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越致遮经声闻品第九
佛告阿难:「何故如来光耀菩萨为声闻乎?菩萨大士开化无数不可计人,令闻佛法,分别经籍,故谓声闻。使听圣道,净不放逸,故谓声闻。使听无为,安隐甘露。根力觉意、意止意断。具足此事,速至道慧,故谓声闻。
佛告诉阿难:“为什么如来要显扬菩萨,说他们是声闻呢?因为菩萨大士开导教化无数数不清的人,让他们听到佛法、分辨经典,所以叫他们声闻。让他们听闻圣道、保持清净不放逸,所以叫他们声闻。让他们听闻无为法、安稳如甘露,修行根力觉意、意止意断,具足这些修行,快速达到道的智慧,所以叫他们声闻。”
「令得空慧身无坚固,暗昧之人闭塞不解。所以者何?乃贪己身诸入之事。眼存为色,了观如是则成佛眼,其目普见不可思议。眼无所倚,究竟此目,致一切法,故谓声闻。
让他们明白,这个由各种条件凑合而成的身体并不坚固。那些糊涂的人想不通这一点,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贪恋自己的身体,执着于感官和外界接触产生的东西。眼睛存在,是为了看见颜色和形状。如果能这样清楚地观察,就能成就佛的眼睛。这双眼睛能普遍看见一切,不可思议。这双眼睛不依赖任何东西,彻底看透一切,因此能通达一切法。所以称作声闻。
「计此诸法如呼之响,莫得着音。非有说者,亦无听者;无香想香,亦不有嗅。譬如有人卧出梦中,嗅种种香,计此无香,此则或事思想所为。一切诸香人所嗅者,譬若如梦而无坚固。解斯音者则谓声闻。
这些法就像回声一样,抓不住声音。没有说法的人,也没有听法的人。没有香,也没有对香的想,也没有闻香的人。就像有人躺在梦里,闻到各种香味,其实根本没有香,这只是心里想出来的。一切香,人所闻到的,都像梦一样,不实在。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叫声闻。
「舌之味味,亦复为空。若肉段如为舌,或智者了之,不为味惑。譬如聚沫,以离诸论,无可为喻。明者观之,知无所有,不可得持。想着味者,则致恶罪。莫思六界以分别味,心则开解,意不放逸。若知此者,心想无为,各各分别,谓所听义。而闻此空,故谓声闻。
舌头尝到的味道,其实也是空的。就像一块肉,或者舌头本身,有智慧的人看清楚了,就不会被味道迷惑。好比水里的泡沫,没什么好争论的,也没法拿来打比方。明白的人一看就知道,什么都没有,抓不住也留不下。如果老想着味道,就会造下恶业。不要去琢磨六界,不要用分别心去品味。心一打开,就明白了,意念也不放逸。如果懂了这个道理,心里想的都是无为法,各自去分别体会所听到的道理,听到这一切都是空的,所以叫做声闻。
「晓了其诸入之事,听之为空,身自寂然。未甞有生,不知所起,无生不生,则为圣道,故谓声闻。若所听者,皆无所有,解身自然,不起不灭,故谓声闻。
明白了六根接触的一切,听也是空的,身体自然寂静,从来没有生起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没有生,也没有不生,这就是圣道,所以叫做声闻。如果所听到的一切都是没有的,明白身体本自自然,不起也不灭,所以叫做声闻。
「听于布施,惠以法行,不可思议!佛犹此路致于佛道。心有所施不自见心,以无意志逮得圣慧。所以者何?如其所种,必获其实,亦不有果,说果之声。听衣食施、计物之施,所与薄耳;一切所舍,法施为尊。无得贪惜,莫怀施想,虽有所惠,不得悕望。譬如幻人,无有心意,不与想念。欲成行者,无得想施。所以者何?施不悕望则顺道行,故谓声闻。
