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义疏第四
胡吉藏撰
菩萨品第四
具足梵音,应言菩提萨埵。菩提云道,萨埵名众生。道谓所求之法,众生为能求之人。上弟子之称,敬让合论;今则菩萨之名,人法双举。此品来意,有五因缘:一者命之次第。前则命小乘,今次命大士。二者破病前后。上破小迷,今呵大执。三者欲具显净名之德。小乘不堪,未足彰其道高;今大士辞让,始显其德远。四者欲彰文殊之德。声闻不堪,菩萨惮往,而文殊独能击扬者,则知位超大小、处众独尊故也。五者欲述昔法,以利今会。问:但后二品显净名德,〈方便品〉亦显德耶?答:约人而言,〈方便品〉对凡夫日显净名德,〈弟子品〉对声闻以显其德,今品对菩萨以显其德。又〈方便品〉净名自显其德,〈弟子〉、〈菩萨〉二品他人显德。品开为二:一别命四人、次诸菩萨总述不堪。别命四人,即为四段。就弥勒章,又开为二:初命、次辞。「于是佛告弥勒菩萨:汝行诣维摩诘问疾」。此初命也。所以前命弥勒者,以其是补处大士,又当于此土成佛,从胜至劣,如弟子之次第也。弥勒此翻为慈,南天竺婆罗门姓,以为名也。又过去作国王,因见此丘入慈三昧有十八利益,因发愿世世行慈。又母怀之,即自慈心。以是二缘,故名慈也。字阿逸多,此云无能胜。是婆罗㮈国辅相之子,生时具足相好。波罗㮈国王名梵摩达,恣夺国位,欲密害之。就其父索弥勒。父知王心,即云:「外家以将去。」还舍,密遣人送往南天竺婆婆离家。弥勒外家,姓婆婆离,有发发绀色、手摩膝相,总明博达,以已所知用教弥勒。弥勒始七岁,从受学。一日所集,胜余历年,遂穷秘奥。舅欲显其德,设无碍大会,量财既少,遣二弟子往弥勒家,觅物相足。二人于路闻有佛名。回首观之,为虎所食,因此善故即生天上。婆婆离久待不还,则以家财七日大施。最后有一婆罗门来乞财物,而财既尽,空无所得,则大瞋恚语婆离言:「我有呪力,能破汝头作于七分。」婆离大怖,前二弟子生天者,空内语之:「汝不用愁。今有佛出,可归凭之。」其问天为是谁,答以上事。时婆离本读谶书,知有佛应出,则遣弥勒并十六人观佛,定有三十二相八十好。不久,令其默念作三问:一我为是谁?二问身几相?佛悉知之,具答三问。时弥勒定知是佛,与十六人从佛出家。十六人得罗汉,而弥勒不取漏尽,愿求作佛,佛即授记。「弥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此第二辞不堪。就文为三:标、释、结。此初标也。问:净名、弥勒俱是穷学之位,何故净名能呵、弥勒受屈?答:凡有二义。一者相与化物,得失随宜、修短迭应故也。二者据位而言,弥勒当绍尊位、净名久已成佛,既因果不同,故有优劣。「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为兜率天王及其眷属说不退转地之行」。此第二释不堪。就文为三:一被呵之由、二能呵之旨、三时众悟道。兜率,此云知足天,其王名删。兜率天来人间听说法也。此天以弥勒将上为天师,豫怀宗敬,故常来听法。不退转行者,则无生法忍,谓勉位行、念三种退,故云不退也。「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弥勒!世尊授仁者记,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第二能呵之旨。就文为二:初呵授记、次呵得菩提。呵授记,明无人能得;呵菩提,明无法可得。即人法俱空也。又呵受记,明无能得之因;次呵得菩提,辨无所得之果。谓因果俱寂然。净名、弥勒深浅不同者,弥勒唯见其一、不覩其二,虽说欲无常、叹不退法,未悟诸天深着一生受菩提记,麁欲虽去,细染寻生。是以净名双泯因果,令麁细都息。若作二人始终益物者,前要须弥勒说欲无常,叹不退法以息麁;净名辨因果俱空以除细。破受记为三:初牒、次呵、后结也。言一生者,弥勒现在人间,次在天上,后下生成佛。依《智度论》数此以为三生。但现在人间已受生,故不复数之。后下生成佛,属能佛身,亦不数也。但取生天之身,故云一生耳。问:若尔,类小乘义,一生天上一来人间便得道者,应是二生。辨得名一往来,则定是二生,何名一生?答:斯义应类。但小乘之人望身尽入于无余,故受二身名为二生。弥勒不取身尽,但下生之身既其属佛,对彼天身以为一生也。「为用何生得受记乎?过去耶、未来耶、现在耶?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若未来生,未来生未至;若现在生,现在生无住,如佛所说:比丘!汝今则时亦生亦老亦灭」。此第二正破。就文为三:一三世门破、二无生门破、三如门破。三世门破者,就三世内捡无一生,是故无有得一生记。过去是灭,无由无生,故无得记。未来未有,则未有生,亦无得记。现在一念不住,亦无有生,故无得记。引佛语,偏说现在不住,以或人多谓现在有生,所以得记。故引证破之。「若以无生得受记者,无生即是正位,于正位中亦无受记,亦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弥勒受一生记乎」。此第二亦就无生门捡无受记。夫论有生,必在三世。三世既无,则既无生矣。惑者谓三世乃无受记,无生之内应有受记。故次斥之。无生则是实相,实相真实之法故名为正,与邪隔别称之为位。此实相之理,言应虑息,超四句、绝百非,故无得记也。「为从如生得受记耶、为从如灭得受记耶?若以如生得受记者,如无有生;若以如灭得受记者,如无有灭」。此第三就如门以破受记。什公云「此亦因其所存而遣之也。夫受记要由得如,本未得而今得,似若有起。如起则累灭,亦似有物。于如内灭,故先问其起灭,以明无起灭。」今谓上二门就生无生二理捡无受记,今斥了悟之心亦无受记。夫论得记,体如故法忍生、体如故烦恼灭,尔时得记,是故问云为从如生、为从如灭也。问:但应言法忍生灭,云何乃言如生灭?答:法忍不离如,故言如生灭也。然法忍则如,故如无有生,故则法忍不生,烦恼则如;如无有灭,故烦恼不灭。故无得记也。「一切众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众圣贤亦如也,于弥勒亦如也」。上就如门作难,今就如门设并。就文为二:初定关、次设并。此举凡圣人法以定关也。「若弥勒得受记者,一切众生亦应受记。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异」。此第二设并也。凡设三并:一并受记、二并菩提、三并涅槃。此三即为次第,要先得记、次得菩提果、后得涅槃果。此三关之内,皆先并、后释并也。凡圣一如故不二,如无变异,名为不异也。此释并也。