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越致遮经降魔品第十二
于时无数百千比丘——舍利弗、目犍连、须菩提、阿难律、离越劫宾奴等——从坐起,叉手而立,白世尊言:「吾等今日圣道具足,不违大意,降弃魔怨。备究五逆,得悉五乐;成就邪见,舍离正见。吾等今日已害无数万千人命,悉成佛道,至无余界而已灭度。」时世尊默然。
那时,无数百千位比丘,包括舍利弗、目犍连、须菩提、阿难、律离越、劫宾奴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合十,对世尊说:“我们今天圣道已经具足,没有违背大乘的宗旨,降伏了魔怨,彻底了结了五逆之罪,也完全体验了五种欲乐,成就了邪见,舍弃了正见。我们今天已经害了无数万人的性命,全都成就了佛道,到达无余境界,已经灭度了。”这时,世尊沉默不语。
于是,众中无量百千诸来在会,闻此所言而皆狐疑:「此谓何乎?义所趣耶?」心怀瞑然,如阿罗汉乃兴此言,岂况凡夫?住者直立、坐者默坐,不能起立。
这时候,会场里有无数百千来参加法会的人,听了这些话,全都满腹狐疑: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到底要表达什么道理呢?大家心里一片茫然。连阿罗汉都会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是凡夫呢?站着的人直挺挺站着,坐着的人默默坐着,都动弹不得。
贤者阿难承圣尊旨,悉知无数百千诸众心之所念,问文殊师利曰:「闻耆年言,会者皆疑。不审所论为何归趣?又佛世尊默然不言。」
贤者阿难遵从世尊的旨意,完全知道无数百千大众心里在想什么,就问文殊师利说:“听了这些长老的话,在场的人都心生疑惑,不知道他们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佛世尊也沉默不语。”
文殊师利乃曰:「唯仁阿难!此经名曰『不退转轮菩萨之地』,是耆年等所可讲说、诸得不退菩萨大士目覩信耳。」
文殊师利就说:“是的,阿难,这部经名叫《不退转轮菩萨之地》,正是这些长老们能够宣讲的。所有获得不退转境界的菩萨大士,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阿难又问:「耆年何故说此言耶?世尊默然。此耆年等于无上正真不退转也?」
阿难又问,那位长老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呢?世尊沉默不语,这些长老们已经达到了无上正真、不退转的境界了。
答曰:「唯然,当成正觉,不复回还也。」
他回答说:是的,确实会成就正觉,不会再退转回来。
文殊师利谓贤者阿难:「无黠之行,则曰其母。是诸人者,究尽除害,无善思想,贪着情色。斯则为父,除不善想,远诸情念,至无着意。释凡夫法,洗荡不净想别圣俗,碎破众念不坏大法;兴如来意以除诸想,于一切法无所从生。是故,耆年讲说此语:『吾等今日具足五逆。』所以然者,逆无往反。耆年所言成五乐者,察其五乐皆如梦幻影响野马。了知此慧,行无缺减,则为五乐。所以者何?无有根本,设无其源,则为尽除。乃应平等,讲具圣慧,即逮法忍,此者名曰五乐备足。
文殊师利对阿难说:没有智慧的行为,就是众生的母亲。这些人彻底除掉了伤害,没有善良的想法,贪恋情色,这就是父亲。除去不善的念头,远离各种情欲,达到不执着的境界,放下凡夫的法,洗掉不干净的念头,分清圣人和凡夫,打破各种念头,不破坏大法,发起如来的心意,除掉一切想法,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于它们从哪里来。所以长者说这话:我们今天犯了五逆罪。为什么呢?因为逆罪没有来回。长者说的成就五乐,观察这五乐都像梦、幻影、水泡、野马一样不真实,明白了这种智慧,行为没有缺陷,这就是五乐。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根本,如果没有源头,就彻底除掉了,这才符合平等,讲说具备圣人的智慧,就得到了无生法忍。这就叫五乐具足。
「耆年所说:『吾等今日得离正见、住邪见』者,覩一切法皆处邪见。欺哉诸法诈妄至诚,尽无所有。譬之虚空,非有像貌,虚实去来,悉无归趣,不可将护。所以者何?其本自然,计此诸法则皆平一。如诸法等,邪见亦然,此比丘辈非等无邪。所以者何?以离诸想致佛圣道,获众觉法,饱满经义而无所得。是故,阿难!是诸比丘悉共说言:『吾等今日具足邪见,释于正见。』
这些长老们说,我们今天已经离开了正见,安住在邪见之中。他们看一切事物都处在邪见里,觉得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一切事物都是虚假不实的,说到底什么都没有,就像虚空一样,没有形状相貌,虚假也好真实也好,来也好去也好,都没有一个归宿,没法把握。为什么呢?因为事物的本性就是自然而然的。他们想,这一切事物都是平等一如的,一切事物平等,邪见也是这样。这些比丘们并不是平等没有邪见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离开了种种妄想,达到了佛的圣道,获得了种种觉悟的法,饱满了经义,却没有什么得到的。所以,阿难,这些比丘们都一起说,我们今天具足了邪见,放下了正见。
