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颂古聮珠通集卷第七 鸡七
(僧錄司右闡教兼靈谷禪寺住持淨戒重校)
- 祖師機緣
- 六祖下第三世
- 藥山儼
- 丹霞然
- 大㒹通
- 長髭曠
- 佛陀
- 大同濟
- 溈山
- 六祖下第三世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嗣石頭)師辭馬祖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次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師曰一切不為曰恁麼郎閒坐也師曰若閒坐即為也曰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石头希迁禅师的法嗣）。禅师辞别马祖回到石头禅师处。一天，禅师坐在石头上时，石头禅师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禅师回答：什么都不做。石头禅师说：这样就是闲坐了。禅师说：若是闲坐那就是有为了。石头禅师问：你说不为，那不为的是什么呢？禅师回答：连千圣也不知晓。石头禅师用偈赞叹道：从来共住不知名，随缘而行只是如此。自古上贤尚不识，凡夫怎能轻易明白。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玄微及尽本修然若谓渠间万八千月印澄江鱼不见钓人何必更抛筌
玄妙精微终归于本然空寂 若说其间有万八千月映澄江 鱼儿不见垂钓者 何必再抛捕鱼筌
任运不知名轻轻着眼𦗟水上青青绿元来是浮萍
五祖演
随性而行不知其名，轻轻注目凝视，水面上那一片青翠，原来是浮萍。
摆拨佛祖缚旷然绳墨外一物亦不为纵横得自在古鉴临台明辨去来金槌影动树花开任运相将不可陪法云随处作风雷
圆悟勤
摆脱佛祖束缚，超然规矩外，一物不为，纵横自在。 古镜临台明照，去来皆辨；金槌影动处，树花自开。 随缘而行不可伴，法云随处作风雷。
行行月冷风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胆见劈腹剜心
步步行走月色冷冽寒风凌冽， 山间严寒水深幽暗。 遇见他人便敞开心扉坦诚相待， 目睹真相便剖开胸膛挖出真心。
石头打草要蛇惊密护玄机绝彚情迅马追风须辨的报云千圣不知名
石头打草惊蛇藏玄机， 暗中守护真谛断俗情。 快马追风须明辨， 应答千圣不知名。
平常闲坐与闲行岭上无心云片横照境俱人不立从前日午打三更
雪岩钦
平日闲坐或漫步山岭上，无心看那云片横飘。映照之境与人俱寂，不执过往。日正当午却闻三更鼓。
药山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総不得子作么生师罔措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徃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师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药山禅师第一次去拜访石头希迁禅师，就问道：“关于三乘教法和十二部经典，我大概都了解。但听说南方禅宗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在还没弄明白，恳请和尚慈悲指点。”
石头禅师说：“这样也不对，不这样也不对，这样不这样都不对。你该怎么办？”药山茫然不知如何应答。
石头说：“你的机缘不在这里，且去马祖大师那儿吧。”
药山遵照嘱咐，恭敬礼拜马祖道一禅师，又提出先前的问题。马祖说：“我有时让人挑眉眨眼，有时不让人挑眉眨眼；有时挑眉眨眼是对的，有时挑眉眨眼是不对的。你怎么领会？”
药山一听立刻领悟了，当即跪拜行礼。马祖问：“你明白了什么道理就拜？”
药山回答：“我在石头禅师那里，就像蚊子叮铁牛，完全找不到下嘴处。”
马祖说：“既然领悟了，好好保持护持。”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総不得太无端野老焉知天地宽直饶数到八九十家山犹隔一重関
杨无为本想超脱尘世，却不知自己困在局限里。那山野老翁哪晓得天地有多广阔？就算他数到八九十岁高龄，故乡与他之间还隔着一重关隘呢。
(杨无为)
四海狼烟静中原信息通罢拈三尺劒休弄一张弓
(鼓山珪禅师)天下战火平息，中原消息畅通。放下手中三尺剑，不再摆弄那张弓。
好个话端阿谁解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
(径山宗杲禅师)好一个话头啊谁能举得起来？就算举到十分圆满我也不敢轻易认可
倒腹倾膓说向伊不知何故尚迟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鸡
(蒙庵聪禅师)我把心里话全都掏出来对你说了，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在犹豫不决。现在正是抓紧行动的好时机，别等到天亮了才发现鸡已经跑掉了。
重叠峰峦俱鎻断知谁深入到桃源行人只见一溪水流出桃花片片鲜
层层叠叠的山峰都被云雾封锁，谁知道有人能深入桃花源？ 路上的行人只看见一条溪水，漂出片片鲜红的桃花瓣。
坐断千峰路穿开碧落天那容问端的端的髑髅前
松源岳禅师说：端坐在千峰之上截断所有道路，穿透碧蓝天空的界限，哪里还需要追问究竟的真理——那最终的答案，就在你面前的骷髅头里显现。
恁么不得緫不得脱却布衫赤骨律劈头一搭忽翻身便见口开并眼白
(雪菴瑾禅师)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脱掉布衫赤身露体，当头一棒忽然翻身时，只见张口瞪眼现真机
一重山了一重云行尽天涯转苦辛蓦札归来屋里坐落花啼鸟一般春
虚堂愚禅师说： 翻过一重山又见一重云 走遍天涯路越走越艰辛 忽然回到自家屋里坐 落花啼鸟原来尽是春
(虚堂愚)
剖尽枯膓丧尽机通身不挂一毫𮈔清风步步随身转明月谁分上下池
高峰妙禅师说：把枯竭的心肠彻底剖开，把算计的机心全部放下，全身不挂一丝牵挂。清风步步随身流转，明月朗照，谁还去分别上下池塘？
