓三和分别变异,令心、心所触境为性,受、想、思等所依为业。
所谓"触"是指根、境、识三者交汇作用产生的感知体验,它能让心和心所功能接触到外境,其本质是认知活动的基础感受作用,主要功能是为后续的苦乐感受、概念形成、思维运作等心理活动提供依据。
谓根、境、识更相随顺,故名三和。触依彼生,令彼和合,故说为彼;三和合位皆有顺生心所功能,说名变异;触似彼起,故名分别。
根、尘、识这三样东西互相配合,就叫三和。触依靠它们产生,让它们和合在一起,所以说是由它们而生;在三者和合的状态中,都有能够引发心念活动的功能,这叫变异;触好像是依着它们生起的,所以叫作分别。
根变异力,引触起时,胜彼识、境,故《集论》等但说分别根之变异。
当感官发生变异时,这种力量会引发感受生起,它比意识和外境的影响更为显著。所以《集论》等经典中特别指出:主要是分别心导致了感官的变异。
和合一切心及心所,令同触境,是触自性。
所有的心念和心理活动共同作用,让它们一起接触外境,这就是“触”的本质。
既似顺起心所功能,故以受等所依为业。
因为这种感知功能是随着内心活动自然产生的,所以它的作用就是为感受等心理活动提供基础。
《起尽经》说:受、想、行蕴一切皆以触为缘故,由斯故说识、触、受等因二、三、四和合而生。
《起尽经》中讲:感受、念头、心行这些身心现象,都是因为接触境界才产生的。所以说,识别的功能、接触的作用、感受的生起,都是由根、境、识二三四样因缘和合而显现的。
《瑜伽》但说与受、想、思为所依者,思于行蕴为主胜故,举此摄余。《集论》等说为受依者,以触生受近而胜故,谓触所取可意等相与受所取顺益等相,极相隣近,引发胜故。
《瑜伽师地论》之所以说触是受、想、思的基础,是因为思在行蕴中占据主导地位,举这个例子就能涵盖其他。《集论》等经典说触是受的依托,是因为触产生受的过程既直接又关键——触所感知的舒适等感受,与受所领纳的愉悦等体验,二者紧密相连,相互引发的作用最为显著。
然触自性,是实非假,六六法中,心所性故,是食摄故,能为缘故,如受等性,非即三和。
真正的触觉感受是真实不虚的,它属于六根六尘相互作用产生的心理现象。这种感受会滋养我们的身心执著,成为各种烦恼的缘起。就像苦乐感受等心理活动一样,虽然由根尘识三者和合而生,但本质上并不等同于这三者的简单叠加。
作意谓能警心为性,于所缘境,引心为业;谓此警觉,应起心种,引令趣境,故名作意。虽此亦能引起心所;心是主故,但说引心。
作意的作用是让心警觉起来,它能够引导心朝向所观察的对象。就是说这种警觉力量,能够唤醒本应生起的心念,引导它们趋向认知对象。虽然作意也能引发其他心理活动,但因为心是主导,所以只说它引导心。
有说:令心回趣异境,或于一境,持心令住,故名作意。彼俱非理,应非遍行,不异定故。
有人说:让心转向别的境界,或者在一个境界上,把心保持住,这叫做作意。这种说法都不合理,因为作意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心理活动,而不是专门指禅定中的专注。
「受」谓领纳顺、违、俱非境相为性,起爱为业,能起合、离、非二欲故。
感受就是我们对顺心、不顺心或平常境界的领纳体验。它的作用是引发贪爱,让人产生想要接近顺境、远离逆境或保持平常状态的欲望。
有作是说:受有二种:一、境界受,谓领所缘;二、自性受,谓领俱触。唯自性受是受自相。以境界受共余相故。
有人提出这样的说法:感受分为两种:一种是感受外在环境,这是指对接触对象的体验;另一种是感受内在本质,这是指对身心接触本身的体验。只有感受内在本质才真正体现了感受的根本特性,因为感受外在环境会与其他心理活动相互交织。
彼说非理,受定不缘俱生触故。
这种说法不对,因为受必定不依赖于同时产生的触。
若似触生,名领触者,似因之果,应皆受性。
如果触觉产生时,认为有个"感受者"在领受触觉,这就好比把因缘和合而成的现象当作实有的存在——那么所有因缘所生的事物,就都应该具有能感受的本性了。
又既受因,应名因受,何名自性?
既然已经接受了因,就应该叫做因受,为什么还要称之为自性呢?
若谓如王食诸国邑,受能领触所生受体,名自性受。理亦不然,违自所执不自证故。
如果有人说,就像国王享用各国贡品那样,能够直接感受和体验各种感受本身,这就是感受的真实本性。但这种说法并不合理,因为它违背了他们自己主张的“心不能直接认证自己”的观点。
若不舍自性,名自性受,应一切法皆是受自性。
如果执着于自我本性,认为感受就是自我的真实本性,那么一切事物都应该具有这种感受的自性了。
故彼所说,但诱婴儿。
所以这些话,不过是用来哄骗小孩子的。
然境界受,非共余相,领顺等相,定属己者,名境界受,不共余故。
当一个人感受到外界的种种境界时,这种感受是唯独自己才能体会的,别人无法共同领受。这种专属于自己、与外界他人不共通的感受,就叫做境界受。
「想」谓于境取像为性,施设种种名言为业,谓要安立境分齐相,方能随起种种名言。
当我们面对事物时,心中会浮现出它的形象,这就是“想”的作用;它能够让我们给事物安立各种名称概念。也就是说,必须先在心里确立事物的具体相貌特征,才能随之产生各种描述它的言语名称。
「思」谓令心造作为性,于善品等役心为业,谓能取境正因等相,驱役自心令造善等。
念头的作用就是让心进行各种造作,对善法等起推动作用是它的功能。它能捕捉境界的各种相状,驱动自心去行善等种种行为。
此五既是遍行所摄,故与藏识决定相应,其遍行相后当广释。
这五种心所活动遍布所有意识活动,所以必定与我们的根本心识同时生起。关于这些普遍心理活动的具体表现,后面会详细解说。
此触等五与异熟识行相虽异,而时、依同,所缘、事等,故名相应。
这五种感受(触、受、想、思、作意)与阿赖耶识虽然作用不同,但在时间上同步、依赖的基础相同,所缘取的对象和本质也是一致的,所以称为相应。
此识行相极不明了,不能分别违、顺境相,微细、一类、相续而转,是故唯与舍受相应。
这个识的运作状态非常不明显,既不能分辨违逆的境界,也不能分辨顺意的境界。它微细难知,始终保持着同一种状态相续不断地流转,所以只与不苦不乐的舍受相应。
又,此相应受唯是异熟,随先引业转;不待现缘,住善、恶业势力转故。唯是舍受;苦、乐二受是异熟生,非真异熟,待现缘故,非此相应。
另外,这种相应的感受只是过去业力带来的果报,随着先前所造的业力而流转;它不需要依赖当下外缘就能产生,因为是依靠善业或恶业的力量自然显现的。这种感受永远是平和的中性感受;苦受和乐受虽然也是从果报中产生的,但它们不是真正的根本果报,需要依赖现前外缘才能生起,所以不属于这种相应的感受。
又,由此识常无转变,有情恒执为自内我;若与苦、乐二受相应,便有转变,宁执为我,故此但与舍受相应。
再者,这个心识看起来似乎一直保持不变,所以众生才会一直把它当作是自己内在的“我”。但如果它真的和苦、乐这两种感受联系在一起,就会发生变化——既然会变,又怎么会被执着为“我”呢?因此,这个心识其实只与不苦不乐的平静感受相应。
若尔,如何此识亦是恶业异熟?既许善业能招舍受,此亦应然。舍受不违苦、乐品故,如无记法,善、恶俱招。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个识也是恶业的果报呢?就像善业能招感平静的感受一样,恶业也应当如此。因为平静的感受既不偏向苦也不偏向乐,就像非善非恶的行为一样,善业和恶业都能招感这样的果报。
如何此识非别境等心所相应?
为什么这个意识不像其他心理活动那样与特定对象相应?
互相违故。
彼此矛盾对立。
谓欲希望所乐事转;此识任运,无所希望。胜解印持决定事转;此识瞢昧,无所印持。念唯明记曾习事转,此识昧劣,不能明记。定能令心专注一境;此识任运;刹那别缘。慧唯简择德等事转;此识微昧,不能简择。故此不与别境相应。
当人们产生欲望时,总是追逐自己喜欢的事物;但这个识(阿赖耶识)自然运作,不会去追逐什么。当人们产生决心时,会坚持自己的决定;但这个识混沌不明,不会坚持什么。当人们产生记忆时,能清楚记住经历过的事;但这个识昏沉微弱,无法清楚记忆。当人们修习禅定时,能让心专注于一个境界;但这个识自然流转,每个刹那都缘向不同对象。当人们运用智慧时,能分辨善恶得失;但这个识模糊不清,无法进行分辨。所以说,这个识不与这五种心理活动(欲、胜解、念、定、慧)相应。
此识唯是异熟性故,善、染污等亦不相应。
这个识只是过去业力的结果,所以既不属于善,也不属于恶的染污。
恶作等四无记性者,有间断故,定非异熟。
恶作等四种无记性的心念,因为有间断的缘故,肯定不是业力果报所生。
法有四种:谓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无记,阿赖耶识何法摄耶?
心识可以分为四种:善的、不善的、有染污的无记、无染污的无记。那么阿赖耶识属于哪一种呢?
