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威德陀罗尼经卷第四
隋北印度三藏阇那崛多译
「阿难!于中应知一入、应知二入、应知三入、应知四入、应知四圣谛、应知眼四圣谛乃至意证知四圣谛。阿难!以此因缘,汝应证知,如知眼故,应当证知四圣谛义。如我告憍陈如言:『憍陈如!眼是无常耶?』时憍陈如即答我言:『世尊!已知已解。如来教知眼时,即已广说教知四圣谛义。是一句中,亦说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三十七品助菩提法,如是等一切诸法。如是说眼无常时,即已广说一切诸法故,不更说余阴界入名。』」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作如是说,岂可不眼入中即说入耶?」佛言:「如来不教眼入,说眼无常不说眼入,于眼入中佛作舍说。若佛如来作此舍说,彼无常法如来教知。若已说眼,彼入应知。若于中眼灭色想不欲,乃至意灭法想不欲。阿难!于汝意云何?于彼入中,岂复有入可得灭耶?」阿难答言:「不也。世尊!若于入中入可灭者,应当自性舍离自性,以物灭物。」「是故阿难!此惟有名,所谓入名。是故如来为世言语,说入名字。复次阿难!所名眼入者,眼不动作,是故言眼不动作者,名之为忍。又言忍者,名中虚空。又言忍者,名不覆虚空。又言忍者,名上虚空。彼彼沙门法,如不覆虚空、如上虚空。阿难!于汝意云何?颇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言:『于不覆空中、于上空中,有眼耳鼻舌身意』者不?」阿难言:「不也。世尊!」佛复告阿难言:「如来说此眼,是常想故、是远离相故、是轻虚相故、是空相故、不覆虚空相故、上虚空相故、空行相故。阿难!此最胜因缘,所谓无作。若言眼作,其眼无物,即涅槃性。何者眼之自性?其眼无有微细等量而可得者、若有常者,不失灭者、若不破坏者,是故其眼性不可得,以彼空故、无有物故、不可着故。诸阴界入有顶生者,无有眼性。若复如来所说涅槃,何者涅槃?无有诸法有可涅槃者。何故?眼耳鼻舌身意,如来所说是世间语言。然第一义中眼不可得,乃至意不可得。何以故?以意空故。于中意空犹如幻化,诳诸凡夫。阿难!是故眼是凡夫小人乃至意,非圣人耶。」
阿难,你要明白,有一入、二入、三入、四入,还有四圣谛,以及从眼到意所证知的四圣谛。阿难,因为这个缘故,你应当证知,就像了解眼一样,去证知四圣谛的含义。
就像我问憍陈如:“憍陈如,眼是无常的吗?”憍陈如当时回答我说:“世尊,我已经知道、已经理解了。如来教导我们认识眼的时候,就已经广泛地说明了四圣谛的道理。在这一句话里,也包含了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这三十七种帮助觉悟的方法,以及一切诸法。这样说来眼无常的时候,就已经广泛地说明了一切诸法,所以不需要再另外说五阴、十八界、十二入这些名称了。”
那时阿难对佛说:“世尊,如来这样说,难道不是在眼入之中就已经说明了入吗?”佛说:“如来并不教导眼入,说眼无常不是说眼入,对于眼入,佛是把它舍弃不说的。如果佛如来这样舍弃不说,那无常的法才是如来教导我们认识的。如果已经说了眼,那么入就应该知道。如果在这当中,对眼灭除了色的想法而不贪求,乃至对意灭除了法的想法而不贪求。阿难,你怎么想?在那入当中,难道还有一个入可以被灭除吗?”阿难回答说:“不会的,世尊。如果在入当中入可以被灭除,那就等于让自性舍弃自性,用东西去消灭东西。”
“所以阿难,这只是一个名字,叫做入的名字。因此如来为了世间的言语,才说入这个名字。再者阿难,所说的眼入,眼本身并不动作,所以说眼不动作,这叫做忍。又说忍,叫做中虚空。又说忍,叫做不覆虚空。又说忍,叫做上虚空。那些沙门的法,就像不覆虚空、上虚空一样。阿难,你怎么想?可有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在不覆虚空中、在上虚空中,有眼耳鼻舌身意’吗?”阿难说:“没有,世尊。”
佛又告诉阿难说:“如来说这个眼,是因为常的想、是远离的相、是轻虚的相、是空的相、是不覆虚空的相、是上虚空的相、是空行的相。阿难,这最殊胜的因缘,就是无作。如果说眼有造作,那眼并没有实在的东西,这就是涅槃的本性。什么是眼的自性?眼并没有微细的、可以衡量的东西存在。如果有常的、不会失去灭坏的、不会破坏的,那么眼的自性就不可得,因为它是空的、没有实体的、不可执着的。那些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乃至有顶天的众生,都没有眼的自性。如果像如来所说的涅槃,什么是涅槃?并没有任何法可以涅槃。为什么呢?眼耳鼻舌身意,如来所说只是世间的语言。但在第一义中,眼是不可得的,乃至意也是不可得的。为什么?因为意是空的。在这当中,意空就像幻化一样,欺骗了凡夫。阿难,所以眼是凡夫小人的,乃至意也是,而不是圣人的。
尔时长老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眼是凡夫辈乃至意,非圣人耶?唯然世尊!如来应正遍知说三种眼:肉眼、天眼、智眼。世尊!何者名为肉眼?何者名为天眼?何者名为智眼?」尔时阿难作是语已,佛告阿难言:「阿难!如此等义,汝自解说。何者是肉眼?何者天眼?何者智眼?」阿难言:「唯然。世尊!我承圣旨今当解说。然此三眼我当分别。言肉眼者,依四大生。何者四大?所谓地大、水大、火大、风大,此是四大。此等四大离有非有,故言四大。」「阿难!以是义故,汝等应知如非有四大,而阿罗汉亦不离大。地界亦大、水界亦大、火界亦大、风界亦大。阿难!于汝意云何?阿罗汉见实以不?」阿难白佛言:「世尊!见实、见非实。」阿难复问言:「世尊!彼阿罗汉云何见实?云何见非实?」佛言:「阿难!见非实者是四颠倒,见非实者是三界,见非实者一切世间,见非实者诸凡夫辈执、我执、众生执、命者执、福伽罗执。阿难!此等是凡夫法,诸阿罗汉已知彼等。何者是阿罗汉如实见耶?知一切法离、知一切法空、知一切法不定。阿难!阿罗汉见是等实。然于是中所有四大,彼凡夫辈取为真实,所取实故彼等有转。诸阿罗汉无法可取,以是义故,彼阿罗汉于有不转。何者是物?贪欲是物、瞋恚是物、愚痴是物。无有物者彼则不取,其阿罗汉于渴爱脱而不和合,是故阿罗汉名无物者、名空行者。何者空行?不取眼故,乃至不取耳鼻舌身意,不取我、不取众生、不取命者、不取福伽罗、不取过去现在未来。如是阿难!其阿罗汉不分别过去、不分别未来、不分别现在。其阿罗汉于三世中已觉知平等,去来现在三世空故。如是等空,空性不舍。何以故?去来现在不舍离故。于是法中谁得涅槃者?唯余苦灭,所有苦者彼即寂静、所有苦者彼即为没。何者为苦?所谓无智。何者无智?谓不正念。何者不正念?阿难!若无常中常想、不净中净想、苦中乐想、无我中我想,四种颠倒,如是名为不正念耶。以是义故,以四颠倒而生三界。言四倒者,彼等无实。阿难!以彼无实四颠倒而生四大,以是义故,四大无实。如是阿难!如来所说肉眼是即为疑、即是为惑,于中何者天眼?所有眼者天身所摄,天所有眼、天修念者,是名天眼。于中何者是智眼?能觉本性,除灭恶道,远离恶处并及二边,正向涅槃,不依诸见,智者所叹,能与无畏,善能与力及与辩才,清净戒聚满足戒聚,能作坚牢、能护藏戒,最胜戒聚起涅槃道,能转世间舍欲恚痴,能作实观灭诸生趣,能作见智,于正道中善能穿达。方便智眼智根智力选择诸法,念正觉分正见正道,解脱智慧觉成熟果,能断疑心及与生老,除断渴爱不复流转。
那时,长老阿难对佛说:“世尊!为什么眼睛,乃至意识,对于凡夫来说是这样,对于圣人却不是呢?是的,世尊!如来应正遍知说了三种眼:肉眼、天眼、智眼。世尊!什么叫做肉眼?什么叫做天眼?什么叫做智眼?”阿难说完这些话后,佛告诉阿难说:“阿难!关于这些道理,你自己来解说。什么是肉眼?什么是天眼?什么是智眼?”阿难说:“好的,世尊!我遵照您的指示,现在来解说。但这三种眼我要分别说明。所谓的肉眼,是依靠四大产生的。什么是四大?就是地大、水大、火大、风大,这就是四大。这四大,既不是真实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所以叫做四大。”
