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识论

如果存在三种真实本性，为何世尊会说一切现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偈颂说：

论中说道：正是依据前面所说的三种存在形态，建立了后面要讲的三种无自性，这就是相无性、生无性、胜义无性。因此佛陀以深密意趣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但并不是说事物完全不存在。

佛说“密意”这两个字，表明这不是究竟彻底的教法。意思是：虽然后两种体性（依他起性与圆成实性）在本质上并非不存在，但由于凡夫对它们产生虚妄的分别，错误地执着有真实的“自我”和“事物”的本性——这种虚妄执着就叫做“遍计所执”。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世尊在开示时，针对“有”和“无”的分别，总说“一切法无自性”。

如何根据这个道理建立那三种相？

依据这最初的遍计所执而立「相无性」，因为这种体相根本不存在，就像空中幻现的花影。依据次一层的依他起而立「生无性」，这如同幻化的事物依托众缘而生起，并没有如妄执那般的自然之性，所以假说为无性，并非其性质完全不存在。依据最终的圆成实而立「胜义无性」，就是说这最高真理由于远离了前面遍计所执的自我与法性的执着，所以假说为无性，并非其性质完全不存在。犹如太虚空虽然普遍含容种种色相，却正是种种色相无自性的体现。

虽然依靠其他条件生起的事物并非究竟真理，因此也可以说是真理层面的无自性，但这样会与第二种无自性混淆，所以这里不作这样的解说。（第二门）阐明唯识实性

这个真如就是一切现象的真实本质，因为它是所有存在现象中最真实的真理。不过最真实的真理可以简要分为四种：第一是世间层面的真实本质，指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现象；第二是道理层面的真实本质，指苦集灭道这四圣谛；第三是证悟层面的真实本质，指我空与法空所显的真如；第四是最究竟的真实本质，指超越言思的绝对法界。这里所说的真实本质是依据最后这种最究竟的层面，因为这是最高修行道路所证悟的境界，为了区分前面三种相对的真实，所以才特别说明。

这个诸法实相也就是真如。“真”指真实不虚，表明不是虚假妄想；“如”指恒常不变，表示没有生灭变化。就是说这个真实本体在任何情况下都始终保持着它本来的性质，所以称为真如，也就是清净澄澈、真实不虚的含义。文中用“也就是”这个词表示真如还有很多其他名称，比如称为法界、实际等等，正如其他论典中根据不同义理所作的详细解释。

这个本性就是唯识的真实性。所谓唯识的性质，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是虚妄的，指我们主观臆造出来的种种执着；二是真实的，指圆满成就的实相。为了区别于虚妄，所以特别强调“实性”二字。

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为两种性质：一是世俗的，指依赖各种条件而生起的事物；二是超越世俗的真理，指圆满成就的实相。为了区别于世俗，所以特别说明“实性”。

以上是对第二十三至第二十五首偈颂大意的总体解释。

（前文已阐明）这三句颂文总体显示：诸多佛经中提到的“无自性”说法并非究竟了义，具有智慧的人不应据此全盘否定一切事物皆无自性。

（接下来）阐明修证唯识的阶位 一、总结前文并引出后续内容 （一）总结前文回答三个问题

如何理解这个由心识所显现的世界真相？什么人在什么修行阶段？怎样才能真正领悟？

具备大乘两种觉性的人，大致通过五个阶段逐步证悟。

什么样的人能够悟入唯识境界？这需要具备大乘的两种根本素质：

第一是天生具备的觉悟潜质——这种潜质从无始以来就蕴含在我们的根本意识中，是天然具足、能够通向清净智慧的种子。

第二是通过修行培养的觉悟能力——通过听闻佛法真理，经过反复学习、思惟和实践，使这种潜质逐渐成熟。

必须同时具备这两种根本素质，才能逐步证悟万法唯识的真理。

至于修行所要经历的阶位……

什么是悟入唯识的五个阶位？

第一是资粮位：指修习大乘法中顺向解脱的预备阶段； 第二是加行位：指修习大乘法中顺向决断择取的强化阶段； 第三是通达位：指诸菩萨安住于见证真如的见道阶段； 第四是修习位：指诸菩萨安住于修行实践的修道阶段； 第五是究竟位：指安住于无上正等觉的圆满成就阶段。

(详细说明修持方法)

菩萨如何逐步领悟唯识的真理呢？这就是说：修行菩萨道的人，在积累资粮的阶段，对于识所显现的现象和本质能够生起深切的信解；在精进修行的阶段，能够逐渐降伏并消除对客观对象和主观认识的执着，从而引发真实的智慧；在通达真理的阶段，如实地证悟唯识的实相；在持续修习的阶段，依照所证悟的真理反复修行，降伏和断除剩余的烦恼障碍；到达究竟圆满的阶段，超越一切障碍而圆满显发智慧光明，能够尽未来际度化一切众生，使他们也都领悟唯识的现象与本质。接下来将用偈颂来正式解释这五个修行阶位。

（一）准备阶段

问：最初修行的准备阶段，是什么样的情况？

答：用偈颂来回答

偈颂说：

从发起坚定广大的觉悟心开始，直到尚未生起顺向决择的智慧，这期间为了安住于唯识的真实殊胜义理，所有这些阶段都属于资粮位。之所以称为资粮位，是因为修行者为了趋向无上正等正觉，正在积累种种殊胜的修行资粮。同时为了救度众生而精勤寻求解脱，因此这个阶段也称作顺解脱分。

这位菩萨依靠四种殊胜力量——根本因缘、善知识引导、正确意念和福德资粮，虽然对"万法唯识"的真理深信不疑，但还不能完全证悟能取（主观认知）和所取（客观对象）的本质空性。他们大多仍停留在外在事相上修行菩萨道，因此对于由能取所取习气引发的潜在烦恼，尚未具备制伏消融的能力，无法令能取所取的现行活动彻底止息。

这个“二取”的说法，是显示两种执着——执着于“能取”和“所取”的本性。这两种执着的习气，就称为“随眠”，因为它们一直跟随着众生，潜伏在藏识之中，或者不断地助长过失，所以叫做随眠。这也就是所知障和烦恼障的种子。

