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

相好品剩余部分

再说，摩那婆，如来有一种常光相，是修行成就的因缘，我现在就来说，你们要认真听，别让心散乱。摩那婆，如果菩萨在如来那里做了任何事，都不会白做。就算只是发心去庄严修行、庄严财物、做这些庄严的事，只要发心去准备，在如来那里种下善根，就能得到圆满，世间没有谁能胜过他，各种烦恼污垢也不能染污他。再说，摩那婆，如来世尊这样的常光，就算世间所有日月的光明也盖不住它，连所有天人的光明也挡不住它。再说，摩那婆，就算大梵天王放出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这样的梵光能把世间所有日月光明都盖住，但除了如来的光，别的光都没法跟它比。再说，摩那婆，先放下一个梵光不说，假如东方像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梵天王全都放出光明，把所有梵光合成一光，那可以说是极大了。把这么大的光放在佛前，如来的常光还是能全部盖住，一点都不剩。再说，摩那婆，先放下这些梵光不说，假如十方像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梵光，如来的常光也能全部盖没，一点都不剩。摩那婆，诸佛如来在任何时候，只有常光，其他的奇特光明没有因缘就不放。为什么呢？佛如果常常放特殊的光，世间就没有日月星辰、昼夜时节、月初月末、上弦下弦，甚至没有春夏秋冬和年岁这些了。所以如来要等因缘到了才放光，那常光一直存在，因为它一直在护持着。摩那婆，如来的光明宽广无量，功德微妙，是修行善根才得到这样的安乐。

再说，摩那婆，如果有菩萨发心修行，离开家庭出家，归依佛世尊，正好遇到如来刚坐在道场，快要成就正觉，就到佛那里，顶礼佛足，站在一边，瞻仰如来，心里这样想：世尊教我怎么坐，我才敢坐。那时如来结跏趺坐，菩萨站着，过了七天，为了未来无上道的缘故。过了七天以后，佛世尊从菩提树道场那里起来，告诉菩萨说：你真是大丈夫，想学诸佛的行为吗？你这善男子，想接受佛的话，随顺佛的教导吗？你现在竟能在我座位前站着七天，一点也不睡觉。你舍弃无常、不牢固的法，想求常住、像虚空一样的身体，能求这个的，才是真丈夫。你现在已经进入诸佛法中。如果诸菩萨想解决疑惑，应当这样学，也应当这样做。摩那婆，这是如来常光最初修善根的因缘。如果有菩萨在菩萨地，初次见到如来，为一切众生请佛说法，为了修行清净诸功德的缘故，为了修行清净戒行的缘故，为了修行清净禅定的缘故，为了修行清净布施的缘故，这菩萨修诸功德，胜过一切众生修行善根。摩那婆，这就是如来常光功德善根的因缘，我现在已经说了。摩那婆，譬如幻师手里拿着幻宝、真珠璎珞，庄严变化出来的人，凡夫看见了，没有不说这是真宝的，只有有智慧的人知道它不是真的。像这样，摩那婆，如来常光善根的因缘，只有诸如来以及那些不退转的菩萨摩诃萨等，能相信、能成就这样的善根，其余众生不是他们的境界，没有人能相信。如果有人对这事懈怠懒惰，不能修行成就善根，怎么能得到无上菩提大智相好呢？这样的众相尚且不能求，怎么能证会微妙甚深的无相法呢？如果诸菩萨在最后身，毕竟通达甚深法的时候，就能让这三千大千世界的大地六种震动，一切魔宫、诸天、世人全都非常恐怖，四散奔逃。如来从前坐道场的时候，用手按地，大振出声，一切魔军全都破坏，以及诸外道邪见毁谤佛法僧，乃至一切非法、违诤的语言、心想，全都磨灭。摩那婆，因为这个因缘，菩萨摩诃萨在道场振地、破魔、灭诸违诤，然后才证得生死智明。摩那婆，这就是菩萨摩诃萨以无畏力振地出声，还没成佛的时候，已经住持法和本愿力的缘故，一切所有十方诸佛也都护持道场菩萨。