佛说:“阿难!因为这个道理,你们应该知道,虽然没有真实存在的四大,但阿罗汉也离不开‘大’这个范畴。地界也是‘大’,水界也是‘大’,火界也是‘大’,风界也是‘大’。阿难!你怎么看?阿罗汉见到真实了吗?”阿难对佛说:“世尊!见到了真实,也见到了不真实。”阿难又问:“世尊!那些阿罗汉怎样见到真实?怎样见到不真实?”佛说:“阿难!见到不真实的,是四种颠倒的见解;见到不真实的,是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见到不真实的,是一切世间;见到不真实的,是所有凡夫的执着:执着于‘我’,执着于‘众生’,执着于‘寿命’,执着于‘个体’。阿难!这些都是凡夫的法,阿罗汉们已经了知这些。什么是阿罗汉如实地见呢?了知一切法都是分离的,了知一切法都是空的,了知一切法都是不确定的。阿难!阿罗汉见到这些才是真实的。然而,对于其中所有的四大,凡夫们却执着认为是真实的,因为他们执着于真实,所以才会轮回流转。阿罗汉们没有任何法可以执着,因为这个道理,阿罗汉们不会在存在中轮回流转。什么是‘物’呢?贪欲是‘物’,嗔恚是‘物’,愚痴是‘物’。没有‘物’的人就不会执着,阿罗汉已经脱离渴爱,不与渴爱和合,所以阿罗汉叫做‘无物者’,叫做‘空行者’。什么是‘空行’呢?因为不执着于眼睛,乃至不执着于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不执着于‘我’,不执着于‘众生’,不执着于‘寿命’,不执着于‘个体’,不执着于过去、现在、未来。就是这样,阿难!阿罗汉不分别过去,不分别未来,不分别现在。阿罗汉已经觉悟到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平等,因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是空的。像这样的空性,空性的本质不会舍弃。为什么呢?因为过去、现在、未来本来就不曾分离。在这样的法中,谁得到了涅槃呢?只剩下苦的熄灭,所有的苦都归于寂静,所有的苦都消失了。什么是苦呢?就是无明。什么是无明呢?就是不正念。什么是不正念呢?阿难!如果在无常的事物中产生‘常’的想法,在不净的事物中产生‘净’的想法,在苦的事物中产生‘乐’的想法,在无我的事物中产生‘我’的想法,这四种颠倒的见解,就叫做不正念。因为这个道理,由于四种颠倒的见解而产生了三界。所说的四种颠倒,它们本身并不真实。阿难!因为那不真实的四种颠倒而产生了四大,因为这个道理,四大本身也不真实。就是这样,阿难!如来所说的肉眼,其实就是疑惑,就是迷惑。那么,什么是天眼呢?所有属于天身的眼睛,天人所拥有的眼睛,通过天人的修行和正念所获得的,就叫做天眼。那么,什么是智眼呢?能够觉悟事物的本性,消除恶道,远离恶处以及两种极端,正确导向涅槃,不依赖各种邪见,被智者所赞叹,能给予无畏,善于给予力量和辩才,清净戒律、圆满戒律,能够坚固戒律、守护戒藏,以最殊胜的戒律生起涅槃之道,能够转变世间,舍弃欲望、嗔恚、愚痴,能够作真实的观察,灭除各种生命形态,能够产生见地的智慧,在正道中善于通达。通过方便的智眼、智慧的根、智慧的力量去选择诸法,忆念正觉的要素、正见、正道,获得解脱的智慧,觉悟成熟的果位,能够断除疑惑以及生老病死,断除渴爱,不再轮回流转。
「毘羅舊安多僧喻驅致 優波鉢帝尼頗羅婆彌暮 浮多鉢帝 阿毘伽他婆蘇都 阿地那婆賀尼 叉耶地輸波利呵牟地舍阿婆車度 烏奢伽摩 因陀盧遮那摩伽馱陀(隋言能與道)毘彼式迦(隋言能觀)阿隷數帝利師那制地迦(隋言能斷渴愛)多摩制地迦(能斷暗)阿鞠六波(不瞋)跋陀羅(賢)賀羅迦叉毘帝(守護主)迦羅度叉音(語諳反隋言時無畏)婆祁羅(金剛)毘須尼帝尼尸波羅般遮(不可說)帝栗他(福處)何勒叉(守護)阿摩陀(不醉)阿鉢羅摩陀(不放逸)不由他能觀割斷教示無疑不分別帝醯 尼師鉢利耶跋陀那盡印何波婆多 雲主堅行曾住閃電作明日面奪解脫隷那迦離(作室)力護無有疑不及不超越生斷邊愚癡 不可說不可攀無癡勤劬觀察 無憂無言無愁無劬 不了無癡不墮常鳴月三牟遮耶 不亂不嗔亂及震娑那途娑那莎帝尼跋陀(無上)以至無畏巧智勝最勝 不可行不可行處斷諸行住處 不受果避婆魔帝阿蘭若住行無住處 祇羅被力者純直行發一切處 可信彼慈帝帝叉炎蘇途那音(力暗反除憂)阿㝹舍闍羅婆迦(除老)觀時可知毘浮多決了印毘求羅作邊界思惟 無上明明閃波羅娑地利沙跋帝婆羅慰羅多婆那頡他兜羅阿地沙那(不可降)薩婆豆多無相別相能斷邊無物慰伽他三句伽他 因頗蘭那跋帝叫無叫勝縛拔斷器仗 不分別離分別無分別處 不可得處不染智足大勝一切處打
「毘羅舊安多僧喻驅致」意思是能引導眾人走向正確的道路。 「優波鉢帝尼頗羅婆彌暮」意思是能讓心靈獲得平靜。 「浮多鉢帝」意思是能增長智慧。 「阿毘伽他婆蘇都」意思是能講說真實的道理。 「阿地那婆賀尼」意思是能消除恐懼。 「叉耶地輸波利呵牟地舍阿婆車度」意思是能破除一切障礙。 「烏奢伽摩」意思是能帶來光明。 「因陀盧遮那摩伽馱陀」意思是能給予道法。 「毘彼式迦」意思是能觀察一切。 「阿隷數帝利師那制地迦」意思是能斷除貪愛。 「多摩制地迦」意思是能斷除愚癡。 「阿鞠六波」意思是不起嗔恨心。 「跋陀羅」意思是賢德。 「賀羅迦叉毘帝」意思是守護之主。 「迦羅度叉音」意思是時常無所畏懼。 「婆祁羅」意思是金剛不壞。 「毘須尼帝尼尸波羅般遮」意思是不可言說。 「帝栗他」意思是福報之處。 「何勒叉」意思是守護。 「阿摩陀」意思是不會迷醉。 「阿鉢羅摩陀」意思是不會放逸。 「不由他能觀割斷教示無疑不分別帝醯」意思是無需依靠他人,自己能觀察、斷除、教導,沒有疑惑,不起分別心。 「尼師鉢利耶跋陀那盡印何波婆多」意思是徹底印證,完全通達。 「雲主堅行曾住閃電作明日面奪解脫隷那迦離」意思是如雲之主,堅定修行,曾經歷閃電般迅疾的覺悟,面容如明日,奪得解脫,建立安穩的處所。 「力護無有疑不及不超越生斷邊愚癡」意思是以力量守護,沒有疑惑,沒有達不到,沒有超越,斷除生死的邊際和愚癡。 「不可說不可攀無癡勤劬觀察」意思是不可言說,不可攀緣,沒有愚癡,勤奮努力地觀察。 「無憂無言無愁無劬」意思是沒有憂慮,沒有言語,沒有愁苦,沒有勞累。 「不了無癡不墮常鳴月三牟遮耶」意思是徹底明白,沒有愚癡,不會墮落,如常鳴的月亮,三種遮蓋都已清除。 「不亂不嗔亂及震娑那途娑那莎帝尼跋陀」意思是不散亂,不嗔怒,能平息混亂和震動,達到無上的境界。 「以至無畏巧智勝最勝」意思是達到無所畏懼,擁有巧妙智慧,殊勝無比。 「不可行不可行處斷諸行住處」意思是在不可行的地方斷除一切行為的執着之處。 「不受果避婆魔帝阿蘭若住行無住處」意思是不執着果報,避開魔障,在寂靜處修行,心無所住。 「祇羅被力者純直行發一切處」意思是具足力量的人,以純淨正直的心行遍一切處。 「可信彼慈帝帝叉炎蘇途那音」意思是可信賴的慈悲,能消除憂愁。 「阿㝹舍闍羅婆迦」意思是能消除衰老。 「觀時可知毘浮多決了印毘求羅作邊界思惟」意思是觀察時機就能知道,徹底決斷印證,思維邊界的意義。 「無上明明閃波羅娑地利沙跋帝婆羅慰羅多婆那頡他兜羅阿地沙那」意思是無上的光明閃耀,能降伏一切,不可被降伏。 「薩婆豆多無相別相能斷邊無物慰伽他三句伽他」意思是通達一切,不執着於有相或無相,能斷除邊見,沒有實質,以三句偈頌來安慰。 「因頗蘭那跋帝叫無叫勝縛拔斷器仗」意思是因此發出呼喊,無需呼喊,就能戰勝束縛,拔斷武器。 「不分別離分別無分別處」意思是不起分別心,遠離分別,安住於無分別的境界。 「不可得
