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

证悟涅槃品续

那时，魔王和他的手下都没察觉、不知道菩萨已经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也已经成道了。那十八亿众生以及魔王的部众，都来到佛的所在，顶礼佛足，向右绕了三圈，一心合掌，站在如来面前。

这时，放光佛告诉栴檀那说：“就在那时，宝观如来心里思量这十八亿众生的信根是增是减、烦恼是厚是薄，这样了解之后，就依次为他们说法。那位佛说法说了三百年，在这三种言教业藏中，讲了一个法句门，叫做一百。什么是一百呢？那位佛告诉他们说：‘你们现在应当思惟观察这一百门的含义。为什么叫一百？什么是一百？是现在、是未来、还是过去？是长是短？是白是黑？’

栴檀那，那时那十八亿众生听了这个法之后，在山林间思惟这个道理：为什么说一百？说一百的是谁？这一百的含义从哪里来？那些众生经过四十年思惟这个道理，然后证知了：为什么叫一百，以及一百的来源，从哪里生灭。证得这个法之后，叫做八分圆满解义辩才。在这三种言教业藏的方便门中证知之后，又回到宝观佛面前，把自己所证知的向佛宣说。

栴檀那，那时那位佛又告诉十八亿众生说：‘摩那婆，你们最初在这三教业藏门中得这个法句，叫做分门。得到之后，就能受持六十亿言教方便法门。还是前面说的一百的含义。譬如小孩初学认字，先认识第一块板，这样依次下去，直到完全理解，还能教别人。从一个字句到多个字句，乃至义理意味，都这样完整演说。从十四个音，乃至无量字门，全都通达。摩那婆，你们在其中应当正确思惟百法门的含义。’

栴檀那，你应当像那十八亿众生一样，正念一百的含义，不久就能得到果报住处。在这最初的阿字相中，名字音声是一百含义的方便，在十四音法中作为眷属。你们以后还应当知道，这迦字相以及二十一个字，也是眷属。还应当证知，后面的那字以及那七句，也是眷属。再取前面二十一句，加上后面七句，成为二十八句。知道这二十八句之后，就能进入百亿门，依次就能明了证知这个方便学。在百亿数中汇集各种法句，能问能答，始终没有恐惧。又在百亿众中最为尊胜，世间的疑惑都能断除。

摩那婆，这就是菩萨摩诃萨应当担负的大重担。什么是担呢？就是一切世间、出世间的智慧。你们学成之后，应当为世间众生作大论师，凡是疑惑争论，都乘这个智慧来为他们断除。这样的菩萨在阿字门中，世间没有能超过的。

摩那婆，如果菩萨想求这个智慧，应当勤修习，不要生疲倦，远离怖畏，不要舍弃重担。摩那婆，要知道如来想为你们作大利益。摩那婆，你们也应当为众生作利益。什么是利益呢？你们在这当中，应当为一切众生断一切恶、一切苦、一切贪爱、一切生死。还应当精勤为一切众生断除一切无明黑暗。你们还应当这样想：怎样才能让一切众生灭除无明黑暗？怎样才能让一切众生成就种智？怎样才能让一切众生得到安稳快乐？怎样才能让一切众生到达无畏之地？怎样才能让一切众生得到毕竟心？把众生安置好之后，求佛正道，如所听闻的奉行。因为这个因缘，能破百千亿数的魔军以及各种外道、一切论师的所有语义。虽然这是胜事，但始终不起憍慢之心，不觉得我能破魔、我摧外道、我能论义。也不生分别之想，不觉得佛法是正、魔法是邪，世间出世间、是正是邪，没有杂乱。在听和说的时候，没有胜负心，乃至一切都没有障碍。

摩那婆，你们应当担负这个重担。这样的担，必须勇猛精进，庄严众行，具备各种条件，才能担负，不是懈怠的人所能担任的。因为这个因缘，你们常应摄心不乱，先要为众生起怜悯之意，安住在大慈中，也常哀伤各种受苦的众生，发起救拔之心，安住在大悲中。如果在众人中有行贪等三毒恶业的众生，你们应当成熟他们，除灭他们的愚痴心。如果有我慢、疑惑心的人，教导他们发善心，决定让他们读诵受持，成就行业。你们应当一心精勤修学。

