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颂古聮珠通集卷第四 鸡四
(僧錄司右闡教兼靈谷禪寺住持淨戒重校)
(一則)(一則)(一則)(二則)(二則)(一則)(二則)(一則)(十一則)(一則)(四則)(六則)(九則)(三則)(一則)
- 東土初祖旁出
- 波羅提尊者
- 四祖旁出
- 牛頭融
- 鶴林素
- 國一
- 鳥窠
- 五祖旁出
- 蒙山明
- 破竈墮
- 六祖旁出
- 智隍
- 忠國師
- 永嘉覺
- 六祖下一世
- 南岳讓
- 清源思
- 六祖下二世
- 馬祖一
- 石頭遷
- 終南政
波羅提尊者(西天無相宗首)囙異見王問何者是佛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者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𭣣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䰟。
波羅提尊者因為異見王問他:「什麼是佛?」就回答說:「認識到自己的本性就是佛。」 王問:「大師你認識到自己的本性了嗎?」 尊者說:「我認識到佛性了。」 王問:「本性在哪裡?」 尊者說:「本性就在一切作用中顯現。」 王問:「是什麼作用?我現在怎麼看不見?」 尊者說:「現在正在起作用的,大王你自己看不見。」 王問:「這本性在我身上有嗎?」 尊者說:「大王如果起心動念、有所作為,沒有一處不是它的作用。大王如果不起作用,它的本體也很難見到。」 王問:「如果它起作用的時候,會在幾處顯現出來?」 尊者說:「如果顯現出來,應當有八處。」 王說:「這八處顯現,請為我說明。」 尊者就說了一首偈:在娘胎裡,成為身體;活在世上,被叫作人。在眼睛上,叫作看見;在耳朵上,叫作聽聞。在鼻子上,能辨別香臭;在嘴巴上,能言談議論。在手上,能抓握拿取;在腳上,能奔跑行走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古有异见王执迷生异见波罗提尊者为君通一线佛性等虚空八门常出现荣华有盛𮕱大道无更变变不变清凉须是犀牛扇
从前有个异见王,执着于错误的见解,沉迷其中。 波罗提尊者为了点化他,给他开了一条明路。 佛性就像虚空一样广阔无边,八种解脱之门永远敞开。 世间的荣华富贵总有衰落的时候,但真理大道永远不会改变。 无论世事怎么变,真理本身是不变的。 要想得到清凉自在,关键还得靠那把犀牛扇——也就是真正的智慧。
在胎为身随缘托质示天真分明见得当时事昼夜舒光转法轮
在母亲肚子里时,身体随着因缘投胎成形, 展现出本来的真实面貌。 那时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黑夜都散发着光芒,转动着佛法之轮。
处世名人我今知是释迦身堪悲扰扰昏昏者个个埋藏无价珎
活在世间有名声的人啊,我现在明白这就是释迦牟尼佛的真身。可悲的是那些忙忙碌碌、迷迷糊糊的人们,个个都把无价的珍宝埋藏起来,自己却不知道。
在眼曰见昨夜三更光掣电照破尘根一物无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眼睛这里,叫做看见。 昨天半夜三更,一道电光闪过, 照亮了尘世间的种种,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 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就坐在空王的殿堂里。
在耳曰闻如何昏聩满乾坤那知皷响钟鸣夜一一齐开众妙门
耳朵听见叫做闻,怎么昏聵充满天地间?哪知鼓响钟鸣的夜晚,一一齐开众妙门。
在鼻辨香旃檀林里亲闻得彻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觌面难相识
在檀香树林里用鼻子闻到了香气,那香气弥漫天地,但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即使面对面相遇,也难以真正认识彼此。
在舌谈论方便须开大施门若是知音两相见何劳一默与多言
嘴上谈论的方便法门需要大开布施之门, 如果是知音人彼此相见, 何必还要沉默或者多言呢?
