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差末菩萨经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修习智慧，能透彻了知一切事物的本质，所以对什么都不执着，这就叫做智慧。有十六种情况与智慧不相容。哪十六种呢？因为无明而产生种种分别对立，从生、老到死这些现象都与智慧不同；所有的行为造作也不与世俗混同，更不与六十二种错误见解混杂；既不骄傲自大也不自卑自贱，面对顺境、逆境、称赞、诽谤、美名、污名、痛苦、快乐这八种世间境遇时，既不趾高气扬也不低声下气——世间常见的这二十一种分别执着，都不与智慧相应；远离烦恼不是由于愚昧，觉醒不是由于睡眠，解脱恐惧不是由于逃避，不与罪恶及心中污垢同流；不执着五蕴才能超越生死——不与身体欲望、罪恶诱惑、死亡恐惧、天魔干扰相混杂。对一切众生、自我、他人、寿命都不抱期待而随缘应对；凡是有所期待、世俗念头、计较对错是非的，都是被业力束缚，有所贪求就与清净戒律相违背。不持戒与持戒，忍辱与嗔恚，精进与懈怠，专注与散乱，智慧与愚痴，通过修行达到彼岸，傲慢与谦卑——都要超越这些对立。安住而不执着可称为真正的修行者，心意坚定不动摇，功德刚柔并济，消除所有念头直至无余，最终归于无为境界。不论国土美丑、众生吉凶、一切善恶、愚智明暗、生死涅槃、真谛俗谛，都要超越一切分别念想。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执着所见、不执着能见、不执着表象，甚至连涅槃的念头都不生起。”

什么是智慧？就是能够观察思量八种法门，明白体悟八种真理。哪八种呢？就是通晓五阴的本质，明了四大的原理，理解六衰的真相，辨别四谛的奥义，通达十二因缘的规律，洞彻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因果，能够识别一切罗汉和缘觉的境界，直至菩萨演说诸法真谛。

怎样是明了五蕴？一切生起又消亡的现象如同幻化，好比梦中见到的芭蕉、阳炎，山谷里的回声、镜中的影像、水面的泡沫。观察所有物质形态、自我他人寿命，要这样理解物质形态：感受如同水泡，念想如同阳炎，生死如同芭蕉，心识如同幻影。水泡、阳炎、芭蕉都是幻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它们本质精微。这精微之处，在于没有实在的自我、没有实在的他人，没有实在的寿命、没有实在的生命，这就是明了五蕴；自我他人寿命如同幻影，心识也如同幻影，这就是明了五蕴。五蕴落在世俗之中，世俗的现象闪现片刻便消失，这就是世间表象。世间表象的本质，是无常、苦、空、无我的造作，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明了五蕴。

怎样是了达四大——地、水、火、风？所谓法界没有坚硬之性，水的法界本无实体，火的法界不显热性，风的法界不起动摇。这四大现象，虽由眼识分别却非依靠眼见，当体即能通达；法界不靠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触细滑、意缘诸法，却能全然了达法界，圆满具足。众生法界如虚空宣说，心念性情皆平等无二，法界平等犹如天平，欲界法界平等如秤、色界无色界法界平等如秤、生死界与涅槃界、法身界平等如虚空，法界亦复如是。为何如此？有德无德皆如虚空无有差别，不可测量不可称载；涅槃境界亦是如此，不可言说。这般通达法界就称为智慧，即是为了达四大的真义。

什么是理解六种干扰？所谓理解就是说：眼睛本是空寂，既没有真实的我，也不是没有我，这一切都是空性的。为什么呢？真正理解"我"是空性的人，虽然身处各种干扰中却不会被干扰，这就叫做理解六种干扰。如实观察六种干扰，既不执着也不刻意断除，这就是菩萨对六种干扰的理解。

