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本缘经卷下
僧伽斯那撰
吴月支优婆塞支谦字恭明译
兔品第六
菩萨摩诃萨, 若堕于畜生,
所行诸善法, 外道不能及。
菩萨中的大菩萨, 即使投生为畜生, 他们所行的种种善法, 也是外道修行者比不上的。
如我曾闻:
我曾經聽過這樣的事:
菩萨往昔,曾为兔身,以其先世余业因缘,虽受兔身,善于人语,言常至诚无有虚诳;智慧成就远离瞋恚,于人天中最为第一;慈悲熏心,调和软善,悉能消灭诸魔因缘;言行相副,真实无谄,杀害之心永无复有;安住不动,如须弥山,与无量兔而为上首,常为诸兔,而说是言:「汝等不知堕恶道耶!是身可患。夫恶道者,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如是等名为恶道,汝等今当至心谛听,堕恶道因缘,所谓十恶。
菩萨在过去,曾经是一只兔子。由于前世留下的业力因缘,虽然投生为兔子,却会说人话,说话总是真诚不骗人;智慧圆满,远离愤怒,在人天之中最为第一;慈悲心充满,性情温和善良,都能消除各种魔障因缘;言行一致,真实不虚伪,杀害之心永远不再有;安住不动,像须弥山一样,成为无数兔子的首领,常常对兔子们这样说:“你们不知道自己会堕入恶道吗!这个身体是值得警惕的。所谓恶道,就是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这些叫做恶道。你们现在要专心仔细听,堕入恶道的因缘,就是所谓的十恶。”
「我于往昔,曾闻诸仙分别开示,心亦思惟,今当为汝略解说之。四法根本多诸过患,所谓贪欲、瞋恚、愚痴、憍慢。因贪欲心行十恶者,堕于饿鬼;因瞋恚心行十恶者,堕于畜生;因愚痴心行十恶者,堕于地狱;因憍慢心行十恶者,堕阿修罗,因此四法所往之处,常受苦恼。
我以前听各位仙人分析讲解过,自己也思考过,现在就为你简单说明一下。有四种根本烦恼会带来很多祸患,就是贪欲、嗔恨、愚痴、傲慢。因为贪欲心而做十种恶事的,会堕入饿鬼道;因为嗔恨心而做十种恶事的,会堕入畜生道;因为愚痴心而做十种恶事的,会堕入地狱道;因为傲慢心而做十种恶事的,会堕入阿修罗道。因为这四种烦恼所去的地方,总是充满痛苦烦恼。
「汝等当观地狱中有猛火炽然、利刀㓟剥,常为狗犬之所噉食,铁𭉨诸乌挑啄其目,灰河坏身犹如微尘,复为诸椎之所打碎,利斧刀剑截其手足,寒冷恶风吹襞其身。二山相拍身处其中。汝等当知,设我尽寿至百千世,解说如是地狱众生不能得尽,如是地狱有种种苦。
你们应该看看地狱里的景象:那里有熊熊燃烧的烈火,锋利的刀子在不断切割。那里的众生经常被恶狗啃食,铁嘴的乌鸦啄食他们的眼睛。灰河会腐蚀身体,把人变得像灰尘一样微小。他们还会被各种铁锤打碎,被利斧刀剑砍断手脚。刺骨的寒风吹裂他们的身体。两座大山互相挤压,他们就被夹在中间。
你们要知道,就算我用尽百千世的寿命,也说不完地狱众生所受的这些苦。地狱里确实有各种各样的痛苦。
「汝今复当听饿鬼中种种诸苦,所谓饥渴所逼,身体干枯,于无量岁初,不曾闻浆水之名。乃至秽粪,求不能得,头发长利,缠绕其身,故令身中支节火然,遥望见水至则火坑,饥渴所逼往趣粪秽,复有恶鬼神持刀杖固遮,今说此事,倍令我心惊畏怖惧。
你现在再听听饿鬼道里的各种痛苦:他们被饥饿和口渴折磨得身体干枯,在无数年里,连“浆水”这个名字都没听过,甚至连肮脏的粪便都求不到。他们的头发又长又锋利,缠绕着身体,让身体里的关节像火烧一样。远远看到水,走近却变成火坑。被饥饿口渴逼迫,跑去吃粪便,又有恶鬼拿着刀杖牢牢挡住。现在说起这些事,更让我心里害怕恐惧。