「阿难!如是智处,名为如来之所宣说分别显示,于三千大千世界中广说智名。阿难!若人能知此智,是名智眼。诸菩萨所有智眼,皆因般若波罗蜜故,今于此处如来已说。复次阿难!般若波罗蜜者,菩萨摩诃萨之所学处。般若波罗蜜中,我当广说彼般若波罗蜜。菩萨所住学已,当住十地,当至胜处、至胜色处、至般若胜处、至智胜处、至戒胜处,于一切法得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速觉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多众生善巧解脱。阿难!何者是诸菩萨摩诃般若波罗蜜?一般若波罗蜜、二般若波罗蜜、三般若波罗蜜,乃至无量般若波罗蜜,乃至有诸众生各各诸根、各各相续。如是阿难!乃至有各各诸根相续,如是如是应知应行,复次乃至应知应行如是如是教示,乃至教示如是如是般若最胜应当证知。如是阿难!菩萨一切般若最胜,当具足有。复次阿难!何者是诸菩萨般若波罗蜜、菩萨所学处?阿难!于中菩萨应生意行。阿难!云何菩萨当生意行?譬如利益菩萨。阿难!云何彼利益菩萨当生意行?阿难!我念往昔过去世时,然灯如来出现于世。彼佛教中,有一童子名曰利益,时彼童子已发菩提心。尔时有大魔王名曰染污。尔时染污魔王诣利益童子所,到已告彼童子,作如是言:『童子!汝莫发菩提心。何以故?诸佛菩提难可觉悟、诸佛菩提难可成就、诸佛菩提大受苦恼、诸佛世尊不示现菩提。』时染污魔作如是说已,尔时利益童子告染污魔言:『云何诸佛菩提大受苦恼?』尔时利益童子作是语已,染污魔王即答利益童子言:『诸佛菩提大受苦恼,我乃至譬喻而不能作。虽然童子!我当示现少分譬喻。如我往昔为菩提故曾受苦恼。我本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于彼时既不能成如此事故,寻即退还,受大苦恼,不成己利是故即退。』阿难!尔时染污魔王向利益摩那婆作如是等种种破坏已,令舍离故、不令受故、欲迷惑故,即以两手牢捉彼臂,示现大海作大神通。如此大海诸所有水,令彼见血。时染污魔王即告童子言:『童子!汝见大海满血已不?』摩那婆言:『我今悉见。』魔王复言:『汝今见此满血已不?』摩那婆言:『我今已见。』魔王复言:『汝见此满血大海东岸已不?如是乃至南岸西岸北岸已不?』童子言:『我实不见。我今惟见所住地处。』魔王复言童子:『此是我行菩萨行时,于一劫中割舍头目所出流血,满此大海。』
阿难,这种智慧境界,是如来所宣说、分别展示的,在三千大千世界中广泛传播智慧的名称。阿难,如果有人能了知这种智慧,这就叫做智慧眼。所有菩萨的智慧眼,都是因为智慧到彼岸的缘故,如今如来在这里已经说明了。
再者阿难,智慧到彼岸,是菩萨大菩萨们学习的地方。在智慧到彼岸中,我将详细解说那智慧到彼岸。菩萨学习之后,应当安住于十地,应当到达殊胜之处、到达殊胜的色相之处、到达智慧的殊胜之处、到达智慧的殊胜之处、到达戒律的殊胜之处,在一切法中得到不退转的无上正等正觉,应当迅速觉悟无上正等正觉,对许多众生善巧地解脱。
阿难,什么是诸位菩萨大菩萨的智慧到彼岸呢?第一种智慧到彼岸、第二种智慧到彼岸、第三种智慧到彼岸,乃至无量的智慧到彼岸,乃至有各种众生各自不同的根器、各自不同的心念相续。就是这样阿难,乃至有各自不同的根器心念相续,应当这样这样去了解、去实践,再者乃至应当这样这样去了解、去实践并教导示现,乃至教导示现这样这样最殊胜的智慧应当证知。就是这样阿难,菩萨的一切最殊胜智慧,都应当完全具备。
再者阿难,什么是诸位菩萨的智慧到彼岸、菩萨学习的地方呢?阿难,在这当中菩萨应当生起意念和修行。阿难,菩萨应当怎样生起意念和修行呢?比如利益菩萨。阿难,那位利益菩萨应当怎样生起意念和修行呢?阿难,我回忆过去世的时候,燃灯如来出现在世间。在那位佛陀的教法中,有一位童子名叫利益,那时那位童子已经发起了觉悟的心。那时有一位大魔王名叫染污。那时染污魔王去到利益童子所在的地方,到了以后告诉那位童子,这样说:“童子,你不要发觉悟的心。为什么呢?诸佛的觉悟很难觉悟、诸佛的觉悟很难成就、诸佛的觉悟要受大苦大恼、诸佛世尊不示现觉悟。”那时染污魔这样说了之后,利益童子告诉染污魔说:“为什么诸佛的觉悟要受大苦大恼呢?”那时利益童子这样说了之后,染污魔王就回答利益童子说:“诸佛的觉悟要受大苦大恼,我连比喻都做不出来。虽然这样童子,我应当示现一点点比喻。就像我过去为了觉悟的缘故曾经受苦受恼。我本来想得到无上正等正觉,我在那个时候既然不能成就这件事,很快就退回来了,受了大苦大恼,不能成就自己的利益所以就退转了。”
阿难,那时染污魔王向利益青年这样做了种种破坏之后,为了让他舍弃离开、不让他接受、想要迷惑他,就用两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臂,示现大海做出大神通。让这大海里所有的水,都让他看见变成血。那时染污魔王就告诉童子说:“童子,你看见大海装满血了吗?”青年说:“我现在全都看见了。”魔王又说:“你现在看见这装满血的大海了吗?”青年说:“我现在已经看见了。”魔王又说:“你看见这装满血的大海的东岸了吗?这样乃至南岸、西岸、北岸都看见了吗?”童子说:“我确实没看见。我现在只看见我所站的地方。”魔王又对童子说:“这是我过去修行菩萨行的时候,在一劫中割舍头颅眼睛所流出的血,装满这个大海。”
「阿难!时染污魔王复作神变,示大头聚如须弥山,复告童子言:『汝见此大头聚已不?此头悉是利刀所斫,种种形相,或有发者、或无发者、或剥皮者唯见赤色、或惟髑髅犹如珂雪、或齿堕落或不堕落。』童子答言:『我今悉见。』魔王复言:『童子!此等悉是我于往昔过去世中行菩萨行时,彼利刀所斫,被斫之时所有出血,流满此大海。童子,汝见去此不远有三十百千众生,手执利剑住彼已不?如是东方南西北方皆悉见不?』童子言:『我今悉见。』时魔王复言:『童子!汝复见此四方有三十二千诸大夜叉住在虚空,复有数千诸恶罗刹,形色可畏能夺他威,汝悉见不?』童子言:『我今悉见。』魔王复言:『童子!汝今复见有如是等诸恶人辈手执戎仗。汝悉见不?』童子言:『我今悉见。』魔王复言:『童子!汝见此等诸大夜叉及恶罗刹在于虚空,汝悉见不?』童子报言:『我今悉见。』魔王复言:『此等诸人住诸方者,作如是念:「若当有人发菩提心,我等今者以此利剑当害其命。」童子!此等诸大夜叉及恶罗刹,所夺他威力者、形色可畏者,作如是念:「若有住彼菩萨道者,我等今者夺彼威势,当随所去。」何以故?童子!彼诸人等作如是念:「诸菩萨辈是布施者、是布施主。然我等今极饥困,以是故我等今者斫菩萨头便以将去。菩萨为我必施,我身得续命根、令我富足。」其夜叉等作如是念:「我等今者是夺他威势,所有羸瘦众生,我等夺彼威力而去。若有菩萨发菩提心,令多众生当住于白法,以是因缘其夺威力。」诸夜叉等夺菩萨威,随心而去。童子!汝见四方有三万二千诸罗刹女,甚大可畏,执人死尸、食噉人肉。彼等观看于汝,汝悉见不?』童子报言:『我今悉见。』魔言:『童子!此等三万二千诸罗刹女,念观菩萨此处舍身当趣何生,随其生处或在母胎,我等必当杀害彼命。或复如是在母胎中,以刀割节从产门出。或作如是在在处处,在彼腹中受如是苦。彼等若从产门出,当害彼命。童子!汝见在于虚空中有四火聚炽盛以不?』报言:『我见。』魔王复言:『童子!此等行菩萨行诸众生等,以诸苦具当堕身上损坏彼命。童子!汝见四方有执䩕弓,其箭劲利犹如剃刀,手执擎举。汝今见不?』报言:『我见。』污魔王言:『童子!有如是等,若有菩萨发菩提心,有如是等用剃刀箭,随其行处以箭射彼。』时魔王复言:『汝见去此四方不远,或有三十二由旬或三十三由旬大热铁镬,其下猛火悉皆炽盛,一一镬边各有三万二千诸罗刹女泼水以不?』报言:『我见。』污魔王言:『童子!此等大镬犹如火炽,此等泼水。童子!我今语汝、我今教汝,汝今取我善知识教。我等今欲与汝利益、与汝善教,欲与汝乐、欲拔汝苦。若有发菩提心,发已重发,彼当堕此大炽镬中。童子!此等住菩萨乘诸众生辈,堕此镬中烧煮,没于汤火,举手叫唤扬声。汝见以不?』报言:『我见。』污魔王言:『童子!汝于今者发菩提心,汝若回心则无是苦而触汝身。』阿难!