「若弥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一切众生皆应得。所以者何?一切众生即菩提相」。此第二就菩提以设并也。「若弥勒得灭度者,一切众生亦当灭度。所以者何?诸佛知一切众生毕竟寂灭、则涅槃相不复更灭」。此第三就涅槃设并也。「是故弥勒!无以此法诱诸天子,实无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亦无退者」。此第三结呵。平等之道,实无发心亦无退者。而以不退行诱其发心、示其受记者,岂不诳哉。「弥勒!当令此诸天子舍于分别菩提之见。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第二次破菩提。菩提以寂灭为相,而诸无碍生死。尊菩提虽同胜求,更生尘累,宜开以正路令舍分别,曷为示以道记增其见乎?菩提盖是大觉之真智,超有无之域、出言缘之外,不知何以目之,强名菩提,故此菩提不可身心得也。「寂灭是菩提,灭诸相故」。前破其着相,此示其真道。菩提是能会之智、实相为所契之境,境既无相,智便寂灭,故言寂灭是菩提。「不观是菩提,离诸缘故。不行是菩提,无忆念故」。观生于缘,离缘则无观。行生于念,无念故无行。「断是菩提,舍诸见故。离是菩提,离诸妄想故。障是菩提,障诸愿故」。真道无欲,障诸愿求。「不入是菩提,无贪着故」。入谓受六尘。「顺是菩提,顺于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实际故。不二是菩提,离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虚空故。无为是菩提,无生住灭故。智是菩提,了众生心行故。不会是菩提,诸入不会故。不合是菩提,离烦恼习故」。诸入,内外六入也。内外俱空,故诸入不会。合谓烦恼业和合,烦恼本空,故无所合。故会据现果、合就其因。「无处是菩提,无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外无形色之处,内无可名之实也。「如化是菩提,无取舍故。无乱是菩提,常自静故。善寂是菩提,性清净故。无取是菩提,离攀缘故。无异是菩提,诸法等故。无比是菩提,无可喻故。微妙是菩提,诸法难知故」。诸法幽远难测,非有智之所知。菩提无知,故无所不知。无知而无不知者,微妙之极也。「世尊!维摩诘说是法时,二百天子得无生法忍」。此第三明众悟道。弥勒说有以息尘欲、净名明空以除微累,是以诸天应期悟道。「故我不任诣彼问疾」。不堪有三,标、释已竟,此第三结也。
佛告诉弥勒菩萨说:"你去维摩诘那里探病吧。"
弥勒菩萨回禀世尊:"我恐怕不能胜任去探病的任务。为什么呢?回想我过去在兜率天宫为天王和他的眷属们讲解不退转地的修行时,维摩诘走来对我说:'弥勒,世尊为你授记,说你再经历一生就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那么请问,是用哪一生来受记呢?是过去生、未来生还是现在生?如果是过去生,过去生已经消失;如果是未来生,未来生尚未到来;如果是现在生,现在生刹那不停。正如佛所说:比丘们啊,你们此时此刻就在经历着生、老、灭的过程。'
如果说是以无生得受记,无生就是真如法性,在真如法性中既没有受记这回事,也没有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回事,那弥勒你又怎么会受一生记呢?是从真如生起而得受记吗?还是从真如灭去而得受记?如果从真如生起得受记,真如本来无生;如果从真如灭去得受记,真如本来不灭。一切众生都是真如,一切万法都是真如,一切圣贤也都是真如,就连你弥勒也是真如。
如果你弥勒可以得受记,那么一切众生也都应该得受记。为什么呢?因为真如是不二不异的。如果你弥勒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一切众生也都应该证得。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本来具足菩提自性。如果你弥勒能证得涅槃,一切众生也都应该证得涅槃。为什么呢?诸佛知道一切众生本来寂灭,就是涅槃相,不需要再另证涅槃。
所以弥勒,不要用这种方法来引导这些天子们。实际上,既没有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也没有退失菩提心的人。弥勒,你应当让这些天子舍弃对菩提的分别执著。为什么呢?菩提不是用身体能证得的,也不是用心意识能得到的。
寂灭就是菩提,因为它灭除了一切表象。不攀缘就是菩提,因为它远离了一切外境。不造作就是菩提,因为它没有忆念。断除就是菩提,因为它舍弃了一切邪见。超脱就是菩提,因为它远离了一切妄想。障碍就是菩提,因为它阻挡了一切欲望。不涉入就是菩提,因为它没有贪著。随顺就是菩提,因为它与真如相应。安住就是菩提,因为它住在法性中。抵达就是菩提,因为它到达了实际理地。不二就是菩提,因为它离开了意识分别。平等就是菩提,因为它如同虚空。无为就是菩提,因为它没有生住灭。智慧就是菩提,因为它明了众生的心念。不执著就是菩提,因为它不与六尘和合。不和合就是菩提,因为它远离了烦恼习气。无处所就是菩提,因为它没有形色。假名就是菩提,因为名字本是空。如幻化就是菩提,因为它没有取舍。不散乱就是菩提,因为它恒常寂静。善寂就是菩提,因为自性清净。不执取就是菩提,因为它离开了攀缘。无差别就是菩提,因为诸法平等。无可比就是菩提,因为没有可以比喻的。微妙就是菩提,因为诸法深奥难知。"
世尊,当维摩诘说这些法时,二百位天子证得了无生法忍。所以我不敢胜任去探病的任务。