「此耆年等所谓:『今日吾等害无数百千人命。』说斯语时,不可计无数千万人神闻之诸法。譬若如幻梦影响野马,蠲除人想,无有吾我,远寿命人,超众德本,发大道意。无所殖种,兴修道义,及余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舍我人寿。无身之想,不复频更终始之患。所以者何?无我人想、不尽想,永尽无余,逮致究竟,不起法忍。故说此言:『吾等今日害无数百千人命。』
这些长老们说“我们今天害了无数百千人的性命”,说这话的时候,数不清的千万天神听了,都明白一切事物就像幻象、梦境、回声、水泡一样虚假。他们放下了对人的执着,不再有“我”和“我的”这些想法,也不再执着于寿命长短,超越了各种功德,发起了求道的心。他们不刻意去种什么善根,只是自然地去修行正道。还有其他的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也都放下了对自我、对他人、对寿命、对身体的执着,不再反复遭受生死轮回的苦。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了“我”和“人”的执着,连“断尽烦恼”这个念头也不执着,彻底断尽、不留残余,达到了不起法忍的境界。所以才说这话:“我们今天害了无数百千人的性命。”
「斯诸耆年属者所云:『今日吾等逮得佛道,致无余界而灭度』者,开化无量亿百千人命,弃众尘埃令获圣道。所以者何?皆发无上正真道意。说此语时,悉逮无所从生法忍。以故咨嗟,自赞颂言:『今日我类拔去情欲、成佛道法,无尘劳形,除有余秽,故谓我辈今获大道于无余界而灭度矣。』
这些长老们刚才说的,今天我们成就了佛道,达到了没有剩余境界而圆寂,开导度化了无量亿百千人,让他们舍弃种种烦恼尘垢,使他们获得圣道。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都获得了无生法忍。因此他们赞叹自己说:今天我们这些人拔除了情欲,成就了佛道之法,没有了烦恼尘劳,除去了剩余的污秽,所以说我们如今获得了大道,在无余境界中圆寂了。
「是贤者等,以在大乘,不愿在天。惟仁阿难!族姓子、族姓女发无上正真道意以起俗事,其心清净,不为俗法之所系缚。乃应发心越一切义,道舍诸想,究竟经典,则无余界而灭度矣。是为,阿难!习菩萨乘、行菩萨者,不习日行。愚騃之人随日念耳,非明智者。所以者何?设无此诚信要御诸天宫殿,则无光明,便无出入;过去无晦,则无昼夜,便不思想。愚冥之人兴昼夜念;菩萨大士寂修大道,习善知识,无有穹志昼夜想也。所以者何?永除众念乃致佛道。」
这些贤者在大乘佛法中修行,不贪求天界享乐。阿难,善男子、善女人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虽然还在做世间的事,但内心清净,不被世俗的法则束缚,这才算是真正发了心,超越了一切义理,舍弃了各种执念,彻底通达经典,在无余境界中圆寂。阿难,这就是修菩萨乘、行菩萨道的人,不修世间日行的愚痴之人,只是跟着日子打转罢了,不是有智慧的人。为什么呢?如果没有这种真诚的信仰来驾驭诸天的宫殿,就没有光明,就没有出入,过去没有昏暗,就没有昼夜,就不会产生分别想法。愚昧的人才会生出昼夜的念头。菩萨大士寂静修行大道,亲近善知识,没有偏执之心,也没有昼夜的分别想。为什么呢?永远除掉了各种妄念,才能成就佛道。
于是,文殊师利则说颂曰:
这时,文殊师利就说了一首偈颂:
「所谓不怀施, 爱己计有身,
彼若不断除, 则谓不可摇。
分别于瞋恚, 自然不生想,
圣道以无处, 彼则不可动。
所可敷母者, 终始所由生,
拔去此根无, 则谓为害命。
不顺念为父, 所乐情欲法,
是等解本无, 究竟莫有根。
化之归无身, 不知明所趣,
不动无所住, 向者故说此。
所修罗汉法, 凡夫法亦然,
诸可尽爱欲, 向者故说此。
大兴有为想, 察吾我自然,
诸法无所怀, 则无音声说。
如来之所知, 古昔之所念,
即拔此根株, 则谓无从生。
以舍是想乐, 等同而无二,
假使晓了斯, 则谓平等教。
所言五欲乐, 俗人赞此五,
蠲除非常想, 念之如幻化。
具足不乏少, 则怀爱欲无,
以故此等类, 世尊前叹之。
分别诸罪福, 譬之若如梦,
究竟无从生, 其慧晓了斯。
识邪瞋恚法, 空寂无能固,
邪见为欺哉, 彼分别妙智。
一切法不实, 莫有近法者,
虚事不可倚, 如虚空无处。
普解覩一切, 故难为正见,
此法则平夷, 了慧见正等。
厥愚冥之人, 起人想则没,
索人不可得, 则无有死者。
无量人起生, 则舍寿命想,
便以无众念, 计命者罪重。
蠲除众生想, 非有计寿念,
以故说此言, 吾害无数人。
舍诸尘劳埃, 法无应不应,
解道无形貌, 则无所坏除。
降伏诸魔力, 逮清净道法,
诸法莫有诤, 不起不有灭。」