「阿修罗者,虽受五欲与天无别,憍慢自高无谦下心,远善知识不信三宝,亦复不为善友所护,于世间中起颠倒想,虽见诸佛心无敬信,于上诸天常生恶心,系念伺求诸天过失。汝等当知憍慢之结,多诸过咎无所利益。所以众生不成道果,无不由此憍慢炽盛,自是非彼讥刺呵责,世间众生以憍慢故,增长邪见,邪见因缘诽谤三宝。谤三宝故受阿修罗,阿修罗中所受众苦,若为故欲尽说不可得尽。
阿修羅雖然享受著和天人一樣的快樂,但他們驕傲自大,看不起別人,心裡沒有謙虛恭敬的念頭。他們不親近有智慧的好老師,也不相信佛、法、僧三寶,更得不到善良朋友的保護。他們對世間的看法完全顛倒,就算見到佛也沒有恭敬相信的心。他們對天上的天人常常心懷惡意,總是想著找天人的毛病和過錯。
你們要知道,驕傲自大這種毛病會帶來很多壞處,一點好處都沒有。眾生之所以不能修成正果,都是因為驕傲自大的心太旺盛,總覺得自己對、別人錯,喜歡批評指責別人。世間的眾生因為驕傲自大,就增長了錯誤的見解;有了錯誤的見解,就會毀謗佛、法、僧三寶;因為毀謗三寶,所以死後就投生到阿修羅道裡受苦。阿修羅道裡所受的種種痛苦,如果要全部說出來,那是怎麼說都說不完的。
「以愚痴因缘堕畜生中多受众苦,受种种形、食种种食、种种语言行住不同。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水陆空行,牛、羊、驼、驴、猪、豚、鸡、狗、飞鸟、走兽,如是等辈,常为愚痴之所覆蔽。常处盲冥无有智慧,各各相于起杀害想,互相怖畏犹如怨贼,常为猎师屠脍所杀,复为师子、虎狼、犲犬无量恶兽之所爴食。常堕坑、坎、罥、索罗网,生则负重,死则㓟剥,驾犁挽车铁钩钩𣃆,䩭靽拘执。常苦饥渴,口干舌燥,虽有所须口不能宣。稚小孤迸,远离父母,水草无量,常不充足,畜生恶报,世间现见,是故我今略为汝等而解说之。
因为愚痴的缘故,堕落到畜生道里,受很多苦。变成各种各样的身形,吃各种各样的食物,说各种各样的话,走路和住的地方也都不一样。有的没有脚,有的两只脚,有的四只脚,有的很多脚,有的生活在水里,有的在陆地上,有的在空中飞。像牛、羊、骆驼、驴、猪、鸡、狗、飞鸟、走兽这些,常常被愚痴盖住,一直处在黑暗无知里,没有智慧。它们互相把对方当成杀害的对象,彼此害怕,就像遇到仇人强盗一样。常常被猎人、屠夫宰杀,又被狮子、老虎、狼、豺、狗这些数不清的恶兽撕咬吃掉。常常掉进坑里、陷阱里,被绳索和罗网缠住。活着的时候要背重东西,死了以后皮被剥掉,肉被割开。被套上犁拉车,被铁钩钩住,被缰绳和笼头绑住,动也动不了。常常又饿又渴,嘴巴干,舌头燥,虽然需要什么,嘴里却说不出来。小的时候孤零零地离开父母,水草再多也常常不够吃。畜生的恶报,在世间就能亲眼看到。所以我今天简单地为你们讲讲这些。
「如我先业恶因缘故,受是兔身,唯食水草恒多怖畏,是故汝等应修善法,善法因缘生天人中,虽人道中有诸苦恼剧于诸天,犹当发愿,愿生人中。譬如官法为犯罪者造作土窖,凡有三重:重罪之人置在最下;中罪之人置之中间;罪极轻者置于上重。行恶业者,亦复如是,极重恶者堕于地狱,中品恶者受畜生身,最下品者生饿鬼中。远离如是三品恶已,得生人中,生人中已,行善不善;行上善者,入于涅槃如己舍宅。」是时,兔王常为诸兔宣说如是善妙之言。