药山侍奉马祖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曰子之所得可谓恊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
药山跟随马祖三年。有一天马祖问他：“你最近领悟到了什么？”药山回答：“就像表皮层层脱落，只剩下纯粹的真实。”马祖说：“你的体悟已经与心性相合，遍及全身。既然这样，用三条竹篾束起肚皮，随处找座山住持去吧。”药山说：“我这样的人，哪敢说要住山弘法？”马祖说：“不对。没有一直行走却不停驻的，也没有永远停驻而不行走的。要想利益众生却不执着利益之相，想要作为却不执着作为之念。应当成为渡人的舟船，不要长久滞留此地。”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师资会遇意非轻脱落皮肤转不亲三篾束来成话至今错认定盘星
师徒相见心意深重，放下外在形式反更亲近。三根竹篾束成话语，至今仍错认了定盘星。
药山因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药山禅师有位僧人问：“什么是修行路上最珍贵的宝贝？”禅师回答：“不要虚伪谄媚。”僧人追问：“如果不虚伪谄媚时又如何？”禅师说：“即便用整个国家来换也不给。”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道中有至宝济世无伦匹药峤发深藏唯云不谄曲不谄曲倾国相酬未相直壁立万仞此心真不必当来问弥勒
(圆悟勤禅师)道中藏有至宝，救济世间无与伦比。药峤显发深藏的奥秘，只说不谄媚不弯曲。不谄媚不弯曲，倾尽天下相酬报也难抵其价值。如万丈绝壁屹立，此心真实不虚。若要问个究竟，且待未来弥勒。
直如弦莹如玉露胆倾心更无迂曲直饶徧地黄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
正直如弓弦，纯净似美玉，敞开心扉毫无遮掩扭曲。纵然满地黄金堆积，终究无法交换这真心。换不得啊换不得！南海来的波斯商人，急得满脸发黑。
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着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么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恠得老僧传灯录与此梢异乃曰一日院主请师上堂大众才集师良久便归方丈闭门院主逐后曰和尚许某甲上堂为什么却归方丈师曰院主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又争恠得老僧。
药山禅师很久没有上堂说法了，院主就来禀告说：“大家都盼着听您的教诲呢。”禅师说：“那就敲钟集合吧。”等僧众刚聚集起来，禅师却直接下座回方丈室去了。院主赶紧跟过去问：“您既然答应给大家说法，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讲呢？”禅师回答：“讲经有专门的经师，讲论有专门的论师，哪里轮得到老僧呢？”
(《传灯录》里记载的版本稍有不同：有一天院主请禅师上堂，大家刚集合好，禅师沉默片刻就直接回了方丈室，还关上了门。院主追过去问：“您答应要上堂的，怎么又回方丈室了？”禅师说：“院主啊，讲经有经师，讲论有论师，讲戒律有律师，又何必来找老僧呢？”)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药山老应病药请上堂椎钟着一丸不再愈㒹狂孤负金仙换骨方
(野軒遵禅师)药山老人因病求药，上堂敲钟奉上一丸。此病难再痊愈，癫狂辜负了金仙换骨的神方。
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岩真机自得妙处谁叅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
(天童寺的宏智正觉禅师)家中规矩简洁严整，不分二月三月 春来明澈如水的天空，云散后露出清寒的山岩 真正的契机自然领悟，精妙之处谁能参透 不是文殊菩萨敲响白槌之后 也该让千古以来的佛陀都心悦诚服
明珠一颗价难酬不是知音便暗投翻笑药山空费力水清鱼现不吞钩
(慈受深禅师)这颗明珠珍贵无比，可惜不是知音人就会错过。想来药山禅师白费力气——水至清时鱼儿自然现，却偏偏不咬钩。
谁云药峤不升堂日日相逢为举扬独耀无私常显露莫将无语错商量
谁说药峤不上堂，其实日日相逢都在讲。独自照耀无私心，常常显露真面目，可别把沉默当作没话讲。
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鹤夜寒入骨不成眠
愚昧的人刻意用铜钱止住孩童啼哭，骏马追风时却回望鞭影。云雾扫过长空，巢边白鹤望着明月，寒夜冷彻骨髓难以入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𮈔毫不犯緫教灭亡
(表面掩藏真实意图，实则暗中行动)表面修建栈道吸引注意，暗地里却从陈仓小道进军，连一丝一毫的侵扰都没有，却能让敌军全面溃败。
铺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个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
法席盛大展开你看见了吗 想要参悟的人不如旁观者多 锋利如吹毛剑本是绝佳法器 却只成了陶坊墙上的织布梭
钟鸣众集归方丈苦杀当头请法人法法本来无一法若言无法法缠身
鐘聲響起眾人聚集到方丈室，最辛苦的是那位被指名問法的僧人。一切法門本來就沒有固定法相，如果執著於「無法」這個念頭，反而會被法所束縛。
药山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药山禅师坐着时，有个僧人问他：“您这样一动不动地，在思量什么？”禅师回答：“我在思量那个不思量的东西。”僧人又问：“不思量的东西怎么还能思量？”禅师说：“这不是普通的思量。”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𢈔岭头逢六祖鳌山店上见曾即
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正是在无法思考的地方 才能真正体悟 就像在大庾岭遇见六祖 在鳌山店里见到曾参