尔时污魔复作如是等大神通力,于上虚空出现八万四千诸大夜叉,手擎满镬沸热灰汁在虚空中,告言:『汝避作利益者,不取汝语。不取如是善知识教,我以如是沸镬灰汁泻注头上。』阿难!尔时污魔告彼夜叉等言:『汝等莫卒作是恶事。我更劝化彼童子,兼复慰喻,当复重语令其忆念思惟。我复教示,令彼心得清净。』复作如是言:『我于今者发菩提心时。』时彼恶魔重复语彼童子言:『汝于先曾发菩提心已不?』童子答言:『我先已发菩提之心,如心所发当如所作。』阿难!尔时污魔复语利益菩萨,作如是言:『仁者!汝能当受如是我所示现诸苦以不?』阿难!尔时利益童子告污魔言:『若如此者,我等应当共诣然灯佛所。彼佛世尊当教示我,我当随教应如是信。』尔时利益童子作是语已,污魔复告童子言:『我心不喜至彼佛所如汝咨问。』阿难!尔时利益童子告污魔言:『污魔!假令满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如是可畏恐怖极大炽盛受诸苦恼,复有如汝作利益者满此三千大千世界,我于彼处不取教示,我亦不畏如是恐怖,我亦不惊。如我今者,唯当随顺然灯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之所教示。』其利益童子作是语已,尔时于虚空中百千俱致大夜叉众作如是言:『童子!汝今颠倒迷惑。童子!随我等语及善知识教,汝今应当如是如是得大安乐。』尔时彼处有恶魔子名断恶者,将三万天女前后围绕,诣利益菩萨所,告彼童子言:『童子!我当与汝此等天女以为侍奉,汝共此等受诸欲乐自在游行。若共此等天女受乐相随行者,彼等当不老不死,不堕亦不命终。今汝童子!应共此等诸天女众嬉戏受乐当相随行。汝复当观住菩萨乘者,诸髑髅聚今在汝前。童子!是故汝舍如是恶见。是故汝舍如是行心,莫复发心趣向菩提。』阿难!尔时利益童子告彼污魔及魔子言:『我曾如来应遍知所闻,此三千大千世界宽广无量。假使有许极大地狱,如是遍满炽然大火同为一焰,而彼焰起如须弥山。如是焰聚满彼世界,是大地狱如劫烧时。然此三千大千世界彼时火炎俱成炽然,彼焰上起乃至梵世,我能如是可畏焰聚一堕已,任径恒河沙等大劫,为一切众生受大烧煮。如是次第乃至所有众生界,可说中说,我为彼等一一众生,如是等苦皆悉能受。尽彼大地狱,我无一悔恨之心,亦复不能舍菩提心、亦不能离、亦不能回、亦不生懈怠之心、亦不言我不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今且止,我决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今为我作诸障碍,竟有何益?』阿难!尔时污魔复语利益菩萨言:『童子!汝今见此大血头聚如须弥山王已不?』童子报言:『我今悉见。』魔言:『我今所见诸菩萨等行菩提行所有头数,此等菩萨今有如是极大头聚,我见是等诸大菩萨行菩萨行彼皆退还。童子!汝莫如是乘于此乘。』阿难!尔时利益童子复告污魔言:『希有!乃至汝今作我如是大利益事,乃至增我,乃至汝说令我反得最胜,当勤精进。以我成就如是精进已,有诸菩萨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欲退还者,我为彼等作大劝助不退转中,我当为彼一切众生令得安住不退转地,彼等一切皆令得乐。有诸菩萨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为彼等应教此行,当令安住得不退转。我今为汝更作譬喻,假使如来在我现前,作如是言:「今汝童子当二十劫中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安乐道。于远道中,汝必当上得诸天身,复作人中转轮王正法治化,但住懈怠。汝今当发大精进,于十劫中大地狱出已,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能十劫受大地狱种种极苦,我不用作转轮圣王,亦不用生天之身及与天王,我唯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我今不用天乐。若如来在我现前,作如是语:「若有众生堕大地狱,彼住地狱一日一夜。复有忉利天中铺天宝座,汝坐彼已,于六夜中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汝若为彼地狱众生大利益故,住大地狱乃至一日一夜。于彼出已,后日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坐彼座当受天乐。」而我不用彼天胜乐,我宁在彼大地狱中,为一众生作诸利益。我发如是弘誓精进,我于此处如是勤修,我于是处如是渴仰,我于是处能住地狱,意不乐坐,乃至当为得佛法故、速欲成就大神通故、成就四无畏故、成就十力故,宁住于彼大地狱中尽一日一夜。何以故?彼佛世尊长赞叹少欲知足、赞叹易满减省财利,不被讥诃、不作有为,恒常修习头陀功德,威仪庠序具足禁戒。彼世尊长夜赞叹发精进,是故我今成就如来赞叹之处,信佛入行入履佛迹。如是成就坚固之心,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假使有人来在我前,即以利刀破我身分,或以百𮣨穿穴我身,复为我作如是等语:「汝受百年如是等苦。过百年已,然后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宁甘受此苦,不回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更复有人来作如是语,谓我言:「汝来仁者!五欲功德游戏快乐,而彼宫殿悬缯杂彩,及敷宝座庄严,一切果报具足快乐。汝过百年,后当得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诸佛法中得到彼岸。」我今不用受是快乐,我今宁为大利益故,受诸苦楚刀杖打捶及余多种极大苦恼,我能忍受,我终不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速成正觉。污魔!若汝示我大热铁镬,如是恐怖以恐吓我。假使随为一事因缘,此三千大千世界为一铁镬,而彼炎合成一火,我能为诸众生等,在铁镬中受其烧煮等苦而能荷担,不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尔时利益童子语污魔言:『行矣污魔!共诣佛所。而彼如来教示我等当如是住。』阿难!尔时污魔随利益菩萨往诣然灯如来应正遍知所。阿难!尔时利益菩萨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住一面已,白佛言:『世尊!我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缘,唯愿如来教示我等,令我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利益童子作是语已,然灯如来告利益童子言:『童子!汝观此法,何者法是汝所问,而言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彼法不可得若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中谁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今在虚空之中,当令满迹,若象足迹、若马足迹、若骆驼足迹、若牛足迹、若诸鸟足迹。」童子!于汝意云何?此人能得上虚空中或象足迹乃至诸鸟足迹得满已不?』利益言:『不也。世尊!』佛告言:『如是如是。童子!若汝言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法不可见,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此等诸法离觉观相,此等诸法自性远离,犹如虚空。』