真正不贪爱自己、不把自己当成实有,这样的人如果能彻底断除这种执着,就叫作不可动摇。面对瞋恚,自然不起念头,圣道因为没有落脚处,所以不可动摇。能生起一切的根本,是轮回生死的来源,拔掉这个根,就叫作不伤害生命。不随顺念头就是父,所贪爱的是情欲之法,这样理解本来就没有根,究竟也没有根,度化众生归于无身,不知道光明所趣向,不动也不住,所以过去才这样说。罗汉的法是这样,凡夫的法也是这样,凡是能断尽爱欲的,过去才这样说。大力生起有为的想法,观察我和我所有都是自然,一切法无所执着,就没有音声可说。如来所知道的,是过去所忆念的,当下拔掉这个根株,就叫作无生。因为舍弃了这种想乐,平等而没有二法,如果能明白这个,就叫作平等的教法。所说的五欲之乐,俗人赞叹这五种,断除它们、观想它们是无常的,观想它们如同幻化,具足而不缺少,就会贪爱欲望,没有理由,所以这些人,世尊先前赞叹他们。分别一切罪福,就好像做梦一样,究竟无生,他的智慧明白了这个,就知道邪瞋恚之法是空寂的,没有能坚固的,邪见是骗人的,他分别妙智,知道一切法不真实,没有能靠近法的,虚妄之事不可依靠,如同虚空没有处所,普遍理解、看见一切,所以难以得到正见。这个法就是平坦的,明了智慧、见到正等,那些愚痴的人,生起人的想法就沉没了,找人不可得,就没有死者。无量的人起生,就舍弃寿命的想法,便以没有众念,计较寿命的人罪重,消除众生的想法,不是有计较寿命的念头,所以这样说。我害了无数人,舍弃一切尘劳垢染,法没有应和不应,理解道没有形貌,就无所坏除,降伏一切魔力,获得清净道法,一切法没有诤论,不起也不有灭。
时文殊师利说此偈已,应时五千怀狐疑者心开意解,获大光明,而得具成有起无所从生法忍。各取身衣供养奉上文殊师利,同时说言:「愿令吾等致是法慧。所说若斯,开化群黎,分别深慧,无所罣碍,亦如仁者。」
那时,文殊师利说完这些偈颂之后,当下就有五千个心里怀着疑惑的人,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得到了大光明,并且成就了无生法忍。他们各自脱下身上的衣服,拿来供养、奉献给文殊师利,同时一起说道:希望让我们也能获得这样的佛法智慧,像您所说的这样去开导众生,分辨深奥的智慧,没有任何障碍,就像您一样。
于是,世尊赞文殊师利曰:「善哉,善哉!斯最妙胜!决诸疑网,近佛圣籍。」
这时,世尊称赞文殊师利说:“好啊好啊,这是最微妙殊胜的,能斩断一切疑惑之网,接近佛的圣法。”
贤者阿难前白佛言:「文殊师利何所开化,而今世尊赞之如是?」
阿难上前问佛:文殊师利做了什么教化,让世尊这样称赞他?
世尊则曰:「文殊师利诱化无数百千人类令入大道,悉解了此深经之义。」
世尊就说,文殊师利引导度化了无数百千的人,让他们都走上大道,全都理解了这部深奥经典的义理。
阿难白曰:「唯然,世尊!讲不退转轮入圣轨乎?」
阿难说:是的,世尊,您讲的是不退转的法轮,是进入圣道的途径吧。
佛言:「如是,阿难!讲不退轮兴化大道。所以者何?文殊师利则是善友,导利群黎。」
佛说:就是这样,阿难,讲说不退转的法轮,兴起教化众生的大道。为什么呢?因为文殊师利就是善知识,引导利益众生。
阿难又问:「唯天中天!今此比丘立佛前者,悉怀持信奉法之念,八等道迹、往来、不还、无着、声闻缘觉之想。此辈之类发大道意耶?」
阿难又问:天中天,现在站在佛面前的这些比丘,是不是都怀着持信奉法的念头,想着八等道迹、往来不还、无著这些声闻缘觉的境界?这一类人,发的是大乘的心吗?
世尊告曰:「是辈懈废,羸劣心曚,无恺悌志,难可开化。
世尊告诉他们,这些人懒惰懈怠,身心软弱,心里糊涂,没有善良的意愿,很难开导教化。
「慢懈不进,意在衣食,非习深法,慕于法利。兴有为事愦閙之缘,感于八等迷惑卒暴,而不安详,诸根不定。放逸其心,贡高自大。志计有身及寿命人,不舍众瑕,犯戒贪嫉。想求佛法,悉从恶友,乐于邪智,不肯奉受。智度无极,顺从外缘,贪利财色、衣食之乐。古今以来,夙兴夜寐而不专精进,违失道义;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其志怀害、转共诤讼;重于罪福,不信空、无相、不愿之法。蠲于众行不起不灭,坏一切法永无有想,此之谓也。」
这些人懒惰懈怠,不肯精进,心里只想着吃穿,不修习深奥的佛法,只贪图佛法带来的利益,忙于世间有为的事情,喜欢热闹的场合,被八等道迹之类的想法所迷惑,糊涂暴躁,心不安详,各种感官都定不下来,放纵自己的心,骄傲自大,执着于有身体、有寿命的想法,不肯舍弃各种缺点,犯戒、贪婪、嫉妒,想求佛法却都跟着坏朋友,喜欢邪门歪道的智慧,不肯接受智慧到彼岸的教法,顺从外面的各种因缘,贪图利益、财色、吃穿的快乐,从古到今早起晚睡,却不专心精进,违背丢失了修道的意义,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心里怀着害人的念头,互相争吵打官司,看重罪福,不相信空、无相、无愿的法门,舍弃各种修行,不起不灭,破坏一切法,永远没有正确的想法,说的就是这类人。
于是,佛默然无所加言。
于是佛陀沉默不语,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贤者阿难承佛威神,问文殊师利曰:「何故世尊默而不言?」
贤者阿难靠着佛的威神之力,问文殊师利说:“为什么世尊沉默不说话呢?”
文殊师利报曰:「最于后末五浊世时,人法如是,不信深经,佛故默然。」
文殊师利回答说,到了最后末法、五浊恶世的时候,人们对待佛法的态度就是这样,不相信深奥的经典,所以佛才沉默不语。
阿难又问:「颇有信者悉不信乎?」
阿难又问,到底有没有人相信呢,还是全都不信?