眼睛与色相是干扰，但所见不落入执着。为什么呢？因为不在中途执着境界；耳、鼻、口、身、意也都是如此，这就叫菩萨理解六种干扰。什么是六种干扰？能够清楚分辨六种干扰，分辨清楚后就能契入正道，不能分辨干扰就不是正道。又如菩萨因为怀有大慈悲，所以既不亲近也不远离；为了众生，既不放弃大道也不执着布施，这就叫菩萨理解六种干扰。

什么是特殊的四谛？了知苦、集、灭、道而不执着于五蕴之处，这就叫知苦；所生起的烦恼是集，现象显现随即息灭名为灭；证得道却无道心，因为平等安住故称为道。菩萨了知四谛而不取证。为什么呢？为护念一切众生的缘故，这就叫特殊的四谛。

还有三个方面要明白：什么是三方面？真实谛的体性能如实洞察本质、世俗言语只是假名安立、通达真谛之心不执着有无。洞察本质，是指一切现象全然平等。为什么呢？不中途取证，以空相相应，这就称为特殊的四谛。

阿差末菩萨说：“真理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至真无所希求，既不执着于物质现象，也不执着于非物质现象，这种无求无得的境界正是四圣谛的真义所在。”

还有五蕴之苦是烦恼的表现，能够透彻理解空性的就是苦谛。通达五蕴因缘生起的原理就是集谛。认识到万物都有执着追求，却能明了其本质而不贪恋，虽不追求却也不忘失，这就是平等觉知灭谛的真义。不执着过去、未来、现在的事物而随波逐流，也不住着其中，这就是灭谛。想要证道的人明白苦、集、灭都不在二边之事——所谓二事就是：犹豫不定、烦恼缠缚——这就是道谛。

仔细地观察，就能明白这些都是苦，这就是菩萨对四谛的特殊认知。对于所见的一切苦、乐、善、恶，心中观照世间万象都能通达其根本，这就叫作"知苦"。所有因缘条件都是苦的根源，这就叫作"集"。明了世间之苦而不去追求，虽然不追求，也不会堕入断灭的见解。为什么呢？因为不执着于任何境界，这就是菩萨通过认知真理而求道。就像想要渡河却不去找船，这样是无法横渡的，应当思考合适的方法：'如果得到木板，乘坐在上面就可以渡过去。'为什么呢？既不担心渡不过去，也不忧愁身处苦难，如此修行安住于四谛教法中，不因色相争执而堕入执着境界，这就是菩萨对真理的特殊认知。用心观察生命之苦，苦虽然因缘而生却又不完全依赖因缘，这就叫作"知生"。一切生起的事物实际上并无实体生起，没有真正产生的东西，也不会真正消灭，心中不生起生灭的念头，这就叫作心意寂静而苦灭。乐于追求殊胜境界而调伏自心，心意通达此理，这就叫作"知道"而不执着其中。为什么呢？因为智慧本无住着，这就是菩萨对四谛的特殊认知。

什么是通达十二因缘？就是说因为无明才有了生死轮回，依照诸法的教导，所生的种种现象既看不见也认识不到。为什么呢？因为本来没有真实的生起，但也不是完全不生，能够这样明白因缘的道理，就能趋向涅槃。清楚知道众生行为有上、中、下的差别，因为造作罪业福报而修行道法，所应当达到的是发起无生的因缘，修习一切法门与道相合，这就叫做理解十二因缘。如果没有这些缘起就会消除，所谓消除就是指无明灭除。无明灭除就是说老、病、死都灭除了，老死既然灭除，能够通达这个道理就是理解十二因缘。所有因都是法的总和，所有缘都是法的和合，这些因缘和合既不是我，也不是他，也不是我、人、寿命等概念，都无所执著。这样证入的人不执著于任何事物，他的心普遍理解这十二因缘。菩萨想要完全具足一切法；具足诸法后都明了无常，不堕入执取证果。为什么呢？为了护持众生的缘故，这就称为菩萨对十二因缘的理解。