阿难!佛作是语已,其利益童子复白然灯佛言:『世尊!彼法颇有相似以不?』彼佛报言:『如是,彼法似虚空。』佛复告言:『童子!似虚空者,彼无有似。童子!彼佛菩提无有似者,以是义故,彼佛菩提似虚空。童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说:「我于上虚空中无有住处而作画印。」童子!于汝意云何?彼人能得上虚空中无有住处作画印不?』童子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如是。童子!于中无有法可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童子!此惟有声、惟者响,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童子!有我者,无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难!尔时彼佛作是语已,利益菩萨复白佛言:『世尊!颇有我所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彼佛答言:『有去我所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童子报言:『希有世尊!有我念者当有烦恼,去我所者而无烦恼。』阿难!尔时童子作是语已,然灯佛复告利益童子言:『童子!我所念者无有烦恼。何以故?若有实此非我所无一物者,无有一物是我所作,以是义故,言我所作。童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有诸声,若象声、若马声、若骆驼声、若牛声、若驴声、若骡声、若伎乐声、若妇女声、若丈夫声、若种种鸟声,拍鼓大鼓及贝角等种种音乐之声,及以谈话之声。世间所有音声者,皆安置箧中。我若须时,各于箧中取声而作。」童子!于汝意云何?彼人是正语不?』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声不可取故、声不可见故。世尊!彼声不从东方、不从南方、不从西方、不从北方、不从上方、不从下方。世尊!声若可见者应有聚积。』佛言童子:『是音声虽不可见,而生耳识觉知之相,亦起爱憎。声不可见,但以闻时而生苦乐。童子!如是如是。以无智故当生苦乐。彼不可见,若不可见彼即无色,若无色者彼应不着。童子!汝莫如是于彼声中而生染着,谓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童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以气吹令满鱼网。」童子!于汝意云何?彼人此言是正语不?』答言:『不也。世尊!』佛言:『童子!我如是辩。若欲菩提者作如是说:「分别我我所,当得成菩提。」童子!我念往昔过去有人行涉远道,尔时非时起大云雨,是时彼人困苦疲乏极大衰损。于后时间还己家已,聚集柴木及干粪秽毒药炭火,聚着崖上作大烟焰,更取粪秽及诸毒药柴木薪等掷着火中,作如是说:「虚空苦我。虚空苦我。我今在此欲害虚空,以烟薰杀。」童子!于汝意云何?此上虚空可薰杀不?』答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如是。汝童子以着我故欲求菩提。何以故?童子!此业虚妄,若以着我故求索菩提。童子!汝于般若波罗蜜当作勤进。何者是般若波罗蜜?一切诸法无量、一切诸法无边、一切诸法无碍,是名般若波罗蜜。何故名般若波罗蜜?无欲无乐,舍二业、不作二相若我若菩提,无所尘染远离尘染,是名般若波罗蜜。复次何故名般若波罗蜜?无善故名般若波罗蜜。何以故?与圣智根同相和合,而般若波罗蜜不离圣智根故,有圣智根之所度量。何者思量?若心所思出生等法,一切合集众缘合者,彼皆无实。若心所生法尚无有实,何况心法和合转生诸法而当有实。何以故?名心思量,生诸法耶?缘境思念能生增长,以是义故,名心思生法。童子!譬如有人,名蜜瓶、酥瓶。然于是中无有蜜瓶亦无酥瓶。如应名酥、如应名蜜,彼即言酥瓶也、言蜜瓶也。童子!此义一物而得二名,若作二名即是无智。若无有智,不可以无智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童子复问言:『何故名无智?』佛答言:『童子!言无智者,随心思生非善等法,无智牵摄取非事物,故言无智。童子!譬如有人于春后热时被烧思凉冷水,若冬冷时还思热水。然彼人春冬寒冷更无别界,唯诸行转变。以不善法故种种爱念,以爱念故而生分别,若生分别彼即非善。摩那婆!汝莫为菩提因缘而作分别。童子!所有分别是非菩提。童子!譬如有人在大池岸谛观彼池,见自身影在池倒悬,见已恐怖申举两臂而大叫唤。其大唤时,有诸人众闻彼叫声,各疾走赴至彼池岸。时彼大众告彼人言:「咄哉痴人!汝今何故作是叫声?」尔时彼人告彼大众,作如是言谓诸人辈:「我今在池倒悬欲死。」尔时大众告彼人言:「我等不见汝在池死,唯见汝在陆地。」尔时彼人复告大众作如是言:「希有!汝等悉皆迷惑。咄哉人辈!汝等可来,我示汝等如我所见在大池死。」彼等众言:「咄哉人者!今可示我。」尔时彼人于彼池中谛观察已,舒举两臂告彼大众,复作是言:「咄哉人辈!汝等看我在池中死。」时彼大众告彼人言:「咄哉丈夫!汝今颠倒迷惑所致。汝今在陆,此是汝影显现在池。汝观我辈所有形影亦现池中。」尔时丈夫告大众言:「咄哉人辈!我今不独忧自己身,汝等今者皆在池死。」时彼丈夫搥胸唱叫,速疾走至村。见多人众,即复告言彼村人众等言:「人辈!今我自身及诸人众,皆在池中倒悬将死。咄哉人辈!汝等可来诣彼池中,拔出我身及诸大众。我等当知汝等恩德。」彼村人言:「丈夫!我等唯见汝在陆地,不见在水而取命终。」尔时丈夫告彼大众:「咄哉人辈!汝来观看,即知验实。」童子!时彼人众作是思惟:「此人成狂。我等可诣彼池所躬自观察,彼当云何教我验实?」尔时人众诣向彼池,到已告彼人言:「咄哉痴人!何者大众死于此池而取命终?」尔时彼人见彼大众在池岸已,自身谛下审悉观察,告彼人众复作是言:「咄哉人辈!汝等皆悉在此池中而倒悬死。」尔时村人告丈夫言:「咄哉痴人!此是形影非真实身,何故如是迷惑?」尔时彼人不思成狂,因遂命终。童子!如是如是。彼法无有二相,不得作二。童子!以有二故,当有疑悔。既有疑悔,即生二想。童子!若取诸法犹如形影,如实知者,彼等不作起我分别。于上虚空非烟可死,不可以声安置箧中,亦不可以影现池中而言我死,亦复不可作如是分别名菩提也、若我当觉也。童子!若有菩萨能知是事者,若有菩萨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宝满已布施,而此福业倍不及彼。摩那婆!应如是学,岂可地界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乎?岂可水界、火界、风界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乎?若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应依佛世尊具满不空。何以故?此身体实,四大成故。以是义故,一切众生无非是佛。摩那婆!既是地界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非水界及火风界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摩那婆!是故彼法不可得故,不可作名字;无有名字,亦不可得而作名字。诸佛菩提亦不可得而作名字,诸佛如来亦不可言亦不可分别。摩那婆!不可言中,汝今莫作如是分别,言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