在手执捉放开捏聚緫由伊笑他庞老当年道运水搬柴未是奇
手里抓着也好,放开也好,捏紧也好,聚拢也好,都由它去吧。 可笑那庞居士当年还说,运水搬柴不算什么稀奇。
在足运奔草鞋踏破无消息吾今了了报君知自是不归归便得
脚上奔波草鞋都磨破了也没消息 我现在清清楚楚告诉你 不是不想回去 只要想回就能回
金陵牛头山第一世法融禅师幽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有奇人躬自寻访见师端坐祖问曰在此作什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作礼问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师曰还识道信禅师不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即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处否师引至庵所唯见虎狼之类祖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适来见什么师无语祖于师坐石书一佛字师覩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请说法祖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緫在心源师领悟祖曰吾受三祖𭎸教法门今付于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后有五人绍汝玄化百鸟不复㗸花号懒融。
金陵牛头山的第一代法融禅师,独自住在石洞里修行。那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上百只鸟儿口衔鲜花,飞来供养他。唐朝贞观年间,禅宗四祖道信大师远远望见牛头山一带气象非凡,知道那里必定有非同寻常的修行人。于是,他亲自前去寻访。四祖见到法融禅师时,禅师正端身静坐。四祖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禅师回答:“我在观心。” 四祖问:“观的是谁的心?心又是个什么东西?” 禅师答不上来,便向四祖行礼,问道:“这位大德,您住在哪里呢?” 四祖说:“我这个贫道,没有固定的住处。” 禅师又问:“那您认识道信禅师吗?” 四祖反问:“你为什么要问他?” 禅师说:“我仰慕他的德行很久了,希望能有机会拜见他。” 四祖说:“贫道就是道信。” 禅师惊讶地问:“您为什么降临到这里来呢?” 四祖说:“特地来拜访你。你这里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吗?” 禅师便领着四祖来到自己住的小茅棚。只见那里有老虎、野狼之类的猛兽出没。四祖见了,举起双手,做出害怕的样子。禅师见了,便说:“您还有这个在啊?” 四祖立刻反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禅师一时语塞,答不上来。接着,四祖在禅师打坐的石头上写了一个“佛”字。禅师看到这个字,立刻肃然起敬,不敢再坐。四祖又说:“你看,你还有这个(对‘佛’字的恭敬相)在啊!” 禅师
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为什百鸟𠾑花献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什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有个僧人问南泉禅师:“牛头法融还没见到四祖道信的时候,为什么百鸟衔花来供养他?” 南泉说:“因为他每一步都踏在成佛的阶梯上。” 僧人又问:“那他见到四祖之后,为什么鸟儿就不来了?” 南泉说:“就算鸟儿不来,比起我王老师,他还差那么一点呢。”
又赵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州曰饱柴饱水见后如何曰饱柴饱水。
又有僧人问赵州禅师:“牛头法融还没见到四祖道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赵州说:“吃饱了柴,喝饱了水。”僧人又问:“那见到四祖之后呢?”赵州说:“还是吃饱了柴,喝饱了水。”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古人抱志坐牛头信师说话示无休饱柴饱水安心静真正无私是赵州
古人抱着志向坐在牛头山,听信禅师讲话开示,没有停歇。吃饱柴火吃饱水,安心静坐,真正没有私心,这就是赵州禅师。
牛头峰顶鎻重云独坐寥寥寄此身百鸟不来春又尽不知谁是到庵人
牛头山顶锁着层层浓云, 独自一人坐在这寂静的山峰。 春天已尽,百鸟也不飞来, 不知谁会来到这座小庵。
紫气氲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𠾑花百鸟空惆怅不见庵中旧主人
紫色的祥云弥漫,穿透了白色的云层, 因为遇到了高明的师父,为我指明了迷途。 山花和百鸟都空自惆怅, 再也见不到庵堂里原来的主人了。
喧寂同为不二门莫来无佛处称尊寄言牛首庵中老百鸟𠾑花祸有根
热闹与寂静都是不二法门,别到没有佛的地方自称尊贵。 告诉牛首庵中的老僧:百鸟啼叫、鲜花盛开,祸患都有根源。
一榻萧然傍翠阴画扄松户冷沈沈懒融得到平常地百鸟𠾑花无处寻
一张床榻清冷靠着翠绿树荫,画门松门寂静沉沉。若能领悟到平常的境界,百鸟啼鸣、繁花盛开也无处可寻。
