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

那时，世尊又用偈颂的方式说了一遍：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功德光王。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佛面前，对佛说：“世尊，就像佛刚才说的：‘我在不可说的法中成就了正觉。’世尊，如果法是不可说的，那为什么现在又说要护持正法呢？”

佛陀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善男子，就像你所说的，我是在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法中成就正觉的。但是善男子，所谓‘不可说’，是指用世俗的文字和语言，无法描述无为法的真谛。如果用文字语言来诠释总持法门，建立、施设、阐明、开示其中的道理，那就可以有所言说，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说法师，对于这样深奥的经典，能够广泛地领受、持守，为他人讲解，并按照经中的道理认真修行，那么如果有人能到这位法师那里，对他恭敬、尊重、承事，用各种方式供养，秘密地保护他，提供饮食、衣服、卧具、治病的医药等物品，好好地布施供养，能守护善法，善护语言，对于不该说的话能加以保密隐藏，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人能理解‘空’的道理，相信并随顺‘无相’、‘无愿’、‘无求’的教法，在无造作、无加行的境界中真实安住，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人对于自己所说的无诤胜语，以及他人所说的非法语言，都能平等地看待，认为这两者都包含在法的范围内，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人能以没有障碍的心，持续不断地摄受一切众生，引导他们进入解脱的智慧中，不用世间财利的心态去为他人做法布施，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人能舍弃自己的身家性命，对于这样深奥的经典秘密地加以守护，住在寂静的地方，按照佛法认真修行，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有人为了听法的因缘，或者为了说法的因缘，哪怕只是走了一步，或者在一呼一吸之间，能够专注用心，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另外，善男子，如果人能够了知一切法本来无所守护、无所执取，这样做就是护持正法。”

功德光王啊，像這樣的種種因緣，你應當明白。善男子，我想起過去無數劫以前，又過了無數劫之前的那個時候，有一位佛出現在世間，名叫大智力聲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那個世界名叫淨光，那個劫名叫喜上。善男子，那個淨光世界是用琉璃造成的，廣大又清淨，光明照耀十方。那裡有清淨的諸大菩薩們，依靠著遊戲神通的力量，從甚深法義中出生。那些菩薩們的各種生活享受，都像化樂天的天人一樣，全都以天人的樣子，在佛那裡聽法，沒有在家、出家各種形相的差別。

那时，大智力声如来常常为法会中的诸位菩萨们，广泛地讲说护持正法的道理，这样说：“你们这些善男子，应当精进努力，不惜舍弃身家性命，来护持正法。”那时，法会中有一位大菩萨，名叫法语，对那位世尊大智力声如来说：“世尊，什么是诸位菩萨能护持正法？又什么是所护持的法？”那位佛告诉他说：“善男子，如果在色心和境界之中，善于守护各种障碍，专心专注在一个境界上，调伏妄念，止息烦恼，安住在寂静的法中，这就是护持正法。为什么呢？眼根、色境、眼识，这三样东西，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耳根、声境、耳识，鼻根、香境、鼻识，舌根、味境、舌识，身根、触境、身识，意根、法境、意识，也都不是法，也不是非法。如果能明白‘眼和色本来是空’的道理，那么眼和色就没有分别，眼识也没有执着的地方，这就是正法。菩萨如果在真实的智慧中，善于让别人也得到这样的法，这就是护持正法。同样，耳和声、鼻和香、舌和味、身和触、意和法，明白了它们本来是空之后，意和法就没有分别，意识也没有执着的地方，这就是正法。菩萨如果在真实的智慧中，善于让别人也得到这样的法，这就是护持正法。另外，善男子！如果有法在诸法当中可以转变的，那个法就没有什么可护持的，也没有什么可取得的，能这样理解，这就是护持正法。还有，在各种见解当中，如果执着于邪见的，那个见解就没有什么可护持的，也没有什么可取得的，能这样理解，这就是护持正法。还有，因为无明和愚痴的障碍，心不清净，如果在那个无明和愚痴的障碍当中，没有什么可护持的，也没有什么可取得的，能这样理解，这就是护持正法。另外，善男子！如果法有聚集又有消散，那就不是法，也不是戒律；如果没有聚集也没有消散，那就是法，就是戒律。什么法有聚集有消散呢？就是有为法，这些法有聚集有消散。如果既不是法也不是戒律，那什么才是没有聚集没有消散呢？所以应当知道，如果没有执取，就没有生起；因为没有生起，就没有聚集，也没有消散；因为没有聚集也没有消散，那就是法，就是戒律。什么是法，什么是戒律呢？就是说自性本来不生，各种烦恼也不让它生起，这就叫做法，叫做戒律。如果是法、是戒律，那么就是不生不灭的，就是不尽的；这个不尽的，就是不生不灭的法，就是戒律。像这样不生不灭的法，就没有什么可护持的；这个没有什么可护持的，才是真正地护持正法。”