此识唯是无覆无记,异熟性故。
这个意识只是无记性,没有善恶分别,因为它是由过去的业力成熟而显现的。
异熟若是善、染污者,流转还灭应不得成,又此识是善、染依故,若善、染者,互相违故,应不与二俱作所依;又此识是所熏性故,若善、染者,如极香臭,应不受熏。
如果这个根本识本身是善或者染污的,那么轮回流转和涅槃还灭的道理就说不通了。因为它是善法和染污法共同依赖的基础,如果它本身固定是善或染污,这两种性质互相矛盾,它就不可能同时作为两者的依托。再者,这个识能够接受习气的熏染,如果它本身是善或染污的,就像极端香或臭的东西不能再接受其他气味熏染一样,它也就失去了受熏的功能。
无熏习故,染、净因果俱不成立,故此唯是无覆无记。
因为没有沾染习气的缘故,染污和清净的因果都无法成立,所以说这心性本来就是清净无染、不偏不倚的。
「覆」谓染法障圣道故,又能蔽心,令不净故;此识非染,故名「无覆」。「记」谓善、恶,有爱、非爱果,及殊胜自体可记别故;此非善、恶,故名「无记」。
所谓“覆”,是指染污的法会障碍圣道,又能遮蔽本心,使其不得清净;而这个识本身并非染污,所以称为“无覆”。所谓“记”,是指善与恶的行为会招致可爱或不可爱的果报,并有殊胜的体性可被分别判定;而这个识既不是善也不是恶,所以称为“无记”。
「触等亦如是」者,谓如阿赖耶识,唯是无覆无记性摄,触、作意、受、想、思亦尔,诸相应法,必同性故。
就像阿赖耶识本身没有善恶属性一样,触、作意、受、想、思这些心理活动也是如此。因为所有相互关联的心识活动,都具有相同的本质特性。
又,触等五,如阿赖耶,亦是异熟,所缘、行相俱不可知,缘三种境,五法相应,无覆无记,故说「触等亦如是」言。
再者,像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这五种感知作用,就和阿赖耶识一样,也是过去行为带来的果报。它们所缘取的对象和活动状态都难以被清楚认知,同时涉及外在物质、内在心识和潜在种子这三种境界,与作意、触、受、想、思这五种心理活动相应。这些作用本身没有善恶属性,属于非善非恶的无记性,所以经文中说“触等五识也是如此”。
有义:触等如阿赖耶,亦是异熟及一切种,广说乃至无覆无记,「亦如是」言,无简别故。
有观点认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识(触等),就像阿赖耶识一样,也是果报所生(异熟),也含藏一切种子(一切种)。详细来说,乃至这些识也都是无覆无记的。经文中说"也是如此",并没有特别区分这些识与阿赖耶识的不同。
彼说非理。
这种说法没有道理。
所以者何?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触等依识,不自在故。如贪、信等不能受熏,如何同识,能持种子?
感官认知等作用依赖意识存在,本身并不自主运作。就像贪念、信心这些心理状态不能积累习气一样,它们怎么可能像意识那样保存经验种子呢?
又,若触等亦能受熏,应一有情有六种体。
另外,如果触觉等感知功能也能接受熏染形成习气,那么一个众生就应该同时具备六种不同的心识主体了。
若尔,果起从何种生?理不应言从六种起,未见多种生一芽故。
既然如此,那这果实的生起又是从何而来?按理说不能说是从六种因缘中产生,因为我们从未见过多种因素共同生出一颗嫩芽的情形。
若说果生唯从一种,则余五种便为无用;亦不可说次第生果,熏习同时,势力等故;又不可说六果顿生,勿一有情一刹那顷,六眼识等俱时生故。
如果认为果报只由一种因缘产生,那么其余五种因缘就成了无用;也不能说六种因缘是按顺序产生果报的,因为它们的熏习作用是同时发生、力量相等的;同样不能说六种果报同时产生,否则一个生命在一瞬间就会同时生出六种眼识等果报了。
谁言触等亦能受熏持诸种子?不尔,如何触等如识名一切种?
谁说触觉这些功能也能像种子一样储存习气?当然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说触觉等感官功能也像心识一样能含藏一切种子呢?
谓触等五,有似种相,名一切种,触等与识所缘等故,无色触等有所缘故,亲所缘缘定应有故,此似种相不为因缘生现识等,如触等上似眼根等非识所依,亦如似火无能烧用,彼救非理,触等所缘似种等相,后执受处方应与识而相例故。
我们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种感知,它们表面上好像具有种子那样的特性,所以被称为"一切种"。因为它们与意识所认识的对象是相同的,即使没有具体形态的触觉等感知也有其所对应的对象,并且必定存在直接认知的因缘关系。
但这种看似种子的相状,并不能真正作为产生现行识的直接原因。就像触觉等现象中似乎存在眼根等功能,实际上并不是意识真正依赖的基础;也如同看似火焰却没有实际燃烧的作用。
那种认为触觉等对象具有似种子相状的观点是不合理的。实际上,要等到这些感知被心识执取和领受之后,才能说它们与识之间存在相应的关联关系。
由此前说一切种言,定目受熏、能持种义;不尔,本颂有重言失。
根据前面所说的各种情况,可以确定阿赖耶识能够持续接受影响并保存种子的功能;如果不是这样,本颂中就会出现重复表述的过失。
又彼所说,「亦如是」言,无简别故,咸相例者,定不成证,勿触等五,亦能了别,触等亦与触等相应。
而且他所说的“也是这样”这句话,因为没有明确区分,就笼统地类比,这种论证根本不能成立。否则岂不是触觉等五种感官,也都能产生认识作用?触觉等感官还能互相作用呢?
由此故知「亦如是」者,随所应说,非谓一切。
由此可知,经文中所说的「也是如此」,是根据具体情况而言的,并不是指所有情况都一律适用。
阿赖耶识为断?为常?
阿赖耶识是永恒不变的,还是会断灭消失?
非断、非常,以「恒转」故。「恒」谓此识无始时来,一类、相续,常无间断,是界、趣、生施设本故,性坚、持种令不失故。「转」谓此识无始时来,念念生灭前后变异,因灭果生,非常、一故,可为转识熏成种故。
这个识既不是永恒不变的,也不是断灭消失的,因为它具有"恒常相续"和"流转变化"两种特性。所谓"恒常",是指这个识从无始以来就一直保持同一类性质、相续不断,从来没有间断过。它是构成三界、六道、四生等一切现象存在的根本基础,它的性质坚固稳定,能够持守一切种子永不丢失。所谓"流转",是指这个识从无始以来,每一个刹那都在生灭变化,前念后念不断转变。因的种子灭去的同时,果的现象就生起,所以它不是恒定单一的。正因如此,它才能够被前七转识所熏习,形成新的种子。
「恒」言遮断,「转」表非常,犹如瀑流,因果法尔。
永恒意味着不断变化,转变正说明没有常态,就像奔腾的瀑布,因果规律本来如此。
如瀑流水,非断、非常,相续长时有所漂溺,此识亦尔,从无始来生灭相续,非常、非断,漂溺有情令不出离。
这意识就像奔腾的瀑布流水,既不是完全断灭,也不是永恒不变。它连绵不绝地奔流,长时间将人冲走淹没。众生的意识也是如此,从无尽的过去到现在,生起又灭去,相续不断,既非恒常不变,也非彻底断灭。它就这样一直漂溺着众生,让他们无法获得解脱。
又如瀑流,虽风等击,起诸波浪而流不断,此识亦尔,虽遇众缘,起眼识等而恒相续。
就像那奔腾的河流,虽然被狂风等外力击打,掀起层层波浪却从不断流。我们众生的心识也是这样,虽然遇到各种外缘,会产生眼识等种种分别作用,却始终相续不断地流转着。
又如瀑流,漂水下上鱼、草等物,随流不舍,此识亦尔,与内习气外触等法恒相随转。
就像急流冲卷水中的鱼、水草等物,顺着水流不停奔涌。我们众生的心识也是这样,内在的习气种子和外在的种种境遇相互交织,始终相随运转,不曾停歇。
如是法喻,意显此识无始因果非断、常义。谓此识性无始时来,刹那刹那果生因灭。果生故非断,因灭故非常,非断、非常是缘起理,故说此识恒转如流。
世尊用这个比喻来说明,阿赖耶识从无始以来形成的因果,既不是断灭的,也不是恒常不变的。这个识的性质从远古到现在,每一个瞬间都在同时发生着结果和消灭原因。因为有新的结果不断产生,所以不是断灭;又因为旧的原因时刻在消失,所以也不是恒常。这种既不断灭也不恒常的状态,正是缘起法则的体现。所以说这个识就像永不停息的河流一样,始终在迁流转变。
过去、未来既非实有,非常可尔;非断如何?断岂得成缘起正理?
过去和未来的事物既然不是真实存在,说它们不是永恒不变的,这当然是对的;但为什么又说它们不是完全断灭的呢?如果说是完全断灭的,又怎么能成立缘起的正确道理呢?
过去、未来若是实有,可许非断;如何非常?常亦不成缘起正理。
如果过去和未来真的存在,或许可以说不是断灭;但怎么解释它不是永恒的呢?永恒不变的说法也违背了缘起的真理。
岂斥他过,己义便成?
难道指责别人的过错,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吗?
若不摧邪难以显正。前因灭位后果即生,如秤两头低、昂时等,如是因果相续如流,何假去、来,方成非断?
不破除错误的见解,就难以彰显真理。前面的因缘消逝之时,后面的果报即刻生起,就像秤的两头——这头低下去,那头就抬起来,始终同时保持平衡。因果就像这样连续不断地流转,何须执着过去和未来的概念,才能理解它并非断灭的呢?
因现有位,后果未生,因是谁因?果现有时,前因已灭,果是谁果?既无因果,谁离断、常?
因为现在有因存在,而果还没有产生,这个因到底是谁的因?等到果出现的时候,之前的因已经消失了,这个果又是谁的果?既然因和果不能同时存在,那么谁又能真正脱离断灭和永恒的偏见呢?