烦恼障，指的是执着于那种普遍计度的、虚构的所谓真实自我，以这种自我执着为核心，产生的一百二十八种根本烦恼，以及由这些根本烦恼衍生出来的各类随烦恼。

这些都扰乱众生的身体和心灵，能够障碍证得涅槃，称为烦恼障。

那些阻碍我们认识真理的障碍，指的是执着于虚幻不实的事物，把种种假相当作真实存在。这种障碍以自我执着最为根本，还包括各种错误见解、怀疑、愚昧无知、贪爱、嗔恨、傲慢等等。

能够正确认识世界万象而不颠倒迷乱的本性，之所以会障碍觉悟，就是因为存在认知上的障碍。

这种所知障，必定不会与异熟识同时存在，因为异熟识作用微细薄弱，也不与无明、慧等心所相应，而且法空智慧的生起会与之并存。在七转识当中，随着具体情况可能或多或少存在，就像烦恼障的分布规律一样。眼识等前五识没有分别作用，所以法执、怀疑等必定不会与之相应，其余各种所知障都是由意识的力量引发的。

这种障碍只与不善心和无记心这两种心理状态相应，因为论典中说无明只通于不善性和无记性，而且与智慧、愚痴等心所不相应。在烦恼障中这种障碍必然存在，烦恼障一定要以它作为依止的缘故。虽然它们的本质没有不同，但作用却有区别。所以这两种烦恼随眠，随着圣道修行的作用而有强有弱，断除的先后也不同。

这种障碍在无覆无记性中，属于异熟所生，而不是其他三种无记（工巧、威仪、变化）。因为威仪等无记势用薄弱，不能覆盖所知境界，障碍觉悟的缘故。这种障碍称为无覆无记，是相对于声闻缘觉而言的；如果相对于菩萨来说，它也是有覆无记。

如果所知障中还包含见解、疑惑等其他烦恼，为什么这种障碍在佛经中被称为无明住地呢？这是因为无明力量特别强盛，所以总体命名为无明，并非其中不存在见解等烦恼。就像烦恼的种子被划分为见一处住地、欲爱住地、色爱住地、有爱住地这四类住地名称，难道这其中就没有傲慢、无明等其他烦恼了吗？

这两种障碍中，由分别心生起的部分，属于见道时所断除的范畴；而自然生起的部分，则属于修道时所断除的范畴。

声闻和缘觉二乘只能断除烦恼障，而菩萨则能同时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

要永远断除两种障碍，只有圣者的智慧才能做到；而要暂时压制这两种烦恼现行，则连有漏的修行方法也能办到。

菩萨住在这个资粮位阶段，两种粗重的烦恼现行虽然能被降伏，但对于微细的烦恼以及两种随眠（烦恼种子），其止息与观照的力量还很微弱，尚不能彻底降伏和灭除。

在这个修行阶段还没有证悟唯识的真如境界，是依靠殊胜的信解力量来修习各种殊胜行法，应当知道这也属于解行地的范畴。

修行的殊胜境界，具体是什么样子？

有两种类型：福德和智慧。在所有殊胜修行中，以慧为根本性质的都称为智慧，其余则称为福德。就以六种波罗蜜多来说，从总体上看都兼具两种属性；若分别而言，前五种属于福德，第六种属于智慧。或者也可以说，前三种纯粹属于福德，最后一种纯粹属于智慧，其余两种则兼具福德与智慧。

还有两种：为了利益自己和他人所修的殊胜修行。根据发心的力量，一切修行都可以同时利益自他。如果从具体特征来说，六种到彼岸的修行、觉悟的要素等方法，主要属于自利修行；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四种无量心等修行，全都属于利他修行。像这样种类无量的修行差别，都是这里所说的殊胜修行。

在这个阶段，虽然烦恼障和所知障尚未降伏断除，修行殊胜法门时会遇到三种退缩心理，但能通过三件事磨练心志，对所证悟的境界和修持的法门勇猛不退：

第一，听闻无上正等正觉的境界如此广大深远，心中便生起退缩之意，这时要观想他人已证得大菩提的实例，借此磨练自心保持勇猛不退。

第二，听闻布施等波罗蜜多极为难修，心中便生起退缩之意，这时应反省自己发心的真切程度足以实践布施等善行，借此磨练自心保持勇猛不退。

第三，听闻诸佛圆满转依的境界极其难证，心中便生起退缩之意，这时要援引他人浅近善果对比自己殊胜因缘，借此磨练自心保持勇猛不退。

通过这三件事不断磨练心志，使修行信念愈发坚定炽盛，便能勇猛精进地修持各种殊胜法门。

接下来修行提升阶段的境界，是怎样的情况呢？用偈颂来回答：

偈颂说：

菩萨在最初修行阶段，经过漫长时日的积累，已经圆满具备了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资粮。在完成了解脱的预备修行后，为了证入见道境界而安住于唯识真性，又继续修持四种加行法门，用以降伏并消除能取与所取的执着。这四种加行就是煖位、顶位、忍位和世第一法。以上是对修行阶位的总体说明。

这四种都称为顺决择分，因为是随顺趋向真实决择的阶位。由于临近见道所以立名为加行，并非指之前的资粮位完全没有加行的意义。(此处说明暖、顶、忍、世第一法四善根位虽通称为加行，但特指见道前最临近根本无分别智的修行阶段)这是圣位修行者所修持的法门。

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种修行境界，是依据四种寻思观察和四种如实智慧在修行初后阶段建立的。

四种寻思观察，是指思维推求：名称、事物、自体特性、差别相状，这些都是假名存在而非真实有。如实通达这四种现象离开心识都不存在，乃至能缘的心识本身也空寂无住，称为如实智慧。

名称与事物相状不同，所以要分别推求；名称与自性、事物与差别这两组各有共通性，所以合并思察。

(此处阐释菩萨修行四加行位的具体内涵)

依靠明净禅定的力量，发起初步的思维观察，了知所缘境界皆是虚妄不实，这时就进入了"煖"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修行者初次观察到名、句、文等四种所缘境相，其实都是自心所显现的假象，只是人为安立的名称概念，实际上并无真实可得。由于这是获得智慧光明的最初征兆，就像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所以称为"明得"。又如同获得觉悟之火前最先感受到的温暖，因此也称作"煖"。

依靠清晰增强的禅定，生起深刻的思惟观察，了知所缘境界皆不可得，这称为修行的顶峰阶段。就是说在这个阶段，修行者再次深入观察名称、事物、自性、差别这四种对象，发现它们全都是自心所显现，只是假名安立的存在，实际上根本无法执取。因为智慧光明越来越炽盛，所以称为"明增"；由于思惟观察达到极致，所以又叫做"顶"。