药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有一天，藥山禪師看見遵布衲在給佛像沐浴，就問他：「你現在洗的是這個佛像，但你能洗得了那個真正的佛嗎？」遵布衲反問：「您說的那個在哪裡？請拿來給我。」藥山禪師便不再說話了。
长庆云邪法难扶玄觉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賔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曰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
长庆禅师说：“邪法难以扶持。”玄觉禅师回应：“你且说说，长庆这样讲，究竟算是站在宾客立场还是主人立场？”众人把这番话称作浴佛法语，也有人说是双关语。那你觉得，这样的说法到底算不算圆满呢？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爱将恶水蓦头浇引得清风慰寂寥无限远山描不得乔松修竹冷萧萧
(涂毒策)总喜欢用污浊的水突然浇头，却引来清风抚慰寂寥的心境。无数远山美景难以描绘，只见高大的松树和修长的竹子，在清冷中发出萧萧的声响。
一番雨过一番晴蚕眼已开桑眼青鹁鸠树头啼不已百舌黄鹂相共鸣
(偃庵枢禅师)一番雨过天又晴，蚕儿睡眼已苏醒。桑树新芽泛青绿，斑鸠枝头啼不停。黄莺百舌齐应和，声声相应奏和鸣。
药山书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字曰佛字师曰多口阿师。
药山写了一个"佛"字，问弟子道吾："这是什么字？" 道吾回答："是佛字。" 药山禅师说："多嘴的师父。"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道吾忽尓见先师问字开拳显妙机对佛是真真是佛药山为破肚中疑
汾阳昭禅师：道吾偶然见到先师，以问字开拳的方式显露出玄妙机锋。对着佛像说"真"，真正的佛就是这"真"字本身，药山禅师此举是为了破除他心中的疑惑。
药山此问实堪嗟碎啄同风不易夸问佛须知呈妙旨多因于此现空花
(延寿慧禅师)药山禅师这一问实在令人感叹，就像母鸡啄壳般时机精准却难以言说。问佛必须展现玄妙的意旨，可多少人却因此落入虚妄幻境。
药山手中书佛字问他端尓要心开只将佛字为酬对元是曾持五戒来
(横川珙禅师)药山禅师手中写个"佛"字问他，只为让他豁然开悟。他单用"佛"字来回应，原是守持五戒的修行人。
药山夜叅次不点灯师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你道时有僧曰特牛生儿也何以不道师曰把灯来把灯来其僧退入众云岩举似洞山山曰这僧却会秪是不肯礼拜。
药山禅师晚上参禅时没有点灯。他开示说："我有一个句子，等到公牛下崽的时候，就对你们说。"这时有个僧人站出来说："公牛已经下崽了，为什么不说呢？"药山说："拿灯来，拿灯来。"那个僧人便退回到人群中。云岩把这件事告诉洞山，洞山说："这个僧人倒是领会了，只是不肯礼拜。"
颂曰。
犊牛生子颇相谙两眼通红色似蓝把火照来无覔处大家普请一时叅
药山看经有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曰我只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若是汝牛皮也须看透长庆云眼有河过玄觉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颂曰。
彻底更何疑觑穿会者稀叮咛由付嘱句句是玄机
门前自有千山月室内都无一点尘贝叶若图遮得眼须知净地亦迷人
遮眼谁同药峤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少字密行踈緫一般
药山不许众看经自是时人眼不明常持经卷去来者学师遮眼不惺惺
看破牛皮彻底穿到头无义亦无文问伊遮得何人眼梵语唐言緫不分
你若学他看牛皮真个穿长年横案上字义自然圆
药山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曰唤他来作甚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
颂曰。
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
岂要共出一只手只教唤着沙弥来铁铛无脚又无耳墙下春深荠叶开
药山一日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吾曰枯者是荣者是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岩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颂曰。
落霜黄叶作金钱痴騃啼儿见喜欢捉得献娘俱道好不知谁是哂傍观
一枝荣一枝枯中心绿叶更扶踈黄莺任解千般语免得傍人弹子无
抹粉涂坏复𮖐头尽由行主线牵抽皷皮打破曲吹彻𭣣拾大家归去休
说尽荣枯转见难沙弥平堕语言端老僧遥指猿啼处云散千空月色寒
云岩寂寂无窠臼灿烂宗风是道吾深信高禅知此意闲行间坐任荣枯
药山用处少人扶堪笑云岩与道吾犹向荣枯生解会岂知潘阆倒骑驴
年老心孤笑药山团栾诸子坐忘还从头细问荣枯事鼻孔元来緫一般
三三两两不相同携手行行入草中掇转脚头穿绣履何妨臈月皷春风
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尘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颂曰。
麈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趂虎正眼从来付猎人师高声云看箭
平地飞鉄骑弓矢不开张好个麈中主穿心向路傍
猎人有神箭射得麈中主箭下便承当跳出曹溪路翻身着上头关敌胜惊群瞥尓间
马驹出厩腰犹软凤子离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去养成金翅九霄飞