若有因时,已有后果,果既本有,何待前因?因义既无,果义宁有?无因无果,岂离断、常?
如果原因存在时,结果就已经在那里了,那么既然结果本来就存在,又何必需要原因来产生呢?既然原因的概念站不住脚,结果的概念又怎么能够成立?没有原因也没有结果,这难道不是落入了"断灭"和"常见"两种极端的错误见解吗?
因果义成,依法作用,故所诘难,非预我宗。
因果规律真实存在,它是依据自然法则运行的。所以你提出的质疑,并不符合我所遵循的根本道理。
体既本有,用亦应然,所待因缘,亦本有故。
这个本体本来就是存在的,作用自然也是这样,它所依赖的条件和关系,原本也都是存在的。
由斯汝义因果定无,应信大乘缘起正理。谓此正理深妙离言,因果等言皆假施设。观现在法有引后用,假立当果对说现因;观现在法有酬前相,假立曾因对说现果。假谓现识似彼相现。
根据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因果并非真实存在,但要相信大乘佛法关于缘起的真理。这个真理非常深奥,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就连"因"和"果"这样的说法也都是权宜之策。我们看到当下的事物能引发未来的作用,就假立一个"将来的果",对应说现在的是"因";看到当下的事物呈现过去的痕迹,就假立一个"过去的因",对应说现在的是"果"。所谓"假立",就像我们当下的意识中显现出那些因果现象的相似影像。
如是因果,理趣显然,远离二边,契会中道,诸有智者应顺修学。
因果规律就是如此,它的道理明明白白。要远离两种极端,既不偏向这边,也不偏向那边,真正领悟中道智慧。所有有智慧的人,都应该按照这个道理来修行学习。
有余部说:虽无去、来而有因果恒相续义。
有些佛教学派认为:虽然不存在真正的来去运动,但因果始终连续不断。
谓现在法极迅速者,犹有初、后,生、灭二时,生时酬因,灭时引果,时虽有二,而体是一,前因正灭,后果正生,体相虽殊,而俱是有。
就拿眼前最快的事物来说,也有开始和结束、生起和消失两个阶段。生起的时候是对前因的回应,消失的时候则引发后续结果。这两个阶段虽然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事物的延续:前一个原因正在消失的同时,新的结果正在产生。它们的形态虽然不同,但都是真实存在的。
如是因果非假施设,然离断、常,又无前难,谁有智者舍此信余?
确实存在这样的因果规律,这不是人为编造出来的。它既不会断灭,也不会永恒不变,同时还能避免前面说到的那些问题。有智慧的人怎么会放弃这个道理,去相信别的说法呢?
彼有虚言,都无实义,何容一念而有二时?生、灭相违,宁同现在?灭若现在,生应未来。有故名生,既是现在,无故名灭,宁非过去?灭若非无,生应非有;生既现有,灭应现无,又二相违,如何体一?非苦、乐等见有是事,生、灭若一,时应无二;生、灭若异,宁说体同?故生、灭时俱现在有,同依一体,理必不成。
这里有些说法只是空谈,根本没有实际意义。怎么可能在一个念头里存在两个不同的时间呢?生起和灭去这两种现象本质上是相互矛盾的,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当下?如果说灭去发生在现在,那么生起就应该属于未来。因为存在才叫生起,既然生起发生在现在;那么因为消失才叫灭去,灭去怎么可能是现在呢?难道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如果说灭去不是消失,那么生起就不能算真正存在;既然生起确实存在于当下,灭去就应该当下不存在。再说这两种状态相互矛盾,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事物上呢?就像苦和乐不可能同时存在一样,我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如果生起和灭去是同一回事,那就不应该有两个不同的时间点;如果生起和灭去是不同的,又怎么能说它们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呢?所以说生起和灭去同时存在于当下的说法,认为它们依托于同一个本体,在道理上是根本讲不通的。
经部师等因果相续,理亦不成,彼不许有阿赖耶识能持种故。
经部学派这些人所说的因果连续不断,实际上也站不住脚。因为他们不承认有一个能保存业力种子的阿赖耶识。
由此应信大乘所说因果相续缘起正理。
因此我们要相信大乘佛法所说的因果相续、缘起性空的真理。
此识无始恒转如流,乃至何位当究竟舍?
这个意识从无始以来就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呢?
阿罗汉位方究竟舍。
修到阿罗汉的果位时,才能真正彻底放下一切执着。
谓诸圣者断烦恼障究竟尽时,名阿罗汉。尔时,此识烦恼麁重永远离故,说之为「舍」。
当修行者彻底断除所有烦恼障碍时,就称为阿罗汉。这时候,因为他们的心识已经永远脱离了烦恼的粗重束缚,所以称之为"舍弃"。
此中所说阿罗汉者,通摄三乘无学果位,皆已永害烦恼贼故;应受世间妙供养故;永不复受分段生故。
这里所说的阿罗汉,包括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中所有证得无学果位的圣者。因为他们已经永远断除了烦恼的缠缚;应当接受世间最殊胜的供养;永远不再经历分段生死的轮回。
云何知然?
这是什么道理呢?
〈决择分〉说:诸阿罗汉、独觉、如来皆不成就阿赖耶故;《集论》复说:若诸菩萨得菩提时,顿断烦恼及所知障,成阿罗汉及如来故。
《决择分》中讲到:所有阿罗汉、独觉和如来都不再执持阿赖耶识;《集论》又补充说:当菩萨证得菩提时,会同时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从而成就阿罗汉和如来的果位。
若尔,菩萨烦恼种子未永断尽非阿罗汉,应皆成就阿赖耶识,何故即彼〈决择分〉说不退菩萨亦不成就阿赖耶识?
如果这样的话,菩萨还没有彻底断尽烦恼的种子,不能称为阿罗汉,按理说都应该具备阿赖耶识。但为什么在同一部经的〈决择分〉中又说,达到不退转境界的菩萨也不具备阿赖耶识呢?
彼说二乘无学果位回心趣向大菩提者,必不退起烦恼障故,趣菩提故,即复转名不退菩萨,彼不成就阿赖耶识。
那些原本修习声闻、缘觉二乘并已证得无学果位的人,如今发心转向大菩提道。因为他们已经不再生起烦恼障的困扰,并且一心追求菩提觉悟,所以又被称为不退转菩萨。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执著于阿赖耶识了。
即摄在此阿罗汉中,故彼论文不违此义。
这些阿罗汉已经包含了这个意思,所以那部论典的说法和这里的道理并不矛盾。
又不动地已上菩萨,一切烦恼永不行故,法驶流中任运转故;能诸行中起诸行故;刹那刹那转增进故,此位方名不退菩萨。
达到不动地以上的菩萨,因为一切烦恼永远不再生起,在法的洪流中自然运转;能在一切修行中发起种种修行;每一瞬间都持续增长进步,这样的境界才叫做不退转菩萨。
然此菩萨虽未断尽异熟识中烦恼种子,而缘此识我见、爱等,不复执藏为自内我,由斯永舍阿赖耶名,故说不成阿赖耶识,此亦说彼名阿罗汉。
不过,这类菩萨虽然还没有完全断除阿赖耶识里的烦恼种子,但已经不再把这些种子——比如自我执着、贪爱等等——当作是真正的自己来抓着不放了。正因为彻底放下了这种执取,所以“阿赖耶”这个名字也就不再适用了。因此说,这时的意识已经不能叫作阿赖耶识了,这样的修行者也可以称为阿罗汉。
有义:初地已上菩萨,已证二空所显理故;已得二种殊胜智故;已断分别二重障故;能一行中起诸行故;虽为利益起诸烦恼,而彼不作烦恼过失故,此亦名不退菩萨。
初地以上的菩萨,已经证悟了人法二空所显现的真理;获得了两种殊胜的智慧;断除了分别我执与法执这两重障碍;能在一种修行中开展所有修行;虽然为了度化众生而示现烦恼,但自身不会产生烦恼的过失,所以也称为不退转菩萨。
然此菩萨虽未断尽俱生烦恼,而缘此识所有分别我见、爱等,不复执藏为自内我,由斯亦舍阿赖耶名,故说不成阿赖耶识,此亦说彼名阿罗汉。
然而这些菩萨虽然还没有完全断除与生俱来的烦恼,但对于这个识所产生的自我执着、贪爱等分别心,已经不再把它当作真实的自我来执着守护。正因为如此,他们也舍弃了阿赖耶识这个名字,所以说他们不再构成阿赖耶识。这样的人,也可以称为阿罗汉。
故《集论》中作如是说:十地菩萨虽未永断一切烦恼,然此烦恼犹如呪、药所伏诸毒,不起一切烦恼过失。一切地中,如阿罗汉已断烦恼,故亦说彼名阿罗汉。
所以《集论》里这样解释:修行到十地的菩萨虽然没有完全断除所有烦恼,但这些烦恼就像被咒语和药物制伏的毒素一样,不会再引发任何过失。在每一个修行阶位中,由于他们已经像阿罗汉那样彻底降伏了烦恼,因此也可以称他们为阿罗汉。
彼说非理。七地已前犹有俱生我见、爱等,执藏此识为自内我,如何已舍阿赖耶名?
您说的没有道理。七地菩萨之前还有与生俱来的自我执着、贪爱等烦恼,一直把这个阿赖耶识当作内在的自我来执着,怎么能说已经舍弃了阿赖耶识的名称呢?
若彼分别我见、爱等,不复执藏,说名为舍,则预流等诸有学位,亦应已舍阿赖耶名,许便违害诸论所说。
如果连那些对自我见解、贪爱等的分别执着都不再保留了,称之为舍弃,那么像预流果这些还在修行阶段的圣者,也应该已经舍弃了阿赖耶识的名称,但这样就会违背各种经论所说的道理。
地上菩萨所起烦恼皆由正知,不为过失,非预流等得有斯事,宁可以彼例此菩萨?