因为我过去造了恶业的缘故,所以这一世才投胎成了兔子,只能吃水草,心里总是充满害怕和恐惧。所以你们应该好好修善法,修善法的因缘能让人投生到天上或人间。虽然人间也有各种苦恼,比天上苦多了,但还是应该发愿投生到人间。就好比官府的法律,给犯人建造土牢,一共有三层:重罪的人关在最下面一层,中等罪的人关在中间一层,罪很轻的人关在最上面一层。造恶业的人也是这样:最重的恶业堕入地狱,中等恶业投生为畜生,最轻的恶业投生到饿鬼道。远离这三种恶道之后,才能投生到人间。生到人间以后,有行善的也有行不善的,行上等善法的人就能进入涅槃,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那时,兔王常常为众兔宣说这样善妙的道理。
尔时,有一婆罗门种,厌世出家修学仙法,不恼众生离欲去爱;和颜而言身无麤犷,饮水食果及诸根药;少欲知足修寂静行,长养发爪为梵行相。是时,仙人忽于一时遥闻兔王为兔说法,闻已心悔,而作是言:「我今虽得生于人中,愚痴无智不如是兔,生在兔中晓了善法。譬如日光障蔽月光,我亦如是。虽生人中为彼畜生之所障蔽,彼虽畜生或是正法之将、或是梵王大自在天,我今闻彼所说之法,心调柔和,譬如人热入清冷水。怪哉师子!多行恶业,受是兽身,云何复当杀如是兔?如是兔者,乃是纯善,形虽如是乃能修行仙圣之法,虽生畜生,而能宣说善恶之相。我从本来无可咨禀尊敬之处,今得遇之甚善无量。」
那时,有一位婆罗门种姓的人,厌倦了世俗生活,出家修行仙人的法门。他不伤害众生,放下了欲望和贪爱,说话温和,态度和善,身体没有粗鲁的行为。他喝水、吃果子,还有各种草药根茎,欲望很少,容易满足,修习寂静的修行方式。他留着长发和指甲,作为梵行者的标志。
这位仙人有一天忽然远远听到兔王在给兔子们说法,听完之后心里后悔了,自言自语说:“我虽然生而为人,却愚痴没有智慧,还不如这只兔子。它虽然生在畜生道,却明白善法。就像太阳的光遮蔽了月亮的光一样,我也是这样,虽然生在人道,却被这只畜生给比下去了。它虽然是畜生,但也许是正法的领袖,或者是梵王、大自在天化现的。我现在听了它说的法,心里变得调顺柔和,就像热天的人跳进清凉的水里一样。真是奇怪啊,狮子造了很多恶业,才受这样的兽身,怎么还能去杀这样的兔子呢?这只兔子是纯净善良的,虽然外形是畜生,却能修行仙圣的法门,虽然生在畜生道,却能讲说善恶的道理。我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请教、尊敬的对象,今天遇到了它,真是太好了,无法用言语形容。”
是时仙人,即起合掌,往至兔所。至兔所,已却坐一面,合掌向兔,而作是言:「汝是正法之身,将不受兔身,所有必定纯善之法,唯愿为我具足说之。我所修学长养须发、草衣、食果今实厌之,譬如钻氷求酥是实难得,我亦如是。终身长发、草衣、食果,虽修苦行正法难得。我今虽得生于人中,受人形体,远善知识,修行恶法,如七叶华正可远瞻不中亲近,我亦如是。修行恶法,有智之人,视之远去终不亲近,汝真梵王假受兔身。」
那时,仙人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走到兔王面前。到了兔王面前后,他退到一边坐下,合掌对着兔王说:“您是正法的化身,不会一直受这兔子的身体,您所拥有的,必定是纯善的佛法。恳请您为我完整地讲说这些法。我所修行的,是留长头发和胡须,吃草和野果,我现在真的厌倦了。这就像钻冰想得到酥油,实在太难得了。我也是这样,一辈子留长发,吃草吃果,虽然修苦行,但真正的正法却很难得到。我现在虽然生在人中,有人的身体,却远离了善知识,修的都是恶法。就像七叶花,只能远远地看,不能靠近它。我也是这样,修的是恶法,有智慧的人看到我,都会远远离开,终究不会亲近。您真是梵天大王,只是暂时借了兔子的身体而已。”