阿难,那时染污魔王又施展神通变化,显现出一个像须弥山那么大的头颅堆。他又对童子说:“你看见这个大头颅堆了吗?这些头颅都是被利刀砍下来的,形状各种各样。有的有头发,有的没头发;有的被剥了皮,只看见一片红色;有的只剩下骷髅,白得像贝壳和雪;有的牙齿掉了,有的还没掉。” 童子回答:“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又说:“童子,这些全都是我在过去世修行菩萨道时,被那些利刀砍下来的。被砍的时候流出的血,都注满了这个大海。童子,你看见离这儿不远,有三十万众生手拿利剑站在那里吗?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你都看见了吗?” 童子说:“我现在都看见了。” 这时魔王又说:“童子,你又看见这四方有三万二千个大夜叉停在虚空中吗?还有几千个凶恶的罗刹,样子非常可怕,能夺走别人的威势,你都看见了吗?” 童子说:“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又说:“童子,你现在又看见有这么多恶人,手里拿着武器,你都看见了吗?” 童子说:“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又说:“童子,你看见这些大夜叉和恶罗刹在虚空中,你都看见了吗?” 童子回答:“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说:“这些站在各方的人,心里这样想:‘如果有人发心追求觉悟,我们现在就用这利剑要了他的命。’童子,这些大夜叉和恶罗刹,那些能夺人威势、样子可怕的,心里这样想:‘如果有人走菩萨道,我们现在就夺走他的威势,他走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为什么呢?童子,那些人心里想:‘这些菩萨是布施的人,是施主。我们现在非常饥饿困苦,所以我们砍下菩萨的头带走。菩萨一定会布施给我们,我们就能延续性命,变得富足。’那些夜叉们想:‘我们现在是夺人威势的,所有瘦弱的众生,我们都夺走他们的威势。如果有菩萨发心追求觉悟,会让很多众生安住在善法中,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才夺走威势。’这些夜叉夺走菩萨的威势,随心所欲地跟着。童子,你看见四方有三万二千个罗刹女吗?她们非常巨大可怕,拿着人的死尸,吃人肉。她们正盯着你看,你都看见了吗?” 童子回答:“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说:“童子,这三万二千个罗刹女,心里盘算着菩萨在这里舍弃身体后,会投生到哪里。随他投生的地方,无论是在母胎里,我们一定要杀害他的性命。或者像这样在母胎中,用刀割开关节,从产门出来。或者像这样在每一个地方,在母亲的腹中承受这样的痛苦。他们如果从产门出来,我们就要害他的命。童子,你看见虚空中有四团猛烈燃烧的大火吗?” 童子回答:“我看见了。” 魔王又说:“童子,这些修行菩萨道的众生,会用各种苦具加在身上,损坏他们的性命。童子,你看见四方有拿着硬弓的人吗?他们的箭锋利得像剃刀,手举着弓。你现在看见了吗?” 童子回答:“我看见了。” 染污魔王说:“童子,有这样一些人,如果有菩萨发心追求觉悟,他们就用这种剃刀一样的箭,随着菩萨走到哪里,就用箭射他。” 这时魔王又说:“你看见离这儿四方不远,有三十二由旬或三十三由旬大的热铁锅吗?锅下猛火全都烧得很旺,每一个锅边都有三万二千个罗刹女在泼水,你看见了吗?” 童子回答:“我看见了。” 染污魔王说:“童子,这些大铁锅像火一样炽热,这些人在泼水。童子,我现在告诉你,我现在教导你,你现在要听从我这个善知识的教导。我们现在想给你利益,给你好的教导,想给你快乐,想拔除你的痛苦。如果有人发心追求觉悟,发了又发,他就会掉进这个大炽热的锅里。童子,这些走菩萨乘的众生,掉进这锅里被烧煮,淹没在滚汤烈火中,举手叫喊,大声哭嚎。你看见了吗?” 童子回答:“我看见了。” 染污魔王说:“童子,你现在发心追求觉悟,你如果改变心意,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加在你身上。” 阿难,那时染污魔又施展这样的大神通力,在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了八万四千个大夜叉,手捧着装满沸腾热灰汁的大锅,停在虚空中,说道:“你避开给你利益的人,不听你的话。不听从这样的善知识教导,我就把这沸腾的锅和热灰汁倒在你头上。” 阿难,那时染污魔对那些夜叉们说:“你们先别急着做这种恶事。我再劝劝那个童子,并且安慰他,我会再跟他说话,让他回忆思考。我再教导他,让他的心得到清净。” 染污魔又这样说:“我现在要发心追求觉悟了。” 那时,那个恶魔又对童子说:“你以前曾经发过追求觉悟的心吗?” 童子回答:“我以前已经发过追求觉悟的心了,心里怎么发愿,就会怎么去做。” 阿难,那时染污魔又对利益菩萨这样说:“仁者,你能承受我所示现的这些苦吗?” 阿难,那时利益童子告诉染污魔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一起去见然灯佛。那位佛世尊会教导我,我会听从教导,应该这样相信。” 那时利益童子说完这话,染污魔又告诉童子说:“我心里不喜欢去那位佛那里,像你这样去请教。” 阿难,那时利益童子告诉染污魔说:“染污魔!就算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充满了这样可怕恐怖、极其炽盛、受种种苦恼的景象,就算有像你这样号称给我利益的人充满了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我在那里也不会听从教导,我也不会害怕这样的恐怖,我也不会惊慌。就像我现在这样,我只应当随顺然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的教导。” 利益童子说完这话,那时在虚空中,百千万亿的大夜叉众这样说:“童子,你现在颠倒迷惑了。童子,听我们的话,听善知识的教导,你现在应该这样这样,才能得到大安乐。” 那时,那里有一个恶魔的儿子,名叫断恶者,带领着三万天女,前后围绕,来到利益菩萨所在的地方,告诉那个童子说:“童子,我把这些天女给你,让她们侍奉你,你和她们一起享受各种欲乐,自由自在地游玩。如果和这些天女一起享受快乐,相伴而行,她们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堕落,也不会命终。现在,童子,你应该和这些天女众一起嬉戏享受快乐,相伴而行。你再看看那些走菩萨乘的人,那些骷髅堆现在就在你面前。童子,所以你要舍弃这样的恶见。所以你要舍弃这样的发心,不要再发心追求觉悟了。” 阿难,那时利益童子告诉那个染污魔和魔子说:“我曾经听如来、应供、遍知者说过,这个三千大千世界宽广无量。假使有那么多极大的地狱,像这样遍布充满,燃烧着大火,合成一个火焰,而那火焰升起像须弥山一样。像这样的火焰堆满了那个世界,就像劫末大火燃烧的时候。然而这个三千大千世界,那时的火焰全都猛烈燃烧,那火焰向上烧起,直到梵天世界。我能为了一个众生,跳进这样可怕的火焰堆里一次,哪怕经历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大劫,为了一切众生承受大烧煮。像这样依次,乃至所有的众生界,可以说、可以提到的,我为那每一个众生,像这样的苦都能承受。