「佛告光严童子:汝行诣维摩诘问疾」。光严、弥勒不同者,弥勒为出家、光严即在俗,故次命。又弥勒为深行,光严是始心。又由受记故、坐道场故。上呵受记,今斥道场。就文为二:一命、二辞。此初章也。「光严童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此第二辞不堪。就文为三,谓标、释、结。此初标也。「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出毘耶离大城」。此第二释。就文有七句:此初明光严出城。有二义:一欲益物故,托在出城;二光严欲诣佛道场处。「时维摩诘方入城,我即为作礼」。城门是人以凑处,故得多明化功。作礼者,迹同乡党,现修长幼之礼。又为行深浅,故有尊卑之敬。「即问言:居士从何处来?答我言:吾从道场来。我问:道场者何所是?答曰:直心是道场,无虚假故」。所言道者,谓无上正遍知,佛果道也。所言场者,凡有二义:一者即指佛果众德之为场,故此经文以佛地众德用为场。二者既用果为道,以因为场。因能感果,如起道之处名为道场,故万善之因是通觉之所由、菩提之根本、修心之用地、弘道之净场。但因有二种:一者六度万行、二者四谛等境,皆能生道,故名道场。此之境行,为真道场也。菩提树下,起道之处,名为道场,谓应迹道场也。又由本垂迹,能起迹本为道场也。直心者,谓内心真直、外无虚假,斯乃基万行之本、坦进道之场也。「发行是道场,能辨事故。深心是道场,增益功德故」。心既真直则能发起修行,既发起修行则事无不辨。既能发行则树心弥深,树心弥树则功德转增。「菩提心是道场,无错谬故」。直心入行转深,则变为菩提心也。此心真正,故所见不谬。凡弘道者要始此四心,四心既生则六度众行无不成也。「布施是道场,不望报故。持戒是道场,得愿具故。忍辱是道场,于诸众生心无阂故。精进是道场,不懈退故。禅定是道场,心调柔故。智慧是道场,现见诸法故」。此无所得六度并能生道,故名道场。「慈是道场,等众生故。悲是道场,忍疲苦故。喜是道场,悦乐法故。舍是道场,憎爱断故」。前明无得六度,此辨无缘四等。慈心者,欲与众生乐也。慈虽假想与众生乐,从慈起累。见其受苦,其心悲恻则入悲心;观其得乐,心生欢喜,故名为喜。仁慈生爱、爱生着、着生累,悲生忧、忧生恼、恼生憎,慈悲虽善,而累想以之生,故两舍一平等,谓之舍行也。「神通是道场,成就六通故。解脱是道场,能背舍故。方便是道场,教化众生故。四摄是道场,摄众生故」。什公云「一惠施。惠有二种,施下人以财、施上人以法。二爱语。爱语复有二种:于下人则以煖语将悦、于上人则以法语慰喻,皆以爱心作爱语也。三利行。利行亦有二种,下人则为设方便令得俗利、上人则为作方便令得法利。四同事。同事亦有二种,同恶人则训以善法、同善人则令增善根,随类而入,事与彼同,故名同事也。」「多闻是道场,如闻行故」。闻而不能行,则与禽兽同听也。「伏心是道场,正观诸法故」。心之性也,强刚则观邪、调伏则观正也。「三十七品是道场,舍有为法故」。三十七品,为趣涅槃,是无为之因也。「谛是道场,不诳世间故」。小乘中说四谛、大乘中说一谛,今言谛是则一谛,一谛实相也。俗法虚妄,谓言有而便无、谓言无而便有,是诳人也。见余谛谓言必除我惑,而不免妄想,亦是诳也。今一谛无此众过,故不诳人也。从一谛乃至诸法无我,是诸法实相也,即一谛中异句异味。由此一谛故佛道得成,一谛即是佛因,故名道场也。「缘起是道场,无明乃至老死皆无尽故」。十二缘起,因缘相生无穷尽也。悟其所由则智心自明,智心既明则道心自成。然则道之成也,乃以缘起为地,故即以为道场也。「诸烦恼是道场,知如实故。众生是道场,知无我故,一切法是道场,知诸法空故」。烦恼之实性、众生之无我、诸法之空义,皆道之所由生也。「降魔是道场,不倾动故。三界是道场,无所趣故。师子吼是道场,无所畏故。力、无所畏、不共法是道场,无诸过故。三明是道场,无余碍故」。降魔兵而不为所动、游三界而不随其趣、演无畏法音而无难,其佛三十二业而无一阙、三明通达而无碍,斯皆大道之所由生也。「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场,成就一切智故」。二乘法以三十四心成道;大乘中唯以一念,则确然大悟具一切智也。夫有心则有封,有封则有疆,封疆既形则其智有崖,其智有崖则所照不普。至人无心,无心则无封,无封则无疆,封疆既无形则其智无崖,其智无崖则所照无际。故能以一念,一时毕知一切法也。一切智虽因行标,盖亦万行之一耳。会万行之所成者,其唯无上道乎!故前所列众法皆为场也。「如是善男子!菩萨若能应诸波罗蜜教化众生,所有所作举足下足当知皆从道场来,住于佛法矣」。若能应上诸度以化天下者,其人行则游道场、止则住佛法。「说是法时,五百天人皆发阿耨菩提心」。此第七时众得益也。「故我不任诣彼问疾」。此第三结也。
佛告诉光严童子:“你去维摩诘那里探望他的病情吧。”光严与弥勒不同之处在于:弥勒是出家人,光严是在家人,所以接着派遣他。又因弥勒修行深厚,光严是初发心者。还因为涉及授记和成道场所——前文已批评过授记,现在要批评道场观念。这段经文分两部分:一是派遣,二是推辞。这里是第一部分。
光严童子对佛说:“世尊!我不够资格去他那里问病。”这是第二部分的推辞。分三层:标明、解释、总结。这里是标明理由。
“为什么呢?记得我当初走出毗耶离大城时”——这是第二层解释。分七段:首段说明光严出城。有两个原因:一是为利益众生而假作出城;二是光严想去佛陀成道之处。
“当时维摩诘正进城,我就向他行礼。”城门是人流汇集处,所以能展现更多教化功德。行礼是因为:表面看是同乡,表现长幼之礼;实际因修行深浅,存在尊卑之敬。
“我问道:居士从何处来?他回答:我从道场来。我问:道场是指什么地方?他说:真诚的心就是道场,因为毫无虚伪。”所谓“道”,是指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境界;所谓“场”有两种含义:一是指佛果的种种功德作为场地,所以这段经文用佛地的功德作为道场;二是以佛果为道,以修行为场。因行能感召果报,如同发起圣道之处称为道场,所以一切善行是因,是通达觉悟的途径、成就菩提的根本、修心的实践地、弘法的清净场。但因行分两种:一是六度万行,二是四谛等境界,都能生起圣道,故称道场。这些境界与修行,才是真道场。菩提树下成道之处,叫作道场,这是应化身的道场。又因为根本垂现应化,能发起应化与根本的也是道场。直心就是内心真诚坦率、外表毫不虚伪,这是万行之基础、通往佛道的平坦场地。
“付诸行动是道场,因为能成办事业。深心是道场,因为能增长功德。”心既真诚就能发起修行,既发起修行就能成就事业。既能践行则信念愈深,信念愈深则功德倍增。
“菩提心是道场,因为没有偏差。”从直心进入修行渐深,就会转变为菩提心。此心纯正无邪,所以见解不会错误。凡是弘道者都要从这四心开始,四心既生则六度万行无不成就。
“布施是道场,因为不求回报。持戒是道场,因为能圆满所愿。忍辱是道场,因为对众生心无挂碍。精进是道场,因为永不松懈。禅定是道场,因为内心调柔。智慧是道场,因为能如实观照诸法。”这无所得心的六度都能生起佛道,故称道场。
“慈悲是道场,因为平等对待众生。悲悯是道场,因为堪忍疲苦。喜悦是道场,因为乐于正法。舍离是道场,因为断除爱憎。”前说无所得六度,此说无分别心四无量。慈心是要给众生快乐。慈心虽假想给众生乐,却可能因慈生执。见众生受苦心生悲悯,就进入悲心;见众生得乐心生欢喜,所以叫喜。仁慈生爱,爱生执着,执着生负累;悲心生忧,忧生烦恼,烦恼生憎恶。慈悲虽善,却可能产生执念,所以要用平等舍心来对待,称为舍行。