再说一次，摩那婆！如来因为福德和善业的因缘，身上的毛发向上倒伏，颜色是深青色的，就像孔雀的脖子一样。这样的功德，实在不可思议。你们要认真听，我现在就来说。

摩那婆！一切众生随着自己心念的清浊不同，如果听到如来应供正遍觉成就了各种相貌、各种随好、种种功德，还有种种愿力和修行，能够真心专注地听，这些众生在每一个念头之间，功德都在增长，不会减少。

摩那婆！过去世有一位辟支佛，证得果位以后，在寂静的地方独自居住，远离人群和喧闹，少欲知足。这位辟支佛身上生了疮，非常痛苦。那时有一位在家菩萨，来到辟支佛住的地方，用头顶礼辟支佛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双手合掌说：希望大德接受我明天准备的供养。

那时辟支佛回答菩萨说：我现在身上的疮长满了全身，这样怎么能去你那里接受明天的供养呢？

在家菩萨听了这话，又说：大德，希望您脱下衣服，我暂时看一看。

辟支佛听了，就解开衣服，告诉他说：仁者，你看我这个身体，我因为前世剩余业报的缘故，让我现在身上这样长疮受苦。

仁者，你觉得怎么样？身上这样长疮，还能接受供养吗？

菩萨又说：大德，这个疮应该用合药涂抹治疗。现在需要的药叫旃陀罗那，这种药很稀有，很难调配。我现在就亲自去寻求办理，如果能得到这药，疮一定会好，皮肉可以重新生长，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那时辟支佛回答说：仁者，如果你真能这样，想要救济我，希望你快去求药。

那时那位菩萨就回到家里，把各种药物调配好，放在宝器里，带到辟支佛住的地方，用头顶礼辟支佛的脚，说：大德，这是上好的良药，我现在奉献给您，希望您接受，早点用来涂抹治疗。

辟支佛回答说：仁者，你应当知道，无明是一切痛苦的根本。

菩萨那时亲自拿着药，涂抹辟支佛的身体。因为他心意殷重，辟支佛的苦痛立刻消除了。在三天里涂了三遍，各种病都好了，身体恢复得像原来一样。

摩那婆！那位菩萨因为这个因缘，现在得到果报，身上的毛发向上倒伏，深青色，柔软。

摩那婆！这就是如来身毛上靡的善根因缘，我现在已经说完了。

再说，摩那婆，如来应供正遍觉有眉间白毫相，这是大功德聚的善根因缘，我为你们讲说。摩那婆，譬如黑夜没有月光，你们怎么想？那黑夜极暗，没有月光明亮，能算好吗？无畏回答说：不好，世尊。佛又告诉说：摩那婆，如来眉间毫相就像月轮，光明普照，所以叫大功德聚。功德聚，就是饶益世间，让众生满足。摩那婆，这叫大担。什么叫大担？以大慈悲平等荷负，叫大担，也叫非担。又为什么叫非担？虽然能荷负，却没有荷负的表象。什么叫没有荷负的表象？实相无为，远离有为的表象，所以叫没有荷负的表象。什么叫荷负？因为有有为。摩那婆，说有为，就是天人、地狱、畜生、饿鬼以及阿修罗这些轮回流转的众生。无畏又说：世尊，以什么因缘这些众生流转？佛说：因为渴爱，所以受各种有生。这样的渴爱，以无明为本。所以我说贪爱是母，无明是父，往来轮转，生老病死，受种种苦，忧悲共会，父母妻子眷属宗亲死别离时，众恼缠缚，不能解脱。因为这样的各种苦煎迫，被无明爱所覆盖遮蔽，长夜轮转，不能觉知。因此，诸菩萨等见那些众生常受大苦，更以无明起各种邪见，增长无穷生死果报。菩萨知道后，起大悲心，想度他们，于是求这样的大智方便，身心勇猛，发大精进，为证无上正等正觉，无取著法，成熟一切众生。无畏又问：世尊，什么叫无取著法？佛说：摩那婆，无著法，就是大涅槃。如果有取著，就常轮转，往来生死，受种种苦。如果离开取著，能灭苦源。菩萨这样不取著，所以具足成就三十二相，又能为人说无住法。摩那婆，我现在问你，你应当正答。你们怎么想？那月轮光依什么而住？无畏说：世尊，依大地住。佛又问：地依什么住？说：地依水住。又问：水依什么住？说：水依火住。又问：火依什么住？说：火依风住。又问：风依什么住？说：风依空住。又问：那空依什么而住？说：虚空无相，没有依住。佛说：摩那婆，因为这个道理，那月光明也无所住。无畏回答说：确实如圣教所说，月轮光明实在没有依住。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摩那婆，一切诸法都无所住，而诸众生横在这无住法中，妄生住想。他们这样见色有住想，乃至受想行识都有住相。这样诸阴有住相，乃至十二入、十八界等都有住相。如阴入界有住相，乃至地水火风空识都有住相。如地水等有住相，以及那身都有住相。这样取色与身都生住想，于一切有身处都有住想。如色身一切诸法都有住想。摩那婆，如果有菩萨能学这样离住想，应当知道这些人增长实慧，慧光普照，像月盛明，就能成就眉间白毫，庄严己身，也能圆满一切众相。摩那婆，我现在为你说真实义。如果能在这离著清净，就得到圆满一切众相。因为得法，所以心无高下。由于这业缘，得到这眉间白毫相光，不增不减。摩那婆，你应当正念，现在为你说断无明智。你们如果知道无明智，就不造诸行。诸行不起，就叫名色不生。名色不生，就一切诸相都不可得。摩那婆，像生来瞎眼的人，被别人问：你曾见过转轮圣王千柱殿吗？假设有这样的问，盲人怎么回答？他如果回答说：我曾见过，这非常虚妄。为什么？既然叫生盲，本来无所见，怎么能看见千柱色呢？他如果回答说：我没见过，应当知道那问也是虚妄。为什么？他如果有眼，可以问他见；他既然无眼，问有什么用？摩那婆，你们怎么想？那生盲人这两种话，哪个是真实？无畏回答说：世尊，如我所解，那生盲人说没见，是真实说。佛说：摩那婆，你已经解知，本来不见色，叫生盲。而有眼的人却问盲人：你见殿吗？难道不是虚妄？假使无智之人实在有这样的问，那盲人想说什么？摩那婆，前面已经告诉你，现在又引比喻，你们应当知道如来方便微妙密语。