就算受尽那些大地狱的苦,我也没有一点后悔怨恨的心,也不能舍弃追求觉悟的心,也不能离开,也不能回头,也不生起懈怠的心,也不说我不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你现在停下吧,我决定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你现在给我制造各种障碍,到底有什么好处?” 阿难,那时染污魔又对利益菩萨说:“童子,你现在看见这个大血头颅堆像须弥山王一样了吗?” 童子回答:“我现在都看见了。” 魔王说:“我现在所看见的,那些修行菩萨道的所有头颅数量,这些菩萨现在有这么大的头颅堆,我看见这些大菩萨修行菩萨道,他们全都退转了。童子,你不要这样走这条路。” 阿难,那时利益童子又告诉染污魔说:“真稀奇!你竟然给我做这么大的利益事,竟然增长我,你所说的反而让我得到最殊胜的,应当勤奋精进。因为我成就了这样的精进,如果有菩萨对于无上正等正觉想要退转的,我就为他们作大劝助,让他们不退转,我应当为那一切众生,让他们安住在不退转地,他们一切都会得到安乐。如果有菩萨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我就为他们教导这样的修行,应当让他们安住,得到不退转。我现在为你再打个比方,假使如来在我面前,这样说:‘现在,童子,你应当在二十劫中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住在安乐道上。在遥远的道路上,你一定能得到天人的身体,再在人间作转轮王,以正法治理教化,只是安住于懈怠。你现在应当发起大精进,在十劫中从大地狱出来以后,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我能为了在十劫中承受大地狱的种种极苦,我不要作转轮圣王,也不要生为天身和天王,我只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像这样我现在不要天乐。如果如来在我面前,这样说:‘如果有众生堕入大地狱,他住在地狱一日一夜。再有忉利天中铺设天宝座,你坐在那上面,在六夜中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你如果为了那个地狱众生的大利益,住在大地狱乃至一日一夜。从那里出来以后,第二天就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如果坐在那个座位上,应当享受天乐。’而我不要那天上的殊胜快乐,我宁愿在那个大地狱中,为一个众生作各种利益。我发这样的大誓愿精进,我在这里这样勤奋修行,我在这里这样渴望,我在这里能住在地狱,心里不乐意坐那个宝座,乃至为了得到佛法的缘故、为了快速成就大神通的缘故、成就四无畏的缘故、成就十力的缘故,宁愿住在那个大地狱中尽一日一夜。为什么呢?那位佛世尊长久赞叹少欲知足、赞叹容易满足、减少财利,不被讥讽呵责、不作有为的事,恒常修习头陀功德,威仪安详,具足禁戒。那位世尊长夜赞叹发起精进,所以我现在成就如来所赞叹的地方,相信佛的修行,跟随佛的足迹。像这样成就坚固的心,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假使有人来到我面前,立刻用利刀割破我的身体,或者用百矛刺穿我的身体,又为我作这样的话:‘你承受一百年这样的苦。过了一百年以后,然后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我宁愿甘心承受此苦,不回头放弃无上正等正觉。再有人来作这样的话,对我说:‘你来,仁者!’”又有人来对我说:“你来吧,善良的人!五欲的享受、游戏和快乐,那些宫殿挂着彩绸、铺设宝座,装饰得庄严华丽,一切果报都圆满快乐。你过一百年后,就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在佛法中得到解脱。”我现在不需要享受这种快乐,我宁愿为了广大众生的利益,承受各种痛苦,被刀杖殴打,以及其它种种极大的苦恼,我都能忍受,我绝不放弃无上正等正觉,要快速成佛。污魔!就算你展示烧得通红的大铁锅,用这样的恐怖景象来吓唬我。哪怕因为某种缘故,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一口铁锅,火焰合成一片大火,我也能为所有众生,在铁锅中承受烧煮的痛苦,并且能够承担,绝不放弃无上正等正觉。阿难!那时,利益童子对污魔说:“走吧,污魔!我们一起去佛那里。那位如来会教导我们该如何安住。”阿难!那时,污魔就跟着利益菩萨,去到燃灯如来、应供、正遍知那里。阿难!那时,利益菩萨顶礼佛足,退到一边站着。站到一边后,对佛说:“世尊!我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因为这个缘故,恳请如来教导我们,让我快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那时,利益童子说完这些话,燃灯如来告诉利益童子说:“童子!你观察一下这个法,你问的是哪个法,而说‘我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呢?那个法是不可得的,如果说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那么其中又是谁在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呢?好比有人说:‘我现在要在虚空中,让它布满足迹,比如象的足迹、马的足迹、骆驼的足迹、牛的足迹、各种鸟的足迹。’童子!你觉得呢?这个人能在虚空中布满象的足迹乃至各种鸟的足迹吗?” 利益说:“不能,世尊!” 佛告诉他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童子!如果你说‘我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那个法是不可见的,说‘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些法远离了思虑和分别的相状,这些法的自性本来就是远离的,就像虚空一样。” 阿难!佛说完这些话,利益童子又对燃灯佛说:“世尊!那个法有没有相似的东西可以比喻呢?” 那位佛回答说:“有的,那个法就像虚空。” 佛又告诉他说:“童子!说像虚空,其实它没有什么可像的。童子!那佛的觉悟没有什么可像的,正因为这个道理,那佛的觉悟才像虚空。童子!好比有人说:‘我要在上面的虚空中,没有住处的地方,画上印记。’童子!你觉得呢?那个人能在上面虚空中没有住处的地方画上印记吗?” 童子说:“不能,世尊!” 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童子!这其中并没有一个法可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童子!这只是一个名称、一个回响,说‘我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童子!如果有‘我’这个观念,就没有无上正等正觉。” 阿难!那时那位佛说完这些话,利益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有没有‘我所有’的无上正等正觉呢?” 那位佛回答说:“有‘去除我所有’的无上正等正觉。” 童子回答说:“太稀有了,世尊!有‘我’的念头就会有烦恼,去除‘我所有’就没有烦恼。” 阿难!那时童子说完这些话,燃灯佛又告诉利益童子说:“童子!‘我所念’并没有烦恼。为什么呢?如果真实存在‘这不是我的’、‘没有一物’,没有一物是我所造作的,正因为这个道理,才说‘我所作’。童子!