依据印证的智慧进入安定，生起如实的认知，对不存在所取的对象能够明确印证保持，在不存在能取的主体中也随顺安住并认同。既然没有真实的境界能够脱离能取的心识，怎会有真实的心识脱离所取的境界？所取与能取本是相互依存而建立的。印证随顺的认同状态总体称为"忍"，因印证前境空无又随顺后识空寂而立"印顺"之名，因认同外境与心识皆空所以也称为"忍"。

依靠不间断的禅定，生起最殊胜的真实智慧，印证能取与所取二者皆空，这就安立为世间第一法。前面所说的上等忍位仅能印证能取为空，如今这世间第一法则能同时印证两种空性——从这一境界出发，必定毫无间隔地证入见道位，因此称为"无间"。在凡夫修行法门中，此法最为殊胜，所以名为世间第一法。以上总括深层义理来解释根本颂文。

在修习煖位和顶位时，修行者依托能感知的心识，观察所感知的外境本是空无；进入下品忍位时，便印证了外境空寂的实相；升至中品忍位，则能洞彻能感知的心识也如外境般虚幻，欣然接受这般认知；臻至上品忍位时，彻底印证能感知的心识亦是空性；待到世第一法位，已然同时印证心境双空的实相。然而这些境界仍带着表象的执着，未能证得究竟真实。所以说菩萨在这四个阶位中，依然在意识里存有细微的执着，误将这种状态当作唯识的真正胜义。由于空与有这两种对立概念尚未消除，带着表象的观照心仍有执取，所以并非真实安住于唯识真理。唯有当这些表象完全寂灭，方能真正安住。根据这个道理，所以有偈颂

在这个修行阶段，尚未能破除对事物表象的执着，对于深重的烦恼束缚也未能断除，只能暂时制伏由分别心所产生的能取与所取两种执着，因为这些执着会障碍见道的境界。至于与生俱来的烦恼种子以及两种随眠烦恼，由于修行者仍带着有漏的观察心、存有能得所得的念头、以及微细的分别，所以未能完全制伏，更谈不上彻底灭除。

(此处阐明修行者在此阶段所观照的对境范围与局限。)

这位菩萨对于安立谛和非安立谛都学习观察，为了引导未来两种见解，以及降伏分别二种障碍。非安立谛才是真正应该观察的，不像声闻缘觉只观察安立谛。

菩萨生起这些暖位等善根时，虽然修习过程中可通于各种禅定境界，但唯有依靠第四禅才能达到圆满。因为要依托最殊胜的禅定基础，才能证入见道之位。

(从九界与六趣的角度分别说明：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各有九地，其中唯识修证需依止色界第四禅；六趣（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中，唯有人趣与天趣的部分众生能修证此法。)

只有依靠欲界中能往生善道的身体才能生起这种智慧，因为其他状态的智慧和厌离之心都不够殊胜。

这个修行阶段也属于解行地的范围，因为还没有真正证悟唯识的究竟真实境界。

通过修行进入通达位的境界，具体是怎样的状态呢？以下用偈颂来回答：

偈颂说：

论中说道：当菩萨面对所认知的境界时，无分别智完全不执着任何所得，因为不再抓取种种虚妄分别的相状。这时候才能真正安住于唯识最殊胜的真理境界，也就是证得真如的智慧与真如本身完全平等无二。这境界能所双泯，既远离能认知的主体相，也远离所认知的客体相。之所以能远离二相，是因为能取与所取都是分别心的作用，凡是带着有所得的心念，都是虚妄分别的表现。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种智慧既没有能认识的部分，也没有被认识的部分，因为经文中说它没有所取和能取的相状。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种智慧同时具有认识能力和认识对象。因为它是带着真实本性的相状生起的，所以称为缘于真实本性。如果不带着真实本性的相状却说是缘于真实本性，那就好比把认识色彩的智慧说成是认识声音的智慧般荒谬。如果没有认识能力，应该就不能缘取对象，这样又怎么能称为缘于真实本性的智慧呢？总不能让真实本性自己也变成能缘取的主体吧？所以应当承认这种智慧必定具有认识能力。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种智慧能够照见事物的存在与空无，之所以说它是以无相的方式认知，是因为它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虽然具有能观照的作用，但没有分别思维，所以说它不是能执着的主体，并非完全否定认知功能。即使没有所缘取的外在表象，仍可说这种智慧伴随着真如的体性显现，因为它从不脱离真如的本体。就如同意识的自证分在缘取见分时，并不需要变现外相而直接缘取，这种智慧也应当如此；若是通过变现外相来缘取，就不能称为直接体证，那样就会像后得智一样产生分别思维。因此应当承认，这种智慧具有能观照的作用，而不依靠外在表象。

在持续修行的过程中，当无分别智现起时，修行者亲身体证真如境界，称为通达位；由于初次照见真理，也称为见道。

这个见道阶段，简要来说可分为两种。

真正的觉悟时刻，是指那种超越概念分别的智慧，它真实地证悟了人我空与法我空所显现的真理，彻底断除了烦恼障与所知障的分别种子。虽然这个过程需要经历许多刹那才能圆满完成，但由于每个刹那的境界本质相同，所以总体上称为一心证悟。

对此有两种见解： 第一种认为：人我空与法我空的证悟、两种障碍的断除，都是逐步实现的。因为障碍有深浅粗细的差别，需要循序渐进。

第二种认为：这两种空性的证悟与两种障碍的断除，是可以同时完成的。因为修行者通过坚定的愿力与精进修行，已经具备了这种顿悟顿断的能力。

第二、相見道，這又分為兩種。

观察终极真理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用内心遣除众生假相的智慧，能断除较粗浅的分别习气；第二是用内心遣除万物假相的智慧，能断除中等程度的分别习气；第三是全面遣除一切众生与万物假相的智慧，能彻底清除所有分别习气。

前面的两种智慧称为法智，因为它们分别观察不同的对象。第三种智慧称为类智，因为它综合观察一切现象的整体。

在证悟真理的当下，能观照人我空与法我空的智慧本身，对应当下断除的烦恼障碍，从无间到解脱的过程，依据个别与总体两种角度建立起来的认知阶段，称为相见道。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三个阶段属于真正的见道，因为观相见道要观照苦集灭道四谛。另一种观点认为：这三个阶段属于观相见道，因为真正见道时不分别观照具体对象。