地上的菩萨即使生起烦恼,也因保持清醒觉知而不造成过失。这与初入圣道的修行者完全不同,怎能用同样的标准来衡量菩萨呢?
彼六识中所起烦恼,虽由正知不为过失,而第七识有漏心位,任运现行执藏此识,宁不与彼预流等同?由此故知彼说非理。
当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产生烦恼时,虽然可以通过正确的觉知来避免犯错,但第七识在凡夫状态下,会自然而然地执着并隐藏这种觉知。既然如此,怎么能说这和已经证得初果的圣者是一样的呢?由此可见,那种说法是不合理的。
然阿罗汉断此识中烦恼麁重究竟尽故,不复执藏阿赖耶识为自内我。由斯永失阿赖耶名,说之为舍,非舍一切第八识体。勿阿罗汉无识持种,尔时便入无余涅槃。
不过阿罗汉已经彻底断除了这个识中最粗重的烦恼,所以不再执着地认为阿赖耶识就是自我。因为这个缘故,阿赖耶识的名字就永远消失了,这就叫做"舍弃"——但舍弃的只是名字,并不是整个第八识本身。否则阿罗汉没有识来持守种子的话,当时就会进入无余涅槃了。
然第八识虽诸有情皆悉成就,而随义别立种种名。
然而,第八识虽然一切众生都具备,但根据它的不同作用和意义,安立了各种各样的名称。
谓或名心,由种种法熏习种子所积集故;或名阿陀那,执持种子及诸色根令不坏故;或名所知依,能与染、净所知诸法为依止故;或名种子识,能遍任持世、出世间诸种子故。
心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由各种经验熏染积累而成; 也叫阿陀那识,因为它能执持生命种子和感官根身不令坏失; 又称所知依,因为它是染污与清净一切认知现象的依存根本; 还叫种子识,因为它能普遍承载世间与超世间一切潜在力量。
此等诸名通一切位。
这些名称在任何修行境界中都同样适用。
或名阿赖耶,摄藏一切杂染品法令不失故,我见、爱等执藏以为自内我故。此名唯在异生、有学,非无学位、不退菩萨,有杂染法执藏义故。
这个心识又叫阿赖耶,因为它能收集保存所有不清净的念头和行为,让这些种子不会丢失。我们那种强烈的自我执着、贪爱烦恼等等,都被它当作自己内在的核心紧紧抓着。这个名称只适用于凡夫和还在修行中的学人,因为那些已经证得无学位的大阿罗汉和不退转的菩萨,心中已经没有了不清净的执著和隐藏的烦恼。
或名异熟识,能引生死善、不善业异熟果故。此名唯在异生、二乘诸菩萨位,非如来地犹有异熟无记法故。
这个识也叫异熟识,因为它能引发生死轮回中的善业恶业所带来的果报。这个名称只适用于凡夫、声闻缘觉和菩萨位阶的修行者,因为到了如来佛的境界,就不再受善恶果报这种无记法的束缚了。
或名无垢识,最极清净诸无漏法所依止故。此名唯在如来地有,菩萨、二乘及异生位,持有漏种可受熏习,未得善净第八识故。如契经说:
这种状态也称为无垢识,因为它是所有彻底清净、无有烦恼的佛法所依托的根本。这个名称只有在如来彻底觉悟的境界才完全具足。至于菩萨、声闻、缘觉以及尚未觉悟的凡夫,他们的第八识还含藏着有漏的烦恼种子,仍然会受到外界影响而变化,尚未达到究竟清净的第八识境界。正如佛经中所说:
如来无垢识, 是净无漏界,
解脱一切障, 圆镜智相应。
如来的清净意识,是纯净无漏的境界, 解脱了一切障碍,与圆满明镜般的智慧相应。
阿赖耶名过失重故,最初舍故,此中偏说。异熟识体菩萨将得菩提时舍,声闻、独觉入无余依涅槃时舍。无垢识体无有舍时,利乐有情无尽时故。心等通故,随义应说。
阿赖耶识这个名称,因为代表过失深重,又是在修行中首先要舍弃的,所以这里特别提出来说。异熟识的本体,菩萨在即将成就佛果时就会舍弃,声闻和独觉修行者进入无余涅槃时也会舍弃。而无垢识的本体是永远不会舍弃的,因为利益众生的使命没有穷尽。至于"心"等其他名称,根据上下文含义可以灵活使用。
然第八识总有二位:一、有漏位,无记性摄。
这个第八识总体上有两种状态:第一种是凡夫状态,它本身没有善恶属性。
唯与触等五法相应,但缘前说执受、处境。
这种识只与触、受、想、思这五种心理活动相应,它的作用就是执着前面说过的身心和外在境界。
二、无漏位,唯善性摄。
在这个纯净无染的阶段,心念纯粹只与善相应。
与二十一心所相应,谓遍行、别境各五,善十一,与一切心恒相应故。常乐证智所观境故;于所观境恒印持故;于曾受境恒明记故;世尊无有不定心故;于一切法常决择故。极净信等常相应故,无染污故。无散动故。
与二十一种心所相应,包括五种遍行心所、五种别境心所和十一种善心所。因为始终与一切心共同作用;乐于证悟智慧所观照的境界;对所观察的境界恒常确认持守;对曾经体验的境界保持清晰记忆;世尊(觉悟者)的心从未有过不稳定的状态;对一切法恒常作出明确判断。始终与极清净的信念等善法相应,没有染污烦恼,心念从不散乱动摇。
此亦唯与舍受相应,任运恒时平等转故。
这种状态只与平静的感受相应,因为它自然而持久地保持平等运转。
以一切法为所缘境,镜智遍缘一切法故。
就像一面镜子能照见万物,大圆镜智也能遍照一切现象,没有任何事物不被它照见。
云何应知此第八识离眼等识有别自体?
应该怎么理解这第八识,它确实有别于眼睛等前七识,有自己独立的存在呢?
圣教、正理为定量故。
真正的教法和正确的道理,才是我们应当遵循的标准。
谓有《大乘阿毘达磨》契经中说:
在《大乘阿毘达磨》这部经书中提到:
「无始时来界, 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诸趣, 及涅槃证得。」
从无始时劫以来含藏的种子,成为一切现象生起的依据, 由此产生了六道轮回的种种形态,以及涅槃境界的证得可能。
此第八识自性微细,故以作用而显示之。
这个第八识的本性非常微细,所以要通过它的作用来认识它。
颂中初半,显第八识为因缘用,后半显与流转还灭,作依持用。
这四句偈颂的前半部分,说明第八识是万物生起的根本原因,后半部分说明它既是生死轮回的根基,也是解脱涅槃的依托。
「界」是因义,即种子识,无始时来展转相续,亲生诸法,故名为因。
“界”指的是形成事物的根本原因,就像是含藏一切种子的识体,它从无始久远以来就一直流转相续不断,能够直接生起一切现象,所以称为根本因。
「依」是缘义,即执持识无始时来,与一切法等为依止,故名为缘。
这个"依"就是因缘的意思,指的是那个执着不休的心识,从无始以来就一直作为一切现象存在的根本依托,所以叫做因缘。
谓能执持诸种子故,与现行法为所依故,即变为彼及为彼依。
这个识能够执持一切种子,又能作为现行万法的根本依止,它既能变现出这些事物,又成为这些事物的依托。
变为彼者,谓变为器及有根身;「为彼依」者,谓与转识作所依止。以能执受五色根故,眼等五识依之而转,又与末那为依止故,第六意识依之而转。末那、意识转识摄故。如眼等识依俱有根,第八理应是识性故,亦以第七为俱有依。
所谓"变为彼",是指第八识转变为物质世界和有生命的身体;"为彼依"的意思,是说它作为前七识的依托基础。因为第八识能够执持我们的五种感官器官,所以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识都依靠它而产生作用;同时它也是末那识(第七识)的依托,所以第六意识也依靠它而活动。末那识和意识都属于转识的范畴。就像前五识需要依靠相应的感官器官才能产生一样,第八识本身也是识的一种,所以同样需要以第七末那识作为它存在的共同依据。
是谓此识为因、缘用。
这就是意识产生的条件和作用。
「由此有」者,由有此识;「有诸趣」者,有善、恶趣。
因为有了这个意识的种子,才有了生命轮回;因为有善恶业力的牵引,才会投生到不同的生命境界中去。
谓由有此第八识故,执持一切顺流转法,令诸有情流转生死。