再说，摩那婆，诸佛如来有两种相不显现，就是阴藏相和舌根相。这两种相，是功德聚集而成的。我现在就来说说这两种相的功德和善根因缘。

摩那婆，如果有菩萨因为怜悯众生的缘故，发下大誓愿，想要生到畜生道里去，代替那些众生承受种种痛苦，或者生在狮子、猛虎、恶象当中，或者生在鸿雁、孔雀等各种鸟类当中。既然受了这些飞禽走兽的身体，就得到了最殊胜、不可思议的力量。得到这种力量以后，就能忍受各种痛苦，比如被捆绑、被鞭打、被残害、被杀害。这些禽兽，有的在人间，有的住在山野，有的遇到猎人，有的遇到放牧的人，有的遇到各种喜欢杀生的恶人。那些行恶的众生，常常想方设法造作恶业，用种种苦具和手段来加害它们，或者用刀枪弓箭，或者用瓦石椎杖，或者用网罗捆缚，或者用绳索绑系，或者用笼子关押，或者用陷阱坑害，或者用毒药，或者用幻术，甚至用种种恶风暴雨来恐吓惊吓。在这样种种苦恼当中，菩萨因为怜悯那些众生，全都能忍受下来。

这位菩萨担负了这样重大的担子以后，发起更强的精进心，不断熏修。因为这个因缘，阴藏相不显现，同时也成就了舌根相。

再说，摩那婆，有的人发了愿，未必真能做到。但这样的菩萨，愿和行是相随的，因为本来发的愿和修行都圆满具足了，所以虽然受了种种畜生身，却能忍受各种痛苦，不放弃精进，还为那些同类众生说种种法，教化它们，把它们安顿在修行佛法的道路上。因此就获得了舌相不显现，同时也成就了阴藏相。

再说，摩那婆，如来头顶的肉髻圆满相，一切天人都看不见。就像一群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那些花有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蜜蜂贪恋这些花，舍不得离开。太阳落山后，花瓣合拢，蜜蜂就不见了。摩那婆，如来也是这样，头顶圆满相的秘密精微之处，天人都看不见。这善根因缘，我现在就来说。如果菩萨供养父母，奉事师长，深深敬重佛、法、僧三宝，以及三乘圣众、尊像和塔庙，五体投地，至心顶礼，因为这个因缘，就能获得这样看不见的顶相，圆满具足。

