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和利长者问事经第十八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游那难国波和奈树间,与大比丘众比丘五百人。尔时和利长者往诣佛所,稽首足下,退坐一面。佛告长者:「吾欲问汝,假使魔来及魔官属及无央数诸外异道,问以时答。汝当谛听,善思念之。」「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于是长者,与诸大众,受教而听。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那难国的波和奈树林中,和五百位大比丘弟子在一起。那时,和利长者前去拜见佛陀,顶礼佛足后,退到一旁坐下。
佛陀告诉和利长者:“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魔王带着他的眷属,以及无数外道来问你佛法的问题,你要及时地回答。你应当认真听,好好思考。”和利长者回答说:“是的,世尊!我很乐意听您教诲。”于是,长者和他带来的人众,都恭敬地接受教导,认真聆听。
佛告长者:「何谓大魁?」长者白曰:「唯然,世尊!大魁有四。何谓为四?一曰地种、二曰水种、三曰火种、四曰风种,是曰四大魁。」
佛对这位长者说:“你问我什么是‘大’的意思?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呢?”
长者恭敬地回答:“好的,世尊!所谓的‘大’大概有四种。哪四种呢?第一是地大、第二是水大、第三是火大、第四是风大,这就是四种主要的大。”
佛言:「何谓地种?」答曰:「谓有五事:立、坚强、不柔、麤䵃、能往返者。」
佛陀问:"什么叫地大种?"回答说:"有五样特性:能安立物质、坚固强硬、不柔软、粗糙、能承载万物往来。"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能解彼诸地种,永不现不?」长者答曰:「唯然,世尊!我身能知地种,灭没不可知。」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长者啊!你能明白那些‘地’的元素,是不是再也不把它们当回事了?” 长者回答:“是的,世尊!我知道土这种东西,最终会消失不见,根本弄不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佛言:「善哉!」复问:「何谓水种?」答曰:「唯然,世尊!水有五事:津液通流、细滑、微碎、无有形貌、犹如罗网遍至诸脉」
佛说:“讲得好!”接着又问:“什么是水元素?”回答道:“是的,世尊!水有五种特点:它是流动的液体、很滑很细、能分解成微小部分、没有固定形状、就像一张网一样遍布所有脉络。”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汝乃能知水种灭没不知处时。」答曰:「唯然,世尊!知归无常,永不现也!」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长者!你竟然能明白水这种元素消失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长者回答说:“是的,世尊!我知道一切都不牢靠,终究会消失不见的!”
佛告长者:「何谓火种?」长者答曰:「温煖之类,能令人热、有所消化,而能焚烧,光㷿之类。」佛言:「善哉!长者,汝乃能知火种灭没不复现耶?」答曰:「能知无常,归尽不现。」
佛对长者说:“你说的‘火种’是什么意思?” 长者回答说:“火种就是温暖这一类的东西,它能让人发热、能烧东西、能煮熟食物,还能发光。” 佛说:“太好了!长者,你知道火种熄灭之后就不再出现了吗?” 长者答道:“我知道它无常变化,最终会消失不见。”
佛告长者:「何谓风种?」长者答曰:「风有五事:寒冷之类,轻飘𫘝疾,有所飘吹,出入得通,有诸响声。」佛言:「善哉,善哉!尔乃能知风种,忽然没不复现耶?」答曰:「唯然,世尊!能知风种自然归尽。」佛言:「善哉,善哉!长者!」世尊又问:「岂不覩见其种寂声?」答曰:「唯然,知其种声平等如称。」
佛对长者说:“什么是风这一元素?”长者回答说:“风有五种表现:寒冷的,轻飘的,快速移动的,能吹动东西的,能让人呼吸通畅的,还有能产生各种声响的。”佛说:“说得好,说得好!那你能知道风的元素,它突然消失就不再出现了吗?”长者回答:“是的,世尊!我能知道风的元素自然会消失。”佛说:“说得好,说得好!长者!”世尊又问:“难道你没看到风的元素安静下来、没有声音吗?”长者回答:“是的,我知道风的元素安静下来时,它的声音就像天平一样平衡。”
「其四大魁,为何所处?」答曰:「猗欲饮食恩爱。」又问:「其四大魁,为何所猗?」答曰:「展转相依。」又问:「为何所趣?」答曰:「趣色诸入。」又问:「诸入为何所归?」答曰:「归罪尘劳。」又问:「何因有罪尘劳?」答曰:「唯然,世尊!其识及身,各自别异而各离散。」又问:「命尽身坏,为何所趣?」答曰:「岂有所趣?身无心意,身、识各别。」又问:「长者续以故识,归于所趣,更得异识耶?」答曰:「唯然,世尊!不赍故识,归于所趣,不离故识,亦无异识。」「云何长者,见于法乎?」「譬如世尊眼识非常、耳识有异,不共合同。如是,世尊!没生死如是,所见无厌,而以存命。」
那四大贼头,到底住在哪里呢?”这位长者回答说:“它们就住在对吃喝、情爱这些欲望的贪恋里。”又问:“那这四个大贼头,靠着什么生存?”回答说:“它们互相依赖、互相牵连。”又问:“它们会往哪里去?”回答说:“会跑到各种感官对象、外在现象里面去。”又问:“这些感官对象,最后归到哪?”回答说:“最终归到烦恼和业债里。”又问:“什么原因会产生烦恼和业债?”回答说:“是的,世尊!那个能知觉的心和这个身体,是各自分开、互不相同的,到死的时候就会彻底散掉。”又问:“生命结束、身体坏灭之后,会到哪里去?”回答说:“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去处呢?身体根本没有知觉,身体和心识本来就是两码事。”又问:“长者啊,那旧的知觉能不能继续跟着去它该去的地方,然后得到一个新的知觉呢?”回答说:“不是的,世尊!它既不会带着旧的那个知觉去到它要去的地方,也离不开旧的那个知觉,可是又没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新知觉。”又问:“长者,你是这样看待万法的吗?”回答说:“好比说,世尊,眼睛看到东西时产生的知觉,跟耳朵听到声音时产生的知觉,是各不相同、完全没法混在一起的。同样道理,世尊!在这生死轮回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没有让人感到厌倦的地方,就这样勉强维持着生命罢了。”
佛言:「善哉,善哉!长者!于今长者,一切所问,报答如应,审实不虚。宁是不实?」答曰:「不实。所以者何?如大圣说,于是世间,所与不实,欲法悉虚,我念世尊,此世俗事,皆以虚立,未曾有法。」佛言:「善哉,善哉!长者!假使有说世事皆虚,悉未曾有,则诸佛说。所以者何?世事悉虚,无有一实,于是世间皆未曾有。」
佛说:“讲得好,讲得好啊!长者!你今天问的所有问题,我回答得都符合实情,真实不虚。难道这些不是真实的吗?”长者回答说:“不是真实的。为什么呢?正如大圣您所说,在这个世间,所呈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欲望的法则全都是虚妄的。我想到世尊您说的,这些世俗的事情,全都是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的,从来就没有真实的法存在。”佛说:“讲得好,讲得好啊!长者!如果有人说世间的事情都是虚假的,从来就没有真实的存在,那么这就是诸佛所说的道理。为什么呢?世间的事情全都是虚假的,没有一样是真实的,在这个世间,一切都不曾真实存在过。”
佛说如是,和利长者受教,欢喜而退。
佛这样说完后,和利长者听了教导,心里很高兴,就恭敬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