正是因为有这第八识的存在,它一直执持着所有导致轮回的种子,让众生不断在生死中流转。
虽惑、业、生皆是流转,而趣是果,胜故偏说;或「诸趣」言通能、所趣,诸趣资具亦得趣名。
虽然迷惑、造业和轮回都是生死流转的表现,但投生去向作为结果最为关键,所以特别强调;或者说"诸趣"这个说法既包含投生的主体也包含投生的去处,连投生所需的种种条件也可以称为"趣"。
诸惑、业、生皆依此识,是与流转作依持用。
所有的迷惑、造作和生死轮回都依靠这个根本意识,它为生命的流转提供支撑作用。
「及涅槃证得」者,由有此识故,有涅槃证得。
因为有这个根本意识的存在,才有涅槃境界的获得。
谓由有此第八识故,执持一切顺还灭法,令修行者证得涅槃。
正是因为有这个第八识的存在,它才能一直保持着所有趋向解脱的修行功德,让修行人最终能够证得涅槃。
此中但说能证得道,涅槃不依此识有故。
在这里只说能证得道的途径,因为涅槃并不依靠这个意识而存在。
或此但说所证涅槃,是修行者正所求故。
这只是说修行者真正追求的涅槃境界。
或此双说涅槃与道俱是还灭品类摄故。谓「涅槃」言显所证灭,后「证得」言显能得道,由能断道,断所断惑,究竟尽位,证得涅槃。
(佛陀说)无论是涅槃还是修行之道,本质上都属于解脱烦恼的方法体系。这里说的"涅槃"是指最终达到的清净境界,后面说的"证得"则是指达成这个境界的修行方法。通过正确的修行方法断除所有烦恼,在彻底净除烦恼之时,自然就证得了涅槃境界。
能、所断、证皆依此识,是与还灭作依持用。
能断除的烦恼、能证得的觉悟,都依靠这个阿赖耶识,它是修行者走向解脱的支撑和依托。
又此颂中初句,显示此识自性无始恒有,后三显与杂染、清净二法,总、别为所依止。
这首偈子的第一句说明,阿赖耶识的本性从无始以来就恒常存在;后面三句则表明,这个识既是杂染法(烦恼)和清净法(觉悟)的共同依托,也是它们各自的个别基础。
杂染法者,谓苦、集谛,即所能趣生及业、惑;清净法者,谓灭、道谛,即所、能证涅槃及道;彼二皆依此识而有,依转识等,理不成故。
那些让我们陷入烦恼的现象,就是苦谛和集谛所说的内容,也就是会导向轮回生死的各种业力和迷惑;而能够让我们获得清净的,就是灭谛和道谛所指的涅槃境界和修行方法。这两类现象都是依靠这个根本心识而存在的,如果说是依靠其他转瞬即逝的识,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
或复初句显此识体无始相续,后三显与三种自性为所依止:
这个识体从无始以来就相续不断,后面的三种自性都以它为基础而存在。
谓依他起、遍计所执、圆成实性,如次应知。
这三种特性要依次理解:依赖条件而存在的现象、我们主观强加的错误认识、以及事物本来圆满真实的本质。
今此颂中诸所说义,离第八识皆不得有。
这个偈子中所讲的道理,要是离开了第八识,就根本不可能成立。
即彼经中复作是说:
在这部经中,佛陀继续开示道:
「由摄藏诸法, 一切种子识,
故名阿赖耶, 胜者我开示。」
因为能含藏一切事物根源的种子,这个识就被称为阿赖耶识——这是我对修行有成者们所开示的真理。
由此本识具诸种子,故能摄藏诸杂染法。
这个根本意识里藏着各种种子,所以能够含藏一切杂染法。
依斯建立阿赖耶名,非如胜性转为大等,种子与果体非一故;能依、所依俱生灭故;与杂染法互相摄藏,亦为有情执藏为我,故说此识名「阿赖耶」。
这个识能成为一切种子(阿賴耶),它不像数论派说的“胜性”那样会转变成万物。因为种子和果实不是同一个东西;能依的种子和所依的果都是生灭变化的;它与各种烦恼杂染相互含藏,也被众生执着为“我”,所以这个识被称为“阿賴耶识”。
已入见道诸菩萨众得真现观,名为「胜者」,彼能证解阿赖耶识,故我世尊正为开示;或诸菩萨皆名「胜者」,虽见道前未能证解阿赖耶识,而能信解,求彼转依,故亦为说。
那些已经真正见到真理的菩萨们,被称为"觉悟者"。他们能够亲身体证到内心深处那个含藏一切种子的识——阿赖耶识,所以世尊特意为他们开示这个道理。其实所有发心修行的人都可以称为"求道者",虽然有些人还没能亲证阿赖耶识,但只要他们真心相信这个道理,愿意转变自己的心念,佛陀也会为他们解说。
非诸转识有如是义。
不是那些不断变化的意识才有这样的特性。
《解深密经》亦作是说:
《解深密经》中也有同样的说法:
「阿陀那识甚深细, 一切种子如瀑流,
我于凡愚不开演, 恐彼分别执为我。」
阿陀那识极其深奥微妙,一切种子如激流奔腾, 我从不向凡夫愚人开示此理,唯恐他们妄加分别、执着为实有我。
以能执持诸法种子,及能执受色根依处,亦能执取结生相续,故说此识名「阿陀那」。无性有情不能穷底,故说「甚深」;趣寂种性不能通达,故名「甚细」。
这个意识能够保存所有事物的种子,能够维持身体感官的根基,还能在生死轮回中执取投生的相续,所以被称为"阿陀那识"。没有修行的人无法彻底明白它的本质,因此说是"极其深奥";追求寂静的修行者也不能完全通达它,所以称为"极其微妙"。
是一切法真实种子,缘击便生转识波浪,恒无间断,犹如瀑流。
所有现象的本质种子,遇到条件就会产生不断变化的意识波动,像瀑布一样持续不断、永不停歇。
「凡」即无性,「愚」即趣寂。恐彼于此起分别执,堕诸恶趣,障生圣道,故我世尊不为开演。
凡夫执着于空无自性,小乘修行人容易偏执于空寂。佛陀担心他们因此产生错误的理解和执着,从而堕入恶道,阻碍成就圣道,所以世尊才没有为他们详细解说这个法门。
唯第八识有如是相。
只有第八识才有这样的特性。
《入楞伽经》亦作是说:
《入楞伽经》中也是这样讲的:
「如海遇风缘, 起种种波浪,
现前作用转, 无有间断时。
藏识海亦然, 境等风所击,
恒起诸识浪, 现前作用转。」
就像大海遇到风的吹动,会掀起各种各样的波浪,这些波浪不断显现、涌动,从来没有一刻停歇。 众生的根本心识就像这大海一样,当外境的风不断吹拂,就会持续生起各种分别识的波浪,这些识浪在当下不断显现、生生不息地流转。
眼等诸识,无如大海恒相续转起诸识浪,故知别有第八识性。
我们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和意识这些感知能力,就像大海一样持续不断地产生各种念头和认知,就像海浪一波接一波。从这个现象就可以知道,一定还存在着更深层的第八种意识——它才是所有这些心理活动产生的根本源头。
此等无量大乘经中,皆别说有此第八识。
在这许多重要的大乘经典里,都清清楚楚地提到了这第八种心识。
诸大乘经:皆顺无我,违数取趣;弃背流转,趣向还灭;赞佛、法、僧,毁诸外道;表蕴等法,遮胜性等;乐大乘者,许能显示无颠倒理,契经摄故,如《增壹》等至教量摄。
各大乘经典都遵循无我的真理,否定对自我存在的执著;它们舍弃轮回流转的见解,指向解脱涅槃的道路;这些经典赞颂佛、法、僧三宝,批判外道的错误观点;揭示五蕴等现象的真实本质,破除所谓"终极实体"的妄见。对于向往大乘佛法的人而言,这些经典能够展现不颠倒的真理,因为它们属于佛陀亲说的经藏范畴,就像《增一阿含经》等圣教量经典一样值得信赖。
又,圣慈氏以七种因,证大乘经真是佛说。
此外,弥勒菩萨(即圣慈氏)通过七个方面的理由,证明大乘经典确实是佛陀亲口所说的教法。
一、先不记故。若大乘经佛灭度后,有余为坏正法故说,何故世尊非如当起诸可怖事,先预记别?
世尊没有预先说明,是因为如果佛入灭后有人为了破坏正法而伪造大乘经典,为什么佛陀不像预言其他恐怖事件那样,提前将这些事情明确告知世人呢?
二、本俱行故。大小乘教本来俱行,宁知大乘独非佛说?
第二、因为本来共同流传。大乘和小乘的教法从来就是一起传播的,怎么能说大乘教法不是佛陀亲口所说的呢?