再说，摩那婆，如来头顶上肉髻放出的光明，我现在就给你们讲，让你们能够明白。

摩那婆，就好比秋天十五的夜晚，月亮又圆又亮，没有一点云彩遮挡，众生看到了，没有不喜欢的。如来头顶上的光明也是这样，白天黑夜一直亮着，把太阳和月亮的光都盖住了。因为这个道理，如来头顶的头发和光芒，向右旋转，端正庄严，让人看了就欢喜。

摩那婆，头顶光明的功德善根，我现在就讲。菩萨在过去世做了三种善业。是哪三种呢？第一，远离嫉妒，随喜别人的好事，还教导别人也这样做。第二，为别人做事的时候，不贪求回报。第三，不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的善事。菩萨过去自己做这些善业，也常常教别人这样修行。因为这个因缘，得到了这样的果报，就是天人都看不到他的头顶，以及坐在道场上证得觉悟的果位，摧毁魔军，降伏各种外道。

摩那婆，菩萨过去还有别的愿力和业行。第一是护持佛法，第二是善于说法。

所谓护持佛法，就是说佛法快要灭亡的时候，菩萨用各种办法保护维持，让佛法长久住世。因为这个因缘，又得到了头顶看不见的相。

所谓善于说法，就是菩萨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讲说佛法的时候，如果这四众弟子哪怕有一念之间，被各种烦恼遮盖障碍，不能正确地听闻，不能正确地接受，或者虽然听了接受了却又忘掉了，菩萨就对这四众弟子，有时候顺着他们的根机重新再讲一遍，教他们记住；有时候就呵斥他们，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们心散乱，把我说的法忘了呢？菩萨就这样用各种办法引导，一定要让他们理解明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放弃。凡是菩萨投生的地方，都能这样救济度化众生，承担起重担，还能勇猛精进不松懈。因为这个善根，得到了四念处。得到四念处以后，得到了欢喜的智慧。得到这个智慧以后，就能完全觉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修的一切善根，乃至一切生死因缘，总的相、别的相，简略说、详细说，简略和详细都说的，随着各种因缘分别不同的说法，种种事情、无量的造作，不管是相等的、更好的，上品中品下品的，都能演说。生死轮回的地方，一切天人、地狱、饿鬼、畜生，所有这些上中下品的业，随着业所作，就有相应的果报。这样的业和果报，如来在一念之间全都能知道，随着就能演说。

摩那婆，如来就这样知道众生的业。在这当中，还有种种无量最细微的业，在一个时间点上发起身口意的造作，就像十二因缘所生的行业。种种众生无量的心念，依着分别心所转动的各种法，也都能分别了知，随着就能演说。

阿难，那位放光佛这样说完以后，无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来在过去还修了什么善业，所以在涅槃焚身的时候，大火烧得很旺，唯独骨头烧不坏，颜色也不变，还能现出种种殊胜的神通之事，随着众生心里喜欢看见什么，神通是大是小，全都为他们显现出来。只希望如来您说一说这牢固善根的因缘，让我能够听到。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应供正遍觉告诉无畏菩萨说：摩那婆，如果有菩萨摩诃萨，对如来所生的正信坚固不坏，这样的菩萨信心具足以后，就为那些有无量贪欲的众生讲说法要，让他们去掉贪欲之心。那些众生听了法以后，就舍弃贪欲之事，修行清净的梵行，精勤护持，始终不毁犯。因为修梵行的缘故，一直都没有病苦。

摩那婆，你们应当知道，贪欲多的人身体瘦弱，脸色变差，众人见了都不生喜爱之心，寿命短促，能让身心都没有欢乐。因为贪欲的缘故，远离梵行，甚至不能生到天上或人间，何况生到上界禅定的妙处呢。大多生到地狱、畜生、饿鬼这些不好的地方，随着生死之流往来轮转，常常和贪欲在一起。

摩那婆，如果有众生修持梵行，现世就欢喜快乐，容貌和悦，身体肌肉充实，筋骨强健。菩萨就这样为众生说法，让他们修梵行，断除贪欲。因为这个因缘，如来全身大力牢固，火化的时候唯独骨头烧不坏。因为本愿圆满的缘故，留下来的身骨还能普遍现出种种佛事。