“神通是道场,因为成就六种神通。解脱是道场,因为能彻底放下。善巧方便是道场,因为能教化众生。四摄法是道场,因为能摄受众生。”鸠摩罗什大师说:“一惠施。惠施有两种:对普通人施财物,对修行人施佛法。二爱语。爱语也有两种:对普通人用温暖话语使其欢悦,对修行人用法语安慰开导,都是以爱心说爱语。三利行。利行也有两种:为普通人设方便得世间利益,为修行人造条件得法益。四同事。同事也有两种:与恶人同行则教导善法,与善人共处则助长善根,随其类别融入,做事与其相同,故名同事。”
“广学多闻是道场,因为能依照听闻去实践。”闻法不实践,就与禽兽听音没有区别。
“调伏内心是道场,因为能正确观照诸法。”心性若刚强则观照偏邪,调柔则观照正确。
“三十七道品是道场,因为能舍离有为法。”三十七道品是趋向涅槃的无为之因。
“真理是道场,因为不欺骗世间。”小乘说四谛,大乘说一谛。这里说的谛就是唯一真理——实相。世俗法虚妄,说有时便无,说无时却有,是欺骗人。见其他真理以为能断惑,却免不了妄想,也是欺骗。唯一真理没有这些过失,所以不欺人。从一谛到诸法无我,都是诸法实相,是一谛的不同表述。因这一谛成就佛道,一谛即是佛因,故称道场。
“缘起是道场,因为从无明到老死都无尽际。”十二缘起,因果相续无穷无尽。悟其根源则智慧自然明朗,智慧既明则道心自然成就。然而佛道成就,是以缘起为地基,所以缘起就是道场。
“烦恼是道场,因为了知其真相。众生是道场,因为通达无我。一切法是道场,因为彻知诸法空性。”烦恼的真实性、众生的无我性、诸法的空性,都是圣道生起之处。
“降魔是道场,因为心不被动摇。三界是道场,因为无所趋向。狮子吼是道场,因为无所畏惧。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是道场,因为毫无过失。三明是道场,因为毫无滞碍。”降伏魔军而不为所动,游化三界而不随其趣向,演说无畏法音而无困难,具足佛陀三十二业而无缺失,三明通达而无障碍,这些都是大道的生起之处。
“一念顿知一切法是道场,因为成就一切智。”二乘法需三十四心成道;大乘只需一念间彻底觉悟,具足一切智。有心就有界限,有界限就有疆域,界限既成则智慧有限,智慧有限则照不周全。至人无心,无心就无界限,无界限就无疆域,界限既无则智慧无限,智慧无限则照彻无垠。所以能在一念间,顿时遍知一切法。一切智虽因修行显现,其实也是万行之一。融会万行之所成就的,唯有无上佛道!故前文所列诸法皆为道场。
“如此,善男子!菩萨若能依诸波罗蜜教化众生,那么一切行为举止都应知是从道场来,安住于佛法中。”若能依上述诸度化导众生,此人行住坐卧都在道场,止息时即住佛法。
“说此法时,五百天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这是第七段说明当时听众得益。
“所以我不够资格去探病。”这是第三部分总结。
「佛告持世菩萨:汝行诣维摩诘问疾」。命四菩萨为二双:弥勒、持世,出家大士也;光严、善德,在家菩萨也。就义而论者,通是万行。三义论之,生道能名为道场,怡神之义称为法乐,济物之功名为法施。此章亦二:前命、次辞。「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此第二辞不堪。就文为三,谓标、释、结。此初标也。「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住于静室,时魔波旬从万二千天女,状如帝释,鼓乐弦歌来诣我所,与其眷属稽首我足,合掌恭敬于一面立。我意谓是帝释而语之言:善来憍释迦!虽福应有,不当自恣。当观五欲无常,以求善本,于身命财而修坚法」。此第二释不堪。又开为三:一被呵之由、二能呵之旨、三称叹净名。此初文也。外国名波旬,此翻为杀者,谓常欲断他慧命故也。亦名为恶中恶。恶有三种:一曰恶、二曰大恶、三曰恶中恶。若以恶加已,还以恶报,是名为恶。若人不杀己,无故加害,是名大恶。若人来供养恭敬,不念报恩而反害之,是名恶中恶。恶中恶,魔王最甚也。诸佛常欲令众生安稳,而反坏乱,故言甚也。诸外道詺波旬为欲界生,亦名花箭。帝释是佛弟子,知其不疑,故化常释形来也。持世不作意观他意,故不见也。又解:持世是定身菩萨,入定观则知,不入定观则不知。憍尸迦者,过去时姓也。三坚法,谓身、命、财也。身既无常,便应运使为善。命既危脆,便应尽以行道。财有五家,便应用为施与。此等皆无常所不能坏,谓之坚法。「即语我言:正士!受是万二千天女,可备扫洒」。因其说法故,可诡以从善,实欲以女乱之。「我言:憍尸迦!无以此非法之物要我。佛门释子,此非我宜」。向教其行施,彼既从之,理应为受,然非所宜。夫施者之怀唯欲人取,故言勿向语其施,要我使受也。言沙门释子者,明己理所不应,非苟逆人善也。「所言未讫,维摩诘来谓我言:非帝释也,是为魔来娆固汝耳。即语魔言:是诸女等可以与我,如我应受」。此第二明能呵之旨。文有二意:一明是魔非释,以呵持世不识魔之邪伪;二纳受诸女,显持世不能生女之善。此初文也。如我应受者,我为白衣,应受女施。又施本除悭利物,不应择主。既能行之,便应与我,我是受此物者。「魔即惊惧,念:维摩诘将无恼我?欲隐形去而不能隐,尽其神力亦不得去。即闻空中声曰:波旬!以女与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俛仰而与」。魔尽力不能去,则显邪力之劣、道力之胜,以量其轻重。施女有胜不去,故以女与净名。「尔时维摩诘语诸女言:魔以汝等与我」。示三从之礼。属魔则受魔教、属菩萨则从道化,故受而诲之。「今汝皆当发阿耨菩提心。即随所应而说法,令发道意」。教菩萨法,有三:一令发菩提心、二教修菩萨行、三令得佛道。今将示菩萨行,故前令发心。「复言:汝等已发道意,有法乐可以自娱,不应复乐五欲乐也」。此正为说菩萨行。所以明法乐者,凡有二义:一者诸女虽发道心,既始入佛法,未能深乐,若值五欲还念旧乐,故为说法,以法乐代五欲乐也。二者女人之性唯乐是从,如鱼之依水,故为说法乐。既得法乐,则深见五欲之过,不生贪染。「天女即问:何谓法乐?答曰:乐常信佛、乐欲听法、乐供养众、乐离五欲」。此之四句则明四信。言四信者,佛为良医、法为妙药、僧看病人、戒为禁忌,具此四事则烦恼病愈。所以初明四信者,魔天以不信正为本;既回邪入正,故前明信也。乐离五欲则是信戒,以爱欲多毁戒故也。「乐观五阴如怨贼、乐观四大如毒蛇、乐观内入如空聚」。以诸天女深着爱欲、玩彼妙身,虽发心生信而滞情难遣,故呵其阴界使生厌心。「乐随护道意」。前明诫门,今辨劝教。将护道意,令不堕三界及乐二乘也。「乐饶益众生、乐敬养师、乐广行施、乐坚持戒、乐忍辱柔和、乐懃集善根、乐禅定不乱、乐离垢明慧、乐广菩提心」。