功德光王，当时那位大智力声如来正在讲法的时候，会中有三万二千位菩萨得到了无生法忍。法语菩萨在佛那里听完法后，心里特别高兴，欢喜得不得了，走到佛面前说：“太稀有了，世尊！您讲得真好，把保护正法这么深奥的法门讲得这么透彻。

世尊，按照我对您所说教法的理解，就像我所领悟到的，一切法其实没有‘法’可得。如果没有‘法’，那才有‘法’。为什么呢？世尊，如果对一切法有执着和抓取，那就没有‘法’；如果没有执着和抓取，那才有‘法’。因为‘法’和‘非法’这两种想法，在一切法中，其实根本分不出什么是‘法’、什么是‘非法’。

世尊，一切法和非法，如果从最究竟的道理来看，既得不到‘法’，也得不到‘非法’。因为没有了‘法’的想法，也没有了‘非法’的想法，所以就没有什么‘法’可以数得出来。因为没有‘法’可以数，所以就安住在真实的境界里。如果安住在真实的境界里，那就是没有边际的。为什么呢？虚空的边际就是一切法的真实边际。因为虚空没有从哪里来，所以没有边际。就像虚空没有来处所以没有边际一样，一切法也是这样，没有来处所以也没有边际。因此可以说，一切法就是虚空的边际。

世尊，如果有菩萨听到这样真实的法门，能够如实理解的话，他就真正明白了所有法都没有两种相状。世尊，我看不到有一点点法可以得到。因为法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存在，所以我说这才是保护正法。

另外，世尊，我说这些法的时候，是完全契合如来所说的教法的，不是乱说的法，也不是不合法地跟着说，我说的是正说。”

佛说：“善男子！你所说的确实契合如来的教法，是真实的法语，是依法而说、随法而说，这就是正说。”

功德光王，那时候法语菩萨讲这部法的时候，那天子当中有上万位天子得到了柔顺法忍。功德光王，你不要起疑惑，那时候的法语菩萨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你功德光王。你今天在这个大会前劝请我讲法，所以我现在把无数劫以来积累的无上正等正觉的法门托付给你。你要好好接受、记住，广泛地讲给别人听，让这部法流传开来。

那时，世尊讲完了这些法，法会中有六十俱胝那么多的大菩萨，都站在佛面前，异口同声地说：“世尊，我们愿意护持如来的觉悟正法，广泛宣讲，让它流传开来。”

佛对各位菩萨说：“各位善男子，你们修行的时候，是安住在什么样的法上，才能护持如来在无数劫里积累起来的觉悟之法呢？”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山自在王，走到佛前对佛说：“世尊，如果一个人还顾惜自己的身体和性命，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所以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吉祥峯王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还贪求好处和供养，那就没法护持正法。我对于名声、利益这些事，全都放下，那些圣人不认可的东西，也全都远离。这样，才能真正护持正法。”

大幢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还分‘这是佛法’、‘那不是佛法’，有这种分别心，那就不能护持正法。如果能放下这种分别，明白一切法本来平等，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胜密菩萨说：“如果被烦恼这种病折磨得受不了，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得到圣者的智慧力量，能降伏烦恼，这样才算护持正法。”

持炬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处在愚痴黑暗的境界里，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得到了没有障碍的智慧光明，远离了各种愚痴黑暗，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電天菩薩說：「世尊，如果在佛法裡，靠著推測、比較來判斷事情，那就不能護持正法。我已經證得了直接體悟的智慧，對一切法都不依靠別人的說法而生起信心，這樣才能護持正法。」

普密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还停留在世俗的根性里，心里总是散乱不定，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把各种感官、各种门路、各种境界都调伏得很深很细，这样才真正能护持正法。”

淨光菩萨说：“世尊，如果对众生有各种分别心，认为他们有各种不同的本性、各种不同的想法，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对一切众生都怀着平等的心，对一切法也平等看待，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最胜步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起了散乱，不能专注安定，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安住在专注安定之中，心不散乱，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導師菩薩說：「世尊！如果不懂得正確的道路，反而去走歪路，那就不能護持正法。我已經明白了正確的道路和智慧，能把走歪路的眾生帶到真實的道路上，這樣才能護持正法。」

善慧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有犹豫，生出各种分别的想法，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现在已经远离了犹豫的心，断除了各种分别，还能让一切众生消除疑惑的毛病，这样才算是护持正法。”

遍照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停留在错误的道理上，毁坏了修行的道路，那他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安住在正确的道理上，实实在在地修行，还能让所有众生都走在真实的道路上，这样才算是真正护持正法。”

明观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带着染污的智慧，离开了佛法的光明，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得到了确定的智慧，圆满的善巧方便，具足佛法的光明，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无碍慧菩萨说：“世尊，如果心里有障碍，不能随顺护念众生的智慧，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用没有障碍的心，随顺护念众生，让他们安住在殊胜的智慧中，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行淨慧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不能清楚地了解众生的根器，也不能知道众生的行为，那他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用智慧弄明白了所有众生的根器和行为，这样才真正能护持正法。”