阿难，那时那位无畏菩萨摩诃萨等人，听了佛所说的话，都非常欢喜。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应供、正遍觉说完这些法之后，就从师子座上安详地站起来，用佛眼观察十方世界，然后又回到原来的座位，盘腿坐好，进入师子奋迅三昧，放出大光明，照遍十方无量无边的一切世界。那时，十方无量无边一切世界的大梵天王，以及梵身天、梵辅天、梵众天等，都这样想：真是稀有啊，世尊今天忽然进入这个师子奋迅三昧，放出大光明，我们这些天众都应该去放光如来、应供、正遍觉那里，问一问这是什么因缘。那时，各位梵天王各自带着梵众，上到净居天，下到六欲天，还有各种魔天，带着魔众，各自从住处出发，前往闍致大魔王那里。到了之后，就问：闍致大王，今天为什么有这种变化，出现这样的光明？闍致回答说：各位要知道，这是放光如来、应供、正遍觉进入大师子奋迅三昧所显现的。这样说的时候，从地居天一直到有顶天，全都听到了声音。听到声音之后，大家都一起前往放光佛那里。那时，又有一位转轮圣王，名叫祭火光，前后有人引导跟随，大众围绕，有八万首领，八万象乘，腾空前往放光佛那里。到了之后，顶礼佛足，退到一边站着。那时，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们听到那些天人的声音，都惊叹起来，生起厌离之心，各自这样说：是什么因缘有这种声音？一定像那些梵天说的，放光如来进入了师子奋迅大三昧。阿难，那时，放光如来知道各个世界的天人大众都已经集合完毕，心里想要说这部陀罗尼经，就告诉无畏菩萨摩诃萨说：摩那婆，你现在知道这一切世界的大众都完全集合了，都一心一意，没有别的念头吗？无畏回答说：世尊，我现在完全知道，大众都集合了，都一心一意，不念别的事情。佛又告诉说：你怎么知道大众一心一意，不念别的事情呢？无畏回答说：我承蒙世尊威神力的缘故，看见这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不管是天、是人、是龙、是阿修罗、乾闼婆等，大众都集合在这里，不念别的事情，不做别的业，只是一心一意留在这个法会中。我都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彼此互相知道，心想不乱。世尊先前进入师子奋迅大三昧的时候，因为佛神力的缘故，让一切大众都能看见过去所作的业缘。这些众生前世修福，发愿生到天上，或者生到人间，或者造了恶业，生到地狱、畜生、饿鬼，或者能修集出世间的善根，就是求声闻果和辟支佛果，或者发愿求无上菩提、诸佛大果，造作种种无量善根，或者修行各种波罗蜜，就是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像这样种种无量善根，这些大众因为佛力的缘故都能知道。阿难，那时，那个闍致魔王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心合掌，又对放光佛说：世尊，像佛前面说的，这些魔众大多是不退转的菩萨。像世尊说的过去诸佛说过去的事情，我都如实知道。像世尊说的往昔所修的功德善根，我都如实知道。像世尊说的过去所发的大誓庄严，我也忆念知道，都没有忘失。世尊，我在过去诸佛世尊的一切智所，恭敬尊重，奉事供养，生起谦卑之心，庄严大施。这样忆念，这样见知，就像干净的镜子清楚地照见面像一样。世尊，我现在清楚地看见过去的事情，也是这样。

阿难，那时大众中有一位梵天王，名叫眉间白毫，站在佛前，为了听法，心里没有别的念头。他听到这位魔王说出不可思议的希有之事，就问魔王说：闍致，你现在知不知道你自己过去所修的愿行善根？如果你所修的善根、持戒修行一定清净的话，为什么今天还生在魔宫里，做魔王的事呢？

闍致回答说：梵天，你不知道我过去的因缘，所以才会问我为什么今生在魔界做魔王吧？梵天，我自己知道，过去那些日子我修福不精进，持戒不清净。因为我所修的不具足，所以今天住在魔界做魔王罢了。像我过去所有的因缘，承蒙佛的威神力，现在都明明白白地看见了。仁者，你仔细听，我现在就说。