兔时答言:「大婆罗门!若我所言悦可汝心甚不爱也。所以者何?我久已离悭悋之结。往昔发心,便当涅槃,但为众生故,久住生死。」
兔王回答说,大婆罗门,如果我说的话让你心里高兴,我一点也不贪求这个。为什么呢?因为我早就断除了吝啬的烦恼,过去发心时就可以进入涅槃了,只是为了众生的缘故,才长久留在生死轮回之中。
时,婆罗门闻是语已,心生欢喜:「汝是大士,能为众生久处是中。」即便随逐经历多年,饮水噉果与兔无别。是时,世人多行恶法,以是因缘,令天炎旱,草木华果枯干不出,海池井泉诸水燋涸,其地所有林木蓬茹蒿草,土地人民收拾去尽。
那时,婆罗门听了这些话,心里非常欢喜,说:“你是大士,能为了众生长期留在这里。”于是他就跟着兔子,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喝水吃果子,和兔子过得没什么两样。那时候,世上的人大多做坏事,因为这个缘故,天就大旱,花草树木、果实都枯干了,长不出来,大海、池塘、水井、泉水全都干涸了。那地方所有的树木、蓬草、蒿草,还有土地上的人民,都收拾东西离开了,走得一干二净。
时,婆罗门饥穷困苦,和颜向兔而作是言:「我今欲去,愿不见责。」
那时,婆罗门又饿又穷,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和颜悦色地对兔子说:“我现在要走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兔闻是已,即生念言:「今此大仙不乐此处,故欲相舍。」即前问言:「此处何过,有何相犯?大仙当观身服如是蒭草之衣,令心愁恼非所宜也,如婆罗门入婬女舍,甚非家法也。」
兔子听了这些话,心里就想:这位大修行人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想要离开。于是上前问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大修行人你看看吧,身上穿着这样的草衣,让人心里发愁烦恼,这实在不合适啊。就像婆罗门走进妓女的屋子,太不符合在家人应有的规矩了。
婆罗门言:「汝之所说实入我心,是处清净实无过患,诸兔自修亦不相犯。但我薄祐困乏饮食,是故俛仰欲相舍去。汝今当观一切众生,无不因食以活此身,汝之所说善妙法要,今虽远离,要当终身佩之心府不令忘失。汝复当知我心无慈,为秽食故,而相舍离。」
婆罗门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说到我心里去了。这个地方很清净,确实没有什么过错和灾患。各位兔子自己修行,也不互相冒犯。只是我福气浅薄,缺少饮食,所以才低头打算离开。你现在应当想一想,一切众生没有不靠食物来维持这个身体的。你所说的那些善妙法要,我现在虽然要离开,但一定会终身记在心里,不让它忘掉。你还要知道,我心里没有慈悲,是为了肮脏的食物才要离开你。
时兔答言:「汝所为者,盖是小事,云何乃欲相舍离去?」
那时,兔子回答说:“你做的这些事都是小事,为什么竟然想要离开我呢?”