什么是明三世？就是完全了知过去的心念，无论是有功德还是没有功德，观察自身和他人都没有差别。为什么呢？自己有了过失，他人犯了错误，都代为忏悔。通过积累的福德，借助这些福报发起求道之心，这就是菩萨的过去功德。

对于未来的心念，所有将要成就的功德，都用来发心立下菩萨誓愿。一切所发之心都能守护坚持，心志坚固不染污浊，这就是未来之福。

现今当下的心念，所有正在成就的功德，以正确的因缘来积累，这就是功德。能舍弃一切污秽，不追随错误教导，这就是不离功德。为什么呢？因为已接近佛道的缘故，这就是现在之福。

如此观察过去、未来、现在，确信三世本性空寂，洞见三世诸法本质，就能以智慧认识到本无根源而精进修行。

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因为善用权巧方便，所以说三世一切流转的法都已穷尽。为什么呢？因为根本看不见它的实质。不因为过去法的功德而动摇本心，观察未来法时看清它本无生起而不因此疑惑，审视现在法也发现它无所停留而没有固定处所。为什么呢？因为始终不放弃追求觉悟的心，这就叫作通达三世、普遍明了的智慧。

过去已经消逝、未来尚未到来、现在不停留，智慧不会毁坏，菩萨发起的功德都想要与这三世相契合，因此称为明了三世。用智慧完整忆念过去的功德。为什么呢？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前世的福报，因为发起未来的心愿将来便会实现，这样的智慧业行能让愿望圆满达成，现在修行功德也不觉得困难。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愿力，这就称为明了三世。为了众生能知晓过去世所修的一切功德。为什么呢？是为了护持众生。往昔所教导的如今继续教化，这样教导是为了让那些人见到未来佛的神通变化，对佛法义理就能有所增长，有所增长后也能增加福德利益一切众生。佛陀出现于世广利众生，所发的誓愿都毫无障碍，这就称为明了三世。

什么是明白理解罗汉、缘觉乘和菩萨的功德？如果没有佛陀出世，就不会有罗汉；佛陀出现于世间，才有罗汉法门。罗汉法门是依靠听闻音声而理解，通过听闻音声就能具足戒律，具足戒律后就能如法持戒，如法持戒的人具备戒、定、慧、度、知见等品质，这就叫做明白理解声闻乘。由此因缘证得阿罗汉果，知道有德与无德而通达无常真理，获得解脱生死、超出三界的境界，完全厌离种种欲望，通达无常与苦谛。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都是无常的。涅槃寂静也是无所执着、不求再生。为什么呢？因为畏惧生死轮回。畏惧生死的人不相信世俗业力，视身体如仇敌，四大如同毒蛇，六尘如同空旷荒野，不愿再受五趣轮回之苦，安住于涅槃庇护之中。这样的修行者就是明白理解声闻乘的人。

菩萨如何了知缘觉的境界？缘觉所建立的德行、所成就的功德为何超越罗汉？这是因为他们修行的精进程度更为超胜，布施与持戒的功德连声闻弟子也难以企及。为何如此？声闻修行时心量偏狭，供养佛陀的智慧尚不圆满，虽入佛法却甘于浅小境界，既非愚钝也非真智。何以见得？他们听闻众生欢乐之音便生厌离，所学有限常怀嗔恚，依附大德却贪著高位。而缘觉修行布施时思维十二因缘，由此获得解脱。他们通过返观自身，独自信奉圣道，依缘起法门建立功德，这就称为对缘觉境界的透彻认知。

