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问法性品第五
佛告阿难:「时彼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曰无畏,本是医方救世家子,昔常与彼放光如来共相亲友。时放光佛于大众中,直视观察无畏菩萨。无畏菩萨既蒙顾已,遂于佛前偏袒右髆,右膝着地一心合掌,以是世尊未成佛前同意亲善复蒙瞻察,是故竞竞于世尊所,唯增敬重心无疑虑,但欲请问放光如来修多罗藏法性虚空陀罗尼门甚深义处。阿难!时放光佛知无畏菩萨欲问如是甚深句义,即告之言:『无畏!汝今何故住在我前,心生惶惧不速问也?』阿难!无畏菩萨闻佛告已,即白佛言:『世尊!我诚欲问如来大义,是以我心豫生忧恐。何以故?于此大众,有诸众生闻是法已,于诸佛法不能悟解亦无敬信,或起诽谤退没善根。世尊!我知众生有如是事,故不敢问。』
佛对阿难说:“那时,会中有一位大菩萨,名叫无畏,他原本是一位擅长医术救人的世家子弟。以前,他常常和那位放光如来交好。当时,放光佛在大众中,直直地看着无畏菩萨。无畏菩萨被佛陀注视后,就在佛前露出右肩,右膝跪地,专心合掌。因为这位世尊成佛之前和他关系很好,现在又特意看着他,所以他虽然心里紧张,但在佛陀面前只有越来越恭敬的心,没有一点疑惑。他只是想请教放光如来关于修多罗藏、法性、虚空、陀罗尼门这些很深奥的道理。阿难!那时,放光佛知道无畏菩萨想问这些深奥的句子含义,就对他说:‘无畏!你现在为什么站在我面前,心里慌张害怕,不快点问呢?’阿难!无畏菩萨听到佛陀这样说,就回答佛陀:‘世尊!我确实想问如来的大道理,所以心里预先感到担忧害怕。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些大众中,有些众生听了这个法,不能理解佛法,也没有恭敬信心,还可能讲谤佛法而失去善根。世尊!我知道众生有这种情况,所以不敢问。’”
「阿难!时放光佛复告无畏菩萨言:『无畏!汝但咨问,如来应供正遍觉出现世间,随汝心疑当为除断,是为一切诸如来业。何以故?如来正觉慈悲怜愍利益一切诸众生故。以是因缘,我于往昔行菩萨时,为此法句具受众苦。况于今者所作已办,一切诸法明了通达,得一切智证大菩提,唯为安乐诸众生故。』
阿难!那时,放光佛又对无畏菩萨说:"无畏!你尽管问吧。如来出现在世间,是为了解答你心中的疑问,消除你的困惑。这就是所有如来的职责。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觉悟出于慈悲,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在过去修行菩萨道时,为了这些法句承受了无数苦难。何况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修行,对一切法全都明白通达,获得了无上智慧,证得了大觉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众生的安乐啊。"