婆罗门言:「我空饮水,已经多日,恐命不全,是故置宜欲相舍离。」
婆罗门说:“我光喝水已经好多天了,怕命都保不住,所以想离开这里。”
兔闻是已,念言:「善哉!是婆罗门,乃能为法饮水多日。」即便说言:「汝若去者,我则更无如是福田,唯愿仁者明受我请。虽知菩萨,于福田中心无分别,然施极苦饥渴众生其福最大;虽知二目是常所护,然当先救苦痛之处。汝今是我亲善知识,是我所尊有大功德,是故我今欲设微供。汝今当知,人有四种,施亦有四:所谓下者、下中下者、智者、智中智者。云何下者?施时发心求于诸有;下中下者:以畏怖故行于布施;智者:有恭敬心而行布施;智中智者:有大悲心而行布施。我今于是四施之中趣行一施,唯愿明旦必受我请。」
兔子听完这些话,心里想:太好了,这个婆罗门竟然能为了佛法,这么多天只喝水。兔子就对他说: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福田了。希望您明天一定接受我的供养。虽然我知道,菩萨面对福田时心里没有分别,但是布施给正在受苦、又饥又渴的众生,福报最大。虽然我知道,两只眼睛平时一直被人保护着,但应该先去救最痛苦的地方。你现在是我亲近的善知识,是我尊敬的人,有大功德,所以我现在想准备一点微薄的供养。你要知道,人布施有四种,布施的人也有四种。哪四种呢?最下等的人,布施的时候发心是为了求得各种生存享受;下中等的人,是因为害怕才去布施;有智慧的人,是带着恭敬心去布施;智慧中更有智慧的人,是带着大悲心去布施。我现在就在这四种布施当中,选择行其中一种。希望您明天早上一定接受我的供养。
时,婆罗门即作是念:「此兔今日为何所见?见死鹿耶?或死兔乎?」心即欢喜然火诵呪。
那时,婆罗门心里想:这只兔子今天看见了什么?是看见死鹿了,还是看见死兔子了?他心里很高兴,就点起火,念起咒语。
是兔其夜多集干薪,告诸兔言:「汝等当知,是婆罗门,今欲舍我远去他家,我甚愁恼身体战栗。世法如是无常别离,虚诳不实犹如幻化,合会有离犹如秋雨,有为之法有如是等无量过患,诸行如梦热时之炎,众生命尽无可还者。汝等今者,知世法如是而不能离,是故汝等要当精勤坏三有乎!」尔时,兔王竟夜不眠,为诸兔众说法如是。夜既终已,清旦地了于薪聚边即便吹火,火然之后,语婆罗门言:「我昨请汝欲设微供,今已具办,愿必食之。何以故?智人集财欲以布施,受者怜愍要必受用;若有凡人多畜财宝以施于人,此不为难。我今贫穷施乃为难,唯愿哀矜必定受之;我今深心清净启请,唯愿仁者必受不疑。」说是语已,复自慰喻:「我今为他受安乐故,自舍己身,无所贪惜大如毫厘。如是福报,愿诸众生证无上智。」自慰喻已,投身火坑。
这只兔子在那天夜里,收集了很多干柴,告诉其他兔子说:你们要知道,这个婆罗门现在要离开我,到别人家去了。我心里非常忧愁烦恼,身体都在发抖。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无常、别离、虚假不实,就像幻化一样。聚会的最终会分离,就像秋天的雨一样。一切因缘造作的事物,有像这样数不清的过患。一切因缘造作的现象就像梦一样,像热天的阳焰一样。众生的生命到了尽头,没有能回来的。你们现在知道世间的事情是这样,却不能脱离,所以你们一定要精勤修行,断除三有的轮回。
那时,兔王整夜不睡,为众多兔子这样说法。夜里过去了,清早天亮了,在柴堆旁边就吹火。火燃起来之后,对婆罗门说:我昨天请你,想设一点微薄的供养,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一定吃了它。为什么呢?有智慧的人积聚财物用来布施,接受的人因为怜悯,一定要接受使用。如果是凡夫,多积蓄财宝用来布施给别人,这不算难。我现在贫穷,布施才是难。只希望你哀怜我,一定要接受。我现在以深心清净地启请你,只希望仁者一定接受,不要怀疑。
说完这些话,又自己安慰自己说:我现在为了让他得到安乐,自己舍弃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贪惜,哪怕像毫厘那么小。这样的福报,愿一切众生证得无上智慧。这样安慰自己之后,就跳进了火坑。
时,婆罗门见是事已,心惊毛竖,即于火上而挽出之。无常之命,即便断灭,谛观心闷抱置膝上,对之呜唼并作是言:「爱法之士、慈愍大仙、调御船师!为利众生,舍身寿命,今何所至?我今敬礼为归依主。我处此山长发重担,虽经多年无所利益;我愿从今常相顶戴,愿汝功德具足成就;令我来世常为弟子。」说是语已,还持兔身,置之于地,头面作礼,复还抱捉犹如赤子,即共死兔俱投火坑。
尔时,释天知是事已,大设供养收骨起塔。菩萨摩诃萨,修行如是尸波罗蜜,不诳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