摩那婆，像上面所说的，你们应当不辞劳倦，为众生担负这个重担，欢喜奉行。摩那婆，如果有菩萨只想舍身速入涅槃，假称为众生分担各种苦，虽然有修业，但不能普遍为无量众生，这不是希有、不思议的。摩那婆，菩萨摩诃萨常怀悲悯，只为利益一切众生，亲自担负铠甲重担，这才是希有、大不思议。摩那婆，你们应当知道这大铠重甲。”

那时，栴檀那菩萨又对放光佛说：“世尊，我应当怎样著铠甲呢？”

佛说：“摩那婆，你现在应当著这样的铠甲。著了这铠甲之后，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所有的，不管是人、非人，是天、龙、夜叉、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这些大众以及各种外道、世智辩才，乃至一切众生，这些大众都怀恶心，想降伏你、想折挫你，来和你论义，乃至世间出世间一切阵敌、斗战、诤夺，都不能胜。这些菩萨著了这铠甲之后，即使堆积兵器超过须弥山，不管是弓、箭、戈、矛、刀、剑、椎、棓，或者斫、刺、击、射，凡是所加的攻击，都不能中伤。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铠甲，不是别的东西造的，不是身上穿的，实在是心铠，庄严于心。所以这铠甲牢固精密，不是各种刀斧所能破坏的。

摩那婆，诸菩萨等披了铠甲之后，然后才能进入这样亿数众生的烦恼阵中，斗战决胜。什么是入呢？就是入这二际法门。入了这门之后，心里没有怖畏，东西往来自在无碍，在一切处没有能胜的。这样的菩萨入二际门，得以超过之后，就见到大宫殿法门，叫做高明。而这菩萨在二际门中已经得到解脱。

摩那婆，这宫殿中各种事物具足，不假借人工，常有光明，没有黑暗之处，远离烦恼，清净微妙，犹如虚空。除灭一切患相之后，入那宫殿，获得寂静，住在无难之处。摩那婆，这是初入阿字门时有这样的相，像前面所说的功用之事，由这个方便得以入这个门。

摩那婆，在这当中，菩萨依前际行，虽然得到阿字门，但还没有得到入那字门。因此更需要著大铠甲，得到天言教，所作自在，具大威德，才能入这大宫殿门。

摩那婆，你的意思怎么样？你著了这样大铠甲之后，在二际中可以超过吗？”

那时，如来这样问完之后，诸菩萨众一同对佛说：“是这样的，世尊。为什么叫铠？而我著了之后，应当能担负这样的重担。又为什么叫二际？际有什么相？著了这大铠，在它们中间得以超过。前面说的宫殿，又是什么含义叫做宫殿？世尊所说的铠甲，与那二际以及宫殿等，相貌怎么样？世尊，到了那宫殿应当做什么事？著甲入际又做什么事？世尊，这样的道理，我们乐意听闻，唯愿如来哀悯，为我们详细解说，也让将来诸众生等听了得到利益。”