「阿难!尔时无畏菩萨闻佛语已,白言:『世尊!如来今说一切诸法同于虚空,应当证知。是故我今欲问斯义。世尊!言虚空者,义何谓也?与修多罗一切法门异相云何?』阿难!时放光佛告无畏言:『善哉善哉!汝于今日为求法故,于佛法中问如是义。无畏!夫虚空者名为如来,亦名应供正遍觉也。』无畏复问:『以何义故名曰虚空?』佛告无畏。虚空者即无所有。以无所有故名虚空。无畏复言:『若言如来即虚空者,如来虚空云何二别?』佛告无畏:『是为大智所行境界,难知难证。若能解知,则于法性三世平等无复疑惑。无畏!若欲穷尽陀罗尼门甚深源底者,如彼大池水性清净,底有金沙与土泥合。时有智人取池底沙,随其多少聚之一处,以水洗濯简取精者,内于𬬻锅置之火中用功陶炼,是人不久必除沙石,得净妙金堪任为用,彼人尔时随意造作余庄严具靡不充足。如是无畏!如来世尊应供正遍觉离贪瞋痴,灭除尘垢、一切烦恼及诸习气,成就清净无碍智慧,出过一切四生众生,天人大众最为第一,世称上首。击大法鼓,口自唱言:「仁等可来。汝诸众生或起疑网,无有智慧暗于诸法,或于世间出世间事不能解了,或时一切天龙八部乃至无量亿劫已来,所有疑心迷倒失正,造作诸业堕坠诸有不能自出。此等速来问佛世尊,如来皆能为汝说法,明了显示断除疑惑。」
阿难!那时,无畏菩萨听完佛的话,说道:“世尊!如来您今天说一切事物都像虚空一样,我们应当明白和领悟。所以我现在想问一个问题。世尊!‘虚空’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和佛经中讲的各种教法,有什么不同之处吗?”阿难!那时,放光佛对无畏菩萨说:“好啊好啊!你今天为了追求真理,在佛法里问这样的问题。无畏!所谓的虚空,其实就是如来,也叫应供、正遍知。”无畏又问:“那为什么说如来就是虚空呢?”佛告诉无畏:虚空,就是什么都没有。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叫虚空。无畏又问:“如果说如来就是虚空,那如来和虚空又有什么区别呢?”佛告诉无畏:这是大智慧才能到达的境界,很难理解也很难证明。如果能够理解明白,那对于事物的本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道理,就不再有任何迷惑了。无畏!如果你想彻底弄懂陀罗尼这深奥学问的源头和根本,就像一个大池塘,水很清澈,但塘底有金沙和泥土混在一起。这时有个聪明人,从池塘底捞起一些沙土,把它们堆在一起,用水冲洗,挑出精华部分,放进锅碗里,用火烧炼。没过多久,这人就能排除沙石,得到纯净的金子,可以拿来用。那时,他想做什么金饰品,都能做成,要什么有什么。同样地,无畏!如来世尊,也就是应供、正遍知,已经远离了贪心、愤怒和愚痴,消灭了所有烦恼和坏习惯,得到了清净无碍的智慧。他超过了所有四类众生,在天上和人类当中,是最高、最尊贵的,大家都称他为第一。他敲响大法鼓,亲自宣告:“各位可以来我这里。你们这些众生,心里有疑问,没有智慧,对事物不明白,或者对世间、出世间的事搞不清楚,或者你们这些天、龙、八部众,从无数劫以来,所有疑惑、糊涂、走错路、做错事,掉进各种困境不能自拔,这些都赶紧来问佛世尊。如来都能为你们说法,明白地解释,帮你们消除疑惑。”
「『复次无畏!譬如明镜见诸色像。如是无畏!如来世尊无有恶行、谄曲烦恼、秽浊嫉妬、诤竞垢污淤泥染着,唯有无碍无边智慧辩才。所可示现言教方便,皆为开发世间众生,一切皆从虚空所出住于虚空。语言教诏讲说谈论,犹如虚空离诸染着,无有住处无有边际,亦无有对及以语言。复次无畏!若有人来作如是问:「如是虚空,云何可说?何处有说?谁能为说?对何而说?」以虚空性本来清净,无垢无染离诸障碍。无畏!如来亦尔,无言无对、无染无着离诸障碍。如此言说,即是入于虚空三昧。无畏!譬如涅槃本性寂静,假以无量言辞演说,求其体相了不可得。如是无畏!汝所问我虚空义者,先已宣说,如此说者当知即是如来方便微密法要。若知如来微密教者,是则名为得大利益。汝等当思,如来何见,说何等法是如来性?复说何等是如来智同于虚空?今于如是如来教中方便略说。无畏!我今复以种种譬喻喻如来智!或以涅槃、或以实际。