关于缘安立谛的十六种心识状态，这里可分为两种情况。

通过观察能认识的心和所认识的对象，分别建立法智与类智等十六种心识。

关于苦谛有四种心念状态： 第一是苦法智忍，指通过观察三界苦谛的真实本质，彻底断除三界中因错误认知苦谛而产生的二十八种分别烦恼。 第二是苦法智，指在证得苦法智忍之后，继续观照同样的真实本质，确认先前断除的烦恼已得解脱。 第三是苦类智忍，指在苦法智生起后，无漏智慧自然显现，对苦法忍与苦法智分别内在体证，了知后续一切圣道法要皆属此类真理。 第四是苦类智，指紧接着生起的无漏智慧，对苦类智忍进行最终审定与印证。

如同苦谛具备这四种心念，集谛、灭谛、道谛也应当如此理解。这十六种心念中，八种是观照真实本质（真如），八种是观照无漏智慧（正智）。在真正见道的过程中，依循无间道与解脱道的见分、自证分之差别而建立，称为相见道。

依据观察下界和上界的真理境界，分别建立世间与出世间的十六种观心。

观察现前境界与未现前境界时，对于苦集灭道四圣谛各生起两种心念：一是现观忍，二是现观智。正如真见道所应证悟的真理，在无间道与解脱道的见分中观照四谛，断除一百一十二种分别烦恼种子，这就称为相见道。

如果依照广泛流传的圣教原理来说，认识事物真相的修行过程包含九种心境。

这是依据前面安立真理的二十六种情况，将止与观分别建立。就是说对于法智、类智这两类智慧中的忍与智，各自配合四种观法，这样就成了八种观心。与这八观相应的止，总合起来说是一种。虽然在见道的过程中止与观是同时运作的，但在认识真理这个功能上，观更为直接相应，而止不是这样。所以观和止在这里有分开说与合起来说的不同安排。由于这九种心（八观心加一止心），就称为相见道。

相见道是依假象而说，实际上在世第一法之后无间生起并断除烦恼种子，并非真实如此。因为要等真见道之后才能生起，必须在超越对待的真实境界之后才建立对待观行。此时分别烦恼的种子才真正断除。

前面的真见道证悟唯识的体性，后面的相见道证悟唯识的相状。这两种道中，前者更为殊胜，所以颂文特别强调真见道。前者的真见道属于根本智所含摄，后者的相见道则属于后得智所含摄。

后得智慧是否具有两种认知面向？

有人认为：两种都没有，因为已经脱离了能取和所取这两种执着。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种智慧能照见事物表象的空无，因为这种智慧本身具有分别作用，圣者的智慧都能直接观照境界，由于不产生执着，所以说脱离了能取与所取的二元对立。

有人认为：这种智慧同时具备两种功能。

说到这种思惟只是模拟真如的表象，实际上并未见到真实真如的本性。又说明这种智慧能辨别一切事物的个别特征与共通本质，观察众生根器差异而应机说法。更指出此种智慧能化现佛身与净土等相，为众生演说正法——若非通过识的转变显现出色相、音声等表象，又如何能示现佛身、演说妙法这些事相呢？

转变色蕴所依而不再显现色法时，转变其余四蕴所依就应当没有受等心所。再者，如果这种智慧不变现出类似外境的相状，那么离开自体的法就不能成为所缘对象——缘取色法时就会缘取到声等其它现象，缘取不存在的事物时就会失去所缘缘的作用，因为那些事物的体性并非真实存在，无法产生缘取的作用。

由此可知，后得智同时具有见分与相分。

两种见道与六种现观如何相互关联？

六种现观分别是：第一、思现观，指与最强烈的喜悦感受相应的，通过思维形成的智慧。这种智慧能够观察一切事物的共通特性，引发暖位等修行境界。在加行修道过程中，观察诸法时这种智慧的作用最为勇猛，所以特别建立为现观。而暖位等境界既不能广泛分别诸法，又未能证悟真理，因此不能称为现观。

第二是信心现观，指的是对佛、法、僧三宝产生世间与出世间的坚定清净信心。这种信心能辅助现观境界使人不退转，所以建立现观这个名称。

第三是戒的现前观察，指的是通过无漏戒律消除破戒的染污，使得智慧观照更加清明，这也称为现前观察。

能够如实观照真理的智慧现前觉悟，是指以普遍彻底的缘起智慧，照见非概念构造的真实本质，这种根本的无分别智慧以及由此产生的后得智慧。

在体证真理的智慧现起之后，那些能够观照世间和出世间种种现象境界的智慧，就是现观边智谛现观。

终极证悟智慧，即是达到圆满果位时的完全觉悟。

在真正的见道阶段，包含了第四种现观的一部分；在现象层面的见道阶段，则包含了第四、第五种现观的部分内容。虽然第二、第三种现观与此同时生起，但并非其本质所在，所以不互相包含。

菩萨证得这两种见道境界时，便诞生在如来的法性之家，安住于极喜地的殊胜境界。此时已能透彻通达法界真如，获得诸法平等的智慧，恒常参与诸佛广大法会。在无量法门中成就自在功德，自知不久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从此尽未来际都能利益安乐一切众生。

修行到下一阶段的样貌是怎样的？

通过偈颂回答说：

菩萨从之前的见道境界中显现之后，为了断除剩余的烦恼障碍，证得根本转变的境界，又持续不断地修习无分别的智慧。

这种智慧远离了被认知的对象和能认知的主体，因此称为"无所得"和"不可思议"；或者说远离一切虚妄分别就是"无所得"，其微妙作用难以测度就叫做"不可思议"。

这是超越世俗的无分别智慧，因为它断除了世间烦恼，所以称为“超越世俗”。能取与所取的烦恼种子是世间轮回的根本，只有这种智慧能够断除它，所以独得“超越”之名。或者说“超越世俗”这个名称依据两种含义建立：一是本体清净无染，二是能够证悟真如实相。这种智慧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所以独称为“超越世俗”，其他智慧则不具备这样的特质，这就是菩萨十地中的无分别智。

通过不断修习这种观行，就能「捨弃两种粗重」。所谓两种粗重，是指烦恼障和所知障的种子，因为它们性质暗钝沉重，与清净微细的轻安状态相违逆。当这些障碍彻底灭除时，就称为「捨弃」。