什么叫透彻理解大乘佛法所讲的修行呢？就是能领悟到的智慧多到数都数不完。大乘佛法非常广大，宽广得没有边界，为了帮助一切众生，菩萨巧妙地运用各种方便的方法。他用各种善行功德来庄严自己，一点也不觉得难，而且这些都是所有众生内心喜欢和向往的。通过修行六度波罗蜜，菩萨成就了大乘之道，他完全明白每一个众生心里在想什么，目的就是为了度化他们脱离苦海。他能看透一切事物产生的各种因缘，并不觉得成佛是一件难事，还能用智慧的光芒照耀众生，他的心念特别崇高，没有谁能和他相比。他能够解除一切苦难，对所有事物和道理都彻底明白，没有任何无明烦恼的遮蔽。他能降伏各种邪见和邪恶，让一切都变得清净和平。他能够总持三十七道品的修行方法，威德非常特别，就像高高竖起的旗帜一样显眼。他能看透十二因缘的道理，既不会死死抓住不放，也不会否定它，对于所有能见到的忧愁、悲伤、昏睡、贪欲、愤怒、轻浮戏闹等等不好的事情，都彻底远离了。他真正地用佛陀的智慧和种种相貌、微妙的特征来装饰自己，用这些修行来使自己身、口、意的行为都庄严清净。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呢？因为他心里完全没有罪恶和过失。这就叫做大乘的功德，而这种大乘的功德，就是天上天下所有众生能够解脱得度的根本。

什么是度化一切众生？一切法本质上都是解脱与不解脱的统一。所谓解脱，是指菩萨通过持续积累功德而达到的境界。要明白生死轮回中所产生的功德涉及身、口、意三业：要清楚语言所造功德、身体所行善业，以及身口意三者在生死中的运作。菩萨通过因缘观察而了知解脱的契机，发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究竟智慧，这就称为明达。

既已通达解脱，还要了知未解脱的状态：将布施等五度统摄于智慧度中，这样的解脱对菩萨而言并非难事。菩萨以智慧度统摄一切，通过善巧方便蒙受光明普照。何以如此？因为以四无量心普度众生时，体悟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执着也不舍弃，如此方能真正分别诸法。

为成就解脱故而发菩萨誓愿，通过智慧明了度脱之理。在生死轮回中循序渐进却不执着断除，不执着断除即不刻意消灭生死，不消灭生死正是菩萨不坏诸法实相的表现。何以故？因不与无正见者共执边见，故能如实分别诸法。

“尚未脱离空无与无想的愿力，通过这种方法体悟各种见解的菩萨生起信心。为什么呢？能在三解脱中不堕落的，就称为尚未脱离，意思是不执着证果；身处三界却无所沾染，这才叫做解脱，虽然在三界中广泛施行方便法门。为什么呢？因为凭借明澈的智慧不堕入执着证果，这就称为通达解脱的功德。所修习的功德法门都已具足种种神通敏慧，既已具备神通智慧，便不离开普遍智慧，这就是通达诸法真谛。”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这八种修行法与智慧相融便永不枯竭，这样的智慧能让人完全清晰明了；因为能清晰明了，就与佛陀的教法没有差别。为什么呢？由于消除了昏沉与错误行为，这样的愿力就能成就正道。诸佛经教的智慧相状如同光明照亮生命本源，已契入智慧的人，能让所有求道者明了通达直至涅槃。持守智慧故不背离正道，凭借信解智慧消除一切烦恼。真正的智慧是一切佛法的根本，自然显现的智慧不依赖师授，能透彻理解欲望本质而不执著。为什么呢？因为证得了觉悟光明，用智慧斩断烦恼根源，所以永不穷尽。”

一切念头都是空的，因为它们的根源来自愚痴蒙昧。要想达到超凡的智慧，就要用智慧良药教导修行者，让他们都能安住于正道。对于前来求学的人，用智慧来教导指引，使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行方法，用智慧的光明彻底照亮愚痴黑暗，让众生都获得觉悟。

那些没有法眼的人都能获得清净法眼，全都能够透彻观察；用无穷的智慧光明超越一切物质表象，具足真理的智慧不再被烦恼束缚。通过智慧的开示，那些尚未降伏烦恼的人都能够自我降伏，为处在黑暗中的众生显发智慧之眼。这无穷尽的智慧无所不及、无所不达。