庄严王菩萨说：“世尊，如果对佛法还有分别的想法，心里依靠着‘我’、‘人’这些观念，或者依靠着法的概念，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对于一切分别和不分别，全都放下了，不去胡思乱想，心里干干净净，没有‘我’、没有‘人’、没有‘法’这些依靠，也没有任何造作，这样才算是护持正法。”

狮子幢菩萨说：“世尊，世间的众生听到一切法没有生起、没有出现，都会感到害怕，这样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明白了所有法本来就没有生起、没有出现，不再害怕，也不觉得有什么法是近是远，实实在在地安住在这种境界里，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慈氏菩萨说：“世尊！如果有人觉得觉悟是很遥远的事，那他就不能护持正法。如果有菩萨这样想：我虽然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但我不执着于觉悟本身，也不觉得身体和心有什么结合或不结合，这样的菩萨，才能真正护持正法。”

功德光王菩萨说：“世尊，如果一个人执着于那些不是真正功德的东西，离开了真实的功德，也不去追求如来的殊胜功德，那就不能护持正法。我已经远离了各种不是真正功德的东西，安住在菩萨真实的功德里，努力追求如来最殊胜的功德，这样才能护持正法。”

妙吉祥菩萨说：“世尊啊，就像世间那些疯疯癫癫的人，嘴里喊着‘我能保护如来的正法’，这话根本不靠谱。为什么呢？因为佛世尊坐在道场修行觉悟的时候，什么法都得不到，也没什么可证悟的，那这里面哪有什么法可以去保护呢？世尊，我对一切法都不去保护，放下了所有执着，只是用大悲心守护着万法的本性。但对于这些法，我既不刻意去成就什么，也不是不去成就什么。”

那时，世尊称赞妙吉祥童真菩萨说：“好啊，好啊，妙吉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像你所说的。我坐在道场修行时，没有任何一点法可以得到。正因为什么都得不到，我才说自己是坐在道场里。”

妙吉祥对佛说：“世尊，您是什么时候坐在道场里的呢？如果有个地方可坐，那就在觉悟上有所得到了，这样就有了两种对立和障碍，把觉悟和世尊分成了两回事。其实佛和觉悟本来没有两样，也没有对立和障碍。”

佛说：“妙吉祥，我明白了菩提道场的本性，所以我才坐在菩提道场中。因为我的本性就是菩提道场的本性，而菩提的本性就是一切众生的本性，一切众生的本性就是一切法的本性。妙吉祥，因为本性是同一个、味道是平等一样的，所以我在菩提道场成就正觉时，观察菩提道场，没有任何一法不是解脱的。因为菩提是平等的，所以现前证悟的一切法也是平等的。然而在平等法中，不落入任何数量概念，数量和不是数量都完全远离了。那个平等法，所以如来把它叫做无为。妙吉祥，如来得到了这个无为，超越了所有有为的法。”

如来说这部法的时候，妙吉祥菩萨深深生起了信心和理解，所有在场的大众也都信解了如来解脱的法门。因为信解的缘故，大家普遍都在平等的法中，没有任何违背和超越。

那时，无量功德宝无垢殊妙庄严世界的许多大菩萨们，之前跟着海意菩萨一起来到这个娑婆世界。他们听完这部法后，心里特别高兴，欢喜得不得了，个个都很开心，一起说：“我们来到这个佛的世界，真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能见到世尊，又能见到妙吉祥童真大士，还能听到这么深奥的正法。我们亲眼看到佛出现在世上，看到正法还在世间流传，转动大法轮。世尊啊，如果这部正法所在的地方，能够广泛传播开来，那些众生就能得到极大的好处。还有，如果有人能在佛还在世的时候，或者佛圆寂之后，能够听受这样的正法，听完后相信理解，受持读诵，广泛为别人讲解，要知道这个人得到的利益非常大。”

佛说：“各位善男子，就像你们所知道的，菩萨能得到几种大的利益呢？”

那位菩萨对佛说：“世尊，菩萨能获得十种很大的利益，这些就是不可思议的善利所展现的。哪十种呢？第一，遇到佛出现在世间，并且能亲近佛，得到这个大利。第二，见到佛之后，内心深深清净。第三，用清净的心去听受正法。第四，听了正法之后，远离各种疑惑。第五，远离疑惑之后，从中出家修行。第六，出家之后，靠清净的生活方式养活自己。第七，因为清净生活，所以能善巧说法。第八，善巧说法之后，发起觉悟的心。第九，因为不忘失觉悟的心，所以能听受菩萨藏的法门。第十，听了菩萨藏甚深法门之后，按照法门去修行，得到这个大利。世尊，像这样的法，就是菩萨的十种大利，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善利所展现的。如果菩萨这样安住的话，这就叫做善得大利。”

世尊称赞说：“说得好啊，说得好啊！你们这些大菩萨，把菩萨能得到的好处说得非常清楚。”

在佛讲这部法的时候，法会中有三万六千个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