答曰:「信者少耳。譬如阿难明智者鲜,愚冥人多。所以者何?不乐修行,以故不了。如是,阿难!其闻是法鲜有好喜,多不欣乐。设有信者,为众弃捐,不见恭敬。所入郡国县邑墟聚,诸人忽笑。所以者何?宿罪由致,阴盖所覆,本功德薄。」
文殊师利回答说:“真正相信的人很少啊。阿难,就好比世上聪明有智慧的人少,愚昧糊涂的人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喜欢修行,所以不能明白。阿难,就是这样,听到这个法门的人,很少有欢喜的,大多不喜欢。就算有人相信,也会被众人抛弃,得不到尊敬。他走到哪个郡、哪个国、哪个县、哪个城、哪个村落,人们都轻视嘲笑他。为什么呢?因为过去的罪业造成的,被烦恼遮盖了,本来积的功德就薄。”
阿难又问:「向者讲说,少有信者,义何所趣?」
阿难又问,刚才讲说的内容很少有人相信,这是什么意思呢?
文殊师利答曰:「是辈之类则为舍佛,不信大道。」
文殊师利回答说,这一类人就是抛弃了佛,不相信大乘佛法。
阿难白佛:「唯愿演之。乐者虽鲜,闻佛所说,悉当欣踊。」
阿难对佛说,希望您讲一讲这个法门。虽然喜欢听的人很少,但凡是听到佛所说的人,都会欢喜雀跃。
尔时,世尊周观四方,便出其舌覆三千大千世界。因从舌根出大光明,照恒沙等刹。时四部众承佛圣旨,目覩东方恒沙等国诸佛世尊咸说此法不退转轮,是间会者悉遥闻之,等无差别。
那时,世尊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伸出舌头,覆盖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接着从舌根放出大光明,照亮了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国。这时,四部大众遵照佛的旨意,亲眼看到东方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佛国中,诸位佛世尊都在讲说这部不退转的法门。法会上的所有人也都远远地听到了,完全没有差别。
四辈之会覩斯变化,一切等心,异口同音,皆白佛言:「唯愿大圣遵崇所叹不退转轮,如佛所言诚不异。吾等目视无量不可思议诸佛世尊讲斯深经等无差特,唯佛说之。」
四众弟子看到这种变化,大家心里都生起平等的信心,异口同声地对佛说:唯愿大圣您按照您所赞叹的那样,宣讲不退转的法轮。就像佛所说的那样,确实没有差别,我们亲眼看到了无量不可思议的诸佛世尊都在讲这部深奥的经典,完全没有差别。请佛为我们宣说。
于是,世尊还呐其舌,告阿难言:「厥妄言者,宁获斯舌。」
于是,世尊把舌头收回来,告诉阿难说:那些说假话的人,哪里能得到这样的舌头呢?
阿难启曰:「不也,天中天!奉至诚者,开化正义,积累功德,遵无数劫,阐于大慧,乃致此耳。是故,圣尊!惟当说之。设族姓子有信乐者,学虽寡鲜,闻是说已,覩其明证,即当欣然兴之不废。」
阿难回答说:不是的,天中天。凡是真心诚意的人,都是因为开导教化、弘扬正法、积累功德、经过无数劫的修行,阐发大智慧,才能达到这个境界。所以,圣尊您应当为大家宣说。如果有善男子信受欢喜,即使所学很少,听了这个法门之后,看清了明证,就会欣然奉行,不会半途而废。
佛告阿难:「一切四辈未遭斯典,志于髣髴。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龙、鬼神、阿须伦、犍沓和、真陀罗、摩睺勒闻是经籍得不退转,当至无上正真道最正觉。而于此土讲于法义,等无有异,如我今也。」
佛告诉阿难,一切四众弟子,包括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以及天、龙、鬼神、阿须伦、犍沓和、真陀罗、摩睺勒,凡是还没有遇到这部经典、只是隐约向往的人,听了这部经以后,都能得到不退转的果位,将来一定会达到无上正真道、最正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讲说佛法,和我现在讲的完全一样,没有差别。
尔时,四辈及天、龙、鬼神欣然大悦,疑网永裂,皆手擎华香共散佛上,诸有女人下身宝璎以散佛上。心同意等,普白佛言:「今日大圣如来、至真、等正觉乃无二言。」
那时,四众弟子以及天神、龙、鬼神都欢欣鼓舞,心中的疑惑之网彻底破裂。大家都手捧鲜花和香,一起撒向佛的身上。所有女人都摘下身上的珠宝璎珞,撒向佛的身上。大家心意相同,一起对佛说:今天大圣如来至真等正觉,确实没有两种说法。
佛复告阿难:「实如所云,诚不有异。如来所演,实无二言,除诸瑕疵、愚冥之贪。假使慧觐佛天中天,则获如愿。」
佛又告诉阿难:“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真的没有差别。如来所讲的,真的没有两种说法,能除掉各种毛病和愚昧的贪念。如果能见到佛、天中天,就能如愿以偿。”
阿难问佛:「何谓慧觐佛?」
阿难问佛,什么叫用智慧去见佛。
世尊问之:「汝不解之乎?」
世尊问他:你还不明白吗?
答曰:「不敏。安能及之?众祐!」
阿难回答说:“我不够聪明,怎么能理解这个呢?世尊。”
告曰:「假使有人闻能仁佛,皆不退转成佛圣路。所以者何?佛道普慧,有益无损,除贪、恚、痴,岂况一华奉如来乎?吾灭度后,若持舍利供养自归,悉得如意。」
告诉你们,如果有人听到能仁佛的名号,就都会不退转,走上成佛的圣道。为什么呢?因为佛道是普遍的智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能除掉贪心、嗔恨和愚痴,更何况用一朵花来供奉如来呢?我灭度以后,如果有人拿着舍利来供养、归依,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阿难又问:「精进不疑、专心听经,皆不退转,当成佛耶?」
阿难又问,那些精进修行、心无怀疑、专心听经的人,是不是都不会退转,将来一定能成佛呢?