为什么呢？因为通达十二因缘法，所宣讲的智慧光明能解开一切束缚执着，使人不再产生错误过失，不会在生死轮回中迷失方向。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行者以智慧统观众生心念，随众生的行为洞见其心意，明了分辨各类众生，对尚未修得功德者以智慧引导利益。菩萨的智慧完全涵盖声闻、缘觉的修行境界，上达无上正等正觉，这就是智慧的根本所在。这样的菩萨修学称为不可穷尽的智慧，彰显智慧到彼岸的境界深远无尽。”

当世尊讲述修行法门的篇章时，有三万二千位菩萨当下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

阿差末菩萨又对舍利弗说：“弥勒菩萨的慈悲境界是不可穷尽的。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慈悲广大无边，如同虚空般不可测量。之所以说它无边无际，就像众生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遍满虚空没有边际，菩萨的慈悲普遍覆盖一切众生，也如同四大元素般——地、水、火、风——不可称量、不可限制，所以永不枯竭。菩萨的广大慈悲正是如此，因为不可穷尽所以称为无边无际。就像虚空没有边界，所有四大元素都不可测量；众生没有穷尽、慈悲没有限量，因此说菩萨的大慈大悲永无穷尽。”

这时，舍利弗问阿差末菩萨：“众生四大种数不可穷尽，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阿差末菩萨回答：「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的数量，比世间的药草和树林还要多。」

这时舍利弗又问道：“能否用比喻来为众生说明呢？”

阿差末菩萨回答：「可以用比喻来说明，但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极限。」

舍利弗问道：“这个比喻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阿差末菩萨说：“这就如同东方、西方、南方、北方、四角、上方、下方所有世界合为一体，每个方向如恒河沙数的十方佛土汇聚成浩瀚大海。假设将所有众生安置在海边，每人用一根毫毛蘸取海水计数——每取一滴水代表一恒河沙数的众生，取两滴水代表两倍恒河沙数的众生——像这样持续计量直到大海枯竭，众生的数量依然没有穷尽；众生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也同样不可计量。而菩萨的广大慈悲，却能平等遍及所有众生。”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若能弘扬慈悲，其功德福报将永无穷尽。”

舍利弗回答：「确实没有穷尽。」

阿差末菩萨回答：“如果菩萨听闻众生数量无穷无尽，内心不恐慌、不畏惧、毫不退缩，这才称得上慈悲没有穷尽。”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广行慈悲是菩萨的护持，也是对众生有真实利益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不会有任何过失。种种恶劣粗重的习气都能永远消除，降伏众生的嗔怒伤害和贪爱欲望，凡是见到菩萨的人无不心生欢喜。为什么呢？因为远离了一切邪见，所有恐惧都转化为慈悲，所行之道端正不偏，能够教化引导心性混乱的人，遇到危难者必前去安慰救济。为什么呢？因为想要度化解脱众生。一切被束缚的众生都能获得解脱，谄媚虚伪之人学会修养质朴，只追求佛法真谛不贪慕世间荣华，受到帝释天、大梵天的敬仰供奉，始终以智慧观照一切。为什么呢？因为要护持众生的缘故。修习四无量心不生分别，舍弃所有烦恼尘劳趣入佛道精髓，以总持智慧庄严自身、超越众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全部具足毫无缺憾。”