药山一日斋时自打皷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抛下皷槌曰是第几和曰第二和师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内舀一杓饭便去。
颂曰。
一般打皷并作舞与你诸方事不同历历正声霄汉外且非数目落寰中
父子相投气味同擎盂打皷展家风虽然百味般般有争柰风吹别调中
声皷拈槌第二筹钵盛香饭饱还休东风扇后韶光羙别岸垂杨弄翠柔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嗣石頭)叅石頭執役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頭於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颂曰。
石头刬草验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转身行活路至今应不累儿曹
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堕落。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古岩苔闭冷侵扉飞者惊危走者迷夜深寒𤑔汀洲火失晓渔家忙自疑
投子青禅师写道： 古老岩石上的青苔覆盖着，寒意透入门扉， 飞鸟因受惊而高飞，走兽因迷途而徘徊。 深夜里，寒光闪烁在沙洲的渔火中， 天将破晓时，捕鱼人家在忙碌中自我怀疑。
雪拥嵓扉冻不春一尊木佛劈为薪眼睛动处眉毛落为谤如来正法轮
张无尽 大雪封住山门冷得不见春意，把一尊木佛劈开当柴烧 眼睛才动眉毛就落，这是在毁谤如来的正法啊
老倒𮯱霞烧木佛院主眉刚突出罪过从来作底当谁道千虚不愽实
佛灯珣禅师说： 年迈的丹霞禅师在寺院烧木佛取暖，院主的眉毛当场脱落。这桩公案历来让人难以承担罪责，谁说虚幻不能映照真实？
觌面难藏向上机家风千古为人施银山铁壁重重透頼有𮯱霞院主知
横行私路乍赴公筵幞头脚短腰带夸圆不是伴郎来劝酒误他年少覔青氊
𮯱霞烧却木佛院主眉堕落普天匝地人知院主当头不觉本是醍醐上味争柰反成毒药果报自家担当罪因却是他作丛林浩浩商量未免情识卜度却虑一个自己直下不须推托更问如何若何要且无绳自缚
彭祖八百乞延寿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桥上过石崇犹自送穷船
𮯱霞寒烧木佛院主因祸得福可怜杜撰巡官秪管胡卜乱卜
丹霞烧木佛院主眉落弯弓射蔚迟须是金牙作
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熖对枯床浑身终夜烘烘暖罪过难教院主当
丹霞一日访庞公见女子取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蓝敛手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便提蓝去师回须公归女举前话公曰丹霞在么曰去也公曰赤土涂牛。
颂曰。
丹霞一问女子敛手拟议之间乌飞兔走何人证明庵中野叟赤土涂牛不谈子丑
露头露靣便相酬惯出人前不怕羞自是奴奴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白面郎从来门户恰相当可怜赤土涂牛打瓦钻龟乱度量
淡薄衣裳取次粧放蓝敛手自无良老庞犹更多愁在不到奴奴漏泄香
作者相逢用处亲携蓝归去意深深云收雨散江天净一曲渔歌过远村
爷顽頼儿还债彻底老婆心赤土涂牛
人前卖俏最风流一钓无端便上钩纵使菜蓝提得去柰何覆水已难𭣣
放行把住谩周遮一叚风流出当家不是当年漆桶破争能撒土又抛沙
揖问居士在否放下蓝儿敛手咄哉一对冤家独许庞公知有
当风鸦臭气一个豆娘儿熏得行人走冲爷皱断眉
唠嘈口觜是𮯱霞敛袂携篮已荅他要得家私无漏泄归来莫说与爷爷
丹霞问僧甚处宿曰山下宿师曰甚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阇𥠖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颂曰。
尽机不成瞎按牛头吃草四七二三诸祖师宝器持来成过咎过咎深无处寻天上人间同陆沉
丹霞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师曰秪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曰我在你眼里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
颂曰。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浙秋热春寒恁么会得也太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谩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风太平基业分明在溪涧河源緫向东
棋逢敌手着还新得意难藏眼里身局罢不知何处去空山惆怅烂柯人
昨日与今日同中却不同狞龙搅沧海俊鹘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机轮疾似风丹霞回首处徧界覔无踪
丹霞一日手提数珠居士近前夺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师曰妬忌老翁不识好恶曰捉师公案未着后回终不恁么师曰吽吽曰吾师得人怕师曰犹少棒在曰年老吃棒不得师曰不识痛痒汉打得也无益曰也无接引机关在师抛下数珠而去曰贼人物终不敢收师回首呵呵大笑士曰这贼败也师近前把住曰更不讳得士与一掌。
颂曰。
庞老无风起浪丹霞浪起风生迤逦雷奔电掣逡巡虎战龙争引水插田愽饭居山火种刀耕雨散云收日出信步东行西行
潮州靈山大㒹寶通禪師(嗣石頭)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曰是師便打趂出院。
颂曰。
解展机锋是大㒹明知不是小因缘一般扣齿樷林异出院韩公始得闲
宗师一等展家风尽情施设为韩公师子𰍅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
潮者如山观者如市本分弄潮人出没如游戏可怜不是弄潮人徃徃须向潮中死