通过消除这两种障碍，就能获得深广的转依境界。

“依”指的是所依，也就是依他起性，它是染污法和清净法生起的依托基础。染污法指虚妄的遍计所执性；清净法指真实的圆成实性。“转”包含两种转变：转舍和转得。通过反复修习无分别智，断除根本识中的烦恼障与所知障种子，所以能够转舍依他起性上的遍计所执，同时能够转得依他起性中本具的圆成实性。由转舍烦恼障证得大涅槃，转舍所知障成就无上正觉。成立唯识理论的根本用意，正是为了让众生证得这样两种转依的殊胜果报。

又或者说，“依”就是唯识真如，因为它是生死轮回和涅槃解脱的共同依托。

凡夫因为认识颠倒，迷失了这个真实本性，所以从无始以来承受着生死轮回的痛苦。圣者远离了颠倒认知，觉悟了这个真实本性，便能证得涅槃，获得究竟安乐。通过反复修习无分别的智慧，断除根本识中的烦恼与所知二障种子，因而能够转变并灭除依托真如的生死轮回，同时能够转变并证得依托真如的涅槃境界。这就是真如远离一切杂染的清净本质。真如虽然本性清净，但显现的相状却夹杂染污，所以当远离染污时，我们权且称之为新生的清净。这个新生的清净就称作转依，是在修行过程中通过断除障碍而证得的。

此时虽证得菩提，但并非颂文所要表达的核心。颂文主旨在于阐明“唯识性”的转化境界：二乘圣者修行圆满时所证的是解脱身，而诸佛如来所证得的则称为法身。

如何证得两种转依？

在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中，通过实践十种殊胜的修行法门，破除十重根本障碍，证悟十种真实法性，由此圆满成就两种转依果位——将染污的识转变为清净的智慧，将虚幻的执着转变为真实的觉悟。

十地是指：第一、极喜地，初次证得圣者境界，完全领悟人法二空的真理，能够利益自己和他人，因此生起极大欢喜。

第二地是离垢地，因为具足清净的戒律，远离了能引发细微违犯的烦恼染污。

三、发光地，修行者成就殊胜的禅定，掌握佛法总纲领，能够生发无量的微妙智慧光芒。

四、焰慧地，安住于最殊胜的觉悟之道，以智慧火焰焚烧烦恼柴薪，令智慧光明愈加炽盛。

在第五地「極難勝地」中，世間智慧與出世間智慧的本質相互對立，卻能使之圓融相應，這正是「極極難超越」的殊勝境界。

第六现前地，安住于缘起智慧，引发无分别的最胜智慧使之显现。

第七地称为远行地，到达了不执着于表象的安住境界，在刻意用功修行达到究竟之后，超越了世间凡夫与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道路。

第八不动地，无分别智慧自然持续运行，事物的表象和执着的烦恼都不能动摇这觉悟境界。

在第九善慧地，菩萨成就了微妙的四种无碍解，能够遍及十方世界，善巧地宣说正法。

法云地，如同广大智慧云海含藏一切功德水，能遮蔽虚空中一切粗重烦恼，使清净法身得以圆满显现。

这些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总体而言是以有为和无为的功德作为其本质。

能够作为修行最殊胜的依托和支撑，使善根得以增长，所以称为“地”。

十种殊胜修行，就是十种波罗蜜。

布施有三种：财物布施、无畏布施、佛法布施。持戒有三种：规范行为的戒律、摄持善法的戒律、利益众生的戒律。忍辱有三种：忍受怨敌伤害的忍辱、安然承受苦难的忍辱、如实体察法理的忍辱。精进有三种：如披铠甲勇猛的精进、摄集善法的精进、利乐众生的精进。禅定有三种：安住身心的静虑、引发功德的静虑、成就利生事业的静虑。智慧有三种：彻悟人我本空的无分别慧、彻悟万法本空的无分别慧、同时证悟人法二空的无分别慧。善巧方便有二种：回向功德的善巧方便、救度众生的善巧方便。宏愿有二种：追求觉悟的誓愿、利乐有情的誓愿。力量有二种：思维抉择的力量、实践修习的力量。智慧有二种：享受法门安乐之智、成熟众生善根之智。

这十种善心所的性质分别是：布施以不贪心和由此生起的身口意三业为体性；持戒以受持学习菩萨戒时的身口意三业为体性；忍辱以不嗔恨、精进、明察的智慧及由此生起的三业为体性；精进以勤奋及由此生起的三业为体性；禅定仅以心念专注为体性；后面五种善心所（智慧、慈、悲、喜、舍）都以明辨诸法的智慧为体性，经中说这些都是根本智与后得智的缘故。另有观点认为：第八种善心所（愿）以希求、坚定信念及信心为体性，因为发愿正是以这三种心所为根本性质。

这就是说，万事万物的本质，连同它们的一切附属特性，每一个都是以所有同时显现的圆满功德作为其真实本性。

这十种修行境界，必须包含七种最殊胜的品德，才能称之为波罗蜜多。

第一是要安住于最殊胜的境地，这意味着必须安住于菩萨的种性之中；第二是要依靠最殊胜的根基，这意味着必须依止于追求无上觉悟的广大心志；第三是要具备最殊胜的意愿，这意味着必须对一切众生怀有慈悲怜悯之心；第四是要开展最殊胜的事业，这意味着必须实践所有利他的修行事业；第五是要掌握最殊胜的善巧方法，这意味着必须受持不执着于表象的智慧；第六是要实现最殊胜的转向，这意味着必须将一切功德回向无上觉悟；第七是要达到最殊胜的清净，这意味着必须不被烦恼与所知二障所扰乱。

如果不是这七种心所摄持的话，我们所修习的布施等善行，就不能到达觉悟的彼岸。

因此，布施等十对波罗蜜多，每一项都应当从四个角度来分别理解。

这里说只有十种没有增减，是因为在十地修行中需要破除十种障碍、证得十种真如，这些内容既不需要增加也不需要减少。

再者，前六度之所以不增不减，是为了破除六种相互矛盾的障碍，循序渐进地修行诸佛之法，逐步成熟一切众生。这些道理在其他论典中已有详细说明，应当了解。

此外，布施等前三度是增上生之道，能感得广大财富、自身圆满及眷属众具；精进等后三度是决定胜之道，能降伏烦恼、成熟众生及圆满佛果。诸菩萨所行之道，不外乎这两种。

又，前三度重在利乐众生：通过布施给予资财，持戒不损害众生，安忍承受他人恼害而利益众生。精进等后三度重在对治烦恼：虽未完全降伏烦恼，却能勇猛精进修习对治之法，最终永久降伏和断灭一切烦恼。