三、非余境故。大乘所说广大甚深,非外道等思量境界。彼经论中曾所未说,设为彼说,亦不信受,故大乘经非非佛说。
大乘佛法所说的道理既广大又深奥,不是外道那些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境界。在他们的经典和理论中,从来没有讲过这样的道理。就算说给他们听,他们也不会相信和接受。所以,大乘经典绝对不是非佛所说的。
四、应极成故。若谓大乘是余佛说,非今佛语,则大乘教是佛所说,其理极成。
如果有人说大乘经典是其他佛所说,并非释迦牟尼佛亲口宣说,那么应当明白:大乘教法确实是佛所说的真理,这个道理是完全成立的。
五、有、无有故。若有大乘,即应信此诸大乘教是佛所说,离此大乘不可得故。
如果存在大乘佛法,就应当相信这些大乘教法确实是佛陀所说的真理,因为除了这个大乘法门之外,再没有其他更究竟的解脱之道了。
若无大乘,声闻乘教亦应非有,以离大乘决定无有得成佛义,谁出于世说声闻乘?故声闻乘是佛所说,非大乘教不应正理。
如果没有大乘佛法,那么声闻乘的教法也不可能存在。因为脱离了大乘教法,就根本不可能有成就佛道的道理——试问若非佛陀出现于世,又有谁来说授声闻乘教法呢?所以声闻乘确实是佛陀亲口宣说的,那些否定大乘教法的观点完全不符合正理。
六、能对治故。依大乘经勤修行者,皆能引得无分别智,能正对治一切烦恼,故应信此是佛所说。
第六、能够对治烦恼的缘故。依照大乘经典精进修行的修行者,都能引发无分别智,这种智慧能够正确地对治一切烦恼,所以应当相信这是佛陀亲口所说的教法。
七、义异文故。大乘所说意趣甚深,不可随文而取其义,便生诽谤谓非佛语。
第七点:文字不同但道理相通。大乘佛法的教义意境极为深远,不能单从字面意思去理解,否则容易产生误解,甚至错误地认为这些不是佛陀亲口所说的教诲。
是故大乘真是佛说。
因此,大乘佛法确实是佛陀亲口所说的教法。
如《庄严论》颂此义言:
《庄严论》中有一首偈子这样阐述这个道理:
「先不记、俱行、 非余所行境、
极成、有无有、 对治、异文故。」
首先不能预先判定、同时产生、 不是其他境界所能体会、 普遍认同、存在与不存在、 对治方法、文字表述不同。
余部经中亦密意说阿赖耶识有别自性。
在其他一些佛经里,佛陀也用隐含的方式说过:阿赖耶识有着不同于其他心识的独特性质。
谓大众部阿笈摩中,密意说此名根本识,是眼识等所依止故。譬如树根是茎等本,非眼等识有如是义。
大众部的经典中曾含蓄地指出,这个根本识就像是所有意识的根基。眼识、耳识等六识都要依靠它才能产生作用。就好比树根是树干枝叶生长的根本,但眼识等六种识并没有这样的根本作用。
上坐部经分别论者,俱密意说此名有分识,「有」谓三有;「分」是因义,唯此恒、遍,为三有因。
上座部经典中的分别论者,都暗中指这个叫"有分识"。"有"指的是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的存在;"分"是原因的意思,只有这个识始终存在、遍及一切,成为三界存在的根本原因。
化地部说此名穷生死蕴,离第八识无别蕴法,穷生死际无间断时。谓无色界诸色间断,无想天等余心等灭,不相应行离色、心等无别自体,已极成故,唯此识名穷生死蕴。
化地部把这个叫做"穷生死蕴",离开了第八识就没有别的蕴法存在,它从生死开始到生死结束都一直连续不断。无色界的物质现象会有中断,无想天等境界中的其他心识活动也会暂时停止,那些不相应行法离开物质和心识就没有独立存在——这些道理已经得到公认。只有这个第八识,才能称为贯穿生死始终的永恒存在。
说一切有部《增壹》经中,亦密意说此名阿赖耶,谓爱阿赖耶、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
在说一切有部的《增壹阿含经》中,也用隐含的方式将这种心识称为阿赖耶识,指的是众生对自我存在的贪爱、乐于执着、渴求不舍和深深迷恋。
谓阿赖耶识是贪总、别三世境故,立此四名。有情执为真自内我,乃至未断恒生爱着,故阿赖耶识是真爱着处。
阿赖耶识之所以有这四个名称,是因为它总括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境界的贪执。众生把这个识执着地当作真实的内在自我,在还没有断除这种执着之前,会一直对它产生贪爱和依赖,所以说阿赖耶识才是众生真正贪爱执着的地方。
不应执余五取蕴等,谓生一向苦受处者,于余五取蕴不生爱着,彼恒厌逆余五取蕴,念我何时当舍此命、此众同分、此苦身心,令我自在受快乐故。
那些生来一直受苦的人,不会对其他五种身心执著产生贪爱。他们始终厌恶这些身心现象,心里总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舍弃这条性命、这个身体、这个充满痛苦的身心?只求能够彻底解脱,获得真正的自在安乐。
五欲亦非真爱着处,谓离欲者于五妙欲,虽不贪着而爱我故。
五欲并不是人们真正贪恋的东西,那些已经远离欲望的人,虽然不再贪恋美好的感官享受,却还是因为执着于自我而放不下。
乐受亦非真爱着处,谓离第三静虑染者,虽厌乐受而爱我故。
即使是快乐的感受,也并非真正值得贪爱的地方。就像那些已经超越了第三禅境界的人,他们虽然对快乐感受生起厌离心,却仍然存有对我的执着。
身见亦非真爱着处,谓非无学信无我者,虽于身见不生贪着,而于内我犹生爱故。
对于身体的执着并非真正的贪爱所在,这是因为尚未证得无学果位、虽信解无我真理的修行者,虽然不会对粗显的身见产生贪恋执着,但内心深处对内在自我的贪爱仍然存在。
转识等亦非真爱着处,谓非无学求灭心者,虽厌转识等而爱我故。
转动的意识等也不是真正贪爱的对象,这是因为尚未证得无学果位、追求寂灭心念的人,虽然厌弃转动的意识等现象,却仍然执着于自我存在的缘故。
色身亦非真爱着处,离色染者,虽厌色身而爱我故。
身体不是真正值得贪恋的东西,那些看透外表诱惑的人,虽然知道身体虚幻,却因为对我的执着而放不下。
不相应行离色、心等无别自体,是故亦非真爱着处。
这些现象与物质和心念都不相应,离开了色法和心法,它们自己并没有真实不变的本体,所以也不是我们真正能够执着贪爱的东西。
异生、有学起我爱时,虽于余蕴有爱、非爱,而于此识,我爱定生,故唯此是真爱着处。
当普通人或修行者产生自我执着时,虽然对其他身心现象可能有喜欢或不喜欢,但唯独对这个深层意识,一定会产生强烈的自我贪爱,所以说只有这里才是真正的执着根源。
由是彼说阿赖耶名,定唯显此阿赖耶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佛经中所说的“阿赖耶”这个名字,指的就是这个阿赖耶识。
已引圣教,当显正理。
佛经的道理已经说明,现在应当阐明真正的智慧。
谓契经说:杂染、清净诸法种子之所集起,故名为心,若无此识,彼持种心不应有故。
佛经中说过:我们所有烦恼和清净的种种现象,都是从种子聚集而生起的,这个能聚集种子的功能就叫做心。如果没有这第八识,那些能保持种子的心识功能就不可能存在了。
谓诸转识在灭定等有间断故,根、境、作意、善等类别易脱起故,如电光等不坚住故,非可熏习,不能持种,非染、净种所集起心。
意识活动在入定或深度禅定时会有中断,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外在事物、注意力以及善恶心念等,都是变动不居的。它们就像闪电一样瞬间生灭,无法持续稳定,所以不能成为保存种子的载体,也不是染污或清净种子所积累形成的根本心。
此识一类、恒无间断,如苣蕂等坚住可熏,契当彼经所说心义。
这个意识始终连续不断,就像芝麻含油那样稳定存在、能够持续接受熏习,正好符合佛经中所说的"心"的含义。
若不许有能持种心,非但违经,亦违正理。
如果否认能持有业种的心识存在,不仅违背佛经教义,也违背宇宙运行的真理。
谓诸所起染、净品法,无所熏故,不熏成种,则应所起唐捐其功。染、净起时既无因种,应同外道执自然生。
世间一切染污和清净的现象,如果没有被熏习的力量影响,就无法形成种子,那么所有的修行努力都将白费。当染污或清净的现象产生时,若是没有内在的种子作为根源,就会像外道主张的那样错误地认为万物是自然生成的。
色、不相应,非心性故,如声、光等,理非染、净内法所熏,岂能持种?又彼离识无实自性,宁可执为内种依止?
物质现象与心不相应,因为它们的本质不是心。就像声音、光线这些,从道理上讲,它们既不会被烦恼染污,也不会被清净法影响,怎么能保存种子呢?再说,这些物质现象如果离开了心识,根本没有独立存在的自性,怎么能够执着地认为它们是内在种子的依托呢?
转识相应诸心所法,如识间断,易脱起故,不自在故,非心性故,不能持种,亦不受熏。
这些与意识相应的心所现象,就像意识本身会中断一样,容易脱落又生起,因为它们不能自主活动,并非心的本性,所以既不能保持种子,也无法接受熏习。
故持种心,理应别有。
因此,能够执持种种心识的功能,理应是另外存在的。
有说:六识无始时来,依根、境等前后分位,事虽转变而类无别,是所熏习,能持种子。由斯染、净因果皆成,何要执有第八识性?
有人说:我们的六种感知能力(眼耳鼻舌身意)从无始以来,就依靠感官、外境等条件,随着时间不断变化运作。虽然具体经历的事情在变,但这些感知功能的类别始终不变。正是这些持续存在的感知功能,能够接收和保存各种行为留下的印记。依靠这个机制,杂染与清净的因果关系都能成立,为什么非要执着地认为存在第八种识呢?
彼言无义!
你这话说得毫无道理!
所以者何?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执类是实,则同外道;许类是假,便无胜用,应不能持内法实种。
如果认为这些类别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和外道见解没有差别;如果承认这些类别只是假名安立,那就失去了殊胜作用,应该无法持守佛教的真实种子。
又执识类何性所摄?若是善、恶,应不受熏,许有记故,犹如择灭;若是无记,善、恶心时,无无记心,此类应断,非事善、恶类可无记;别类必同别事性故。
还有人执着认为识的类别属于什么性质?如果是善性或恶性,就不应该能够受熏习,因为承认它是有记性的,就像择灭无为一样;如果说是无记性,那么当生起善心或恶心的时候,没有无记心存在,这个识的类别就应该断绝了。但事实上,事物的善恶性类别不可能同时是无记性;因为特定的类别必然与其对应事物的性质相同。
又无心位此类定无,既有间断,性非坚住,如何可执持种、受熏?
还有那些连意识都不起的心念状态,这类法根本不存在间断性。既然它们时断时续,本性也不稳定,又怎么能承担保持种子、接受熏习的作用呢?