佛言:「其有人闻能仁佛,皆当逮得无上正觉。所以者何?设不尔者,佛语为异,则有二言。」
佛说,如果有人听到能仁佛的名号,都会获得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呢?如果不是这样,佛说的话就不对了,那就成了两种说法。
佛问阿难:「如拘类树荫五百车,若五百众处在其下,悉荷覆盖,其种大小?」
佛问阿难:“比如拘类树,树荫能遮住五百辆车。如果有五百个人待在树荫下,全都能被遮住。可它的种子有多大呢?”
答曰:「甚小。」
回答说很小
佛言:「阿难!如拘类树其种小小,溉灌时节稍稍长大,而布枝叶广覆四远;况笃佛道,闻圣尊名?亦当如是斯种德本,渐修其行,非坏不腐,至于无上正真之道。所以者何?此一切法殖种之源永非猗住。群萌本无,故不有败;一切法种无所倚演。」
佛对阿难说:就像拘类树,它的种子很小很小,经过浇水灌溉,随着时节慢慢长大,枝叶向四面伸展,覆盖了很广的地方。何况是坚定修行佛道的人,听到圣尊的名号,也应该这样。这种功德根基,要渐渐修行,不会毁坏,不会腐烂,最终达到无上正真之道。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都是种植功德的源头,永远不依靠什么而停住。众生本来就没有实体,所以不会败坏。一切法的种子无所依靠,就这样展开。
阿难问佛:「唯佛说之是圣本愿,诸佛世尊道法然耶?」
阿难问佛:只有佛说的才是神圣的本愿吗?诸佛世尊的道理都是这样的吗?
佛言:「本发意愿,其闻我名悉不转退成最正觉;诸佛之法皆亦应然。所以者何?诸佛法等。」
佛说,只要有人一开始发心立愿,听到我的名号,就都不会退转,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诸佛的法也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呢?因为诸佛的法是平等的。
阿难又问:「设使等者,何用愿乎?」
阿难又问,如果大家都一样,那发愿还有什么用呢?
佛告阿难:「菩萨大士闻说斯经,假使发愿或不兴愿,会当证明逮闻是法。」
佛告诉阿难,菩萨大士听到这部经,不管是发了愿还是没发愿,最终都会得到证明,能够听到这个法。
阿难白佛言:「未甞有,世尊!斯法微妙,诸佛世尊乃以大慧开化群黎。」
阿难对佛说,从来没有过啊,世尊。这个法太微妙了,诸佛世尊是用大智慧来开导教化众生的。
佛言:「如是,如是。阿难!诸觉洪明多所开化,立于圣旨。吾于佛土慈愍蚑行喘息之类,不惜身命;一切所有施而不悋,精进不懈,于一切法而无所着;行菩萨法,积功累德,欲救众生,修深经籍,乃得佛道。」
佛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阿难。诸佛的广大智慧能开导教化很多众生,让他们安立在圣者的境界上。我在佛土中慈悲哀悯一切爬行的、喘息的众生,不惜舍弃自己的身命,一切所有都布施出去,毫不吝惜,精进修行从不懈怠,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修行菩萨的法门,积累功德,想救度众生,修学深奥的经典,才能成就佛道。
阿难问佛:「难及,世尊!今说此经,弊魔不来废乱学者,不令兴德发于无上正真道耶?」
阿难问佛,也问世尊:现在讲这部经,为什么弊魔不来捣乱、不让学佛的人退失德行、不阻碍他们发起无上正真道的心呢?
佛言:「魔不闻之。所以者何?文殊师利神足之变也。」于是,文殊师利即释威神。
佛说,魔之所以听不到,是因为什么呢?是文殊师利施展神足通的变化。于是文殊师利就收起了神通威力。
时魔波旬遥于虚空闻讲不退法轮之声,听能仁佛所说法言,心怀恐惧,衣毛则竖,口说此言:「以得胜我,共于力势以空余界,无复国土。」愁忧涕泪,老极憔悴,譬如百岁男子朽耄。时魔波旬体变如此,四部兵合集三千大千世界各各异魔及魔官属等类诸天,往诣佛所。兵仗严整,众魔之威,逼加菩萨。初成佛时,现于身老,执杖战痏,面皱皮缓。置四部兵,住于虚空,普共遥闻不退转能仁佛音,心悉得定。
那时,魔王波旬在远处虚空中听到讲说不退转法轮的声音,听到能仁佛所说的法,心里害怕,汗毛都竖了起来,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他胜过了我,用他的力量威势,把我的地盘都清空了,我再也没有国土了。他忧愁流泪,衰老憔悴,就像一百岁的老人一样衰朽。那时魔王波旬身体变成这样,四部兵众聚集在三千大千世界里,各有不同的魔王和魔官属等,以及各类天人,都前往佛所在的地方,兵器仪仗整齐庄严,众魔的威势逼近菩萨。初成佛时,示现身体衰老,拄着拐杖,满是伤疤,脸上皱纹,皮肤松弛,安置四部兵众停在虚空中,大家一起在远处听到不退转的能仁佛的声音,心里全都安定了下来。
时魔自知非我所有,孤独一身而无侍从,直前诣佛,白世尊曰:「今吾一身都无侍从,羸瘦老极,无将扶者。又无力势不能自胜,以空我界非有国土。如来大慈,咸哀众生,亦可怜我。世尊!尽度永空吾界,而无扶我,给授水浆。」