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原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
花鸟不来,春天也白白过去。牛头山上的法融禅师,因为内心本来清净,所以原本就没有造作。放下那么多无谓的辛苦操劳。
花落花开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棹渔蓑寂寞归
花开花落鸟儿也伤悲, 庵前景物依旧主人已不归。 桃源近在眼前却无处寻觅, 披着蓑衣划船独自寂寞回。
寥寥风月卧烟霞百鸟从兹不献花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
清风明月伴着云霞躺卧, 百鸟从此不再献上花朵。 人间情义总在贫穷时断绝, 世态炎凉总是偏向有钱人家。
六叶牛头𡬾别栽五天熊耳纵云雷须知四祖乘机接百鸟𠾑花去不来
六片叶子的牛头山,另有一番栽种。五天的熊耳山,纵使云雷交加。要知道四祖是乘着机缘来接引,百鸟在花丛中鸣叫,去了就不再回来。
水因有月方知静天为无云始觉高独坐孤峰休更问此时难着一𮈔毫
水因为有月亮映照,才知道它多么平静; 天空因为没有云彩,才让人感觉它多么高远。 独自坐在孤峰顶上,不必再问什么; 此时此刻,连一丝一毫的杂念都难以生起。
雨前不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叶底华蝴蝶纷纷过墙去不知春色落谁家
下雨前看不到花丛里的叶子,下雨后花丛里连花也看不见了。蝴蝶纷纷飞过墙去,不知道春天的景色留在谁家。
着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归寂寞庵前路𠾑花鸟不飞
扬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回。 庵前小路静悄悄,花鸟都不飞。
学者疑心尚未休饱柴饱水坐牛头子期不用黄金铸末世知音有赵州
修行的人心里还有疑惑没放下 吃饱了柴火喝足了水坐在牛头山上 钟子期不需要用黄金来铸造 末法时代懂得音律的还有赵州和尚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嗣牛頭威)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着僧云為甚麼不着師云無棲泊處。
润州鹤林寺的玄素禅师(继承牛头威禅师的法脉) 有位僧人敲门。 禅师问:“谁啊?” 僧人说:“是个出家人。” 禅师说:“别说是个出家人,就算是佛来了,我也不接待。” 僧人问:“为什么不接待呢?” 禅师说:“因为没有落脚的地方。”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十月清霜重临风彻骨寒苦无栖泊处摆手出长安
十月里清霜再次降临,寒风吹得人透骨冰凉。 苦于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挥挥手便离开了长安。
道个佛来也不着骨头莭莭是黄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鹤唳空山竹满林
这个佛啊,连骨头都没有, 节节都是黄金。 不用三拜就看清了, 鹤鸣空山,竹林满目。
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嗣鶴林素)因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見遂於圓相中着一畫却封回 忠國師聞得乃曰欽師猶被馬師惑。
杭州径山的国一禅师,是鹤林素禅师的弟子。有一次,马祖派人送信给他,信里画了一个圆圈。国一禅师打开信,看到了这个圆圈,就在圆圈里加了一笔,然后把信封好,让人送回去。忠国师听说了这件事,就说:“国一禅师还是被马祖给迷惑住了。”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马祖当时见径山同风微露密机关无端却被南阳老平地坑人似等闲
马祖当时看到径山,同风微微透露秘密机关,却无缘无故被南阳老人在平地上坑害,好像不当回事一样。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针投谁知解使云通信我不然兮石点头
被迷惑的话里藏着缘由, 心灵相通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像磁石吸引针尖。 谁能明白如何让云朵传递心意? 我若不能做到,石头也会点头回应。
自南自北自西自东溪山虽异云月还同何事南阳老倒令人扰扰匆匆
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山溪景色虽然不同, 云和月亮却还是一样的。 为什么南阳的老禅师, 要让人这样忙忙碌碌、匆匆忙忙呢?
马师仲冬严寒钦师孟夏渐热虽然寒热不同彼此不失时莭
马师父说:冬天特别冷,师父也很冷;夏天渐渐热起来,师父也感到热。虽然冷热不一样,但大家都没错过适合的季节。
国一因唐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礼敬一日师在大内见帝来乃起立帝云师何以起师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有一位从“国一”地方来的法师,因为唐代宗下诏书把他请到皇宫里,皇上对他非常恭敬、有礼。有一天,大师在皇宫内院,看见皇帝来了,就站起来迎接。皇帝说:“大师为什么站起来呢?”大师回答说:“施主您怎么能只在‘行、住、坐、卧’这些外表动作中来看待我呢?”