然而彼智及与涅槃,俱无可说、无有分别,无相无念、无名无字,去来现在三世皆无,乃至世间一切诸法,亦同涅槃不可见说。当知是中实无凡夫能得知见。言凡夫知者,无有是处。但诸凡夫以愚痴故,自心所见言我证知。今我已说了义法句及无证处,如是所说不在彼此不在两间,是平等中无证知者。既于三世去来现在斯皆平等不可证说,云何而言是谁所说?对何而说?何处有说?云何可说?复次无畏!如来世尊于彼已说,汝当观察言教方便,应善思惟。既思惟已,即得成就无量智聚。无畏!佛智无边不可思议,凡所摄受亦不可思议,开示言教应善分别亦当思惟。前所问者即此义也。复次无畏!我今问汝,随汝意答。汝谓一切后身菩萨从何所来而处胎耶?』无畏白言:『世尊!我知菩萨从兜率陀天降入母胎。』佛言:『无畏!今重问汝,汝善答我。于意云何?是后身菩萨从天来者,有所取法而入胎乎?』无畏答曰:『不也。世尊!非取法故入于母胎。』佛告无畏:『如是如是。一切诸法皆无所取,但从妄想分别故生。汝于如是分别法中,既以三事请问于我。何谓为三?一问虚空名义有无;二问虚空诸法同异;三问虚空平等无差。无畏!如汝所问何者虚空,如是虚空有依止耶?无依止乎?』无畏复问:『实有虚空可依止耶?』佛言:『无畏!亦有虚空是依止法,若凡夫人见有依止。若离依止则不能知,亦不可说有无名字。无畏!若有虚空不依事现者则无名字,以依事故得有名字,与事和合入于数相。』无畏复言:『世尊!何等虚空与事和合则有名字入于数中?』佛告无畏:『汝宁不闻,而今此身依止地界,地依水界,水依火界,火依风界。如是四种及与识界,悉依空也。』无畏白言:『唯然世尊!我皆已闻。』佛言:『无畏!是谓虚空依止入于数中。此即如来为诸凡夫譬喻方便开示教授,因于名字令其得知,是故名为虚空依止。复次无畏!若智慧人思惟观察而能知者,此平等法世间普证,但有名字。如是知已,彼诸智人复欲教他令得实义。摩那婆!有智之人应当思惟,如来自证,为众生故说此法门。摩那婆!我已为汝随顺分别,应如是知如来方便,于我所说受持念诵、思惟义理、如法修行。如是修已,过去所有功德愿行,皆得增长成就具足。所以者何?如来先已为汝等说,一切诸法无有去来。是故如来所言真实无有虚妄,为欲利益诸众生故,分别显示是最胜法,随其所应皆得具足。若言如来有所言说不能显示,是大乘法愿行不具者,无有是处。菩萨应思,非我境界。』
「還有啊,無畏!就好比一面乾淨的鏡子,能照出各種顏色和形狀。同樣地,無畏!如來世尊心裡根本沒有壞心思、拐彎抹角、煩惱、骯髒、嫉妒、爭吵、污垢、泥巴這些髒東西。祂有的只是沒有障礙、廣大無邊的智慧和辯才。如來所展現出來的那些教導和說法的方法,全都是為了幫助和啟發世間的眾生。這些教導就像從虛空裡出來的,最後也還是落在虛空裡頭。如來說話、教誨、討論,都像虛空一樣,不沾任何髒東西,沒有固定的地方,沒有邊界,甚至沒有所謂的『說法的人』相對應的『聽法的人』或『說出來的具體言語』。無畏!如果有人這樣問:『這個虛空,要怎麼描述它?在哪裡可以描述它?誰能描述它?對誰描述它?』你要知道,因為虛空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沒有污垢、沒有雜染,遠離一切阻礙。無畏!如來也是這樣,沒有言語,沒有相對的對象,沒有雜染,沒有執著,遠離一切障礙。能這樣去認識如來的話,你就已經進入了「虛空三昧」的境界了。無畏!再打個比方,就像「涅槃」的本性是寂靜的,就算你用無窮無盡的言詞去描述它,可要想找到它真實的樣子、具體的形態,那根本是找不到的。無畏!你剛才問我的那個「虛空」的道理,我先前已經說過了。你要知道,我這樣說,就是如來用各種巧妙方便來說明最深奧的佛法要點。如果有人能理解如來這些微妙的教法,那就算獲得了大大的好處。