同时，通过修行布施等前三度不执着于涅槃，通过修行后三度不执着于生死，这都是为了成就无住涅槃的资粮。因此，前六度既不可增加，也不可减少。

后面的四种波罗蜜多，是为了帮助前六种波罗蜜多修行圆满、不多不少而设立的。具体来说：方便善巧帮助布施、持戒、忍辱三者；大愿帮助精进；力量帮助禅定；智慧帮助般若。它们相互配合使修行圆满具足，这个道理在《解深密经》中有详细说明，应当了解。

修行的这十个阶段，是前面的引发后面的，后面的又反过来净化前面的。而且前面的比较粗浅，后面的更加微细，所以修行要从容易到困难，按这样的顺序进行。

解释总体名称和个别名称的含义，在其他典籍中已有详细说明。

这十种修行可分为五种修持方式：第一是依止根本的修持；第二是依止专注的修持；第三是依止愿心的修持；第四是依止方法的修持；第五是依止自在境界的修持。通过这五种修持途径，实践十种波罗蜜多都能达到圆满成就，具体内容在《集论》等经典中已有详尽阐述。

这十种波罗蜜多的相互含摄关系是：每一个波罗蜜多都包含其他所有波罗蜜多，因为它们是相互融通的。依据"修习前前引发后后"的次第来说，前面的波罗蜜多可以含摄后面的，因为后续修行必须以前行为基础；但后面的不能含摄前面的，因为前行并不依赖后法。依据"修习后行净化前功"的角度来说，后面的波罗蜜多可以含摄前面的，因为后修能使前法更清净；但前面的不能含摄后面的，因为前法不具备净化后行的功能。若是依照纯粹与杂染交替修习的情况来说，这些波罗蜜多相互对照可以形成四种组合关系。

这个道理实际上有十种，但说成六种，应当知道后面的四种是包含在第六种里面的。之所以展开说成十种，是因为第六种只包含无分别的智慧，而后面四种都属于后得智慧的范围，因为它们都是缘着世间现象而生的。

这十种果报中，有漏法具备四种果，唯独不包括解脱果；无漏法也具备四种果，唯独不包括异熟果。但有些经论中说它们具备五种果，这或者是因为不同果报之间相互资助，或者是将两种果报合并说明的缘故。

十种境界与三种修学法门相互含摄的情况如下：

戒学包含三种： 第一是律仪戒，指正确远离应当舍弃的恶法； 第二是摄善法戒，指正确修习应当证悟的善法； 第三是饶益有情戒，指切实利益一切众生。

这些戒学与声闻、缘觉二乘既有相通之处，也有不共之妙义，其内涵深远博大，具体阐释可见其他经论所述。

定学包含四种修行境界： 第一是大乘光明定，指这种禅定能生起照耀大乘真理、教法、修行与果位的智慧光明； 第二是集福王定，指这种禅定能自在汇聚无边福德，如同帝王威势般无可匹敌； 第三是贤守定，指这种禅定能守护世间与出世间的贤善法要； 第四是健行定，指这是诸佛菩萨等大勇猛修行者所践行的境界。 这四种禅定的观察对象、对治烦恼、修行能力、引发功德及具体作用，在其他经论中已有详述。

智慧修行包含三个层次：一是加行无分别慧，二是根本无分别慧，三是后得无分别慧。这三种智慧的本体性质、依存基础、生起条件、观察对象及实践方法等具体内容，在其他经论中已有详细说明。

这三种智慧，在最初的两个阶段里，种子状态和现行状态都具备三种。但现行状态中只有加行智慧，因为见道位中没有加行。到了通达位，现行状态有两种智慧（根本智和后得智），种子状态有三种。在修习位，七地以前，无论是种子状态还是现行状态，都通于三种智慧。八地以上，现行状态有两种智慧（根本智和后得智），种子状态有三种。因为无功用道与加行智慧相违，所有的修行进步都用后得智，在无漏观中自然生起。到了究竟位，现行状态和种子状态都只有两种智慧（根本智和后得智），加行智慧的现行和种子都已经舍弃了。

如果从各自的本性来看，戒律只包含戒律本身，禅定包含静虑，智慧包含后五种波罗蜜多。 如果连同辅助条件一起看，它们都互相包含。 如果按照作用来看，戒律包含前三种波罗蜜多，因为它是资粮、自体和眷属的性质；禅定包含静虑；智慧包含后五种波罗蜜多；精进则包含三种，因为它普遍推动这三种。 如果从显著表现来看，戒律包含前四种波罗蜜多，前三种如前所述，再加上守护的作用；禅定包含静虑；智慧包含后五种波罗蜜多。

这十个阶段，每个都包含五种修行位。其中在修习位里，这些特征表现得最明显。不过，在最初的两位（资粮位、加行位）中：- 对于顿悟菩萨来说，种子和现行都通有漏和无漏两种，但现行只表现为有漏。- 对于渐悟菩萨来说，种子和现行也都通有漏和无漏两种，因为他们已经证得了生空无漏观。到了通达位：- 种子通有漏和无漏两种。- 现行则只表现为无漏。在修习位中：- 七地以前，种子和现行都通有漏和无漏。- 八地以后，种子通有漏和无漏两种，现行则只表现为无漏。到了究竟位：- 无论是现行还是种子，都纯粹是无漏的。

这十个修行阶段有三种名称：

第一种叫“远波罗蜜多”，指的是第一个无数劫。这时候布施等修行力量还很微弱，被烦恼压制，还无法降伏烦恼。因此烦恼会在不知不觉中冒出来。

第二种叫“近波罗蜜多”，指的是第二个无数劫。这时候布施等修行力量逐渐增强，不再被烦恼压制，反而能降伏烦恼。因此烦恼只有故意去想才会生起。

第三种叫“大波罗蜜多”，指的是第三个无数劫。这时候布施等修行力量进一步增强，能够彻底降伏一切烦恼。因此烦恼永远不会再冒出来。不过，还有细微的知识障碍种子和烦恼种子存在，所以修行还没有达到最圆满的境界。