颂曰。
颂曰
法地安然不动移振身而立亦相冝勿于起坐经行外别讨大唐天子师
法地安然不动移 振身而立亦相宜 勿于起坐经行外 别讨大唐天子师
立在威仪外全身在里头重重赐龙袖难掩面门羞
站在威仪之外,整个人却在里头;层层赏赐龙袖,也遮不住脸上的羞愧。
万乘君王一国师寻常不离四威仪山长水远空相忆黄叶吹风人未归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嗣國一)初詣長安西明寺學華嚴唐代宗詔國一禪師至闕乃謁之得法歸於西湖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盖遂棲止其上故以為名有侍者會通乃唐德宗六宮使棄官從師落髮伏勤數年未蒙印授一日告辞師曰往甚處通曰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起布毛吹一吹通於言下大悟更不復他遊乃居左右後開法為的嗣或號布毛侍者。
颂曰。
侍者初心学胜缘辤师拟欲去参禅鸟窠知是根机熟吹毛当下得心安
鸟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对落晖虽是老婆心意切悟来由在半途归
无风匝匝起波痕碧髻罗纹正眼观恰值黄河三冻锁那罗延窟见龙蟠
鸟窠吹布毛红日午方高赵王因好劒合国人带刀
顾视颦眉落二三那堪重把布毛拈承当直下便休去眼里无筋举世嫌
老倒志机是鸟窠西湖湖上控烟萝布毛吹起无多子铁眼铜睛不柰何
鸟窠拈起布毛吹鹫岭祇园顿息疑须信化工多少力枯槎生出向东枝
老师曾把布毛吹举处分明苐一机欲识个中端的意岭头遥指白云飞
直下无私是鸟窠布毛吹起绝譊讹会通忽绽顶门眼照破山河佛与魔
眼中难着透金尘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来如粟米一毛头上现全身
欲求佛法往南方老大宗师为举扬山花满地都狼藉一阵风来一阵香
布毛一吹当下知归冷光徧地独露针锥
白凤烟霞控鸟窠骊龙珠耀祖山河当初捻起布毛意体用毘卢些子多
游骑纷纷骤晓风将军施令在城东拈来金镞些儿妙射破花心一点红
两指爪开权撮起一毛头上为吹开这回不在身边立休说清风遍九垓
用处天然别更不落思惟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机
鸟窠拈起布毛吹万仞孤峰对落晖未举已前先瞥地早知不是丈夫儿
鸟窠佛法无多子只在褴襂一布毛一气吹来何处去至今天下有譊讹
八十翁翁要力行布毛吹起祸重生杀人流血三千里枯𡬾枝头一老僧
佛法有些少言中没网罗布毛吹起处依旧不离窠
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颂曰。
恶无相皃善无形皆自心田长养成不动锋铓轻剔破菩提烦恼等空平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嗣五祖)因趂盧行者至大𢈔嶺者見師至即擲衣鉢於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任將去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躕悚慄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耶願行者開示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徧體汁流泣禮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別有意旨不曰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邊師云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師也曰汝若如是則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
颂曰。
正当恁么时么劫不曾迷步步趍三畧㷌家镇绝疑
堂堂妙相绝锱铢善恶都忘见也无万里云𭣣天界净海心无浪月轮孤
平欺佛祖气如王直趂卢能到岭傍不得衣盂遭恶水分明雪上更加霜
不思善不思恶千手大悲难摸索难摸索处尽掀翻方知普化摇铃铎
描不成兮画不就赞不及𠔃休生受本来面目无处藏世界坏时渠不杇
夜深传付老卢衣恨杀黄梅老古锥向道赶人休赶上果然落莭一番归
嵩岳破竈墮和尚(嗣嵩岳安國師)因嵩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竈遠近不輟祭祀烹殺物命甚多師以杖敲竈三下云咄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曰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天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後僧問師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竈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有僧舉白安國師國師嘆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
颂曰。
古庙神灶禅师法要杖子敲来业身勃跳
灶破土落不在图度呼茶唤饭量水煎药
祸福威严不在灵残杯冷𬉹笑何人一从去后无消息野老犹敲祭皷声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切忌参商别无奇妙低头侍奉欢喜问讯佛法商量伤子性命
