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大乘论本增上慧学分第九
如是已说增上心殊胜,增上慧殊胜云何可见?谓无分别智,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缘,若所缘,若行相,若任持,若助伴,若异熟,若等流,若出离,若至究竟,若加行、无分别、后得胜利,若差别,若无分别、后得譬喻,若无功用作事,若甚深。应知无分别智,名增上慧殊胜。
关于增上心殊胜已经说明完毕,那么增上慧殊胜应当如何理解呢?这指的是无分别智的完整体系,包括它的本质属性、生起基础、形成条件、认知对象、运作方式、持续力量、辅助条件、业果成熟、相续流变、解脱过程、圆满境界,以及加行位、无分别本身和后得位这三个阶段的殊胜作用,还有它们之间的区别、可以用比喻说明的特征、无造作的自然功用和深奥义理。我们应当知道,无分别智就是所谓的增上慧殊胜。
此中无分别智,离五种相以为自性:一、离无作意故,二、离过有寻有伺地故,三、离想受灭寂静故,四、离色自性故,五、离于真义异计度故。离此五相,应知是名无分别智。
这种无分别智慧,要远离五种状态才能显现其本质:第一、要摆脱心念停滞的状态;第二、要超越寻思伺察的思维活动;第三、要超越灭除感受与思想的死寂;第四、要超脱物质现象的束缚;第五、要消除对真理的种种妄想揣测。能够远离这五种状态,才可称为真正的无分别智慧。
于如所说无分别智成立相中,复说多颂:
在之前所说的无分别智的成立相中,又用多个偈颂进一步说明:
「诸菩萨自性, 远离五种相,
是无分别智, 不异计于真。
诸菩萨所依, 非心而是心,
是无分别智, 非思义种类。
诸菩萨因缘, 有言闻熏习,
是无分别智, 及如理作意。
诸菩萨所缘, 不可言法性,
是无分别智, 无我性真如。
诸菩萨行相, 复于所缘中,
是无分别智, 彼所知无相。
相应自性义, 所分别非余,
字展转相应, 是谓相应义。
非离彼能诠, 智于所诠转,
非诠不同故, 一切不可言。
诸菩萨任持, 是无分别智,
后所得诸行, 为进趣增长。
诸菩萨助伴, 说为二种道,
是无分别智, 五到彼岸性。
诸菩萨异熟, 于佛二会中,
是无分别智, 由加行证得。
诸菩萨等流, 于后后生中,
是无分别智, 自体转增胜。
诸菩萨出离, 得成办相应,
是无分别智, 应知于十地。
诸菩萨究竟, 得清净三身,
是无分别智, 得最上自在。
如虚空无染, 是无分别智,
种种极重恶, 由唯信胜解。
如虚空无染, 是无分别智,
解脱一切障, 得成办相应。
如虚空无染, 是无分别智,
常行于世间, 非世法所染。
如痖求受义, 如痖正受义,
如非痖受义, 三智譬如是。
如愚求受义, 如愚正受义,
如非愚受义, 三智譬如是。
如五求受义, 如五正受义,
如末那受义, 三智譬如是。
如未解于论, 求论,受法,义,
次第譬三智, 应知加行等。
如人正闭目, 是无分别智;
即彼复开目, 后得智亦尔。
应知如虚空, 是无分别智;
于中现色像, 后得智亦尔。
如末尼,天乐, 无思成自事,
种种佛事成, 常离思亦尔。
非于此、非余, 非智、而是智,
与境无有异, 智成无分别。
应知一切法, 本性无分别,
所分别无故, 无分别智无。」
菩萨的真实本性,具有五种远离的特质: 无分别的智慧,与真理全然契合。
菩萨的所依之处,既非寻常心识又具心性本质: 这无分别的智慧,超越思虑揣度的范畴。
菩萨生起的因缘,在于听闻正法的熏陶: 这无分别的智慧,配合如理思维的观照。
菩萨观照的对象,是超越言语的法性: 这无分别的智慧,体证无我的真实如如。
菩萨观照的方式,在所缘境界之中: 这无分别的智慧,了知诸法本无相状。
相应自性的真义,唯是所分别境而非其他: 文字辗转相应,即是相应的内涵。
不离能诠之言说,智慧于所诠境转起: 并非诠释有异,一切终究不可言说。
菩萨的持续修持,依止无分别智慧: 后得智中起万行,为令功德得增长。
菩萨的修行助伴,说是两种圣道: 这无分别智慧,具五度彼岸体性。
菩萨的功德果报,显现在佛国法会: 这无分别智慧,由精进修持证得。
菩萨的相续流转,在后后生命历程: 这无分别智慧,自体辗转增胜。
菩萨的究竟出离,成就圆满相应: 这无分别智慧,应知圆满于十地。
菩萨的最终成就,获得清净三身: 这无分别智慧,证得无上自在。
如虚空不染尘,这无分别智慧: 种种极重罪业,唯凭信心能超越。
如虚空不染尘,这无分别智慧: 解脱一切障碍,成就圆满相应。
如虚空不染尘,这无分别智慧: 恒常利益世间,不为世法所染着。
如哑巴求义理,如哑巴正领受: 如非哑受义理,三智恰似这般。
如愚人求义理,如愚人正领受: 如智者受义理,三智恰似这般。
如五根求境界,如五根正感知: 如意识了境界,三智恰似这般。
如未解经论者,求法、受法、悟义: 次第喻三智境,当知加行等位。
如人正闭双目,喻无分别智慧: 此人复开双眼,后得智亦如是。
应知犹如虚空,喻无分别智慧: 其中现众色像,后得智亦如是。
如宝珠奏天乐,无思成办事业: 诸佛利生事业,无思运作亦然。
不在此不在余,非智而即是智: 与境无有差异,智慧成无分别。
当知一切万法,本性本无分别: 所分别境无故,无分别智亦寂。
此中加行无分别智有三种,谓因缘、引发、数习生差别故。