你們應當好好思考,如來是抱持什麼眼光來看問題的?(祂是怎麼看的?)祂所說的哪一類法,才算是如來的本性?又說了哪一類法,說明如來的智慧是和虛空一樣的?我現在就在如來這個教法裡面,用簡單方便的方式,給你們大致講一講。無畏!我現在再用各種各樣的比喻來比喻如來的智慧!有的時候用「涅槃」來比喻,有的時候用「實際」來比喻。但是,那個如來的智慧以及涅槃,它們都是無法用語言說清楚的,沒有任何區別,沒有具體的樣子,沒有什麼念頭,沒有名字,也沒有文字。無論過去、未來、現在,這三世都沒有。甚至人世間所有的一切事物,也都和涅槃一樣,看不見、也說不出來。你應當知道,這裡面其實沒有哪個凡夫能真正看見或懂得。如果有人說『我一個凡夫能夠懂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所有凡夫因為愚痴的緣故,自己心裡看見的,就說『是我自己證明我知道的』。我現在已經把最徹底、最真實的道理,以及沒有地方可以去「證明」的境界,都告訴你們了。我所說的這個道理,既不在這一邊,也不在那一邊;既不在這兩者之間。在這個平等的境界裡,是沒有『誰去證明、誰來認知』這回事的。既然過去、未來、現在這三世,所有的一切都是平等的,無法去證實、無法去描述,那又怎麼能說:『是誰在說?』『對著誰說?』『在哪裡有說?』『要怎麼說?』呢?無畏!如來世尊對於這些問題已經說過了,你應當仔細觀察我這些說法的方式和目的,好好地思考。你思考過了,就能獲得數不清的智慧。無畏!佛的智慧是沒有邊界、不可思議的,祂所接納教化的眾生也是不可思議的;祂所顯現和講述的教法,你們也應當善於分辨和思考。你前面問的問題,就是這個道理啊。無畏!我現在反過來問你,你順著你的想法來回答。你認為,所有那些轉世再來的『後身菩薩』,是從哪裡來投胎到母親肚子裡的呢?」 無畏回答說:「世尊!我知道菩薩是從兜率陀天下來,進入母親胎中的。」 佛陀說:「無畏!我現在再問你,你要好好回答我。你覺得怎麼樣?這個『後身菩薩』從天上來的時候,是抓住了一個『東西』(法)才來投胎的嗎?」 無畏回答說:「不是的。世尊!祂不是因為抓住了一個『東西』(法)才進入母親胎中的。」 佛陀告訴無畏:「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所有的『法』都是沒有什麼可以抓住的,它們只是因為我們胡思亂想、分別計較才產生的。你在這些需要分別計較的法裡,用了三個問題來問我。是哪三個呢?第一,問『虛空』這個名字到底有沒有『存在』這個東西?第二,問『虛空』和世間萬法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第三,問『虛空』是平等的、沒有差別的嗎?無畏!就像你問的『什麼是虛空』?那麼,這個『虛空』是有依靠的東西呢?還是沒有依靠的東西呢?」 無畏又問:「難道真的有『虛空』這個東西可以被依靠嗎?」 佛陀說:「無畏!也有『虛空』是可以依靠的法。如果是一般凡夫,就會看到『虛空』是能被依靠的。」「如果離開了『依靠』這個想法,就不能知道『虛空』,也沒辦法給它起個名字叫做『有』還是『沒有』。」 無畏!如果有一種「虛空」,是不依靠具體事物而顯現出來的,那它就沒有名字。正因為它依靠了具體的事物,所以才會有名字。它和具體的事物結合在一起,就進入了能被計算、能被歸類的範圍裡了。」 無畏又問:「世尊!是哪一種『虛空』,會和具體事物結合在一起,因此就有了名字,進入了能被計算歸類的範圍呢?」 