又阿罗汉或异生心,识类同故,应为诸染,无漏法熏,许便有失。又眼等根或所余法,与眼等识根、法类同,应互相熏,然汝不许。
再者,阿罗汉或是凡夫的心识,由于识的类别相同,按理应该会被各种烦恼杂染所影响。如果允许无漏法能够熏习,就会出现过失。另外,眼根等其他根或是其他事物,与眼识等根、事物的类别相同,按理应该能够互相熏习,但你们并不认可这样的说法。
故不应执识类受熏。
因此不应该执着于意识能够接受熏习。
又六识身,若事、若类,前后二念既不俱有;如隔念者,非互相熏。能熏、所熏必俱时故。
再者,六种识的活动——无论是具体事件还是种类范畴——前后两个念头既然不能同时存在;比如间隔的念头,就不能互相熏习。因为能熏习和所熏习必须发生在同一时刻。
执唯六识俱时转者,由前理趣,既非所熏,故彼亦无能持种义。
如果认为只有六个识同时生起,根据前面所说的道理,既然不能成为所熏的对象,那么它们也就没有能够保持种子的功能。
有执色、心自类无间,前为后种,因果义立,故先所说,为证不成。
有些人执着地认为,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会像种子一样,前一刻的状态会自然引生后一刻的状态,从而建立起因果关系。因此之前所举的例证,并不能成立。
彼执非理,无熏习故。谓彼自类既无熏习,如何可执前为后种?
这种执着是不合理的,因为没有熏习作用的缘故。如果它们同类之间都没有熏习作用,又怎能执着前面的法作为后面法的种子呢?
又间断者,应不更生,二乘无学应无后蕴,死位色、心为后种故。
另外,如果意识会中断的话,那它就不应该再次生起。修成声闻、缘觉二乘的圣者,已经证得无学位(最高果位),照理说就不该再有未来的身心生命,因为人临死时最后一刻的色身(物质)和心理(精神)状态,正是未来生命产生的种子啊。
亦不应执色、心展转互为种生,转识、色等非所熏习,前已说故。
也不能认为物质现象与精神现象能够互相作为种子产生对方,因为转动的意识和物质现象等都不是能够被熏习的处所,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说过了。
有说:三世诸法皆有,因果感赴,无不皆成,何劳执有能持种识?然经说心为种子者,起染、净法,势用强故。
有人说: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因果报应也都圆满成就,何必还要执着地认为有一个能持有种子的识呢?但佛经中说心是种子,是因为心能生起染污和清净的种种现象,它的作用力最为强大。
彼说非理。过去、未来,非常、非现,如空花等,非实有故。
这种说法不合理。过去和未来的事物,既不是恒常存在,也不是当下显现,就像空中幻花一样,并非真实存在。
又无作用,不可执为因缘性故。若无能持染、净种识,一切因果皆不得成。
既然事物没有实际的作用,就不能把它们执著为真正的因缘。如果没有能够执持染污种子和清净种子的识体,那么一切因果法则就都无法成立了。
有执大乘遣相空理为究竟者,依似比量,拨无此识及一切法,彼特违害前所引经。
有些人执着于大乘佛法中"一切现象本性空寂"的道理,认为这才是究竟了义。他们依据看似合理的推论,否定阿赖耶识的存在,甚至否定一切现象的真实性。这种观点恰恰违背了前面所引述的经典教义。
智、断、证、修、染、净因果皆执非实,成大邪见。
智慧和断除烦恼、证得真理、修行实践,以及染污与清净的因果关系,如果都执着为不真实,就会形成严重错误的见解。
外道毁谤染、净因果亦不谓全无,但执非实故。
外道诋毁污染与清净的因果关系,他们并非认为这些完全不存在,而是固执地认为这些并非真实存在。
若一切法皆非实有,菩萨不应为舍生死,精勤修集菩提资粮。谁有智者为除幻敌,求石女儿用为军旅?
如果一切事物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菩萨就不需要为了脱离生死轮回,而努力积累觉悟的资粮。哪有明智的人,会为了对抗虚幻的敌人,去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石女之子组成军队呢?
故应信有能持种心,依之建立染、净因果。
因此我们应该相信,存在着能够执持种子的心识,依靠这个心识,才能建立起染污与清净的因果法则。
彼心即是此第八识。
这个心就是第八识。
又契经说有异熟心,善、恶业感,若无此识,彼异熟心不应有故。
而且佛经中说到有异熟心,是由善业恶业所感召的果报。如果没有这第八识,那么经中所说的异熟心就不可能存在了。
谓眼等识有间断故,非一切时是业果故,如电、光等,非异熟心。异熟不应断已更续,彼命根等,无斯事故。
眼识等认知活动是有间断的,并非所有时刻都显现业力果报,就像闪电和光芒那样,不属于持续不断的异熟心。真正的异熟心不应该中断之后又重新接续,因为像命根这类异熟果报,并不存在这种间断又接续的现象。
眼等六识,业所感者,犹如声等,非恒续故,是异熟生,非真异熟。
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认识能力,是由过去行为所招感产生的。它们就像声音等现象一样,并非持续不断地存在,所以属于异熟所生的果报,而不是真正的异熟果报本身。
定应许有真异熟心,酬牵引业,遍而无断,变为身、器作有情依,身、器离心,理非有故。不相应法无实体故,诸转识等非恒有故,若无此心,谁变身、器?复依何法恒立有情?
必须承认有一个真实的果报心存在,它承受着过去业力的牵引,周遍一切而永不间断。这个心变现出身体和世界,作为众生的依托——因为身体和世界若离开心识,在道理上就不可能存在。那些不相应行法并没有实体,而各种转起的心识也非恒常存在。如果没有这个根本心,谁来变现身体和世界?又依据什么来恒常安立众生的存在呢?
又在定中,或不在定,有别思虑、无思虑时,理有众多身受生起。此若无者,不应后时身有怡适,或复劳损,若不恒有真异熟心,彼位如何有此身受?
无论是在禅定之中,或不在定境里,当心中产生其他念头、或毫无思虑时,按理应有众多身体感受生起。倘若没有持续存在的真实果报心,为何在这些时刻仍会有身体的舒畅安泰,或是疲惫损耗的感受呢?
非佛起余善心等位,必应现起真异熟心,如许起彼时,非佛有情故。
在非佛陀生起其他善心等状态时,必定应当显现真实的异熟心。若允许生起那种状态时,便不是佛陀而是众生的缘故。
由是恒有真异熟心,彼心即是此第八识。
因此,始终存在着真实的果报心,这个心就是第八识。
又契经说:有情流转五趣、四生。若无此识,彼趣、生体不应有故。
再者,经典中说到:众生在五道、四生中轮回流转。如果没有这第八识,那些轮回的主体就不会存在。
谓要实有、恒、遍、无杂,彼法可立正实趣、生。
如果某种事物要成为真实存在的、永恒不变的、普遍存在的、纯净无染的,那它才能被确立为真正实在的归趣和生命本源。
非异熟法趣、生杂乱,住此起余趣、生法故。
不是异熟果报的法会趋向和产生混乱的状况,因为住在此处的众生会生起其他趣向和果报的法。
诸异熟色及五识中业所感者不遍趣、生,无色界中全无彼故。
各种由业力感召的果报色法,以及在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识中由业力所感得的部分,并不能遍及所有轮回趣向与受生之处。因为在无色界中,完全不存在这些色法。
诸生得善及意识中业所感者,虽遍趣、生,起无杂乱而不恒有。
各种生命形态中所获得的善果,以及在意识活动中由业力所感召的结果,虽然能够遍及各种生存境遇和生命形态,但其生起不会互相混杂混乱,而且并非永恒存在。
不相应行无实自体,皆不可立正实趣、生。
这些与心不相应的行法,并没有真实的自性本体,都不能建立为真正实在的趣向与生命形态。
唯异熟心及彼心所,实恒、遍、无杂,是正实趣、生。
只有那异熟识及其相应的心所,真实、恒常、遍及一切,没有杂乱,才是真正轮回投生的主体。
此心若无,生无色界起善等位应非趣、生。设许趣、生摄诸有漏,生无色界起无漏心应非趣、生,便违正理。勿有前过及有此失,故唯异熟法是正实趣、生。
如果这个识心不存在,那么生在无色界、生起善心等状态时,就不应该算是真正的轮回趣向与生命形态。即使退一步说,承认轮回趣向包含所有有漏法,那么生在无色界生起无漏心时,也不应该算是轮回趣向与生命形态——这显然违背了正法真理。为了避免前面所说的过失和现在这个错误,所以唯有异熟识才是真实不虚的轮回趣向与生命形态。
由是如来非趣、生摄,佛无异熟无记法故,亦非界摄,非有漏故,世尊已舍苦、集谛故,诸戏论种已永断故。
因此如来不属于轮回趣向或生命形态的范畴,因为佛陀早已超越了善恶业报的束缚;也不属于三界的范畴,因为如来已彻底断除一切烦恼。世尊早已舍弃了苦与烦恼的根源,所有虚妄分别的种子都已永远断除。
正实趣、生既唯异熟心及心所,彼心、心所离第八识理不得成,故知别有此第八识。
真实来说,投生到下一世的心识和心所活动,既然都是由过去业力所感召的异熟果报,那么这些心识和心所活动,如果离开第八识就不可能存在。由此可知,必定存在着这第八识。
又契经说:有色根身是有执受,若无此识,彼能执受,不应有故。
另外,佛经中说:有形的身体根器是能被执受的,如果没有这第八识,那种能够执受的功能,就不可能存在了。
谓五色根及彼依处,唯现在世是有执受,彼定由有能执受心,唯异熟心,先业所引,非善、染等,一类、能遍、相续执受有色根身;眼等转识无如是义。
所谓五种感觉器官和它们的物质基础,只有在当前时刻才具有被执持的特性。这些器官必定是由能够执持的心识——也就是异熟心(由过去行为所引生的稳定心识)——所执持的。这种心识是由先前行为所引生,既不是善性也不是染污性,而是保持恒定、普遍运作、持续不断地执持着有形的感官与身体。至于眼识等转动的表层意识,则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此言意显眼等转识,皆无一类、能遍、相续执受自内有色根身,非显能执受唯异熟心,勿诸佛色身无执受故;然能执受有漏色身唯异熟心,故作是说。
这段话的意思是:我们身体里的眼识等转瞬即逝的识,都不能像第八识那样,持续不断地执持和感受内在的有形根身。但这并不是说只有异熟识(第八识)才能执受色身,否则诸佛的色身岂不就没有执受了?实际上,能够执持有漏色身的确实是异熟识,所以经中才这样说明。
谓诸转识现缘起故,如声、风等,彼善、染等,非业引故,如非择灭。异熟生者,非异熟故、非遍依故、不相续故,如电、光等,不能执受有漏色身。
这些转动的识,就像声音、风声等现象一样,是依靠当前条件而生起的。它们的善、恶等性质,并不是由业力直接牵引产生的,就像非择灭无为法那样不由因缘造作。那些从异熟果报中生起的心念活动,本身并不是真正的异熟果报,不能作为普遍依赖的根本,也是时断时续不稳定的,如同闪电、光芒般刹那生灭,所以没有能力执持和维系这个有漏的色身。
诸心识言,亦摄心所,定相应故,如唯识言。
各种心识的说法,也包含心所的作用,因为两者必定相互呼应,就像唯识这个概念所揭示的那样。
非诸色根、不相应行可能执受有色根身,无所缘故,如虚空等。
不是眼睛、耳朵等感觉器官,也不是那些不与心相应而存在的现象能够执持和感受有形的身体,因为它们没有认知对象的能力,就像虚空一样。
故应别有能执受心,彼心即是此第八识。
因此应当另有能够执持感受的心识,这个心识就是第八识。
又契经说:寿、煖、识三,更互依持,得相续住。若无此识能持寿、煖,令久住识不应有故。
另外,佛经中说道:寿命、体温、心识这三者,相互依存扶持,才能持续不断地存在。如果没有这个根本心识来维持寿命和体温,那么能够让生命持久存在的意识也就不可能存在了。
谓诸转识有间、有转,如声、风等,无恒持用,不可立为持寿、煖识。
这些转动的意识活动有中断、有变化,就像声音和风等现象一样,无法保持恒常持续的作用,所以不能作为维持生命和体温的根本意识。
唯异熟识无间、无转,犹如寿、煖,有恒持用,故可立为持寿、煖识。
只有那能带来果报的心识,它不间断、不转变,就像寿命和体温一样,有着持续保持的作用,所以可以把它确立为维持寿命和体温的心识。
经说三法更互依持,而寿与煖一类相续,唯识不然,岂符正理?