解脱真是快乐啊，涅槃真是快乐！引导众生远离八种困境和不自在的地方，以佛法为乐，用佛法来愉悦自己。统摄各种欲望却不贪恋王权国土，对一切众生平等无差别。

清净这普遍的智慧，对于犯戒的人都要包容护持，展现忍辱的力量，不要自以为是而心怀傲慢放纵。不放弃精进修行，不放弃禅定思维，保持一心专注的三昧境界，内心从不散乱。

凭着智慧修行，所听闻领受的教法都能具足广大的慈悲。这一切都是从自身发出的，不依赖他人，不听从魔王的教唆。为什么呢？因为已经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通过智慧理解，能对一切错误行为生起惭愧心。治愈所有众生的病痛，庇护众生，常常安顿好自己，也安顿好一切众生。罗汉的法门只求自我保护，不护念众生；菩萨则应当以伟大的慈悲心，怜悯一切众生。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慈悲之心包含三个要点。哪三个呢？第一，以慈悲心普遍施与众生，并透彻理解慈悲施舍与诸法实相本无差别；第二，慈悲心要与真理完全相应；第三，永远以平等的慈悲对待一切众生。这里所说的'平等'，是指发起菩萨心肠、让慈悲与真理契合而成就功德、通过平等慈悲修成忍辱境界。这就是慈悲永不穷尽的三个要点。"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行者怀着无穷无尽的慈悲心，这种慈悲永远不会枯竭。什么叫做人？我们所说的人，以呼吸为根本——这个根本就是生命——菩萨的最高修行以慈悲为根本，这样才能成就大乘佛法。

好比转轮圣王以紫磨金轮作为起始根基，随后七种宝物自然圆满具足；菩萨修行大乘佛法也是如此，因为怀着广大慈悲，一切佛法珍宝都会周全完备。就像长者拥有一件音色清和微妙的乐器，其声哀婉美妙直入骨髓；菩萨行者获得弘大慈悲时，怜念众生胜过怜惜自己的骨肉。又如同长者珍爱独子无微不至；菩萨的修行事业以广大慈悲为根基才能圆满成就。

为什么呢？因为教化一切众生需要真诚无伪的慈悲。心怀弘大慈悲的人，就不会自高自大、固执己见，也不会虚伪矫饰，以最纯正的修行，保持内心的正直毫无偏差，这就是弘大慈悲。为何这么说？因为这样就不会产生邪念。获得慈悲心后，内心敦厚真诚，没有骄慢放纵，随顺一切因缘引导教化众生使他们获得度脱。身体不会受损，因为具有精神力量而不贪恋寿命，真正爱护自己，使种种恶念自然消散。护佑众生时内心已经清净，不舍弃贫穷困苦、遭受灾难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不会觉得疲倦。内心坚定就是真正的慈悲，信念不退转才能契入大道，菩萨以真实心意精勤护持众生，这就是大慈悲。”

如果为诸佛作证解说，也是为自己证明供养而达到大悲，内心清净，行为始终如一。为什么呢？能够舍弃自身安乐而安顿众生，见到危难困苦的人恨不得以身相代，心中毫无怨恨地承担一切重任，不觉得沉重反而坚定意志精进修行，这就叫做悲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能够安忍辱弱的缘故。

对于衰弱无力的人加以保护扶持；若是遇到患病之人，哪怕身体散发污秽气味，心中也不起厌恶，这是因为发心要救济一切危难的众生。被请求讲说佛法从不厌倦，具足求道之心，随顺众生各自的喜好——所谓随顺喜好，是指面对不同学派都能令其获得开解——常以功德作为自身庄严。

诸根完具而不堕入苦难，因此成就平等无别的慈悲心，能够安顿一切众生所以称为悲悯。从不与人争执诉讼。为什么呢？因为毫无贪着才能具足悲悯，心中没有悔恨恒常守护戒律，全然欢喜引导利益一切众生。

身体如同金刚般不可毁伤，用身体布施毫不吝惜，劝导他人建立功德就是慈悲。虽然自身修行德行心中欢喜，但不如劝导他人培植福报而不执着禅定之乐。为什么呢？因为始终为一切众生着想。即便身处欲望之中，思惟观察佛法智慧也不觉疲倦，这就是慈悲。所修功德从不懈怠，行无畏布施舍弃贪吝之心，要让所有众生都能达成所愿，对于有智慧根器者就引导他们建立无边的慈悲。为什么呢？是为了护持懈怠者、劝导赞叹引领众生啊。若有人犯戒及诽谤他人，菩萨保持寂静安定不执着这些言论。为什么呢？因为常以佛陀的戒律教化十方。对造恶之人心中哀悯，用如来的忍辱智慧教诲那些趋炎附势和愚昧无知之辈。为什么呢？是为了度化他们融入佛法。菩萨普遍教化众生，让他们学习佛陀三十二相的慈悲，这慈悲也是没有穷尽的。