一步才行两步移门前惊起凤凰儿栖踪不在梧桐树群鸟东西空绕枝
问来岁数数珠呈百八循环意甚明底事如何触风化潮阳从此令严行
文公问处无多子大㒹直荅岂千差首座若教能返掷当时二老亦离家
佛法无别好商量门前扣齿便承当一般出院难分雪疑杀唐朝韩侍郎
一串摩尼觌面当机赚却首座疑杀昌𥠖弄尽许多穷伎俩春秋元自不曾知
牙齿唇皮包不过吾家密事俗人知首座出院未为过长老罚油方合宜
大㒹国韩文公玉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乎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人处。
颂曰。
径截之言问大㒹文公良马暗窥鞭敏手三平加智拔中霄云散月当天
省要之言伸一问宋师据坐不轻酬无端醉后添杯酒恼乱春风卒未休
将军宴坐碧油幢凛凛威风冷似霜却把机关轻漏泄至今千古错商量
事繁求省要省要事频繁纵得三平老文公只姓韩
大㒹因韩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
颂曰。
当时，世尊用偈颂的方式再次说道：
轰然如雷瞥然如电非青非黄非见不见兔角杖龟毛拂万法宗千圣骨即处分明千百忆何必释迦又弥勒
潭州長髭曠禪師(嗣石頭)師初往曹溪禮祖塔回叅石頭頭問甚處來師曰嶺南來曰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秪欠點眼在曰其要點眼麼師曰便請頭乃翹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颂曰。
一铺大悲千手眼十分圆就未开光君看笔下神通现更有灵踪在上方
长髭未向岭南来功德圆成眼已开重善财回首处文殊元不下楼台
拨草瞻风到石头关山重叠路迢迢岭头功德圆成久一点红炉雪未消
这铺功德自何来垂足清机孰可猜点雪分明休指注木人心眼自然开
圆光皎皎耀寒虚妙手𮯱青画不如当日石头轻点破至今赤土乱搽糊
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
国千精奇老石头毫端点出佛双眸破绳床上间垂足两道神光夜不收
大𢈔岭头功德成谩言点眼访知音红炉片雪明端的象外风光照古今
红炉一点灵知音瞥不瞥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
一足垂来亲点眼岭头功德已圆成长髭只怕精神露却指红炉片雪轻
南岳峰前老石头怜儿何事不知羞为人点眼长伸脚直至而今懒不收
长髭因李行婆来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虚少宝在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甚处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婆竖拳曰与么緫成㒹倒师曰实无讳处。
颂曰。
长髭李行婆相见打破锅彼此两无失是非转多大圆若见伊扫荡葛藤窠奉劝叅学者休哆哆啰啰
长髭觧接无根树婆子能挑水底灯灯烂树生真可笑佳声千古播乾坤讳得么
長髭有僧為點茶三巡後僧問不負從上諸聖如何是長髭苐一句師曰有口不能言曰為什麼有口不能言師乃頌云石師子木女兒苐一句諸佛機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云)是苐一句苐二句曰不一不二師曰見利忘錐猶自多在僧禮拜師拈起盞子曰直下不負從上諸聖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作麼生師放下盞子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師翹一足曰大地不容針汝從何處來曰直是維摩也緘口不得師曰偶尓之間又逢猛虎僧便作虎聲師以拄杖作亞鏘勢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針何處得這箇來師曰不但維摩文殊也緘口不得曰着箭𧆞不可當師與一掌推出方丈。
颂曰。
是精识精是贼识贼猛虎鼈蛇释迦弥勒观音势至寒山拾得一盏清茶古今规则
一句两句葛藤路布维摩文殊缄口无处暗箭藏锋射中猛虎一掌相酧绘事后袁
第一句言不及见利忘锥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翘足而立文殊维摩绘箭交击果不可当一掌推出纵是舜若多神额头也须汗出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嗣石頭)尋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咜自餘是甚麼椀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事迹異常時人莫測。
颂曰。
三种佳名一个过邀君把手上高坡时八自没登山力空负当年一曲歌
澧州大同普濟禪師(嗣石頭)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住不相識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暗寫愁腸寄阿誰。
颂曰。
共住同行世莫知几人当面便逢伊纵饶绍续家门者半是贫寒乞养儿
大同一日问庞居士曰是个言语今古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曰诺师再举前话曰什么处去来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出去师曰风㒹老风㒹老自过教谁检。
颂曰。
惯逐羊膓路相逢莫问津江山异今古风物逐时新
大同因庞居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士抛下笊篱口宁教不直一文钱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颂曰。
提起笊篱清风满寰宇放下笊篱黄金如粪土可怜两个老古锥相见何用同作舞
你爱我笊篱我爱你木杓主山才放高案山又岌嶪居士大同师将错便就错归去来𠔃天地宽一对铁槌何处着
普济把定被庞公痛处一锥直得左转右侧前依后随笊篱提起处相呼作舞时若言依样画猫儿定把黄金铸子期