梵天，在过去无量劫以前，有一位佛出世，名号叫名称如来、应供、正遍觉。那时世尊有四万亿大声闻众，都是阿罗汉；还有无量大众，都是学人；还有十四亿大菩萨众。梵天，我在那时为了求法，就一直侍奉一位比丘法师。而那位法师其实是菩萨，今天就在这大众中，清楚地看见我，我也看见他。

梵天，我在那时，跟着他的徒众，追随不舍。而那位法师慈悲具足，心里常常怜悯刹利、婆罗门、毗舍、首陀一切大众，所以游走国邑和各个聚落，普遍为大家宣说种种法要。所在的大众听到法音后，都大为欢喜，至心敬信佛法僧，对那位法师更加尊重。因为尊重的缘故，就大行供养，比如种种衣服、饮食、汤药、房舍、卧具、床褥、帷帐，乃至一切生活用品，凡是需要的，全都奉上。

然而那位法师一切都不接受，只接受饮食和衣服，够自己穿用而已，也不多受。那时大众又对我生出敬爱之心，迎来送往，礼拜承事，尽心供养，只是不布施我生活用品。我在那时心里怀着嫉妒和怨恨，对法师生出这样的心：为什么唯独他得到种种利养，反而还不接受？而我盼望的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又对大众和四辈人起了这样的念头：为什么偏心，把各种所需都供养一个人，却不布施给我？

我回想过去，在法师那里只有这个业，再没有别的恶心毁谤诸佛。因为这种忿恨嫉妒的业因缘，所以今生在魔界做魔王罢了。梵天，我在过去如果没有遇到放光世尊，发起大誓愿求菩提的话，就会在地狱、畜生、饿鬼中往来流转，没有穷尽。梵天，这就是我说的过去因缘。

佛告诉阿难：“那时候，眉间白毫梵天对放光佛说：‘世尊，希望您讲一讲这部经里那一句法门的本愿因缘。世尊，如果能听到这一句法门，那就等于已经讲了无量亿部经的道理。世尊，我们现在都愿意听佛亲口宣说的一句法义。为什么呢？因为大众都聚集在这里，乐意听法，也是因为如来入了那师子奋迅三昧的威神力的缘故。’”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就告诉白毫梵天说：“梵天，你想听这一句的道理吗？梵天，先放下这件事，你应该先问这第四门菩萨修行的方法。梵天，你曾经听说过三十七助菩提法吗？”

梵天回答说：“听说过的，世尊。”

佛又问他：“你是怎么听说的？”

梵天说：“我曾经听说有四念处法。”

佛对梵天说：“你先别说了，我正想讲四念处法，而你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四念处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修的呢？”

梵天说：“世尊，四念处不就是身、受、心、法吗？”

佛说：“是这样，梵天。那你又是怎么观察身体的行为呢？”

梵天说：“世尊，我看这个身体，从头到脚，充满了不干净的东西，九个孔常常流出臭秽之物，比粪便还恶心。世尊，我观察这个身体，只看到这些。”

佛说：“是这样，像你观察的这样，就是身念处。”

梵天又说：“世尊，可是我心里愚昧昏暗，知道得少，没有光明，不能看得很远，所以今天在如来这里再请求您开示。”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伸出右臂，用真金色的手，摸了摸大众中一个童子的头顶。这个童子是幻术师家的孩子，才八岁，却聪明过人。他被摸了头顶后，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如来面前，合掌恭敬地对佛说：世尊，今天如来亲自摸我的头顶，不会没有原因，一定是要引导我得到更深更大的利益，所以如来才用手摸我的头顶。这样问完以后，阿难，那时放光佛对童子说：你知道人吗？童子回答：我知道，世尊。佛说：童子，你如果知道，是知道生，还是知道死呢？回答说：生和死都知道。童子，如果是这样，那些男女寿命结束后，或者过了一天，甚至七天，这样的死尸香臭怎么样？回答说：那气味极其难闻，无法忍受。童子，这样的臭气是谁拿来的？从哪里来的？回答说：这难闻的气味，没有人拿来，也没有来的地方。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告诉梵天说：梵天，你看见童子刚才所说的了吗？如果不是这样问，该用什么回答？这样的回答，是真实还是虚假？梵天，你先前也说，这个身体不干净，只有臭恶，难以看见、难以闻到。梵天，我在这当中也有这个想法，像童子说的，你说的也一样，有什么差别呢？梵天，这就是简略说的第一念处。