上将护道意,谓自发心;今令他发心,故云广也。「乐降伏众魔、乐断烦恼、乐净佛国土、乐成就相好故修诸功德、乐严道场」。道场,如释迦文佛菩提树下初成道处,三千二百里金刚地为场。诸佛各随国土之大小而取场地之广狭,无定数也。「乐闻深法不畏、乐三脱门不乐非时」。三脱,空、无相、无作也。缚以之而解谓之脱,三乘所由谓之门。二乘入三脱门,不尽其极而中路取证,谓之非时。此大士之所不乐也。「乐近同学、乐于非同、乐中心无罣碍、乐将护恶知识、乐亲近善知识、乐心喜清净、乐修无量道品之法,是名菩萨法乐」。初标法乐,次问答释之,今总结也。「于是波旬告诸女言:我欲与汝俱还天宫」。先闻空声,畏而言与,非其真心,故欲俱还。恐其不去,复以天宫诱之。天魔是权,前欲令净名化之,故将其来;今欲使其传化,所以要其去也。「诸女言:以我等与此居士有法乐,我等甚乐,不复乐于五欲乐也」。已属人矣,兼有法乐,何由而反?「魔言:居士!可舍此女。一切所有施于彼者,是为菩萨。维摩诘言:我已舍矣!汝便将去,令一切众生得法愿具足」。魔知净名心无染着,本为化之;今化之既说,故从索也。净名所以施女者,前欲化之故取女。若是他人,化不从也。今欲令诸女于天宫传化,故施女。又前示福田故取之,今为施主则舍。又前矣示威力,后以恩被。又前取女令修行,后施女而起愿也。居士以女还魔,则魔愿具足;故因发愿,令众生得法愿具足,此是维摩愿也。「于是诸女问维摩诘:我等云何止于魔宫」。昔在魔宫,以五欲为乐;今在菩萨,以法乐为乐。复还魔宫,修何业耶?「维摩诘言:诸姊!有法门名无尽灯,汝等当学」。将远流大法之明,以照魔宫痴冥之室,故说此门也。「无尽灯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如是诸姊!夫一菩萨开道百千众生,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其道意亦不灭尽,随所说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无尽灯也。汝等虽住魔宫,以是无尽灯令无数天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为报佛恩,亦大饶益一切众生。尔时天女头面礼维摩诘足,随魔还宫,忽然不现」。讫此文,是能呵之旨也。「世尊!维摩诘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辨才」。此叹净名也。「故我不任诣彼问疾」。此是三结也。
佛对持世菩萨说:"你去维摩诘那里探望他的病情吧"。世尊指派了四位菩萨分为两组:弥勒、持世是出家的大菩萨;光严、善德是在家的菩萨。从义理上来说,这代表了一切修行法门。从三个层面来讲:生起正道的场所称为道场,安顿心神的意义称为法乐,济度众生的功德称为法施。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先是任命,后是推辞。"持世对佛说:世尊!我不能胜任去他那里探病"。这是第二段推辞的内容。文字上分为三层:标出、解释、总结。这是第一层标出。
"为什么这么说呢?记得我从前在静室修行时,魔王波旬带着一万二千天女,变化成帝释天的模样,奏着音乐唱着歌来到我的住处。他和随从们向我顶礼,合掌恭敬地站在一边。我以为是帝释天,就对他说:善来,憍尸迦!虽然你有福报可以享受,但不该如此放纵。应当观察五欲的无常本质,寻求善法的根本,对身、命、财这三者修习坚固的法门"。这是第二层解释推辞的理由。又分为三部分:一、被呵斥的缘由;二、维摩诘呵斥的内容;三、赞叹维摩诘的德行。这是第一部分。外国称"波旬",中文译为"杀者",因为他常想断除众生的智慧命根。也叫做"恶中恶"。恶有三种:一是恶,二是大恶,三是恶中恶。如果别人用恶对待自己,自己也用恶回报,这叫做恶。如果别人没有杀害自己,却无故加害,这叫做大恶。如果别人来供养恭敬,不但不念恩报德,反而加以伤害,这叫做恶中恶。恶中恶中,魔王是最极致的。诸佛总是希望众生获得安稳,而魔王反而破坏扰乱,所以说他极其恶劣。外道称波旬为欲界众生,也叫做花箭。帝释天是佛弟子,知道持世不会怀疑,所以变化成常见的帝释形象前来。持世没有刻意观察对方心意,所以没有察觉。又一种解释:持世是修习禅定的菩萨,入定观察时能知道,不入定观察时就不能知道。憍尸迦是帝释过去的姓氏。三坚法指的是身、命、财。身体既然无常,就应该用它来行善。生命既然危脆,就应该用它来修行正道。财物会被五家所夺,就应该用它来布施。这些都不会被无常所破坏,所以叫做坚固的法门。
"魔王对我说:正士!请接受这一万二千天女,可以让她们做些打扫的杂务"。这是趁着持世说法的机会,假装顺从善法,实际上是想用女色来扰乱他。"我说:憍尸迦!不要用这些不合法的东西来强求我接受。我是佛门弟子,这不适合我"。刚才教他布施,他既然听从了,按理应该接受,但这确实不合适。布施的人本意就是希望对方接受,所以说不要对他说布施的事,强求我接受。说"沙门释子"是为了表明自己按理不应该接受,不是随便拒绝别人的善意。
"话还没说完,维摩诘就来了,对我说:这不是帝释,是魔王来扰乱你的。接着对魔王说:这些天女可以给我,像我这样的人才适合接受"。这是第二部分说明呵斥的内容。文意有两层:一是说明这是魔王不是帝释,呵斥持世不能识别魔王的邪伪;二是接受这些天女,显示持世不能使天女生起善根。这是第一层。"如我应受"的意思是说,我是在家人,应该接受女众的布施。而且布施本是为了破除悭吝、利益众生,不应该选择对象。既然要行布施,就应该给我,我是适合接受这些的人。
"魔王立即惊慌恐惧,心想:维摩诘该不会要为难我吧?想要隐身离去却做不到,用尽神力也离不开。这时听到空中有声音说:波旬!把天女给他,你才能离开。魔王因为害怕,只好勉强把天女给了他"。魔王用尽神力也不能离开,显示邪力的劣弱、道力的殊胜,以此来衡量轻重。布施天女就能离开,不布施就不能离开,所以把天女给了维摩诘。
"这时维摩诘对天女们说:魔王已经把你们给了我"。这是示现三从的礼仪。属于魔王时就受魔王教导,属于菩萨时就随从道法教化,所以接受她们并加以教诲。"现在你们都应该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于是随着她们相应的根器说法,让她们发起求道的心意"。教导菩萨法有三方面:一是让她们发菩提心,二是教她们修菩萨行,三是让她们证得佛道。现在要开示菩萨行,所以先让她们发心。