佛告诉阿难，那些菩萨这样问完之后，放光佛就告诉菩萨们说：摩那婆，你们问的铠甲，就是以持戒作为护甲，以具足正念作为旗杆和幢幡，以精进作为兵器，以禅定作为椎棒，以智慧作为刀剑。摩那婆，你们说的二际，我现在就详细解说，让你们明白。这二际法门的名字是什么呢？摩那婆，第一际叫做断见，要知道它是以无明为根本。第二际叫做常见，它是六十二种邪见的缠缚根源。这样两个极端，前后都很难看清。在其中修行，要断除一切邪见，穿上这样的铠甲，然后才能通过。通过了这两个极端之后，就能进入天宫。什么是天宫呢？就是空门。这个空门没有任何障碍，别人也挡不住，就像用手摸虚空，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一切修行功夫也是这样，跟虚空一样。所以那个天宫的相貌就是这样。摩那婆，进入这个宫殿，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和追求，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叫做宫殿。你还要知道，所说的宫殿就是大涅槃。涅槃的意思，是本来自己就有的，不是人为造作出来的，所以叫做涅槃。菩萨们说：世尊，这涅槃里面有什么相貌呢？佛说：摩那婆，所谓涅槃，就是一切世间和出世间，乃至有和没有，这一切都叫做涅槃。如果执着于取相分别，那就不是涅槃了。摩那婆，什么都没有，才叫做证知。怎么叫证知呢？就像什么都没有那样去证知。摩那婆，所谓证知，其实也没有什么证知。摩那婆，对于什么都没有，也不应该执着于什么都没有的相。如果有人执着于什么都没有的相，要知道这个人就没有离开相。如果有人造作出什么都没有的相，那就又产生了相。相如果又产生了，要知道那个人就不能灭除相。相如果不能灭除，那就又成了生死相。有生死相，就会在无生当中产生生的相。如果无生法有了生的相，那怎么能得到无生忍呢？摩那婆，无生相，就是在五阴、六入、十八界这三处都不生，叫做无生。既然没有生的地方，哪里会有诸行和合呢？诸行既然没有，毕竟也没有聚集的地方。所以五阴、六入、十八界毕竟不可见，只是妄想颠倒的因缘。在这样的阴入法中思惟分别，所以执着说有什么诸行生灭。这里面都是因为分别心所造作的，往来养育一切事业，都没有真实。所有一切语言谈论，也归于空寂。摩那婆，一切诸法没有生也没有灭。如果法没有生，那也就没有灭。既然没有灭这回事，那尽头的地方也没有。尽头既然没有，乃至看不见有尽灭的地方。既然已经看不见生灭尽头的地方，就能看见诸法都是真实的。你们要知道，不是因为有感受才能得到知见。如果因为有感受的事才能得到知见，要知道这个感受就是无明使、贪使、憍慢使等，这三种使和合的因缘，所以能造作那些行业。

摩那婆，你心里怎么想？我现在问你，你按自己的理解回答。这部陀罗尼经、陀罗尼法门、三种言教方便业藏、亿数入、著铠甲、思惟智所作业、流转无明作事、八尽际入法门、前后二际中间、常见断见、六十二见、三十七助菩提分，这些法在真实之处，意思是什么呢？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这样问完，菩萨们立刻回答说：世尊，这些都是如来口业言教的法啊。

佛说：摩那婆，你们看这一切语言音声教法，就是第一义。

阿难，那时菩萨们听完佛的话，全都沉默不语，从座位上起来，恭敬礼拜那尊佛，向右绕了三圈，走到一片树林里，各自端坐，互相说道：各位仁者，如来今天为我们说一切法无所从来，让我们观察。我们现在应该思惟这个道理。如果能领会法门，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不相应，就再去请世尊开示。

菩萨们这样讨论完，在那片树林里过了一天一夜，观察这个道理，思惟一切法从哪里生起，这些声音是谁造的，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些事我们应该思惟衡量。如果理解不了，应该回去问佛。

各位仁者，如来之前已经在大众中告诉我们：摩那婆，你们长久以来修行这个法，为什么在这个法里却不觉得知呢？所以我们应当和各位仁者专心思惟，求证这个道理。为什么我们整天所行的却不自觉知？真是可叹，也可惭愧。

像先前说的，我如果思惟得到十八亿众生所有声业，他们已经证知了，我也这样，那真是大快人心。如果不能用正确方法悟解，就应当一心精勤观察，怎能让如来的意旨落空，也不违背大圣的真诚之言。

还有，佛世尊常常为我们依次开发三解脱门——空、无相、无愿——这些甚深义理之处，而众生还是不能正念思量、精勤观察、种种请问。有时听到种种法行，有时听到无常，有时听到苦，有时听到无我、寂灭、涅槃。如来常为你们说这些法门，你们应当安住其中，就像得忍的菩萨们，心安于义理，耳朵不执取声音。

有些菩萨喜欢行布施，他们也听到三解脱的声音。如果喜欢持戒，就问各种戒的事。乃至喜欢修智慧的，就请教般若。这些法门如来常说的，我既然听到了，不应当执取声音，不应作别的理解，应当正思惟：什么样的殊胜行，如如来所说的，我应当依持。

菩萨们在树林里，一天一夜结跏趺坐，远离睡眠，没有杂乱的想法，一心专精思惟这个道理后，又互相说道：各位仁者，这部陀罗尼经，如来世尊为我们说的，没有边际，也没有数量，像大地的比喻门，它的意思已经显明了。