大同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么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字别子丑寅卯吾今说若会惟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诀。
颂曰。
十二时中别不别通身是口难分说东村王老暗嗟吁达磨西来有妙诀
十二时中时时别终日说兮未甞说经行坐卧在其中吾今直下为君诀
子丑寅卯何曾别古人今人如是说丧尽灵台一物无佛祖分明为秘诀
识得子丑寅卯句应须継绍此门风如王仗剑当堂坐佛魔俱拂一时空
潬州溈山靈祐禪師(嗣百丈)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曰靈祐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曰無火丈躬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觧丈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曰欲見佛性當觀時莭因緣時莭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虛妄凢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尓善自護持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師曰將得來曰在甚處師乃拈一枝柴吹雨吹度與丈丈曰如蟲𬄧木。
颂曰。
提起都来只一星豁然腾熖亘天明连延野外犹难救直得三年草不生
力士曾遗额上珠搜寻无处几嗟吁傍人为指珠元在始觉平生用意麤
拨动寒灰火便明晓来山外尚荧荧堪嗟法眼堂前客犹向南方问丙丁
大雄山下路遥长父子相将草里行拈得枯柴呈是火家私稳密自斟量门前幸有通津路信脚何妨步夕阳四海五湖龙世界高梧修竹凤雏乡
通身是口徧身是舌口欲谈而不谈舌欲说而不说说不说瞥不瞥皎皎光明徧大千任从天下纷纭说
拈起枯柴吹两吹应时星𦦨亘天飞可怜痴坐围炉底面面相看緫不知
用尽工夫夜欲阑东挑西拨见还难蓦然豆爆寒灰里便把柴头作火看
重重何必逞风流个事才知便合休纵使见𤇆非是火也须烧手更烧头
根寻到底得星儿冷熖腾辉是此时拈一茎茅轻点着不知烧杀五须弥
沩山在百丈为典座因司马头陀自湖南来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丈曰老僧住得否曰彼是肉山和尚是骨人若居徒不盈千观典座可住得丈呼来说与时首座闻得曰合当某去彼何人也丈乃告众下语出格者得遂拈净瓶置地上设问不得唤作净瓶唤作什么座曰不可唤作木𥤮丈复问典座座乃踢倒净瓶而去丈笑曰首座输却山子也因命典座徃住山即大沩圆祐禅师也果安千众。
颂曰。
定夺英雄是净毫𨤲分处更无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正今全提作者知净拈起定狐疑须知大智无私鉴觧道沩山却属伊
净踢处有来由自是行人不到头须信春风生大野不风流处也风流
百丈堂前定大沩金毛狮子振全威净踢倒还元化千里淳风动地归
不𮨇山前有信旗单刀一直入筹帷长戈短㦸都无用夺得将军金印归
大用应须作者知当塲一踢绝狐疑堪嗟不绍家园者只向边定是非
净踢倒赢山子体用全彰迈古今洞彻玄关垂手处到头须是遇知音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师谓仰曰终日摘茶祗闻子声不见子形请现本形相见仰撼茶树师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玄觉云且道过在甚么处。
颂曰。
摘茶更莫别思量处处分明是道塲体用共推真应物禅流顿觉雨前香
体用全彰用不难当时沩仰自相谩禅流若具金刚眼互换机锋子细看
龙生龙子闘全威霹雳声中掣电机雨过云收何处去沩山千古独巍巍
体用俱非乌飞兔走撼树默然天长地久三十拄杖令虽严也是怜儿不觉丑
春暖相呼出翠微时行时坐几忘归黄昏一阵东风雨未免浑身透湿衣
秪闻子声不见子形茶株撼处太分明要知寂子惺惺处便乃徐徐着眼𦗟
家丑不可外扬父子体用全彰父夺子机犹可子夺父机无良
张翁乍与李公友待罚李公一盏酒倒被李公罚一杯好手手中无好手
沩山得体仰山得用体用俱全梦中说梦
闻声不见形撼树却惺惺体用何须论归家落日明
沩山问仰山从何处归曰田中归师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师曰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曰和尚背后是甚么师曰子还见么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个师曰此是鹅王择乳。
颂曰。
不作青黄见其如稻穗何鹅王能择乳鹞子过新罗
沩山冬月问仰山天寒人寒曰大家在这里师曰何不直说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
颂曰。
北风逞寒威凛凛侵肌骨一句括天寒几曾容朕迹随流认得本来身徧界莫非无价
吹尽风流大石调唱出富贵黄钟宫舞腰催拍月当晓更进蒲萄酒一钟
大家在这里两手扶不起放下近前看是什么面觜
大家在这里初不碍随流两口无一舌葛藤殊未休茫茫大地人无数几个男儿觧点头
大家在里许南山焦尾虎牙爪利如锋日轮正当午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师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椀茶来师曰二子见觧过于鹙子。
颂曰。
取水烹茶不失机当时原梦善知时如斯始谓仙陀客鹙子神通岂及伊
拨草瞻风孤峰独宿皷无弦琴唱无生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
神机妙用开眼作梦非时现通显异惑众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初醒春昼长拶着通身俱是眼半窓踈影转斜阳
沩山示众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甚么即得。
颂曰。