听人讲布施,用佛法去帮助别人,这种修行不可思议。佛也是走这条路,才达到佛道的。心里有所布施,却不觉得自己在布施,因为没有执着的念头,就能得到圣人的智慧。为什么呢?就像种下什么种子,一定收获什么果实,但也不执着于果,不说果的声音。听人讲布施衣食、布施财物,那些布施都很浅薄。一切布施中,法的布施最尊贵。不要贪心吝惜,不要怀着布施的念头。虽然给了别人东西,也不要指望回报。就像幻化出来的人,没有心念,也不起各种想法。想要修行的人,不要执着于布施的念头。为什么呢?布施而不求回报,就顺着佛道修行,所以叫声闻。
「离诸所音,一切尘埃都无所听;离诸有为,不可以音听受佛法;分别诸响而无所倚。所以者何?二事造声。虽有二事,则无所有;因缘合致,则有二事。用有人故而致法音,故谓声闻。」
远离一切声音,一切尘垢,什么都不听。远离一切有为造作,不能靠声音来听受佛法。能分辨各种声响,却不依赖它们。为什么呢?两件事凑在一起才发出声音,虽然有两件事,其实什么都没有。因缘和合,才成了这两件事。因为要度化人的缘故,才传出佛法的声音,所以叫做声闻。
于是,佛颂曰:
这时,佛用偈颂说道:
「使无央数人, 闻佛无念法,
以故谓声闻, 则勇猛菩萨。
闻寂定之道, 恬静不放逸,
无量人听法, 故谓为声闻。
听澹泊安隐, 诸乐非有像,
以故为声闻, 至寂然无为。
听于觉根力, 具足意止断,
自究竟斯事, 故谓为声闻。
听身所有空, 不可得坚固,
愚騃之所慕, 故当时了体。
其目无所覩, 不听亦如兹,
众生为见侵, 暗塞不了了。
若得成佛眼, 等自不可议,
致之在本无, 开化诸暗昧。
无量人闻经, 诸法非有兴,
此以得名号, 称存于声闻。
其无所听受, 了之如呼响,
不见有说者, 亦复无所闻。
所以名声闻, 令众人听受,
计本不有闻, 莫为音所惑。
譬如人寐梦, 嗅于无数香,
恍惚不可得, 游逸嗅于空。
了香亦如此, 未甞有嗅香,
无量人失志, 菩萨令开明。
计舌无所猗, 肉段不知味,
设使肉解甘, 舌亦当识之。
无倚此诸想, 念美为凶危,
六界不可念, 分别诸味种。
菩萨大勇猛, 目覩分别此,
因听而致之, 故曰为声闻。
自分别己体, 是则空自然,
能了此虚无, 则无起不生。
若无所兴隆, 则解此圣道,
令群黎听法, 是则谓声闻。
计心言本净, 无形不可得,
是者莫有人, 听此为声闻。
犹如幻化生, 灭尽则亦空,
若有覩众想, 了之为声闻。
又听所施与, 法施不可念,
是轨为圣路, 尔乃成佛道。
随其本所种, 获果亦如之,
不可思议施, 成大道无念。
衣食施薄福, 法施为最广,
未甞有悁惜, 此则圣慧涂。
弘无想之心, 布施不有着,
如是惠施者, 疾致成佛道。
释去一切心, 计耳无所闻,
超度诸合会, 故谓为声闻。
因呼有响应, 假使不着音,
则于众圣尊, 佛法无有上。
诸可不闻响, 一切而无倚,
不二无若干, 畅音有声闻。
无数佛演法, 令彼闻其音,
计所闻如响, 乐人成佛道。
善游诸佛土, 所闻不以乱,
平等觉所处, 世尊无有上。
听千三千世, 所住如虚空,
计人等猗寂, 若泥洹无形。
世人所着想, 计倚有四大,
是则为虚空, 泥洹为想念。
解诸种如是, 莫得计坚固,
本无生死者, 不灭尽尘劳。
万物不究竟, 计人弗可得,
此诸法寂然, 未有覩众界。
令黎民听此, 夙夜亦如之,
彼不兴众念, 我化诸人闻。
使人得听法, 如此为弟子,
所闻无所闻, 故叹曰声闻。
雄人念往古, 听受最上法,
覩不分别经, 一切法一切。
讲音无所偏, 救度一切会,
为众人说法, 是则为声闻。
则讲无为界, 清净不放逸,
谛观无说法, 佛法亦如之。
覩法不去远, 佛之所讲扬,
彼法亦不近, 是故无所猗。