还有，这部陀罗尼深妙经典中，更说了其他陀罗尼方便法门，也说了三种言教方便业藏法门，说了入尽际法门，说了著铠甲法门，乃至说了那大庄严事。像这些一言教句，在这三种方便业藏深法门中，都已经总摄了三字法门。

什么叫三字呢？就是像那阿、迦、那字，以及其他种种方便言教、因缘譬喻。因为太简略了，我们没能理解，不能受持，也不知道如来所说的：什么叫阿？阿在哪里？阿从哪里生？什么叫迦？迦在哪里？迦从哪里生？什么叫那？那在哪里？那从哪里生？什么叫声？声在哪里？声从哪里生？什么叫音？音在哪里？音从哪里生？

阿难，那时，那些菩萨们个个专心一意地正念思惟这样的法门。他们从阿字、迦字、那字最初产生的地方，以及进入宫殿法门的次序，一步一步地思惟观察。就像小孩子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要先依靠第一块写字板，从第一块板开始，学会最初的字母，然后渐渐地依靠其他板子和纸叶等，最后完全通达一切文字。这些菩萨们最初观察诸法的时候，没有一样不是从因缘和合而生的。就像从无明这个因缘，所以有种种行为产生，一直到因为有生、老、死，所以有忧愁、悲伤、苦恼产生。就像依靠第一块板子的因缘，阿字就产生了，这样一直到依靠其他板子和纸叶的因缘，其余的文字也就形成了。又像从不善的思惟这个因缘，所以无明产生，这样依靠无明和行等因缘，一直到老死，十二因缘就完整地具足了。又像刚开始学写字的人，在板子上先写阿字，然后一直到其他板子，手接连不断地写，最后完整地写出一切文字。这样，种种因缘分次第相续，生死流转就具足增长了。怎么增长呢？就像地、水、火、风四大依次渐渐产生，这样增长。就像那些板子等众多条件都具足了，那五个字门等也就具足了。同样，从无明、行等产生五阴聚合，道理也是一样的。因为这个道理，这边产生了，那边就产生了；这边灭了，那边就灭了。这就是十二因缘依次第而生，不是十二因缘颠倒而生。各位仁者应当知道，这样的十二因缘分，全都进入这个阿字门中。就像无明这一分，是从那不善思惟产生的，乃至其余因缘分，都是从无明产生的。各位仁者，这里面什么是阿字呢？什么是能产生字的声音呢？什么是声音产生的地方呢？摩那婆，应当知道，这里面声音实在不可得，声音产生的地方也不可得，乃至声音的各种因缘毕竟不可得。这个地方只有名字，叫做声音，实际上不可得。声音既然不可得，什么法可得呢？如果有人得到了声音，就等于得到了一切法。摩那婆，这里面，声音也好，声音的地方也好，声音的因缘也好，既然都不可得，就应当知道，一切世间因缘所生的法毕竟不可得。虽然不可得，却好像有得到的人，为什么呢？都是因为刹那间妄想分别、颠倒而产生的。这样，一切法全都不可得。所以，一切法所有的自性都不是颠倒的。我们今天不可以用颠倒分别去问如来。为什么呢？如来应正遍觉不用颠倒法。而且诸佛世尊所有的言教，也不取颠倒。摩那婆，所以那声音和发声者都不可得，声音来的地方不可得，阿字不可得，阿字来的地方不可得，迦字不可得，迦字来的地方不可得，那字不可得，那字来的地方不可得。这样，一切无明因缘所生成的法都不可得。为什么呢？那些法本来就没有生，谁在执着呢？再说，摩那婆，这里面如果有人对这四种方便言教业藏法门的一切事处生起执着，这也是不可得的。为什么呢？一切执着的本性就是没有的。什么叫做在一切事中没有执着呢？就是说，如果对过去种种事觉得可以得到，这就叫执着，因为执着，就叫做被绑住了。对过去的事不觉得可以得到，这就叫不执着，因为不执着，就叫做解脱。像过去的事一样，未来的事也是这样；像未来的事一样，现在的事也是这样。这样不取三世种种事，在三世中就得名解脱。如果能在三个地方得到解脱，这个人就得名进入初阿字宫殿法门。像这阿字宫殿的境界，那三种方便言教业藏也是这样；像这三种方便教藏，那三世种种法的事相也是这样；像这三世事相，那灭度相也是这样。这样，一切三世乃至三种方便言教以及一切法，都是一如不二。因为进入阿字门宫殿的缘故，只是为了摄受那些凡夫愚痴人的缘故，在三世中示现有事物言说可得，其实三世不可得说。有众生执着过去世事，只是为了除去那些凡夫愚痴的缘故，才示现言说过去世事，而实际上过去的事不可得说。又有众生执着未来世事，只是为了除去那些凡夫愚痴的缘故，才示现言说未来世事，而实际上未来的事不可宣说。像过去、未来、现在也是这样，不可得说。如果认为这个地方可以说，那什么是言教？什么是声音？什么是阿、迦、那字？这样的事怎么可以说呢？所以只是在因缘分中假借言说，这个有所以那个有，那个生所以这个生。应当知道，一切都是从虚妄颠倒而产生的。摩那婆，这里面没有像这样的事。为什么呢？在这音声、语言、辞句里面，一切寻求探索，终究不可得，只是种种事因缘的缘故才有。如果离开因缘，声音就没有产生的地方。所以我们应当观察，这三种语言方便业藏都是从缘而生的。这样应当知道，进入亿数门也是从缘而生的。前面所说的著铠甲，也是从因缘而生的。这样的因缘，我在这中间应当依止。依止这个之后，对那些过去、未来、现在等事，乃至三种言教藏中，应当演说无有尽法。譬如虚空没有障碍，不可触对，也没有增减。这三种言教方便业藏没有增减，也是这样，应当说了之后，如法摄持。摩那婆，又像虚空没有边际，三种言教藏没有边际，也是这样。摩那婆，所以我应当穿上这个铠甲之后，按照如来说的，超过二边。像那宫殿超过二边，涅槃也是这样，没有边际。这样的法远离二边，就是一相，应当证知。什么是一相呢？所谓就是无相之相。