这里所说的加行无分别智有三种类型,这是根据它们生起的因缘差别、引发方式和修习积累的不同而形成的。
根本无分别智亦有三种,谓喜足、无颠倒、无戏论无分别差别故。
根本无分别智也有三种类型,分别由知足、无颠倒、无戏论这三种无分别的差别所构成。
后得无分别智有五种,谓通达、随念、安立、和合、如意思择差别故。
在证得根本无分别智后,还有五种后得无分别智:一是通达智,能透彻明了真理;二是随念智,能持续忆持正法;三是安立智,能清晰阐释教义;四是和合智,能融会贯通诸法;五如意思择智,能依智慧善巧分别种种差别相。
复有多颂成立如是无分别智:
还有一些偈颂来证成这种无分别智慧:
「鬼、傍生、人、天, 各随其所应,
等事心异故, 许义非真实。
于过去事等, 梦像,二影中,
虽所缘非实, 而境相成就。
若义义性成, 无无分别智;
此若无,佛果 证得不应理。
得自在菩萨, 由胜解力故,
如欲地等成, 得定者亦尔。
成就简择者, 有智得定者,
思惟一切法, 如义皆显现。
无分别智行, 诸义皆不现,
当知无有义, 由此亦无识。」
鬼道、畜生、人道、天道众生, 随着各自业力不同, 对同一事物产生不同认知, 可见外境并非真实存在。
对于过去的事物、 梦中影像、镜中倒影, 虽然所缘境界并非真实, 但境相却能清晰显现。
如果外境确实真实存在, 就不会有无分别智慧; 若无此智慧,则佛陀证得的 无上菩提便不合道理。
获得自在的菩萨, 凭借殊胜的观想力, 能随心意化现山河大地, 得定修行者也是如此。
具备智慧抉择力的修行人, 通过禅定获得智慧, 在思惟一切法时, 能照见诸法真实相状。
当无分别智现前时, 一切外境相皆不显现, 由此可知实无外境存在, 既然无境,识也就无从生起。
般若波罗蜜多与无分别智,无有差别,如说:菩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非处相应,能于所余波罗蜜多修习圆满。云何名为非处相应修习圆满?谓由远离五种处故:一、远离外道我执处故,二、远离未见真如菩萨分别处故,三、远离生死涅槃二边处故,四、远离唯断烦恼障生喜足处故,五、远离不顾有情利益安乐住无余依涅槃界处故。
智慧到彼岸与无分别智没有差别,正如经中所说:菩萨安住于智慧到彼岸时,不与五种错误相应,便能在其余波罗蜜多中修习圆满。什么是“不与错误相应而修习圆满”呢?就是要远离五种错误立场:第一、远离外道执着自我的立场;第二、远离尚未证见真如的菩萨分别心立场;第三、远离执着生死与涅槃对立的立场;第四、远离仅断除烦恼障就感到满足的立场;第五、远离不顾众生利益安乐、只想住于无余依涅槃的立场。
声闻等智与菩萨智有何差别?由五种相应知差别:一、由无分别差别,谓于蕴等法无分别故。二、由非少分差别,谓于通达真如,入一切种所知境界,普为度脱一切有情,非少分故。三、由无住差别,谓无住涅槃为所住故。四、由毕竟差别,谓无余依涅槃界中无断尽故。五、由无上差别,谓于此上无有余乘胜过此故。
声闻等圣者的智慧与菩萨的智慧有什么差别?应当从五个方面来认识这种差别:
第一,体现在无分别的差别:因为菩萨对五蕴等一切现象都不起分别执着。
第二,体现在非局部的差别:因为菩萨不仅要通达真理实相,更要遍知一切境界,普遍救度所有众生,并非只求部分解脱。
第三,体现在无住着的差别:因为菩萨以无住涅槃作为安住处(既不执着生死也不执着涅槃)。
第四,体现在究竟圆满的差别:因为菩萨即使在无余依涅槃境界中,救度众生的悲智运用也永不间断。
第五,体现在无上殊胜的差别:因为在此之上再没有其他乘派能超越菩萨乘的究竟圆满。
此中有颂:
这里有一首偈颂说:
「诸大悲为体, 由五相胜智,
世出世满中, 说此最高远。」
以广大慈悲为根本, 通过五种殊胜智慧, 在世间与出世间的圆满境界中, 此论宣说的义理最为高深远大。
若诸菩萨成就如是增上尸罗,增上质多,增上般若功德圆满,于诸财位得大自在,何故现见有诸有情匮乏财位?见彼有情于诸财位有重业障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障生善法故;见彼有情若乏财位厌离现前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即为积集不善法因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即便作余无量有情损恼因故:是故现见有诸有情匮乏财位。
如果菩萨们已经具备如此清净的戒律、深厚的慈悲心和圆满的智慧,对财富地位都能自在掌控,为什么我们仍会看到有些众生缺乏财物和地位呢?这是因为:世尊观察到这些众生对财富地位有深重的业力障碍;看到他们若获得财富地位反而会阻碍善法的生起;明了他们因匮乏财物而生起对现实的厌离心;觉察到若给予他们财富地位,反而会成为他们积累恶业的因缘;洞见到若赐予他们财位,将会导致无数其他众生受到损害苦恼。正因为这些缘故,我们才会看到有些众生处于贫乏的境地。
此中有颂:
这里有一首偈颂说:
「见业、障、现前、 积集、损恼故,
现有诸有情, 不感菩萨施。」
众生因造业被障碍遮蔽, 恶行累积带来痛苦伤害, 所以虽受菩萨布施恩惠, 却无法真正获得其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