这十个方面的含义差别无穷无尽，怕大家嫌内容太多太繁琐，所以只简单列出个大概要点。

在十个修行阶段里，虽然每个阶段都要修习全部内容，但每个阶段都有一个特别突出的重点，要着重修习。

虽然修行十地有无数种方法，但都可以归结为十种到达彼岸的途径。

十种重大的障碍：

第一，凡夫障碍，指的是两种障碍中由分别心产生的部分。因为凡夫的本性，就是建立在那种分别心的种子之上。

当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见道现前时，只断除一种障碍，就称为获得圣者体性；而菩萨见道现前时，则能完全断除两种障碍，才称为获得圣者体性。

当真正见到真理的那一刻，这两种障碍的种子就肯定不能继续存在了。就像光明和黑暗不可能同时出现一样，也像天平的两头，一边低下去，另一边就一定会翘起来。所有相互对立的事物，道理上必然是这样的。所以，这两种性质不可能同时成立，这个说法是没有错的。

在无间道阶段，烦恼的种子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还需要再起解脱道呢？

断除烦恼，证得涅槃，这是发心不同所导致的。

为了摆脱那种粗重烦恼的状态，在无间道阶段虽然烦恼种子已经没有了，但那种不自在、不顺畅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除。为了彻底摆脱这种状态，就要生起解脱道，这样才能真正证得这一层次的择灭无为境界。

虽然见到了真理的生起，也断除了堕入恶道的各种业力和果报等等，但现在先说说能引发烦恼的根本原因。由于这个缘故，在初地阶段，说要断除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一、执着于自我和事物的愚昧，就是这里所说的凡夫本性障碍； 二、堕入恶道的杂染愚昧，就是导致恶道的各种业力果报等。 要知道，愚昧这一类总称为愚，后面都按照这个来解释。 或者也可以说，那只是指利根和钝根两种障碍所对应的两种愚昧。

那些粗重烦恼的说法，指的是两种烦恼，或者由这两种烦恼引发的、让人无法正常生活的状态。就像进入二禅定的时候，说断除了苦的根源。所断除的苦根虽然不是现行烦恼或者烦恼种子，但也称为粗重烦恼。这里所说的粗重烦恼，道理也是一样的。后面提到的粗重烦恼，可以参照这个例子来理解。

虽然初地菩萨要断除的烦恼，实际上包括两种障碍，但这里说的“异生性障”，主要是针对认知上的障碍。之所以列出十种无明，是因为它们并非染污性的烦恼；这些无明，其实就是与十种障碍相对应的愚痴。

声闻和缘觉也能断除烦恼障，因为这是他们共通的修行目标，但这里不是要讨论这个。另外，十种无明中不染污的部分，只是针对十地菩萨在修行过程中需要断除的烦恼来说的。

虽然在这个修行阶段也能降伏烦恼、断除粗重的烦恼习气，但这并不是主要目的，还没有真正断除烦恼的种子，所以这里就不详细说明了。

实际上，在初地修道的阶段，也要断除一部分与生俱来的烦恼和所知障。不过这里先讲最初断除的情况，后面九地的断除，可以参照这个来理解。

在十地的修行过程中，菩萨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按理应该进一步断除那些该断的障碍。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三个阶段的修行道路就没有区别了。所以说，菩萨获得现观之后，又在十地的修道阶段，只修习永远灭除所知障的道路，而把烦恼障留下来，帮助自己实现愿望、继续投生。不像声闻、缘觉二乘那样，急着追求圆寂。所以在修道阶段，菩萨并不断除烦恼，要等到即将成佛的时候，才一下子全部断掉。

第二，邪行障碍，指的是在所知障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以及由它引起的错误行为，包括身、口、意三方面的过失。

那个障碍第二地的、极其清净的戒律，在进入第二地时就能永远断除。因此，第二地所说的断除两种愚痴及其粗重分别是： 第一，微细误犯的愚痴，就是这里所说的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第二，对种种业力趣向的愚痴，就是由那种愚痴所引发的误犯身、口、意三业，或者仅仅是对造业本身、不明白业力道理的愚痴。

第三，愚昧迟钝的障碍，指的是在所知障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部分，它会让人把听到的、思考过的、修习过的佛法都给忘掉。

那些阻碍进入第三地的殊胜禅定、总持法门以及由此生起的殊胜智慧，在进入第三地时就能永远断除。

根据这三种境界，可以断除两种愚昧和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第一种是欲望贪爱的愚昧。这种愚昧会障碍我们获得殊胜的禅定和修行智慧。因为过去这种愚昧常常和欲望贪爱一起出现，所以叫“欲望贪爱的愚昧”。现在通过获得殊胜的禅定和修行成就，这种愚昧被永远断除了，欲望贪爱也随之被降伏。这是因为从无始以来，欲望贪爱都是依靠这种愚昧而存在的。

第二种是圆满听闻、持诵咒语的愚昧。这种愚昧会障碍我们获得总持智慧、听闻智慧和思维智慧。

第四种障碍，是微细烦恼现行障。 这是指所知障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属于第六意识层面的自我执着等烦恼。 因为它是最低层次的， 平时我们不会刻意去注意它， 但它却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影响着我们， 所以称为“微细”。

那个障碍四地觉悟要素的烦恼，进入四地时就能永远断除。

过去，这些烦恼常常在第六意识中自然而然地产生，因为执着于自我见解等会一起出现，所以叫做烦恼。现在到了第四地，已经得到了无漏的觉悟分法，那些烦恼就永远消失了，这种自我执着等也再也不会生起。

初地、二地、三地的修行，主要是布施、持戒和禅修，这些和世间普通善行看起来差不多。到了四地，开始修习觉悟的各个要素，这才算是真正超越了世间。因此，才能彻底断除对自我和事物的两种错误执着。

难道不知道这个和第六意识同时存在吗？

第七识总是带着“我”的执着念头，这种执着与清净无漏的修行道路在性质上完全相反。所以，要到第八地菩萨的境界以后，它才会永远不再生起。在第七地及之前的境界里，这种执着仍然会出现。因为它给其他各种烦恼提供了基础和依靠。这种执着比较粗重，而其他烦恼比较细微，降伏它们有先后顺序。所以，第七识只与第六意识相互作用。

“身见等”这个说法，也包括了从无始以来就有的、属于所知障的“定爱”和“法爱”。这种对禅定和法理的贪爱，直到第三地还会增长；进入第四地时，才能彻底断除，因为菩提分法特别能对治它们。

通过修到第四地，就能断除两种愚痴和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第一种是“等至爱愚”，就是贪爱禅定境界的愚痴。 第二种是“法爱愚”，就是贪爱佛法本身的愚痴。