佛陀告訴無畏:「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我們現在這個身體,是依靠著『地大』(堅硬的部分,如骨骼、肌肉);地大是依靠著『水大』(液體,如血液、水分);水大是依靠著『火大』(溫度、能量);火大是依靠著『風大』(呼吸、流動)。這四種基本元素,以及『識大』(心識、精神),它們都是依靠著『空大』而存在的。」 無畏回答說:「是的,世尊!我都聽過了。」 佛陀說:「無畏!這就叫做『虛空有了依靠,並且進入了可以被計算、被歸類的範圍』。這就是如來為了讓一般凡夫理解,用方便比喻的方式,來開導和教授他們,藉由一個『名字』讓他們能夠明白,所以才稱之為『虛空有依止』。無畏!再有,如果有智慧的人,通過思考和觀察而能夠懂得的話,這個平等的法,在世間上也是大家都能共同體會到的,只不過它只是一個名字罷了。知道這個道理以後,那些有智慧的人,就又想教導別人,讓別人也能得到真實的道理。」 摩那婆!有智慧的人應該這樣思考:如來是自己親身證悟了,為了眾生的緣故,才說了這個法門。摩那婆!我已經為你順著你的問題來分別講解了,你應該這樣來理解如來的方便法門。你要對我說的這些話,好好地接受、記住、讀誦,思維其中的道理,並按照佛法去修行。這樣修行以後,你過去所有的功德和願望,都會不斷增長,最終成就圓滿。為什麼呢?因為如來先前就已經告訴過你們:『一切諸法沒有「來」也沒有「去」』。所以如來說的話是真實不虛的,全都是為了利益眾生的緣故。如來分別清楚地顯示這個最殊勝的法門,是為了
「『复次摩那婆!如虚空界,名曰可行众生依止,如彼众鸟飞行虚空,翱翔自在如履于地。虽以翅力及风因缘往来游处,而迹不可得。摩那婆!复有众生依空界住,如须弥山顶三十三天已上诸天宫殿,皆依于空而得安住。乃至兜率、他化自在欲界诸天,所有宫殿依空亦尔。摩那婆!如彼色界,从梵天住处,乃至色究竟天,依于空住亦复如是。摩那婆!如我略说,自此已上尽于有顶,名无色界。从有顶外无有依止虚空行者,唯有一种别风轮界,厚六十八千由旬,过是以往更有空界,即是二界中间亦无依处。摩那婆!从是已上复有风轮,名曰不动,厚六十四俱致百千由旬,住持水界。彼风轮界,无有众生往来依处。何以故?彼空及风各不动摇故。而彼空界不可见知,无有名字、不可得说。摩那婆!汝今当知我所说法,如彼虚空无有异也。
摩那婆,举个例子来说,这个虚空,是可以让众生依靠的。就像那些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地,就像在地上走一样。虽然它们靠翅膀和风的力量来去飞翔,但却找不到它们的足迹。摩那婆,还有众生依靠虚空住着,比如须弥山顶的三十三天,以及上面所有天宫的宫殿,都依靠虚空才能安稳地存在。就连兜率天、他化自在天这些欲界的诸天,他们的宫殿也是依靠虚空的。摩那婆,色界也是这样,从梵天住的地方,一直到色究竟天,都是依靠虚空住着的。摩那婆,像我简单说的那样,从这里往上一直到有顶天,都属于无色界。从有顶天往上,再也没有依靠虚空的,只有一种特别的风轮界,厚六十八千由旬。过了这个,又有空界,就是这两个世界的中间,也没有依托的地方。摩那婆,从这往上还有一个风轮,叫做不动风轮,厚六十四俱致百千由旬,托着水界。那个风轮界,没有众生来来往往能依靠它。为啥呢?因为那个虚空和风不动摇。那个空界看不到、不知道、没名字、也说不出来。摩那婆,你现在要明白,我说的法,和这虚空是一样的。