阿差末菩萨继续对舍利弗说：“菩萨的一切布施都以慈悲为根本，所以说建立了无量的慈悲；也都相应实践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修行法门，同时完全具备三十七道品。为什么呢？唯有菩萨能独自践行而不需要他人指导，所行之道安稳清净没有瑕疵，以智慧慈悲成就一切众生，这就是菩萨慈悲不可穷尽的道理。

菩萨如何做到欢喜无尽？这是因为他们以平等心对待一切众生，所以欢喜没有穷尽。为什么呢？当他们思惟佛法真义时，内心充满喜悦却不觉得劳累。虽然舍弃世俗音乐，却不以为苦，因为心常安住于佛法中，以法味自娱。身心都能调伏——所谓调伏，就是看见有人行为不合正道时，难过得汗毛直竖，心中悲悯泪如雨下——这正是菩萨对佛道的深切好乐。

他们心怀敬仰渴望成就如来身相，具足三十二种殊胜容貌，以无量功德庄严法身。常乐闻法从不厌倦，恒常受持经典教义，心中不存世俗荣华，唯以法喜自我滋养。以平等心度化众生，随顺众生喜好善巧引导。为什么这样做呢？只为让众生各得其所，如佛所教那般安住，这就叫做菩萨的欢喜修行。

怀着宽广的胸怀，不违背如来至高无上的真理，完全展现智慧的威德。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内心不向往佛法，贪欲深重的人心灵无法清净；虽然通晓经律论三藏却不自负，能够为谨慎修行的人心生欢喜；对于犯错的人给予怜悯关怀，为他们指明正道，身心已远离恶道恐惧，坚守戒律如同奉行如来的教诫毫无差别；若遭人辱骂心中不生怨恨，以柔韧忍辱降伏烦恼。敬重年长者，谦让年幼者，面容始终安详，内心从不散乱，随顺众生心意主动问候，从不阿谀奉承，这就称为菩萨永无止境的修行护持。

阿差末菩萨对舍利弗说：“菩萨的神通境界也是没有穷尽的。什么是神通呢？第一是能看见一切的天眼，第二是能听见一切的天耳，第三是能知晓他人心念，第四是能了知过去世，第五是能在空中自在飞行，第六是能断尽一切烦恼。”

什么是天眼？要说天眼，所有天神、龙神、乾闼婆、鬼神、阿罗汉、缘觉的肉眼所见，都比不上菩萨眼睛所见的境界。菩萨的视野超越一切，透彻无碍，无人能及，最为尊贵、最为殊胜、美妙绝伦，崇高无比。

菩萨的天眼无所不及，能看清所有道路。这双眼睛能遍观十方无边世界的所有景象，无论粗细、大小、远近、广狭，都能通过天眼看得清清楚楚，一一分明。凭借这天眼看见十方世界后，又能观察五道众生的居所，看清众生的生死轮回，知道他们各自将得到的果报，明了其中的根源，也清楚众生的根器利钝。

十方世界诸佛世尊国土的功德庄严、清净光明，菩萨也都能看见，观察其中的戒律清净；以此功德激励自己持守清净戒律，使所发愿望都能成就。用这天眼观照诸佛及不退转菩萨们所见的真理，学习圣贤们的言行举止——他们的威仪、礼节、行动、进退安详优雅，安住于法门之中，具足总持辩才，以智慧善巧和适时方便圆满教导众生。