佛告诉阿难：“那些菩萨在树林里，一天一夜端坐不起，大家一起专心讨论这个道理。这样讨论之后，他们又说：‘我们现在对这些法，只知道这个意思，其余还不明白的，应该离开座位，到世尊那里去。对世尊说：如来之前已经为我们宣说了这些法，您应当好好受持。在您所教导的当中，哪些语言是应该受持的？哪些义理是我应该受持的？虽然这样，我看这个法也没有什么可以受持的。’”

“摩那婆，这里面所有一切法都可以证知，有善巧方便，对一切法应当自己证知。摩那婆，什么是方便？这是什么句子的意思？而一切法应当好好证知。摩那婆，一切法就是最殊胜的义理。如果能安心在一切法的地方，就叫作胜义。这样的胜义很难证知，难证知的就是涅槃。这涅槃当中，没有一个法可以得到。因为不可得，所以没有言说。因为什么道理没有言说？因为没有名字。为什么没有名字？如果有名字，就会产生执着，所以没有名字。摩那婆，这无执着的地方，你们应当修。如果没有执着，也不可以取着。因为没有取着，就没有障碍。没有障碍，就没有什么能系缚。因为没有系缚，毕竟不能用那些音声、名字、句义来说。因为没有可说，也就没有譬喻能让他人得到理解、断除疑惑。”

“摩那婆，只有一个法，就是方便。你应当忆念受持，也应当教导一切众生，让他们知道方便。摩那婆，什么方便能让他人证知？就是建立一切法相，只是如来在假名当中用方便宣说，引导众生进入真实义理，并不是在真实义理中有这些言说，这就叫方便。摩那婆，我们现在应该回到如来那里，请问这个法。如果我问的三种业藏诸法门中，有少许法能合圣心，我就受持。如果不蒙允许，我就殷勤郑重地再问。只应该尽力，不要推辞劳倦。摩那婆，如来应供等正觉非常希有。如来在过去行菩萨道时，勇猛精进，大誓庄严，都是为了众生成就觉悟，以大悲亲自教导众生，众生不接受，而如来的心也未曾休息，仍然自己殷勤教导我们。摩那婆，我们今天各自一起专心，应该在如来大智海中，为众生担负这个重担，请问如来，不要推辞疲倦。摩那婆，如来世尊也常常为我们承受这个重任，所以你们不要生懈怠轻慢，只应当果断地披上这个大铠甲。诸位仁者，所以我们应当建立大心，担负重任，无量的言教都必须总持。现在应该赶快到如来足下，不要放纵诸根，不要散乱，安住正念，住在大慈悲中，怜愍众生，为了世间的缘故，请问如来，应当忍受疲劳，不要生厌倦。摩那婆，我们今天如果请问如来，能带来很多利益。现在不赶快请问，以后就会忧愁后悔。”