那时,魔王自己明白,这些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他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没有随从。他径直走到佛面前,对世尊说:“如今我就剩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侍从,瘦弱衰老到了极点,没有人搀扶我,也没有力气,自己撑不住。我的世界已经空了,不再有国土。如来大慈大悲,怜悯一切众生,也该可怜可怜我。世尊把所有人都度走了,我的世界永远空了,却没有人来扶我一把,连给我递口水的人都没有。”
佛告魔言:「人种甚多,不可思议。假使诸佛日日兴盛如恒沙等,发起无量不可称计亿百那术众生之类,人种不尽。」
佛告诉魔王说,人的种类非常多,多得没法想象。就算有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佛,每天都出现在世上,度化数不清的亿百那术那么多众生,人的种类还是不会穷尽。
魔白佛言:「唯然,世尊!人种虽多,今吾孤独,不有徒使,无扶接余。假令行道忽极躄地,不能自起,愿见安抚得欢喜悦。唯愿世尊哀速抚育,使眷属兴。」
魔王对佛说:“是的,世尊。人虽然很多,可我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徒弟,没人扶我。假如我走在路上,突然累倒了,自己爬不起来。希望您能安抚我,让我心里欢喜。只求世尊可怜我,快点安抚我,让我的眷属多起来。”
佛告魔言:「且自安志。不闻斯法离于信者,悉是汝伴。」
佛告诉魔王说:你安心吧,那些听不到这个法、不相信这个法的人,都是你的同伴。
魔即欢喜善心生矣,意与口言:「吾当化人,虽闻是法,令不信乐。志怀狐疑,已有犹豫,必从我教。」
魔王听了这话,心里高兴起来,生出了善意,心里和嘴上都说:“我要去影响人们。就算他们听到了这个法,只要心里不真正相信、不喜欢,怀着犹豫怀疑,一旦有了动摇,就一定会听我的。”
时魔波旬复白佛言:「惟愿加哀,弘以大慈,重见慰抚,令吾踊跃无有忧戚。佛向者讲:『闻能仁名悉不退转,必当逮成无上正真之道。』愿圣默然,勿宣是旨。是群萌党闻便加精进,立于大道。」
那时,魔王波旬又对佛说:只希望您发发慈悲,用大慈大悲再安慰安慰我,让我高兴起来,没有忧愁。佛刚才讲,听到能仁这个名字的人,全都不退转,一定会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希望圣者您别说了,不要再宣扬这个意思。要是众生听到了,就会更加精进,立足于大道。
佛报魔言:「汝且安心,勿得怀懅。当令众生不立道意,存于人种,人人各安,使不动摇,不震于色、痛、想、行、识。佛当开导不离邪见、非立正观、及六十二诸所疑惑;一切无动,不念过去当来、今现在;非离害群生、杀盗、婬嫉、妄言、两舌、恶口、绮语、及嫉恚疑。亦不劝人入于正道;亦不化人于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亦不教人导奉四恩——惠施人、爱利人、等利一切、救济合度。无所猗动,不想人种,无念父母、兄弟、妻子、及与男女,释除亲友、夙夜、日月、一月、半月诸动之想。波旬且安。吾当劝人令除六度无极思想、及大道意力、无畏根力、觉意八正之行,佛法圣众及一切智道义之想,化诸群黎,于一切法使不动转。」
佛回答魔说:你暂且安心,不要害怕。我会让众生不立志求道,让他们心里存着做人的念头,人人都安分守己,不动摇,不被色、受、想、行、识所震动。我会引导他们不离开邪见,不建立正观,以及六十二种疑惑,一切都不动摇,不念过去、未来、现在。不远离伤害众生、杀生、偷盗、淫欲、嫉妒、妄言、两舌、恶口、绮语以及嫉妒、嗔恚、疑惑,也不劝人进入正道,也不教化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也不教人奉行四恩,惠施于人、爱护他人、利益他人、平等利益一切、救济一切、合于法度,无所依傍动摇,不思想做人的种类,不念父母、兄弟、妻子以及男女,除去亲友、日夜、一月、半月这些动摇的念头。波旬,你暂且安心,我会劝人让他们除去六度无极的思想以及大道之意、力、无畏、根、力、觉意、八正之行、佛法圣众以及一切智、道义的想法,教化一切众生对于一切法都不动摇。
时魔欢喜不自胜,即于其处颜色窈窕、面目光泽。华散佛上,绕佛三匝,则偈说曰:
那时,魔王波旬欢喜得控制不住自己,就在那个地方,容貌变得端庄好看,脸面眼睛都放着光,把花撒在佛的身上,绕着佛转了三圈,然后用偈颂说道:
「平等觉世尊, 吾心本欣踊,
正觉言无特, 所造必如意。」
平等觉悟的世尊,我心里本来就欢喜踊跃,正觉所说的没有特别造作,一定会如愿。
于是,魔波旬说此偈已,即还天宫,与诸眷属五乐自娱,不复忧戚发大意者。
于是,魔波旬说完这首偈子,就回到天宫,和家人们一起享受五种欲乐,自己找乐子,不再忧愁难过,也生起了求道的心。
世尊说此降魔品时,三千大千刹土六种震动。阿难白佛:「今魔威德地大动乎?」
世尊讲这个降魔品的时候,三千大千世界都六种震动。阿难问佛:这是魔的威德让大地震动吗?