倚灶为灵自不灵灵踪断处一堆尘野老不来敲祭皷打正因邪别是春
圣不圣𠔃灵不灵塼瓦为堆土合成杖头击着无消息多年妖恠不成精而今仔细思量着为他闲事长无明
摩天鸩鸟九头毒护世那咤八臂长水自竹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破灶堕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曰担枷带鎻如何是大作业底人师曰修禅入定。
颂曰。
带鎻担枷招罪犯安禅入定堕深坑两头踢脱无依倚一个闲人天地间
河北智隍禪師(嗣六祖)始參五祖循乎漸行後結菴長坐二十餘載不見惰容及遇六祖門人䇿禪師激心勤求法要徃參六祖祖愍其遠來便垂開示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
颂曰。
禅非出入非行坐坐立经行緫是禅若是守他山鬼窟迢迢特地隔西天
当年睥睨此山阿欲着红楼贮绮罗今日重来无一事却骑羸马下坡陁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嗣六祖)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載不下山唐肅宗詔赴京待以師禮問師得何法(或曰師在曹溪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曰見師曰釘釘着懸掛着。
颂曰。
无开口处却开口有意归时即便归赵州不在明白里未是𦏪羊挂角时
忠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颂曰。
𪂶𪂶鸟宿空池鱼从脚下过𪂶𪂶緫不知若也知碧潭深万丈直下取鱼归
带雪含霜半倚篱横斜影里露仙姿前村昨夜春来了竹屋老僧犹未知
國師因肅宗又問曰如何是無諍三昧(今訛作如何是十身調御)師曰檀越踏毘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虗空麼曰見師曰他還眨眼視陛下否。
颂曰。
一国之师亦强名南阳独许振佳声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跍-十+水]毘卢顶上行
铁槌打碎黄金骨天地之间更何物三千刹海夜澄澄不知谁入苍龙窟
作者清䂓世莫俦金篦曾握上龙楼良哉拨破毘卢顶直得文殊笑点头
宝月含虗列数峰高低谁辨淡烟中须弥击碎塩官皷降得毘卢在下风
步步[跍-十+水]着毘卢顶亦非自己清净身妙入空门得空相祖师肝胆佛精神
国师因代宗命试验西天大耳三藏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孙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
颂曰。
他心三藏太颟顸猢孙观了看划船对面国师寻不见秪为从来被眼谩
日应群机必有方未知何处覔南阳自从失却猢孙后桥上多时不作场
藏锋避箭路千差万古相饶老作家好是鹭鸶无覔处夜深和月宿芦花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颂曰。
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人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
国师唤侍者重言不当吃他耳又不聋自又无处雪
龙吟虎啸与谁同天际云生洞下风从此太平田舍老儿孙携手贺年丰
国师三唤侍者打草只要蛇惊谁知涧底青松下有千年茯苓
国师有语不虗施侍者三应绝消息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不如不相识
侍者何曾唤不回国师干地起风雷当时若也相逢着九转还丹化作灰
老倒南阳太古锥等闲垂钓泛江湄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国师三度唤侍者三回应家富小儿娇病多谙药性吾负汝陇西鹦鹉能言语汝负吾笑杀西来碧眼胡欲会南阳端的意大都年老觉心孤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茫茫乱下针锥谁知可知礼也
国师三唤古今明何事劳生不自能信是与人无旧分非干人与我无情
三唤三回应已休却云孤负强生雠大唐国里扬家丑试问南阳羞不羞
国师三唤侍者三应两个无孔铁槌傍观也须气闷彼此无便冝今古谁相信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若言负汝负吾真个可知礼也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无余只知身强力壮不觉年老心孤
南阳三唤侍者三酬依稀鲁国仿佛杨州回首寒江空漾碧夕阳西去水东流
国师年老太多图截鹤由来要续凫彼此无疮安乐甚何劳伤损好皮肤
雄镇南阳传祖令清风凛凛动寰区老来偏爱晚生子把手时时教顺朱
唤处分明应处亲不知谁是负恩人东家漏泄西家事却使傍人笑转新
三唤三应意已深南阳曲尽老婆心傍人莫谓扬家丑到底真鍮不博金
国师侍者共悠悠无事堂前互唱酬钻天鹞子穿云去空使行人指路头
宝劒连飞急透顶便通神有时轻按处惊动五湖賔
世路风波不见君一回见靣一伤神水流花落知何处洞口桃花别是春
哑子得梦向谁说起来相对眼麻迷已向人前输肺腑从教他自覔便冝
三呼三应诺彼此不相辜[跍-十+水]断南阳路馨香满道途
三唤三应更饶贴称月逗寒窓水归巨浸负汝负吾全锋敌胜
唤应寻常谁不晓及乎按劒緫茫然分明好个神仙诀父子从来不许传
南阳三唤无风起浪侍者应诺为蛇安脚明眼衲僧知不知万古清风自廖廓
三唤须知意不轻平生肝胆一时倾负吾负汝还知否纵有丹青画不成