所以谓弟子, 听采随此教,
劝化于群黎, 斯乃为闻法。
阿难!我是故, 讲说声闻化,
假号曰弟子, 则菩萨大士。」
无数人听佛讲不执着的法门,所以叫声闻。勇猛的菩萨听到寂静安定的道理,内心平静不放松,因为无量人听法,所以叫声闻。听那淡泊安稳的种种快乐,没有形相,所以叫声闻。达到寂然无为,听觉悟的根和力都具足,意念止息、断除烦恼、自己得到究竟,因为这种事,所以叫声闻。听自身所有的空,得不到坚固的东西,那是愚痴人所贪爱的,当时就明白了身体,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听也是这样。众生被遮蔽,昏暗堵塞,看不清楚,如果得到佛眼,那就平等不可思议,把它放在本无的境界,开化一切昏暗的人。无量人听经,一切法并没有生起,因此得到名号,称为声闻。他没有什么可听的,接受了就像回声一样,看不见有说法的人,也没有什么可听的,所以叫声闻。让众人听受,推究本来就没有所闻,不要被声音迷惑。比如人睡觉做梦,闻到无数香气,恍恍惚惚得不到,放逸地闻着空,闻香也是这样,其实从来没有闻过香。无量人迷失了心志,菩萨让他们开悟明白。推究舌头没有什么可依靠的,肉块不知道味道,假使肉块能知道甜味,舌头也应当认识它,不依靠这些种种想念。美色是凶险的,六界不可念,分别种种味道。菩萨大勇猛,亲眼看见、分别这些,因为听而得到,所以说叫声闻。自己分别自己的身体,这就是空,自然能了解这虚无,就没有生起,就不生。如果没有所兴起,就理解这圣道,让百姓听法,这就叫声闻。推究心,言语本来清净,没有形相不可得,这样就没有人听,这叫声闻。就像幻化一样,生灭尽了也就是空,如果有人看见种种想,明白了,就叫声闻。又听所施与的,法施不可念,这个轨则就是圣路,这样才能成就佛道。随着他本来所种的,得到的果报也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布施成就大道,不执着衣食布施,福报薄,法施最广大,从来没有吝惜,这就是圣慧的道路。弘扬无想的心,布施不执着,这样布施的人,很快成就佛道。放下一切心,推究耳朵没有什么可听的,超越一切聚合,所以叫声闻。因为有呼唤就有回应,假使不执着声音,那么在众圣尊中,佛法没有比这更高的。一切可以不听声音,一切都无所依靠,不二没有分别,畅说声音有声闻。无数佛说法,让那些人听到他的声音,推究所听到的就像回声,喜欢的人成就佛道。善于游历诸佛国土,所听到的不扰乱,平等觉所住的地方,世尊没有比这更高的。听三千大千世界所住的,像虚空一样,推究人平等依靠寂静,像涅槃没有形相。世人所执着的想,推究依靠有四大,这就是虚空,涅槃就是想念。了解种种如是,不要执着坚固,本来没有生死,也不灭尽尘劳。万物不究竟,推究人不可得,这一切法寂然,没有看见种种界。让百姓听这个,日夜也是这样,那不生起种种念头。我教化众人听,让人能听法,这样就是弟子。所听没有所听,所以赞叹叫声闻。雄猛的人念过去,听受最上等的法,看见不分别经,一切法一切讲说的声音没有偏颇,救度一切会众,为众人说法,这就是声闻。就讲无为的境界,清净不放松,仔细观察没有说法,佛法也是这样。看见法不远离,佛所讲说的弘扬那法也不靠近,所以无所依靠。因此叫弟子,听采随这教法,劝化百姓,这就是闻法。阿难,我因此讲说声闻的教化,假名叫弟子,其实就是菩萨大士。
佛告阿难:「是故如来、至真、等正觉叹说菩萨为声闻,当知是义亦善权方便也。」
佛告诉阿难:“所以,如来、至真、等正觉赞叹说菩萨是声闻,你们要知道,这个道理也是善巧方便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