经中说到三种事物相互依存支持,而生命体征与身体温度始终连贯相续,若说一切唯是心识变现则与此不符,这难道符合真理吗?
虽说三法更互依持,而许唯煖不遍三界,何不许识独有间、转?
虽然三种法相互依存支持,但为何只承认暖热不遍及三界,却不允许意识独自存在间断与转变?
此于前理,非为过难。谓若是处具有三法无间转者,可恒相持。不尔,便无恒相持用。前以此理,显三法中所说识言,非诠转识,举煖不遍,岂坏前理?故前所说,其理极成。
从之前的道理来看,这并不构成反驳。如果说某个情境中具备三种条件能够不间断地持续运作,那就可以恒常互相依存维持;否则,就不存在恒常相持的作用。先前正是用这个道理,说明在三法中所说的"识",并不是指转瞬变化的表层意识。举出"暖寿"不普遍存在的例子,难道就能推翻先前的道理吗?所以前面阐述的义理,是完全成立的。
又三法中,寿、煖二种既唯有漏,故知彼识如寿与煖,定非无漏;生无色界起无漏心,尔时,何识能持彼寿?
再者,在寿、暖、识这三者中,寿和暖这两种只存在于有漏的凡夫境界中,由此可知,那个识也如同寿与暖一样,必定不是无漏的清净状态;当修行者生到无色界并生起无漏的觉悟心时,那时又是什么识在维持着他的寿命呢?
由此故知有异熟识,一类、恒、遍、能持寿、煖,彼识即是此第八识。
由此可知,有一种能够产生业果的识体,它始终如一、永恒不变、普遍存在,能够维持生命的热能与寿命,这个识体就是第八识。
又契经说:诸有情类,受生、命终,必住散心,非无心定。若无此识,生、死时心不应有故。
另外,佛经中曾说过:一切众生在投胎受生和命终死亡时,必定处于散乱心识状态,而不会处于无心的禅定中。如果没有这第八阿赖耶识,那么众生在出生和死亡时,就应该没有心识活动了。
谓生死时,身心惽昧,如睡无梦、极闷绝时,明了转识必不现起。
人在面临死亡时,身心昏沉暗昧,就像沉沉睡去没有梦境,或是极度昏迷的状态,这时能够清晰认知外境的转识必然不会生起。
又此位中,六种转识行相、所缘不可知故,如无心位,必不现行。
在这一阶段,前六种能转动的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它们活动的状态和所攀缘的对象都难以觉察,就像人处在无心的状态中一样,必然不会显现活动。
六种转识行相、所缘有必可知,如余时故。
这六种能够转起的识,它们活动和认识的对象,一定是可以被了知的,就像在其他时候一样。
真异熟识极微细故,行相、所缘俱不可了,是引业果,一期相续,恒无转变;是散、有心,名生死心,不违正理。
真正的异熟识极其微细,它的活动状态和认知对象都无法被了知。这是牵引业力的果报,在一期生命中相续不断,始终没有转变。这种在散乱状态中具有觉知的心,被称为生死心,并不违背正理。
有说:五识此位定无,意识取境,或因五识、或因他教、或定为因,生位,诸因既不可得;故受生位,意识亦无。
有一种说法认为:在投胎的瞬间,前五识确实不存在,而意识认知外境,要么依靠前五识、要么依靠他人教导、要么依靠禅定作为条件。但在投胎的时刻,这些条件都不具备,所以投胎时的意识也是不存在的。
若尔,有情生无色界,后时意识应永不生,定心必由散意识引,五识、他教彼界必无,引定散心无由起故。
如果这样的话,那些生在无色界的有情众生,往后的意识就应该永远不会生起了。因为入定的心必定是由散乱的意识所引发,而五识和他人的教导在无色界必然不存在,引发入定的散乱心也就没有缘由生起了。
若谓彼定由串习力,后时率尔能现在前。
如果说那些境界必定是由于长期串习的力量,后来就能自然地显现出来。
彼初生时,宁不现起?又欲、色界初受生时,串习意识亦应现起。
人在最初投胎时,这个意识怎么会不现前呢?再说,欲界和色界的众生在最初投胎时,那个长期串习的意识也应该会现前。
若由惛昧,初未现前。
如果因为意识昏沉,最初未能清晰显现。
此即前因,何劳别说?
这已经是前面说过的原因了,何必再另外解释呢?
有余部执:生、死等位,别有一类微细意识,行相、所缘俱不可了。应知即是此第八识,极成意识不如是故。
有些宗派认为:在出生、死亡等特殊阶段,另有一种微细难知的心识活动,它的运作方式和认知对象都无法被察觉。要知道这就是第八识——阿赖耶识,因为公认的第六意识并不具备这样的特性。
又将死时,由善、恶业,下、上身分,冷触渐起,若无此识,彼事不成。转识不能执受身故。
人在临终时,由于生前所造的善业或恶业,身体会从下方或上方逐渐产生冰冷的触感。如果没有第八识的存在,这种现象就无法形成。因为前六识并没有执受和维持身体的功能。
眼等五识,各别依故;或不行故。第六意识,不住身故,境不定故,遍寄身中恒相续故,不应冷触由彼渐生。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种感知,各有不同的依赖条件,有时也会停止活动。而第六意识,它并不固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所缘的境界也不确定,它遍布全身且持续不断地运作,所以身体的冷触感觉,并不是由意识逐渐产生的。
唯异熟心,由先业力,恒、遍、相续执受身分。舍执受处,冷触便生,寿、煖识三不相离故。
只有那由过去业力形成的果报心,持续不断地、全面地、相续不断地执持着身体。当这种执持作用消失时,身体就会产生冰冷的触感,因为寿命、体温与意识这三者是相互依存、不可分离的。
冷触起处即是非情,虽变、亦缘,而不执受。故知定有此第八识。
冷的感觉生起的地方,就是没有情识的物体。虽然第八识也会变现它、缘取它,但不会执着它、把它当作自己的一部分。由此可以确知,一定有这个第八识存在。
又契经说:识缘名色,名色缘识,如是二法展转相依,譬如芦束,俱时而转,若无此识,彼识自体,不应有故。
另外,佛经中说过:识缘于名色,名色又缘于识,这两种法相互依存辗转而生,就像芦苇束一样,同时相互支撑而立。如果没有这第八识,那么作为缘起支的识自体,就不可能存在了。
谓彼经中自作是释:名谓非色四蕴,色谓羯逻蓝等。此二与识相依而住,如二芦束,更互为缘,恒俱时转,不相舍离。
这部经中自己这样解释:名称指的是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四种非物质现象,物质指的是胚胎等色身。这两者与心识相互依存而存在,就像两束芦苇相互支撑,彼此作为存在的条件,始终同时运转,永不分离。
眼等转识,摄在名中,此识若无,说谁为识?
眼识等转动的识,都包含在“名”这个概念里。如果这个根本识不存在,那还能说什么是识呢?
亦不可说名中识蕴谓五识身,识谓第六,羯逻蓝时无五识故。
这时候也不能说叫作识蕴的是指前五识,因为识指的是第六意识,在胎儿凝滑位这个阶段还没有前五识。
又诸转识有间、转故,无力恒时执持名色,宁说恒与名色为缘?
再者,各种转动的意识活动都有间断和变化,没有能力持续不断地执持“名色”(精神与物质),怎么能说它们始终是名色存在的条件呢?
故彼识言,显第八识。
所以这里所说的“识”,指的就是第八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