以真理之眼普遍照见一切而无障碍，洞察一切形色都是虚妄假相，没有一样是真实不变的。以真实之眼既能看见解脱也能看见束缚；以真实之眼看见本性清净光明闪耀，对一切境界都不执着；以真实之眼不再生起烦恼尘劳的网罗，面对各种黑暗也不沉溺其中；以真实之眼不陷于颠倒妄想和一切障碍不清净法，目光清澈明亮，用佛法光辉照耀世间；以真实之眼弘扬圣智，不贪着装饰打扮等因缘造作，心中没有怨恨，无牵无挂，不倚赖尘劳烦恼和一切放逸行为；以真实之眼剖析疲劳厌烦，随众生根器因缘教化而不违背本性，平等放出光明普照众生；以真实之眼内心清净，拔除一切烦恼根本永不残留，远离自大没有污垢，心性清净无所执着；以真实之眼得见佛眼，放下自在心不散乱，去除虚伪、不安、各种病痛和烦恼结使；以真实之眼通达义理、明白进退归宿。

那佛法清净的，智慧圣言运行无碍，引导众生建立大悲，铲除混乱法则，真实到达彼岸毫无障碍，所见真切亲近道场，无所依赖。见到乞求者不起嗔恨，教诲破戒者化解众怒，培养懈怠者，为散乱心者示现禅定，对邪见者给予慧眼，为迷路者指明正途，志向小乘者教导佛道微妙大法，令入普遍智慧，随顺正觉不废神通，这就是菩萨天眼透彻观察的无尽神通。

什么是天耳无碍的神通境界？以此天耳能普遍听闻十方无量诸佛世界中一切众生的声音——无论是天、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各类众生所说的话，人类与非人类的言语内容，一切圣者——包括诸佛、声闻、缘觉的教诲，诸位菩萨宣说的佛法义理，凭借这种天耳都能清晰听闻，所有声音听得明明白白毫无障碍。

同时也能听闻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的声音，连细微生灵如蚊虻、爬虫、蜂类振翅的声响都能感知。众生心中所念的善恶是非，通过他们口中表现出来的，也都能完全知晓。从言语所显现的罪福报应——无论是诉说贪欲、嗔恨、愚痴束缚的言语，或是心怀怨恨说出的粗恶言辞，或是口出贪嗔显现愚钝，或是口齿迟钝所说的粗鄙恶言，或是口说贪欲流露执染，或是心怀愤怒发表刚硬恶语，或是怀着愚痴说出呆笨言语，或是心性清净却口出夸张之词，或是口说善语心藏伤害之意，或是口说柔和言语而心性安稳、所说不染污浊，或是身口意不相应的情况——都以天耳神通无碍地明了彻知。

凭借这种天耳，既能听闻贤善者的言语，也能听闻不善者的声音，但对贤与不贤都不生执着。耳闻恶声不会忧虑烦恼，恒常生起悲悯之心广行慈念。若听到恶声反而引发无限慈悲，能完全知晓过去、未来、现在一切众生的所有行为，如实通达其中真相。

阿差末菩萨通过天耳听闻十方诸佛宣讲的教法，都能牢记不忘。如同自己亲闻正法般心生欢喜，又能观察众生的根器因材施教，使各得其所且不限于一时一处。他们反复领受如来教法，没有任何障碍能使其退失道心。

这些菩萨在修行道上，始终依止诸佛接受教导。无论在何种法会听闻各种教法，都能准确感知众生耳根所能领受的程度，自然地宣说相应法义。对于能理解经义的众生，他们便宣说深法；若遇不解义理的众生，则暂时不说。

若耳根境界清净无染，天耳所显的圣慧自然清净；倘若耳根本性清净，众生心性亦得清净。他们能通过耳根洞悉一切音声、文字、言说的真实义理。五道众生言语千差万别不可计量，菩萨皆能随顺其音声特性而施教。其所闻皆契入真理，始终护持如来正觉之道，不欣乐其他教法。这就是菩萨以天耳成就的无尽神通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