"又说:你们既然已经发起了求道的心意,就有法乐可以自得其乐,不应该再贪着五欲的快乐了"。这是正式为她们说菩萨行。所以要说明法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些天女虽然发了道心,但刚入佛法,还不能深深好乐,如果遇到五欲还会想念从前的快乐,所以为她们说法,用法乐来代替五欲的快乐。二是女人的天性喜欢追求快乐,就像鱼儿依恋水一样,所以为她们说法乐。既然得到了法乐,就能深刻认识到五欲的过患,不会生起贪爱染着。
"天女就问:什么是法乐呢?回答说:乐于恒常信佛、乐于希求听法、乐于供养僧众、乐于远离五欲"。这四句说明四种信心。所谓四信就是:佛是良医、法是妙药、僧是看护病人的人、戒是禁忌,具备这四件事就能治愈烦恼病。之所以最初说明四信,是因为魔天以不信正法为本;既然要让他们从邪转正,所以首先要建立信心。乐于远离五欲就是信戒,因为贪爱欲望多会毁犯戒律。
"乐于观察五蕴如同怨贼、乐于观察四大如同毒蛇、乐于观察六入如同空聚"。因为这些天女深深贪着爱欲,玩赏她们美妙的身体,虽然发心信仰正法,但积习难除,所以呵斥她们的五蕴、十八界,让她们生起厌离心。
"乐于随顺护持道心"。前面说的是诫止的法门,现在说明劝勉的教法。护持道心,让它不堕落在三界或沉溺于二乘。
"乐于利益众生、乐于恭敬奉事师长、乐于广泛布施、乐于坚持戒律、乐于忍辱柔和、乐于勤积善根、乐于禅定不散乱、乐于远离垢染明达智慧、乐于广发菩提心"。上面说的护持道心,是指自己发心;现在是让别人发心,所以说"广发"。
"乐于降伏众魔、乐于断除烦恼、乐于清净佛国净土、乐为了成就相好而修习各种功德、乐于庄严道场"。道场,就像释迦文佛在菩提树下初成道的地方,三千二百里的金刚地作为场地。诸佛各自随国土的大小而取场地的广狭,没有固定的数量。
"乐于听闻深妙法义而不畏惧、乐于三解脱门而不乐于非时解脱"。三解脱就是空、无相、无作。束缚因此而解脱叫做脱,三乘由此而入叫做门。二乘入三解脱门,没有穷尽究竟就在中途取证,这叫做非时。这是大士所不乐意的。
"乐于亲近同修、乐于对待非同道者、乐于心中没有牵挂障碍、乐于远离恶知识、乐于亲近善知识、乐于内心欢喜清净、乐于修习无量道品法门,这就叫做菩萨的法乐"。先是标出法乐,接着问答解释,现在是总结。
"这时波旬对天女们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天宫"。先前听到空中的声音,因为害怕才说给与,不是真心,所以想要一起回去。怕她们不肯走,又用天宫的快乐来诱惑她们。天魔是权现,先前想要让维摩诘教化她们,所以把她们带来;现在想要让她们去传扬教化,所以要带她们离开。
"天女们说:因为我们已经跟从这位居士修习法乐,我们非常欢喜,不再贪着五欲的快乐了"。已经属于别人了,又有法乐,为什么要回去呢?
"魔王说:居士!请放过这些天女吧。能把一切所有布施给别人,这才是菩萨。维摩诘说:我已经舍了!你带她们走吧,要让一切众生都能具足法的愿求"。魔王知道维摩诘心中没有染着,本来就是为了教化她们;现在既然已经教化完成,所以就讨要。维摩诘之所以布施天女,是因为先前想要教化她们才接受。如果是别人,教化不会听从。现在想要让这些天女在天宫传扬教化,所以布施天女。又,先前为了示现福田所以接受,现在作为施主就舍给他人。又,先前显示威德力,后来施与恩泽。又,先前接受天女让她们修行,后来布施天女而发起愿心。居士把天女还给魔王,魔王的愿望就满足了;所以借此发愿,让一切众生都能具足法的愿求,这是维摩诘的愿心。
"这时天女们问维摩诘:我们应该如何在魔宫安住呢?"从前在魔宫,以五欲为乐;现在跟随菩萨,以法乐为乐。再回到魔宫,要修什么业呢?
"维摩诘说:诸位姊妹!有一个法门叫做无尽灯,你们应当学习"。将要远传大法的光明,照亮魔宫的愚痴黑暗,所以说这个法门。
"无尽灯的意思,就像一盏灯点燃百千盏灯,黑暗的地方都得到光明,光明永远不会穷尽。就是这样,诸位姊妹!一位菩萨开导百千众生,让他们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自己的道心不但不会减损,反而随着说法的因缘,增长一切善法,这就叫做无尽灯。你们虽然住在魔宫,用这个无尽灯法门,让无数天女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这就是报答佛恩,也是大大利益一切众生。这时天女们顶礼维摩诘的双足,跟随魔王返回天宫,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到这里,是呵斥的内容。
"世尊!维摩诘有这样自在的神通力量、智慧辩才"。这是赞叹维摩诘的德行。
"所以我不胜任去他那里探病"。这是第三层总结。
「佛告长者子善得:汝行诣维摩诘问疾」。此章亦二:一命、二辞不堪。此初文也。「善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此第二辞不堪。就文为三,谓标、释、结。此初标也。「所以者何?忆念我昔自于父舍设大施会,供养一切沙门婆罗门,及诸外道、贫穷下贱孤独乞人,期满七日」。此第二释不堪。就文为三:一被呵之由、二能呵之旨、三明得益。自于父舍者,从父得财,简异非法得物也。又云:祖考承相,有此施法。善得承其继嗣,绍前业也。作此施法,三年聚财,七日大施,开四门,立高幢告天下:诸有所须,皆诣已舍。然后倾家而舍。此施法有二:一用婆罗门外道书作礼法,以求梵福;二直大布施而已。今用前法也。「时维摩诘来入会中,谓我言:长者子!夫大施会者,不当如汝所设。当为法施之会,何用是财施会为」。此第二能呵之旨。净名至七日满而来呵者,凡有三义:一者以其俗施既满,将进以法施,故先讥其所设,以明二施有劣也。二者七日期满,满则成功,成必持着,故至七日而来呵也。三者善得、净名俱为益物、善得施财、净名惠法,若不前诱之以财,则无亦导之以法。所以用法呵财者,财施养肉身、法施养法身。又财施但得欲界报,法施得三界及出三界报。又财施有前后,法施无前后。又财施有尽,法施无尽。又财施通愚智并能,法施以智人方解。故以法呵财。「我言:居士!何谓法施之会?法施会者,无前无后一时供养一切众生,是名法施之会」。财施不能一时普用。法施有二:一者为他说法,名为法施。此则一音所演,一时普至。二者菩萨起一一行皆为利一切众生,故无前后也。又如一起慈心,则十方同缘;一时等施,故无前后。「何谓也?谓以菩提起于慈心」。前明四等有法施是慈心所设,故初明之。又四无量心能一时普缘法界,故初明也。凡夫起慈,为生梵天;二乘则为求功德;菩萨则为求佛道、度脱众生。今欲令其求佛道以起慈心,故言以菩提相而起慈心。又慈欲与乐,此缘佛乐以与物也。又以菩提起慈,亦是真实慈,能实益物也。「以救众生起大悲心」。悲心意在拔苦,若以实救为悲,悲之大矣。「以持正法起于喜心」。