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古德垂慈力未酬才闻异相便争牛声前句后眀玄旨失却沩山见不周且与同袍通一线芦花雪覆菊当秋
千群万群水牯牛不出沩山这一只无心管带常现前作意追寻寻不得不大不小有筋力一身两号少人识随缘放去草木青遇晚𭣣来天地黑𭣣放须得鼻头绳若不得绳无凖则世间多少无绳人对面走却这牛贼
昔日沩山有水牯而今老倒卧荒坵形容卓荦虽无力灌啖依前是好牛四野草青随处放千峰雪白早须𭣣若能提举及时节极目桑田何用忧水牯沩山峭峻机分明人类显幽奇两途语出分明处夜乌投林晓复飞
山下为牛山上僧河沙异号未为能常爱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不道沩山不道牛酌然何处辨踪由𮈔毫差却来时路万刼无由得出头
改却形容换却头当阳难隐个踪由驴名马字虽呼唤多少傍观满靣羞
山上山僧山下牛披毛戴角混同流普天成佛兼成祖独有沩山作水牛
蹄角分明触处周不劳管带不劳𭣣但知不犯他苗稼水草随缘得自由
沩山山上老禅翁山下作牛而已矣是非些子不能消说甚叅禅明自己
反手书空事已成忙忙人问两头眀屈原不是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
野径蹄涔赚杀人早曾耕徧大田春有时落草无寻处显现沩山老汉身
千头万头只一头骑去骑来得自由放去高原水草足也须时把鼻绳𭣣
异𩔗中行得自由须知千圣亦难𭣣和光日照溪山晓笑指乹坤那一头
沩山水牯牛禅人聚头咬可怜负舂人唤作岭南𫹣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切忌参商别无玄妙
沩山水牯异常流不是沩山不是牛举世有谁能道得波声渔笛钓鱼舟
一个形骸两姓名入泥入水可怜生回头掣断黄金鏁肯向毗卢顶上行
百年犹恐没人知名字仍将左脇题入水入泥难放牧仰山只得半边骑
沩山上堂云仲冬严寒年年事晷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荅这话不得却顾香严严曰某甲偏荅得这话师蹑前问严亦进前义手而立师曰頼遇寂子不会。
颂曰。
晷运推移事若何𮈔来线去定譊讹织成蜀锦千般巧不出当时一只梭
义手进前寂子不会杀人活人好个三昧这般阿师丛林殃害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一竿丝线两金鱼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盖后空余明月满江湖
一箭暗穿红日影双雕已落碧云端不知李广无玄妙多向弓弦发处看
沩山见尼刘铁磨来师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颂曰。
曾骑铁马入重城勑下传闻六国清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游谁肯共争𢖍玉鞭金马间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
老牸牛来到此间明朝大会去台山白云一曲知音少樵唱渔歌自徃还
主人无德客无机石火光中闪电飞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几人知
云巢梦断月华秋玉女翻身过斗牛卸却花冠归旧隐玄途鸟道未容𭣣
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鎗旗随宣淡饭清茶外困卧间行几个知
岸草青青淂自由等闲牵着便昂头通身露出一般白莫是山前水牯牛
打皷弄琵琶相逢一会家阳春同唱罢蘸雪吃冬𤓰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颂曰。
百丈狸奴面沩山鬼眼睛见人空觧咲弄物不知名
老妇临粧绛点唇人前自逞好精神颦眉冷咲浑相似不顾傍边掩鼻人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义手近前师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师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
颂曰。
相见锦江头相携上酒楼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师资会遇意何深蓦地临机问古今义手近前还退后曾经百炼见真金
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师举手曰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师曰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狗口。
颂曰。
一窟金毛师子儿相将无事共游嬉同时啐啄知机变凤转龙盘也大奇
沩山垂语辨龙蛇一对骊珠绝点瑕师子窟中无异兽嘉声动地徧天涯
象王嚬呻师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
待得郎来月已西寒暄不道醉如泥五更又欲向何去骑马出门乌夜啼
沩山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仰山自外才方入两手相交复握拳寂子深深女人拜谢师特为老婆禅
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堂前舞柘枝秪有五郎知稚态更无人道柳如眉
芙蓉月向怀中照杨柳风来面上吹夜半前柘枝舞天明罗袖湿臙脂
沩山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么生曰大有人疑着此事师曰寂子作么生曰慧寂秪管困来合眼健即坐禅所以未曾说着在师曰到这田地也难得曰㩀慧寂所见秪如此一句也着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咲汝恁么祗对曰觧咲者是慧寂同叅师曰出头事作么生仰绕禅床一匝师曰裂破古今。
颂曰。
宗门中令嗣合眼坐禅处平地打毬子急须着眼觑两挑挑得上三筑筑不住筑得住依前辊向毬门去