好比有人说:‘我有各种声音,象的声音、马的声音、骆驼的声音、牛的声音、驴的声音、骡的声音、音乐的声音、妇女的声音、男子的声音、各种鸟的声音,拍鼓、大鼓以及海螺号角等种种音乐的声音,还有谈话的声音。世间所有的声音,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我需要的时候,就从箱子里取出各种声音来用。’童子!你觉得呢?这个人说的是正确的话吗?” 回答说:“不是,世尊!为什么呢?世尊!声音是不可拿取的、声音是不可看见的。世尊!那声音不是从东方来,不是从南方来,不是从西方来,不是从北方来,不是从上方来,不是从下方来。世尊!声音如果可以看见,就应该能堆积起来。” 佛对童子说:“这声音虽然不可见,却能产生耳朵的识别和觉知的相状,也会引起喜爱和厌恶。声音不可见,但听到的时候会产生苦和乐的感受。童子!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因为无明的缘故,就会产生苦和乐。那声音不可见,如果不可见,它就是没有形色的;如果没有形色,就应该不会执着。童子!你不要这样对那声音产生贪爱执着,说‘我应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童子!好比有人说:‘我用气吹,让渔网装满。’童子!你觉得呢?这个人这话是正确的话吗?” 回答说:“不是,世尊!” 佛说:“童子!我这样辩论。如果有人想求觉悟,却这样说:‘分别我和我所有,应当能成就觉悟。’童子!我记得过去有个人走远路,那时不合时宜地起了大云下大雨,当时那个人困苦、疲乏,受到极大的损害。后来回到自己家后,收集柴火和干粪秽物、毒药、炭火,堆在悬崖上弄出很大的烟和火焰,又拿粪秽和各种毒药、柴火、木柴等扔到火里,这样说:‘虚空害苦了我。虚空害苦了我。我现在要在这里害虚空,用烟熏死它。’童子!你觉得呢?这上面的虚空可以用烟熏死吗?” 回答说:“不能,世尊!” 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你童子因为执着‘我’的缘故,想要求得觉悟。为什么呢?童子!这种追求是虚妄的,如果因为执着‘我’的缘故去寻求觉悟。童子!你应当在智慧到彼岸的法门上勤奋精进。什么是智慧到彼岸呢?一切法无量、一切法无边、一切法无碍,这就叫做智慧到彼岸。为什么叫智慧到彼岸呢?没有欲望、没有贪乐,舍弃两种造作、不作两种分别相,没有尘垢污染、远离尘垢污染,这就叫做智慧到彼岸。再者,为什么叫智慧到彼岸呢?没有‘善’的观念所以叫智慧到彼岸。为什么呢?它与圣者的智慧根本同相和合,而智慧到彼岸不离开圣者的智慧根本,所以有圣者智慧根本的思量。什么是思量呢?如果心所思维产生的生起等等法,一切聚合、众多因缘和合的东西,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如果心所生的法尚且没有真实,何况心和法和合辗转产生的诸法,怎么会有真实呢。为什么呢?叫做心思量,产生诸法吗?缘着境界思念,能产生和增长,正因为这个道理,叫做心产生法。童子!好比有人,叫做蜜瓶、酥瓶。但这里面并没有蜜瓶,也没有酥瓶。只是相应叫做酥、相应叫做蜜,他就说酥瓶、说蜜瓶。童子!这个道理是一个东西却得到两个名称,如果作两个名称分别,就是无明。如果没有智慧,不可能用无明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童子又问:“为什么叫做无明?” 佛回答说:“童子!说无明,就是随着心产生不善等等法,无明牵引着去抓取不是真实的事物,所以叫做无明。童子!好比有人在春末热天被热得想凉水,在冬天冷时又想热水。但那个人春天冬天的寒冷并没有另外的界限,只是各种现象在转变。因为不善法的缘故产生种种贪爱念头,因为贪爱念头而产生分别,如果产生分别,那就是不善。摩那婆!你不要为了觉悟的缘故而去作分别。童子!所有的分别都不是觉悟。童子!好比有人在大池塘边仔细观察池塘,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池塘里,看见后很恐怖,伸出举起两只手臂大声叫喊。他大声喊叫时,有很多人听到他的叫声,都赶快跑过来到池塘边。那时那些大众告诉那个人说:‘喂,痴人!你现在为什么这样叫喊?’那时那个人告诉那些大众,这样说:‘我现在在池塘里倒挂着快要死了。’那时大众告诉那个人说:‘我们没看见你在池塘里死,只看见你在陆地上。’那时那个人又告诉大众这样说:‘太奇怪了!你们全都迷惑了。喂,人们!你们可以过来,我指给你们看,就像我看见的在大池塘里死。’那些大众说:‘喂,这个人!现在可以指给我们看。’那时那个人在池塘边仔细观察后,伸出举起两只手臂告诉那些大众,又说:‘喂,人们!你们看我在池塘里死。’那时那些大众告诉那个人说:‘喂,男子!你现在是颠倒迷惑造成的。你现在在陆地上,这是你的影子显现在池塘里。你看我们所有的身形影子也显现在池塘里。’那时那个男子告诉大众说:‘喂,人们!我现在不只担忧自己,你们现在也都在池塘里死。’那时那个男子捶胸喊叫,快速跑到村里。看见很多人,就又告诉那些村里人说:‘人们!现在我自己和那些大众,都在池塘里倒挂着快要死了。喂,人们!你们可以来那个池塘里,拔出我的身体和那些大众。我们会知道你们的恩德。’那些村里人说:‘男子!我们只看见你在陆地上,没看见在水里要死。’那时那个男子告诉那些大众:‘喂,人们!你们来看,就知道验证实情了。’童子!那时那些人众这样想:‘这个人疯了。我们可以去那个池塘边亲自观察,他会怎么教我验证实情?’那时人众去到那个池塘,到了后告诉那个人说:‘喂,痴人!哪些大众死在这个池塘里丢了性命?’那时那个人看见那些大众在池塘边后,自己仔细向下认真观察,告诉那些人众又说:‘喂,人们!你们全都在这池塘里倒挂着死。’那时村里人告诉那个男子说:‘喂,痴人!这是形影不是真实的身体,为什么这样迷惑?’那时那个人不思考成了疯狂,于是就死了。童子!正是这样,正是这样。那个法没有两种相状,不能作两种分别。童子!因为有二元的分别,就会有怀疑后悔。既然有怀疑后悔,就会产生两种想法。童子!如果看待诸法就像形影一样,如实了知的人,他们不会生起‘我’的分别。上面的虚空不能用烟熏死,不可能把声音放进箱子里,也不可能因为影子显现在池塘里就说‘我死’,同样也不可以作这样的分别叫做觉悟、或者‘我应当觉悟’。童子!如果有菩萨能知道这件事,如果有菩萨用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珍宝装满布施,这个福业也比不上知道这件事的福业。摩那婆!应当这样学习,难道地界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吗?难道水界、火界、风界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吗?难道水、火、风这些元素能成为无上正等正觉吗?如果地、水、火、风这些元素能成为无上正等正觉,那么佛世尊就应该依靠这些元素而圆满具足、无所欠缺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身体就是由这四种元素构成的。从这个道理来看,一切众生都应该是佛才对。年轻人啊!既然地元素不能成为无上正等正觉,那么水、火、风这些元素也同样不能成为无上正等正觉。年轻人啊!正因为那个真正的法是不可得到的,所以也无法给它起个名字;它本来就没有名字,也不可能给它强加一个名字。诸佛的觉悟也是不可得到的,所以无法命名;诸佛如来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用概念分别的。年轻人啊!在这个无法言说的境界里,你现在不要这样去分别思考,说什么“我将来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