欲令彼我俱持正法,喜以之生也。又喜本欣彼得离非法,是意存法也。若以持正法为喜,喜之实也。「以摄智慧行于舍心」。凡夫及小乘,为舍怨亲,故行舍心。今欲令其为平智慧,一切舍离,以行舍心。又舍心中唯见众生,无分别想,同于无想,欲令其舍心中行智慧也。「以摄悭贪起檀波罗蜜,以化犯戒起尸罗波罗蜜,以无我法起羼提波罗蜜,以离身心相起毘梨耶波罗蜜,以菩提相起禅波罗蜜,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罗蜜」。前明四等为法施,今辨六度为法施。菩萨起行,一一行皆有三意:一求佛道、二度众生、三不违实相。故此文六度以三双辨之:初二为物破悭起檀,摄犯起戒。次两以二空起二行:无我起忍,是人空;离身心相,起精进,谓法空。后二是二智菩提,谓一切种智故起禅,次一切智起波若。波若实慧,故以萨般若心起波若。又菩提是佛福德庄严故起禅,一切智是佛智慧庄严故起般若。又菩提是佛心行,故前云寂灭是菩提;则智是止行,以起禅则止也。一切智是佛观行故,故起波若,波若是观也。「教化众生而起于空」。存众生则废空义,存空义则舍众生。善达法相、空虚其怀者,终日化众生、终日不乖空。「不舍有为法而起无相」。随化存有,名不舍有为;知有常寂,名起无相。「示现受生而起无作」。随有现形,名现受生;知生无生,故名无作。「护持正法起方便力」。夫欲建立正法,必须善巧方便。「以度众生起四摄法,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于身命财起三坚法,于六念中起思念法」。六念者,念佛、法、僧、施、戒、天六念也。「于六和敬起质直心」。以慈心起身口意业为三也,四得重利养与人共之,五持净戒,六修漏尽慧。非直心。无以具六法,非六法无以和群众,群众不和非敬顺之道也。身口意慈,是内心同也。同戒谓行同也,同见谓解同也,同利则财同,同行解谓法同。又同见谓心同,同戒谓身同,同利资身,心外具同行。昔二众乖诤故,佛说此六和敬之。「正行善法起于净命」。凡所行善不以邪心,为正命也。「心净欢喜起近贤圣,不憎恶人起调伏心」。近圣生净喜,见恶无憎心。「以出家法起于深心」。出家则能深入佛法、具行净戒。「以如说行起于多闻,以无诤法起空闲处」。忿竞生乎众聚,无诤出乎空闲。「趣向佛慧起于冥坐」。佛慧深远,非定不趣。「解众生缚起修行地」。己行不修,安能解彼?「以具相好及净佛土起福德业,知一切众生心念如应说法起于智业,知一切法不取不舍入一相门起于慧业」。大判六度为二:前三为福、后三为慧。若具福慧,如车之二轮、鸟之双翅。就福慧各开为二。福德门二者:一感内相好、二感外净土。慧门开二者:照有名智、鉴空为慧也。「断一切烦恼、一切障阂、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业」。断一切烦恼,谓除烦恼障,则智慧业也。一切障阂,谓报障也。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业,业障也。此二明福慧业。「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于一切助佛道法」。还总结福慧也。「如是,善男子!是为法施之会。若菩萨住是法施会者,为大施主,亦为一切众生福田」。起行利物,名为施主;堪受供养,故名福田。法施之人具兼二德,行财施者但是施主,非福田也。「世尊!维摩诘说是法时,婆罗门众中二百人皆发阿耨菩提心。我时心得清净,叹未曾有,稽首礼维摩诘足,即解璎珞价直百千以上之,不肯取」。此以下第三明得益文也。七日施而此物在者,最所重也。以上维摩诘者,现崇法施情也。又净名知其七日舍财由自未尽,故说法施,令舍其所珍也。净名不肯受,本来为说法呵财,又欲开后平等之施,兼使善得慇重,故不受之。「我言:居士!愿必纳受,随意所与。维摩诘乃受璎珞,分作二分,一分施此会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难胜如来」。上虽示以法施,未教善得财施,故施极上穷下,明施心平等,以成善得财施意也。上直明善得财施、净名法施,未明运二施之心,故施穷上极下,名运施之心也。「一切众会皆见光明国土难胜如来」。以彼佛威德殊胜、国土清净,将欲发起众会令生胜求,故先举施然后使其见也。「又见珠璎在彼佛上变成四柱宝台,四面严饰不相障蔽」。为善得现将来果报,如此之妙也。四柱宝台者,佛果四无量心,高升下覆也。无所障阂者,一德不阂一切德也。「时维摩诘现神变已,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犹如如来福田之相,无所分别等于大悲,不求果报,是则名曰具足法施。城中乞人见是神力、闻其所说,皆发阿耨菩提心」。至此亦是得益文也。「故我不任诣彼问疾」。此第三结不堪也。经明福田不同,有言:施凡报劣、施圣报胜。此据田之厚薄,故获福少多。今言尊卑一相者,可具二义:一者佛为敬田之胜、众生是悲田极,故云等也。二者众生与佛同是实相,故本无有二。约正观心施,所以平等。文称等于大悲者,依肇公释意,在齐尊卑一相,报以平等悲心而施,故言等于大悲也。又解:大悲者,所谓佛也。今施下乞人令等佛大悲之相,故言等于大悲也。此实是财施,而称法施者,得平等观,非财施之能,故云具足法施也。
佛对长者子善得说:“你去探望维摩诘居士,问候他的病情吧。”这一章分为两部分:一是佛陀指派,二是推辞不能胜任。这是第一部分。善得对佛说:“世尊!我实在没有能力去探望他。”这是第二部分推辞不能胜任。文中又分三点:标出理由、解释原因、总结陈词。这是第一点标出理由。
“为什么呢?记得从前我在父亲家中举办大布施法会,供养所有沙门、婆罗门、外道修行者,以及贫困卑微、孤苦无依的乞讨者,这样持续了整整七天。”这是第二点解释原因。文中分三部分:被指责的缘由、维摩诘教诲的要旨、说明获得的益处。“在父亲家中”是指用父亲留下的财物,区别于非法所得。又有说法:祖辈世代承袭这种布施传统。善得继承家业,延续先祖的布施之法。这种布施需三年积累财富,第七日举行大施舍,敞开四方大门,立起高幢向天下宣告:凡有所需者,皆可来到我家。而后倾尽家财施舍。这种布施法有两种:一是依照婆罗门外道典籍的仪轨求梵天福报;二是纯粹的大布施。这里采用的是前一种方法。
“当时维摩诘来到法会中,对我说:长者子!真正的大布施法会,不该像你这样举办。应当举办法布施会,何必执着于财物布施呢?”这是第二部分教诲要旨。维摩诘在第七日法会圆满时前来教诲,有三重深意:一是因世俗布施既已圆满,当进一步引导至法布施,故先指出其局限以显二种布施的优劣;二是七日功行圆满时,人易生执着,故特选此时前来点拨;三是善得与维摩诘皆为利益众生——善得施财,维摩施法,若不先以财施引导,便无法以法施教化。之所以用法布施警醒财布施,是因为:财施滋养肉身,法施滋养法身;财施只得欲界果报,法施能获三界及超三界果报;财施有先后次第,法施无前后分别;财施终有穷尽,法施无穷无尽;财施愚智皆能行,法施唯智者能解。故以法施警醒财施。