阿难，那时，白毫梵天又对放光佛说：世尊，一切法都以佛为根本，佛是一切法的母亲，一切善法佛都已经得到了。好啊，世尊，现在这些句子的含义我都愿意听，只希望您解释一下。按照佛所说的，我会这样受持，现在这里的大众也都相信接受。

佛告诉梵天：有四种念处。是哪四种呢？就是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什么叫身念处呢？身念处，就是观察地、水、火、风四大和合，假名为身体。什么叫四大呢？四大就是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这四大和合在一起，共同组成身体。

梵天，你觉得怎么样？这样的地大，是香的还是臭的？

梵天回答说：世尊，不香也不臭。

佛说：梵天，其余那些大，是香的还是臭的？

梵天说：就像那地大一样，不香也不臭，水、火、风大也不香不臭。

佛说：梵天，你现在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个身体这样种种不干净、臭恶充满，难道不是颠倒的说法吗？

梵天回答说：世尊，比丘应该怎样观身念处呢？

佛说：梵天，我也不为诸位比丘作这样的说法。

梵天又说：世尊，如果我所讲的四念处法不是随顺正理的，那比丘为什么缘故要观身不净呢？

佛告诉梵天：这样的比丘，是见到了有身体的相状，因为执取身体的缘故，那不是正确的想。为什么呢？梵天，如果四大聚合成为一个相，那就是假想。如果有假想，就不是正想。如果不是正想，那就叫做人想。梵天，所以我这四念处的义理，不是像那样说的。我现在所说的，是说苦没有边际，四大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看见四大和合在一处，共同组成这个身体，这也是身见。那样的人一定不能得到如实的想见。

梵天，如果有比丘观身、念身、觉知这个身体是身体，因为执著见的缘故，他不能解脱世间以及有顶处。所以，如果观身念处，就要见到身体并不是身体。

梵天，如来也说，你们诸位比丘观察这个身体，就是随顺涅槃之道，这才叫观身正念处。

梵天，念处有两种含义。是哪两种呢？一是念的含义，二是住处的含义。什么叫念的含义呢？应当知道，这个念没有违诤，随顺如法，趣向平等，远离邪念，没有移动转变以及种种差别，只是一心进入不动的定。如果能这样，就叫念的含义。说到住处，就是心所依靠的法，是内证的义理，随着身业之事现前了知的缘故，破坏无明之网。就像观身相一样，这样就能见到身念处法。

什么叫观身而不执著身相呢？这样观身，如果不执著，就像觉知身证一样。觉知身证的人，身相就可以知道了。就像说身念一样，乃至一切入处门中，也都是这样。如果能这样观察身相，不生起身体的想，就进入平等第一念处。这样的念处，应当依止。

再说受念处和心念处这两种，应当知道是同一个含义。如果念这个心，就知道这是受；如果念这个受，也不离开心。什么叫念呢？所谓念，就是意行于事情上。这样，受念就是心业。所以受念是心业之事，是心所作的事，有无量种，不可称量计算，因缘和合，随顺世间，共同行于事情。所摄受的一切，都生在五种有处。那五种有生入和合之后，叫做粗涩，也叫牢强，也叫苦担。这样种种触和受互相依靠，作有生之事，应当这样知道。

梵天，这就叫随顺世间心行次第，依止十二因缘，念念相续，没有断绝。

再说，梵天，如来所说的正念处，就是出世间的殊胜妙光明，也是如来分别智慧的义理，无量无边，从虚空所生，随顺趣向大涅槃之路，为诸位菩萨证得三菩提，能生出种种随顺义理的精进，能圆满智慧所作的事业行，一切诸法平等，犹如虚空。

梵天，你应当知道，两种念处的含义，我现在已经说了。

梵天，第四法念处，是打开涅槃城门。这是如来的甘露法门，也是诸佛如来的法藏，也叫光明，能破除黑暗，法相平等，本性同于虚空。

梵天对佛说：怎样证知同于虚空的本性呢？

梵天，随于什么法能起想的地方，那里就是这样，没有语言。

梵天又说：这个义理是什么意思呢？

梵天，我不是先前说过一切诸法同于虚空吗？如果有人能这样知道，那就叫观法念处。

梵天，如果人对于内外诸法，像虚空一样安住，应当知道那个人解脱一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