佛言:「讲是降魔品时,六万四千人得不起法忍。」
佛说,讲这个降魔品的时候,有六万四千人得到了不起法忍。
阿难又问:「宁有狐疑不了者?」
阿难又问,有没有人心里还有疑惑、没弄明白的。
世尊曰:「向者见此,悉怀疑结,心各念言:『余以闻之,此语何谓?何所归乎?』不复相见。」
世尊说,刚才看到这些人心里都起了疑惑,各自在心里想:我听到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归向哪里呢?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
阿难白佛:「惟愿世尊速为众会现大光明,决其疑网。所以如来为魔说之:『波旬且安,吾化群黎使不住道,于是众生界而不动摇。不发道意、无倚智慧,不舍邪见、不处正观,于六十二疑而不转移;亦无去来、现在之想;非离杀盗、贪婬、妄言、绮语、两舌、恶口、及嫉恚疑;令不施与、戒忍、精进、一心、智慧;不顺父母、兄弟、妻子;无有昼夜、一月、半月,离是众想亦非动摇;令不奉六度无极、及无所畏根力觉意佛法圣众、并一切智,使不转移。波旬且安,吾当开化一切众生,使不动义、不立于行。』唯然世尊!所因讲斯速分别之,使此会者无余疑结,心开意解;及于后世边地诸国,遭值圣明,禀受经典,持讽诵读,勿复犹豫。」
阿难对佛说:希望世尊赶快为在场的大众放出大光明,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之网。为什么如来要为魔说法呢?波旬暂且安定,我教化众生,使他们不执着于道,于是众生界就不动摇,不发求道之心,不依靠智慧,不舍弃邪见,不处于正观,对六十二种疑惑不转移,也没有过去、未来、现在的想法,并非离开杀生、偷盗、贪淫、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以及嫉妒、嗔恚、疑惑,使他们不布施、不持戒、不忍辱、不精进、不一心、不智慧,不孝顺父母兄弟妻子,没有昼夜、一月半月的分别,离开这些想法,也不动摇,使他们不奉行六度无极以及无所畏、根、力、觉意、佛法圣众和一切智,使他们不转移。波旬暂且安定,我应当开化一切众生,使他们不动摇的义理不建立在行为上。是的,世尊,所因为何讲说这些,请赶快分别解说,使这次集会的人没有剩余的疑惑结缚,心开意解,以及后世边地各国遇到圣明之人,禀受经典,持诵读诵,不要再犹豫。
尔时,世尊则说颂曰:
那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圣道无所住, 慧轨非有处,
说此大义时, 人解及应造。
涂及一切人, 无二不有处,
佛以是故说, 今觉非有处。
莫能动众生, 人种亦如之,
一切不有形, 至竟无所获。
群黎类皆空, 人界不可思,
彼则普无念, 晓了一切慧。
众人不可动, 假名曰身命,
四大而合成, 此灭度空寂。
分别五阴空, 自然不有动,
灭度不可获, 设总而不移。
阴止无所震, 晓了不吾我,
离形寂然空, 究竟非有着。
身与五阴同, 衰行亦如之,
无行以为行, 诸阴犹虚空。
所谓寂定界, 不起亦不生,
斯诸阴盖入, 未能倾转者。
计己身吾我, 其法莫摇者,
尚不获曷震, 故佛说此言。
众生不侵欺, 计本不可得,
逮之而无心, 自然不可获。
所可云诸见, 凡有六十二,
无自然如斯, 犹如水中月。
其六十二见, 譬之若如影,
离有形无我, 自然不动震。
过去当来想, 现在亦如之,
诸想无处所, 譬之如野马。
是法空无念, 计人不可得,
诸众生无处, 则不可动摇。
其人喜杀生, 由入大旷野,
立志于灭度, 故不可动摇。
虽转于众生, 彼则无所有,
计日不可得, 则曰而不动。
说道有过去, 未甞有生者,
佛以了故说, 人而不可动。
假使杀生者, 法施无思议,
以乃成道慧, 彼则不可动;
所谓邪婬者, 爱欲无可得,
以故分别说, 彼则不可动;
其妄言之法, 起者不有脱,
精进而独尊, 彼则不可动;
两舌及恶口、 谗言亦如是,
观一切诸诲, 如幻如无形。
皆无有处所, 不可有所倚,
诸阴譬如响, 其念莫有者。
所谓不怀施, 爱己计有身,
圣道以无处, 彼则不可动。
分别于瞋恚, 自然不生想,
彼若不可断, 则谓不可摇。
晓了众邪见, 奉修于正法,
超度诸有言, 彼则不可动。
离劝助智慧, 一切宝清净,
愍哀着色财, 蠲舍众恶罪。
所见及奉戒, 舍远于圣道,
智慧不兴此, 莫求于正真。
异学怀邪心, 斯外诸忍辱,
等求平等道, 不倚于无为。
精进于三事, 异道之明说,
是不归圣慧, 此谓明智行。
多修于三昧, 倚一切诸想,
非佛之所叹, 亦不劝助彼。
爱欲之瑕痏, 非明哲之称,
得不兴众想, 佛慧不可量。
菩萨行勇猛, 摄取众生类,
则为说此义, 虽受无所动。
寂除众生想, 则发菩萨意,
道意无所起, 彼则不可动;
思父母兄弟、 姉妹及男女,
一切犹如幻, 彼则不可动;
一切是诸念, 计之无所有,
群黎法悉空, 彼则不可动。
其夙夜之想, 一月十五日,
一切除想念, 譬如野马水。
布施奉禁戒、 忍辱精进想,
一切于此念, 是诸想不动。
定意之智慧, 菩萨之道力,
修于无所畏, 释除诸妄念。
觉意及思道, 免去圣轨慕,
明智未甞动, 不为诸想惑。
佛法之所求, 如此众圣想,
无有若干念, 言行之所动。
佛慧无罣碍, 道想之所依,