「『復次摩那婆!譬如有人夜中暗坐,執持弓箭漫射虛空,以暗發故不知方所。如是如是,摩那婆!一切凡夫愚無慧目,又不師受,雖修業行無諸方便,不得成就亦復如是。摩那婆!又如生不學射,雖擬埻(音准)的尚不能中,況前無垛云何言著?摩那婆!是諸凡夫於甚深法自心分別,捨離師諮不能解悟,亦復如是。摩那婆!汝前問我三種義者,所謂虛空、平等、諸法。此三種法雖難說聞,我知是處有所依止亦非依止。摩那婆!汝問諸法平等,今當解釋,汝應善思。前以譬喻顯示虛空,諸有智者知此譬喻言教方便示現平等,遠離依止,言說分別故。又如空界無邊,佛法亦爾。如是法界,皆依平等無有別異。如彼虛空無有依處,法與非法亦無依處,當知是中悉皆平等。彼虛空譬方便示現,此乃但為智者所知,非是一切凡夫境界。彼諸凡夫執取一相,不善分別不能了達,妄想取故。智慧之人於此深法乃能了知,作利益故。而諸凡夫妄生執著,於深佛法不信不解不諮智人,於世間事妄起分別執著不捨,所謂此即是地、是水、是火、是風等。如是乃至分別取著,諸天宮殿住處往來,及取地天諸龍、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地居之類。又亦分別諸佛如來初成道時大聲說法,彼等聞已,即於地中發大聲言:「佛生說法,天人增道。其聲上徹色究竟天,皆說如來轉法輪事。」摩那婆!世間之人以愚癡故執著此事。著是事已,如乘空輪作大車想,凡夫取著其事若此。
再者,摩那婆!好比有人夜里摸黑坐着,拿起弓箭朝空中乱射一通。因为光线太暗,他根本不知道箭射到了哪里。同样地,摩那婆!世上那些普通人都像瞎子一样没有智慧,又不肯向老师学习。虽然也做些修行的事,但因为方法不对,什么也成就不了,结果就和这个乱射箭的人一样。
摩那婆!又好比有人生来没学过射箭,就算给他一个箭靶子,他都未必能射中。更何况前面根本就没有靶子,那怎么可能射中呢?摩那婆!那些普通人对于高深的佛法,全靠自己胡思乱想来理解,又不肯向明白人请教,自然就更搞不懂了。情况完全一样。
摩那婆!你刚才问我那三个意思——也就是“虚空”、“平等”、以及“一切法”这三样东西。这三样东西虽然很难说也很难懂,但我知道,它们既有个依靠的地方,其实也根本没有依靠的地方。摩那婆!你问的“一切法都平等”这事,我现在就来解释给你听,你得好好用心想。前面我已经用了“虚空”来打比方。有智慧的人,就能从这个比喻和讲解里,明白“平等”的真正意思——就是放弃所有依靠,也放弃所有语言和想法。
另外,就像虚空没有边界一样,佛法的道理也是无边无际的。这样来看,整个世界的本质都是平等的,没什么两样。就像虚空根本不在哪儿待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一样没有固定的地方待着。你们要知道,所有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平等的。
这个“虚空”的比喻,只是用来帮助你明白道理。这东西只有聪明人才能懂,绝不是那些普通人所能理解的境界。那些普通人,死抓住一个表象不放,分辨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全是靠自己胡思乱想去瞎猜。
有智慧的人,对于这么深的道理才能搞懂,以此来帮助自己和别人得到好处。而那些普通人,却在瞎想瞎执着,对于高深的佛法,既不相信也不理解,还不肯向有智慧的人请教。他们对于世间的事,瞎想瞎分辨,抓住不放。比如说,他们就会瞎猜“这个是土”、“这个就是水”、“这个是火”、“这个是风”之类的东西。他们甚至还会去想象那些天宫的所在、神仙们上哪儿去、以及地上的天王、龙、夜叉、紧那罗、摩睺罗伽这些地居类的神仙。
更进一步,他们还会想象所有佛刚刚成道时,怎么大声说法。他们听了以后,在地底下就发出巨大的声音说:“佛出生了,正在说法。天上的众生和凡间的人都提升了。”这声音一直传到最上面的“色究竟天”,到处都在说如来佛祖转动法轮这件事。