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秖得其事曰和尚适来问甚么师曰妙净明心曰唤作事得么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妙净明心一句全真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舒肝沥胆照彻古今个中如不昧徧界是黄金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竖起拂子后有僧到王常侍处举前话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曰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王曰不是这个道理上座快归沩山去某甲寄一封书与和尚僧得书驰上师师开书见一圆相相中书日字师曰谁知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侍立乃曰虽然如是也秪是个俗汉师曰子又作么生仰作圆相于中书日字以脚抹却师乃大咲。
颂曰。
南星北斗忽移位四海九州如鼎沸波斯匿王鼻拄天楼至如来脚踏地
竖起拂子封白纸千里谁知有知己行人莫与路为雠四海五湖王化里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底好曰如何是不会底师曰秪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觧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颂曰。
雪中送炭堪为喜酱里添塩更是佳徃徃尽随言语转却同蛙步𩥇泥沙
沩山问仰山什么处来曰田中来师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子义手而立师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子便行玄沙云当时便踏倒锹子。
颂曰。
沩山问处少知音插地酬他佛祖沈踏倒玄沙傍不肯免教苍翠带春深
浅种深耕正及时入泥入水更同谁南山茅草多人刈独是爷儿两个知
借问亲从甚处来插锹义手口慵开虽然不犯当头令争柰音声徧九垓
尽道沩山父子和插锹犹自带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镜时有无风匝匝波
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镂骨铭肌共报恩
金鞭击动苍龙窟吐雾拏云出海门溟渤吸𠃵天上去空余雷电满山川
数目分明举即难衲僧无不胆毛寒须知别有壶中路但向须弥顶上看
插锹义手异何同要显全机立大功虽然有数通呈了留得高传振祖风
义手当胷锹插深几人遗劒刻舟寻面前水牯全头角田里生涯自古今雪后始知松栢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刈茅尽是南山事达磨休言在少林
试问田中有几人插锹义手意分明可怜不逐南山去撒手归家罢问程
插锹义手事希奇谁识沩山父子机回首南山山下路刈茅人去已多时
贼火相逢恰五更见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然各自行
一日频来三五度有时欢喜有时瞋改头换面休疑着元是尖檐帽下人
沩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祗对师曰一粥一饭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曰作家师僧仰便礼拜师曰逢人不得错举颂曰莫分彼我彼我无殊困鱼止泺病鸟栖芦逡巡不进泥中履争得先生一卷书沩山在百丈囙司马头陀问野狐话作么生会师以手撼门扇三下陀曰太麄生师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颂曰。
囙果双行孰共知茫茫四海路多岐抬头拶出初生月便効张公画翠眉
春至自花开朱颜安在哉可怜园里色不入镜中来
盲人来与哑人抓说着无因话病苗一下被他抓着后平生痒处一时消
沩山因仰山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大好灯笼曰莫只这个便是么师曰只这个是什么曰大好灯笼师曰果然不识。
颂曰。
觌面提来付与伊分明此意没东西腕头有力千钧重谁道通身是水泥
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什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颂曰。
尽曰商量古佛言当时一画却成冤至今尚有沩山在莫道宗枝绝子孙
松直𣗥曲乌玄鹄白末后商量空中一画若言向上玄関走杀诸方禅客
父子虽亲共较量𦚾中争信有刀鎗当时一画画得断徧界葛藤无复生
沩山一日见野火乃问道吾还见火么曰见师曰从何处起曰除却经行坐卧请师别致一问来师便休去。
颂曰。
野火连天谁云不见道吾有凖聊通一线坐卧经行风力所转妙辩纵横机轮掣电还会么若也拟议事久多变
连天野火了无涯起处犹来辨作家眼里瞳人双翳尽面前徧界绝空华道吾老也堪夸且道毕竟从什么处起汲水僧㱕林下寺侍船人立渡头沙
野火炎炎何处起紫烟红𦦨便烧人须知坐卧经行里见得无殊用得亲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叱叱僧云噉餧何物师曰吃吃。
颂曰。
白牛生下是白牛现起堂堂莫外求是我不能藏委曲直下分明是一头
白牛露也没遮阑在处横眠在处闲水草恣情甘美足醍醐纯出润良田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间天上显踪由不同雪岭时时吼肯若沩山日日𭣣冷吸月光无影像遍经尘国任遨游牧童忽上须弥顶指出乹坤那一头
露地白牛起问端随缘叱叱齿牙寒不知饮啄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
沩山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曰残羹馊饭谁人吃之师曰独有阇𥠖不吃僧作呕吐势师曰扶出者病僧着僧便出去。
颂曰。
莫恠相逢无信息谁能长作置书邮直饶说尽千般事那个心中得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