阿难，那时候，那些菩萨大菩萨们从树林里安安静静地走出来，举止从容优雅，六根清净沉默，直接前往放光如来应供正遍觉佛世尊那里，用头顶礼佛足，然后退到一边站住。这些菩萨把在树林里讨论的大义、心里所思考的、意念所观察的，有的已经证知、证知后感到欢喜，像这样的一切事情，都向放光如来完整地讲述出来。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听诸位菩萨用精妙的言辞辩论、宣说各种法门之后，就告诉栴檀那菩萨说：栴檀那，你觉得怎么样？你现在能够具备这样微妙的智慧和辩才，还有别的人能思量得到吗？恐怕也没有人能生起信心吧，只有如来才能知道啊。也许有人能广泛地记住诸佛的法藏，但这样的人很少能真正信受。如果有人能普遍流布这些如来大乘妙典，那才是能信解的。摩那婆，你们既然知道三种言教法藏，就应该如实地受持。摩那婆，你应当观察这样的方便，这个方便在这法中是最上的方便，最上的方便就是没有方便。这个没有方便自有八种，说八种，就是得到这些波罗蜜而不放逸的缘故，你们应当知道。摩那婆，所以进入那些波罗蜜的时候，没有一个法可以觉知明了，因为没有觉知明了，所以没有言说，因为没有言说，谁能说自己的智慧证得了这个法呢？摩那婆，你们应当知道，这样一切三种言教方便藏中，说完真实之后，摩那婆，诸法平等就像虚空，烦恼在其中本来没有生起的地方，谁能在其中破除？谁能在其中说我证悟了？谁能在其中言说？谁能在其中决断疑惑？谁能在其中发问请法？只有那些凡夫被愚痴覆盖，对诸佛的法都有疑心。摩那婆，因为这个缘故，我在愚痴凡夫们妄想颠倒、烦恼混乱的时候，才建立三种言教法门的名字，都是方便而已。摩那婆，如果有人在没有名字的法中妄加名字，在没有言说中强立言说，这样在爱憎之中、在没有修行的地方，乃至三世方便想要出离的地方以及穷尽道理的地方，全都不能决定、不能彻底求得波罗蜜，只在世间互相争论，造作各种戏论，因为戏论的缘故，邪妄分别，隐覆真实，为了这些人，引用各种譬喻，种种说法。那时众生们各有深重的迷惑，不知道真实义理，又来到佛那里请问决疑。摩那婆，你应当仔细观察这样的法相，正念思惟，思惟之后，就应当具足披上这样的大铠甲、这样的弓箭、这样的刀杖，种种庄严。庄严之后，像上面所说的，假使世间堆积各种斗具像须弥山那样，或者砍或者击，终究没有损伤。如果进入边中以及宫殿所在，你在其中不要生执着，如果不执着，就灭除爱憎。摩那婆，所说的边，就是断和常，这样的断常没有终始，你应当觉知。那些过去的事，知道前际之后，就灭除常边；如果见到未来，知道后际之后，就除去断边。你们既然能够通达三世，远离二边之后，更应当为别人详细宣说中道。这其中的义理应当好好思惟：什么是中？怎样是中？谁处于中？你们如果能进入中道，就有方便；如果不进入，也有方便。诸位菩萨又说：世尊，进入中道说是有方便，这个义理还可以；不进入中道也有方便，这个义理怎么说呢？唯愿详细解说，我们应当奉持。佛告诉摩那婆：一切诸法都是如来说的，现在说没有方便的法，这是佛的真实义。那真实义中没有言说，所以众生不能知道我无言说的法，如果能知道，没有这样的事。摩那婆，这其中什么法没有言说？没有言说的，就是涅槃。这涅槃中没有言说，也没有造作，这个地方寂静，没有语言，只是诸佛为了世间方便而说罢了。你应当证知，怎样证知？既然没有所说，也没有觉知，这样依次进入方便门，对一切法就没有住处。如果有人能知道这是方便说，这才是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