“我问道:居士!什么是法布施会?法布施会就是不分先后、同时供养一切众生,这才叫法布施会。”财布施无法同时普济众生。法布施有两种:一是为人说法,称为法布施。这好比法音宣流,一时普覆一切。二是菩萨每一行为皆为利益众生,故无前后分别。又如起一念慈心,即能同时缘念十方;平等施与,故无先后。
“这要如何理解?就是以觉悟之心生起慈悲。”前文说明四无量心具备法布施特质,而慈心是首要,故先阐明。又因四无量心能同时普缘法界,故从慈心说起。凡夫修慈心为生梵天,二乘为求功德,菩萨则为成佛道、度众生。今为令其以求佛道之心生起慈心,故说“以觉悟之相生起慈心”。又因慈心旨在予乐,此乃缘佛之至乐施予众生。以觉悟心起慈,方是真慈,能真实利益众生。
“为救度众生生起大悲心。”悲心重在拔苦,若以实际救度为本,方称大悲。
“为护持正法生起欢喜心。”愿使自他皆能护持正法,由此生起欢喜。又因欢喜本为欣庆他人远离非法,此心实为护法。若以护持正法为喜,方是真实之喜。
“为摄受智慧践行舍离心。”凡夫与小乘行者舍离怨亲故修舍心,今为令其以平等智慧舍离一切,故行舍心。又因舍心中唯见众生,无分别想,同于无想,欲令其在舍心中践行智慧。
“为对治悭贪修布施度,为教化破戒修持戒度,以无我法修安忍度,以离身心相修精进度,以觉悟之相修禅定度,以一切智修智慧度。”前说四无量心为法布施,今明六度为法布施。菩萨修行,每一行持皆含三义:求佛道、度众生、不违实相。故此文六度分三组说明:前二度为对治悭贪而修布施,对治犯戒而修持戒;中间二度以人法二空起修——无我修安忍是人空,离身心相修精进是法空;后二度是二智觉悟——以一切种智故修禅定,以一切智故修般若。般若乃实智,故以般若心修般若。又因觉悟是佛福德庄严故修禅定,一切智是佛智慧庄严故修般若。再者觉悟是佛心行,故前云“寂灭即觉悟”;智慧是止观行持,修禅定即止,一切智是佛观行故修般若,般若即观。
“教化众生而不离空性。”若执著众生则违背空义,若执著空义则舍弃众生。通达诸法实相、心怀虚空者,终日化众生而不违空性。
“不舍有为法而生起无相观。”随缘化现存有,名为不舍有为;知有为本寂,名为起无相。
“示现受生而体证无作。”随业显形,名为示现受生;知生本无生,故名无作。
“护持正法生起方便力。”欲建立正法,必善巧运用方便。
“为度众生修四摄法,为敬事一切断除骄慢,于身命财成就三坚法,于六念中起正念观。”六念即念佛、法、僧、施、戒、天。
“于六和敬生质直心。”以慈心起身口意三业为三和合,第四将丰厚利养与人共享,第五持净戒,第六修漏尽慧。若无质直心,则不能具足六法;无六法则不能和合群众,群众不和便非敬顺之道。身口意慈是内心相同,同戒是行为相同,同见是见解相同,同利是财物共享,同行解是法义相同。又同见是心同,同戒是身同,同利资身,心外具足同行。昔时僧众纷争,故佛说此六和敬法。
“正行善法生清净命。”凡所行善不以邪心,是为正命。
“心净欢喜故亲近贤圣,不憎恶人故生调伏心。”亲近圣者生清净喜,见恶人不起憎厌。
“以出家法生深心。”出家方能深入佛法、践行净戒。
“依教奉行生多闻,以无诤法住空闲处。”纷争起于聚会,无诤出于静处。
“趣向佛慧故勤修禅坐。”佛慧深广,非定力不能趣入。
“解众生缚故修菩萨行。”自身不修,何以解他?
“为成就相好庄严净土修福德业,知众生心念应机说法修智业,通达诸法不取不舍入一相门修慧业。”大体分六度为二:前三度属福,后三度属慧。福慧双全如车之二轮、鸟之双翼。福慧二门各开为二:福德门二者——感得内在相好、外在净土;慧门二者——照有了别为智,鉴空无相为慧。
“断一切烦恼、一切障碍、一切不善法,修一切善业。”断一切烦恼谓除烦恼障,属智慧业;一切障碍谓报障;断一切不善法、修一切善业谓业障。此二者明福慧业。
“为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修一切助成佛道之法。”此总结福慧二资粮。
“如是,善男子!这才是法布施会。若菩萨安住此法施会中,便是大施主,亦为一切众生福田。”起行利他名为施主,堪受供养名为福田。法施之人兼具二德,行财施者仅是施主,非真福田。
“世尊!维摩诘说此法时,婆罗门众中有二百人发无上正等正觉心。我当下心得清净,叹未曾有,恭敬顶礼维摩诘双足,随即解下价值百千的璎珞奉献给他,他却不肯接受。”以下第三部分说明所得利益。七日布施后此物犹在,因是最珍贵之物。奉献给维摩诘,是为显崇敬法施之心。又净名知他七日舍财心未尽,故说法施令舍珍爱。净名不受,本为以法警醒财施,又欲开显平等布施,兼令善得殷重珍惜,故不受。
“我说:居士!恳请您收下,随您心意处置。维摩诘便接受璎珞,分作两份,一份施予法会中最贫贱的乞人,一份供奉难胜如来。”上文虽开示法施,尚未教导善得财施,故施予极下贱与极尊贵,显平等布施心,成就善得财施本愿。前文只明善得财施、净名法施,未显运心之法,故施穷极上下,方显运施之心。
“法会大众皆见光明国土难胜如来。”因彼佛威德殊胜、国土清净,为令众人生起殊胜愿求,故先举布施之事使其得见。
“又见宝珠璎珞在彼佛上方化成四柱宝台,四面庄严无有障蔽。”为善得显现将来果报如此微妙。四柱宝台象征佛果四无量心,高擎下覆。无所障碍意味一德不碍一切德。
“维摩诘显现神变后说道:若施主以平等心布施最下乞人,犹如供养如来福田之相,无有分别等同大悲,不求果报,这才名为具足法施。城中乞人见此神力、闻此法音,皆发无上正等正觉心。”此段亦是得益之文。
“所以我没有能力前去探望。”此为第三部分总结不能胜任。经典阐明福田不同,有言:施凡夫得报微劣,施圣者得报殊胜。此据福田厚薄,故获福有多少。今说尊卑同一实相,可具二义:一是佛为敬田最胜,众生是悲田至极,故说平等;二是众生与佛同是实相,本无二致。依正观心行施,故得平等。经文称“等同大悲”,依肇公释义,意在齐平尊卑同一实相,以平等悲心行施,故言等同大悲。又有解:大悲即指佛陀。今施下贱乞人令其等同佛大悲之相,故言等于大悲。此实为财施而称法施者,因得平等观照非财施所能,故云具足法施。
「如是诸菩萨各各向佛说其本缘,称述维摩诘言,皆曰不任诣彼问疾」。此第二三万二千菩萨各辞不堪,但文不备载耳。
各位菩萨都向佛陀述说了自己过去的经历,提到维摩诘时都说:我们没有能力去他那里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