则为远佛道, 佛圣非思议。」
圣道没有停留的地方,智慧的轨道也没有固定的处所。讲说这大义的时候,人们理解并顺应造作,对一切人来说,没有分别,也不存在固定的处所。佛因为这个缘故说,现在觉悟也没有固定的处所,没有什么能动摇众生。人和万物也是如此,一切都不真实存在,最终什么都得不到。众生都是空的,人的世界不可思议,那里普遍没有念头,通晓一切智慧。众人不可动摇,假借名字叫做身体和生命,由四大合成。这灭度是空寂的,分别五阴也是空的,自然没有动摇,灭度不可得到。即使总合起来也不移动,五阴停止没有震动,通晓没有我,离开形体寂然空无,究竟不是有。身体和五阴一样,衰败的行为也是如此,没有行为作为行为,诸阴如同虚空。所谓寂定的境界,不起也不生。这些五阴覆盖进入,不能倾动转变的人,思量自己身体有我,那法不能动摇的,尚且得不到,怎么会震动?所以佛说这话:众生不侵欺,思量根本不可得,达到了也无心,自然不可得。可以说的各种见解,凡有六十二种,没有自然如此,如同水中月。那六十二见,比喻如同影子,离开有形无我,自然不动震。过去、未来想,现在也是如此,诸想没有处所,比喻如同野马。这法空无念,思量人不可得,诸众生没有处所,就不可动摇。那人喜欢杀生,由于进入大旷野,立志于灭度,所以不可动摇。虽然转化众生,那也没有所有,思量日不可得,就说日而不动。说道有过去,未曾有生者,佛因为明了所以说,人不可动摇。假使杀生者,法施不可思议,以此成就道慧,那不可动摇。所谓邪淫者,爱欲不可得,因此分别说,那不可动摇。那妄言之法,生起者不有脱,精进而独尊,那不可动摇。两舌及恶口,谗言也是如此,观一切诸教诲,如幻如无形,都没有处所,不可有所倚。诸阴譬如响声,那念头没有的,所谓不怀施,爱自己思量有身,圣道以无处,那不可动摇。分别于瞋恚,自然不生想,那如果不可断,就叫做不可摇。通晓众邪见,奉修正法,超度诸有言,那不可动摇。离开劝助智慧,一切宝清净,怜悯执着色财,蠲除舍弃众恶罪,所见及奉戒,舍弃远离圣道,智慧不兴起,这莫求于正真。异学怀邪心,这些外道诸忍辱,等求平等道,不倚于无为,精进于三事,异道之明说,是不归圣慧,这叫做明智行。多修于三昧,倚一切诸想,非佛之所叹,也不劝助那。爱欲之瑕疵,非明哲之称,得不兴起众想,佛慧不可量。菩萨行勇猛,摄取众生类,就为说此义,虽受无所动。寂除众生想,就发菩萨意,道意无所起,那不可动摇。思父母兄弟,姐妹及男女,一切犹如幻,那不可动摇。一切是诸念,思量之无所有,众生法悉空,那不可动摇。那日夜之想,一月十五日,一切除想念,譬如野马水。布施奉禁戒,忍辱精进想,一切于此念,是诸想不动。定意之智慧,菩萨之道力,修于无所畏,释除诸妄念。觉意及思道,免去圣轨,慕明智未曾动,不为诸想惑。佛法之所求,如此众圣想,没有若干念,言行之所动。佛慧无罣碍,道想之所依,就为远佛道,佛圣非思议。
佛分别说化魔品时,十亿之众坏除疑网,成就大明,逮不起法忍。得法忍已,一切同心,说此偈言:
佛分别讲说化魔品的时候,十亿听众都破除疑惑,获得大智慧,达到了不退转的境界。得到这个境界后,大家同心说出这样的偈语。
「弘道之尊圣, 佛轨忽无思,
为吾等大师, 道勗断狐疑。
具一切光明, 使住佛明道,
其耀照十方, 目覩亿千佛。
普见众庶元, 于色无所着,
蒙世尊之恩, 吾等法眼净。」
弘扬佛道的世尊,您指引的修行道路忽然让我们明白,不用刻意去想、不用刻意去做。您是我们的导师,教导我们断除一切疑惑。您具足一切光明,让我们安住在佛的智慧光明中。这光明照耀十方世界,让我们亲眼看见亿万尊佛,普遍见到一切众生。对于一切色相都不执着,承蒙世尊的恩德,我们的法眼变得清净。
尔时,百亿人众各脱身衣以覆佛上,供养大圣,则叹斯言:「令一切人逮闻此法,光明具足,所愿必获。」
那时,百亿人众各自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佛身上,供养这位大圣人,就赞叹说:让一切人都能听到这个法,光明具足,所愿必定实现。
阿难白佛:「其有闻是开化魔经受持讽诵,为得何福?」
阿难问佛:如果有人听到这部开化魔经,能够接受、记住、读诵,会得到什么福报?
佛言:「其福大浩。」
佛说,那福报大得很。
阿难复问:「何谓为浩?」
阿难又问,什么叫做大?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则旦供养百佛,日中晡时、人定夜半、天晓肃肃,各各供养百佛世尊。一日一夜中合六百佛,一切所安随其所宜。如此比像具足千岁,其福多少?」
佛说,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清晨供养一百尊佛,中午供养一百尊佛,下午供养一百尊佛,傍晚供养一百尊佛,入夜供养一百尊佛,半夜供养一百尊佛,天亮时又恭恭敬敬地各各供养一百尊佛、世尊,一天一夜之中总共供养六百尊佛,一切都按照合适的方式来做,像这样圆满地做上一千年,那得到的福报有多少呢?
阿难言:「福大多大多,天中天!不可为喻。」
阿难说,这福报太大了,太大了,天中天,没法用比喻来形容。
佛言:「假使是分别魔经受信不疑,德过于彼。」
佛说,如果对这部讲魔事的经能分别理解、相信不怀疑,得到的功德超过前面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