一叚风光画不成洞房深处畅予情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全提正令高低普应三应三呼谛听谛听
一日君家把酒杯几年波浪与尘埃不知乌石岭头路老去相寻能几回
一箭射双雕双雕随手落波动岳阳城月满滕王阁
铁枷无孔要人檐累及儿孙不等闲欲得撑门并拄户更须赤脚上刀山
一掷神杯定吉㐫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
三唤声声出痛肠国师何事错商量欲分恩怨无分处吴楚茫茫共一江
国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万菩萨曰不会师曰大悲千手眼。
颂曰。
时年𬞞菜贱满地萝卜头一文买一个得者饱齁齁
寻真悟入蓬莱岛香风不断松花老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满地无人扫
国师因耽源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师曰幸自可怜生刚要个护身符子作么。
颂曰。
护身符子最通灵国师起坐捴将行耽源得用南方去为说令人睡眼醒
不重己灵犹自可护身苻子更那堪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无风落碧潭
真正道流行脚去护身苻子不须担国师实为耽源切不是临歧作对谈
国师化缘将毕乃辝唐代宗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师迁化已后帝诏应真问此意如何真述偈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𡬾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应真后住躭源山。
颂曰。
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琉璃殿上悬
窣堵无缝立还危宝铎玲珑八面垂千手大悲扪不着百重関鎻下金槌
前面是珍珠琉璃后面是玛瑙珊瑚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普贤文殊中间有个旛子被风吹着道胡卢胡卢
欲建南阳无缝塔般输下手实应难本来成现何须作到处巍然着眼看
八面自玲珑盘空势岌㟧表里镇巍然若为分六凿执名匿相认影迷形卧龙长怖碧潭清合同船子开心椀日用如何不现成
无缝塔𠔃不见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烁迦罗眼电光流杳杳冥冥不见顶
窣堵古形仪未举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𡬾头辉
无缝塔𠔃谁敢知国师也是落便宜信知师子行踪绝何必寻常问是非问是非百草头头雨露垂
湘南潭北影团团面面檐楹风雨寒突出虗空无缝𦉑从教千古与人看
国师塔样最尖新觌面拈来不露文却被躭源添一线至今描邈乱纷纷
国师曰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㽞朕迹。
颂曰。
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蔡州千个万个打破只在须臾
二六时中合返常经行坐卧好参详相逢不审人人会问着依前未厮当
忠国师因丹霞来才展坐具师曰不用不用霞退后三步师曰如是如是霞进前三步师曰不是不是霞绕禅床一匝而出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颂曰。
不用不用千圣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彻骨彻髓进前退后绕禅床掣电之机落二三
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草作何色曰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曰作黄色师曰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颂曰。
惯使渡头船如今不记年爱他风浪恶方是趂麤钱
欲把枯肠尽底倾出门不觉又叮咛劝君及早回头去莫待春风柳眼青
永嘉真覺玄覺禪師(嗣六祖)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溪朗激勵與東陽䇿同詣曹溪初到振錫携瓶繞祖三匝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辤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師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師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歎曰善哉善哉㽞一宿時謂一宿覺。
颂曰。
圆悟真心作本心无人证据自沉吟崛多激发缘当熟一见能师便得金
永嘉万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畧不施却绕禅床三匝后卓然振锡底威仪
掀翻海岳求知己拨动乾坤见太平二老不知何处去宗风千古播家声
振锡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龊汉永嘉城里阐宗风江月松风无畔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