摩那婆!世界上的人因为太傻,所以才会死死抓住这些事不放。一旦抓住这些事,就好像坐上空中飞轮,还以为那是辆大车。普通人的瞎想瞎执着,就是这样。
「『复次摩那婆!譬如有人悕求射术无师就学,虽苦身心终不成艺。如是摩那婆!三法亦尔,若不方便施功修集,难可证知。摩那婆!如是三法,如来若说终无有尽,若一劫、若十劫、若百劫、若千劫、若无量劫亦无有尽。如来于此劫数时节多少增减,随意欲说种种名字、种种义味即能解说,然于如来口业言教亦无有减。此三句义为是亿数,诸菩萨等得受持故。是句义处,如来或时于一句中能以无量种种名义差别解说。若此法句及所摄义,乃至字本所有出生语言音声是色法者,假令于是三千大千世界,尽除土地山石草木,东西南北上至有顶悉为虚空,不能容受。设此世界满中芥子,有时取一,尽诸芥子,以如来辩演说一句,亦不能尽乃至少分。摩那婆!汝等当知,此一句义陀罗尼门,其有必能善受持者,于一弹指顷尽能分别。摩那婆!此句义门,终亦不可以言说尽。假使无量众生起种种问,然是菩萨尽分别答,喻如流水,以心不乱故。此陀罗尼名为大事,能为一切诸法根本,故言陀罗尼。此一法句出无量句,是大总持通说诸义。何以故?欲令一切众生易受解故。又以一句难解知故,引多譬喻方便言辞,令人得悟如是诸法,悉不可见、自体本空,远离语言故。摩那婆!若诸菩萨初发大心欲行大事,大事者谓大乘法,然此菩萨空发其心,不问不修终无成办。摩那婆!如行声闻乘者,虽闻三十七助菩提法,无意念修,即自唱言:「我得罗汉,所作已办。」如是摩那婆!若有欲行佛法事者,应发是心,如须弥山安住不动,随顺修行。』
「另外,摩那婆!好比有人想学射箭,没有老师指导,自己瞎琢磨,就算再辛苦也练不出真本事。同样,摩那婆!这三种法门也是这样,要是没有方便方法下功夫修习,就很难真正明白。摩那婆!这三种法门,如来要是讲起来永远没完——哪怕讲一劫、十劫、百劫、千劫、无量劫也讲不完。如来能根据时间长短、多少增减,随意用各种名称、各种含义来解说这些法门,但如来的言教却一点都不会减少。这三句法义的功德数量,是让所有菩萨都能记住受持的。对于这些法句的含义,如来有时光是一句就能用无量种不同的名称和含义来分别解说。要是这些法句和它们包含的道理,甚至连组成语言的文字、声音这些有形的东西,就算把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里的土地、山石、草木全清空,从上到下直到天顶都变成虚空,也装不下。假如这个世界装满芥子,有人拿走一粒,直到拿完所有芥子,用如来的辩才来讲一句法,也讲不完,哪怕一点点都讲不完。摩那婆!你们要知道,这一句法义的陀罗尼法门,要是有人能好好记住它,只要一弹指的时间就能完全分辨清楚。摩那婆!这法句的含义,终究不是靠言语能说尽的。就算有无量众生提出各种问题,这位菩萨也能像流水一样,心不乱地一一回答。这个陀罗尼叫做大事,能作为一切法门的根本,所以叫陀罗尼。这一句法句能生出无量法句,因为这个总持法门通说一切意义。为什么呢?是为了让所有众生容易接受理解。又因为一句法义很难弄懂,所以用很多比喻和方便说法,让人能明白这些法门都看不见,自性本来是空的,远离一切言语表达。摩那婆!如果菩萨们最初发了大心要行大事——大事就是指大乘佛法——但这位菩萨只是空发心愿,不去请教,不去修习,最终什么也成就不了。摩那婆!就像修声闻乘的人,虽然听过三十七种助成觉悟的法门,但心里不去忆念修持,就自己宣称:“我得了罗汉果位,该做的事都做好了。”一样,摩那婆!如果有人想做佛法事业,就应该发心像须弥山一样稳稳安住,顺应法门去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