这两种愚痴都属于“所知障”的范围。把它们断除了，那么贪爱禅定和贪爱佛法的烦恼也就永远不再生起了。

第五种障碍，叫做“安于小乘涅槃的障碍”。 这是指在“所知障”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部分，它会让人讨厌生死轮回、喜欢追求涅槃，就像声闻、缘觉这两种小乘修行者一样，厌恶痛苦、欣求解脱。 这种障碍会妨碍修行者进入第五地时那种平等无分别的智慧。当真正证入第五地时，这种障碍就能被永远断除。 因此，在第五地所要断除的，有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习气： 第一种是“一心只想背离生死轮回的愚痴”，也就是这里说的讨厌生死的那一种； 第二种是“一心只想着奔向涅槃的愚痴”，也就是这里说的喜欢涅槃的那一种。

第六种障碍，叫做“粗显相状现行障”。这是指在所知障当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它执着于存在染污和清净的粗显相状，并且让这些相状显现出来。这种障碍会阻碍修行者证得第六地那种没有染污、没有清净分别的智慧之道。当修行者进入第六地的时候，就能够永远断除这种障碍。

根据第六地的修行，要断除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第一种愚痴，叫做“现观察行流转愚”。这指的是执着有一个染污的“我”在经历生死流转，把一切生灭变化的现象都看作是染污的。

第二种愚痴，叫做“相多现行愚”。这指的是执着有一个清净的“我”或境界可得，把某些现象看作是清净的。

因为执着于清净的表象，所以总是去观察这些表象，导致无法长时间安住在不执着于表象的观照中。

第七种障碍，叫做“细微的念头还在活动的障碍”。这是指在妨碍我们认识真理的障碍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很顽固的部分。它让我们执着于事物有产生、有消亡这种非常细微的念头，并且让这些念头持续活动。这种障碍会阻碍修行者达到第七地菩萨那种精妙、不执着于任何表象的境界。当修行者真正进入第七地时，就能彻底断除这种障碍。

通过这第七地的修行，断除了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习气。第一种是细微相状现起的愚痴，就是说这时候还有人执着于“有生”的观念，还在执着于流转生死中那些细微的生起相状；第二种是纯粹刻意追求无相的愚痴，就是说这时候还有人执着于“有灭”的观念，还在执着于还灭涅槃中那些细微的寂灭相状。

纯粹执着于“无相”的念头，努力追求空性，却不能在空性中发起殊胜的修行。

第八种障碍，叫做“在无相境界中修行时产生的障碍”。这是指与生俱来的、对事物真相的认知障碍中的一部分。这种障碍会使得修行者无法自然而然地进入“不执着于任何表象”的观照状态。

在修行的前五个阶段，修行者大多时候还是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很少能做到不执着于表象；到了第六个阶段，执着于表象的情况变少了，不执着于表象的时候变多了；进入第七个阶段，就完全进入了不执着于表象的观照，虽然这种状态能够持续，但还需要刻意努力去维持，因为在不执着于表象的观照中仍然需要努力，所以还不能自然而然地显现各种形象与佛国净土，这种刻意的努力，会阻碍进入第八个阶段那种无需费力、自然运作的境界；因此，当修行者真正进入第八个阶段时，就能彻底断除这种刻意的努力。由于彻底断除了刻意努力，便能获得两种自在。

根据第八地的修行，要断除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第一种愚痴是：虽然明白了“无相”的道理，但还需要刻意用功才能做到。

第二种愚痴是：对于一切现象（相）还不能完全自在运用，被现象所束缚。

这两种愚痴也包含了对于“净土”和“现象”的一部分执着。

到了第八地以上的境界，修行者完全进入了清净无漏的状态，一切行为都是自然而然地生起。从此，三界中的一切烦恼永远不再出现。不过，第七识里那些非常细微的、由于对事物真相不了解而产生的障碍，有时还可能冒出来。这是因为，修行者虽然证得了人我空的智慧果报，但这种智慧并不妨碍那些细微障碍的偶尔显现。

第九种障碍，叫做“利他中不欲行障”。 这是指在所知障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部分，它让人在利益众生、帮助众生得安乐的事情上，不愿意勤奋去做，反而喜欢只修自己的利益。

那个障碍会阻碍第九地的四种无碍解脱，进入第九地时就能永远断除。

通过这九个修行阶段，断除了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烦恼。

一、对于无量无边的佛法、无量无边的名句文字，在后续的智慧辩才和总持法门中，却陷入自在的愚痴。

对于无量所说的法义能够自在掌握，指的是对意义没有障碍的理解，也就是对所解释的内容能够自由地总持，在一个意义中显现出一切意义。

对于无量名句文辞能够自在掌握，指的是对法理没有障碍的理解，也就是对能解释的言辞能够自由地总持，在一个名句文辞中显现出一切名句文辞。

对于后后智慧辩才能够自在掌握，指的是对言词没有障碍的理解，也就是对语音辗转解释能够自由地总持，在一个音声中显现出一切音声。

第二，有辩才自在愚。所谓辩才自在，是指辩才无碍，善于根据时机巧妙说法。

愚痴会障碍这四种自在，都属于第九种障碍的范围。

第十种障碍，叫做“在一切事物中不能自由自在的障碍”。这是指在认知障碍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部分，它让人在面对各种事物时，无法做到随心所欲，自由掌控。

这障碍阻碍了十地的广大智慧云彩，以及其中所包含的、所生起的一切事业。

当修行者进入十地菩萨的境界时，就能永远断除烦恼。由于达到十地的缘故，这里说断除了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障碍。

第一种是“大神通愚”，它障碍菩萨发起广大的神通事业。

第二种是“悟入微细秘密愚”，它障碍菩萨获得如大法智云般的微妙智慧以及其中所含藏的深奥法义。

在这个地方，虽然对佛法已经能够自在运用，但还有剩余的障碍，还不能说是达到了最高境界。

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细微所知障，以及自然存在的烦恼障种子，当金刚喻定现前时，这些障碍全部被一下子断除，从而进入如来地。

根据佛的说法，要断除两种愚痴以及它们带来的粗重障碍：第一种，是对一切认知对象极其微细的执着，这就是这里说的微细所知障；第二种，是极其微细的障碍，这就是这里说的一切任运烦恼障的种子。

所以《集论》中说：在获得觉悟的当下，便能同时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成就阿罗汉果位及如来果位，证得究竟涅槃与无上正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