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婆塞戒经

善生问：“世尊，什么是觉悟？什么是觉悟的道路？”

佛说：“善男子啊！如果离开了觉悟，就没有通向觉悟的道路；离开了通向觉悟的道路，也就没有觉悟。通向觉悟的道路就是觉悟本身，觉悟也就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它超越、胜过一切声闻、缘觉所证得的道果，这就叫做觉悟，也叫做通向觉悟的道路。”

善生问：“世尊！声闻、缘觉所证得的道果，就是觉悟，就是觉悟之道，为什么说它更殊胜呢？”

善男子啊，声闻乘和缘觉乘的道路不够宽广，不能让人彻底觉悟，所以菩提、菩提之道才被称为最殊胜的。就好比世间所有的经书里，十二部经是最为第一的。为什么呢？因为其中所说的道理没有错误，没有颠倒。二乘之道和菩提道相比，也是这样。

善男子啊！修行觉悟的道路，它本身既是学习的过程，也是学习的成果。什么叫学习呢？在觉悟的道路上前行，但还没有完全具备永不退转的决心，这就叫做学习；已经获得了不退转的心，这就叫做学习的成果。还没有确定地证得佛果，这就叫做学习；已经确定地证得，在第三个阿僧祇劫中，这就叫做学习的成果。在第一个阿僧祇劫里，仍然还不能做到完全地布施、在任何时候都布施、对一切众生都布施；在第二个阿僧祇劫里，虽然能完全地布施，但还不能做到在任何时候都布施、对一切众生都布施；像这样在前两个阶段，就叫做学习。到了第三个阿僧祇劫，能够做到完全地布施、在任何时候都布施、对一切众生都布施，这就叫做学习的成果。善男子！菩萨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的时候，这就叫做学习；当这些修行圆满，到达彼岸，这就叫做学习的成果。

善男子！有些布施行为，不能称为波罗蜜；有些波罗蜜，不能称为布施；有些既是布施也是波罗蜜；有些既不是布施也不是波罗蜜。

善男子！所谓“是布施但不是波罗蜜”的，指的是声闻、缘觉、一切凡夫、外道异见者，以及菩萨在第一个和第二个阿僧祇劫中所行的布施。

所谓“是波罗蜜但不是布施”的，指的是持戒波罗蜜，乃至智慧波罗蜜这些。

所谓“既是布施也是波罗蜜”的，指的是菩萨在第三个阿僧祇劫中所行的布施。

所谓“既不是布施也不是波罗蜜”的，指的是声闻、缘觉所行的持戒、修定、忍辱、慈悲等。

善男子！那“既不是布施也不是波罗蜜”的，可以称之为修学的过程；那“既是布施也是波罗蜜”的，可以称之为修学所得的成果。

善男子，所谓的觉悟，就是彻底明白的智慧和不再迷惑的智慧。为了获得这两种智慧，努力修行三十七道品，这就叫做学习；真正获得觉悟之后，这就是学习的成果。

自己先调整好身心，再帮助别人调整，这就叫做学习修行；自己得到解脱，再让众生也得到解脱，这就是修行的成果。

修习十种力量、四种无所畏惧、大悲心、三种念住，这叫做学习；完全获得十八种不共法，这叫做学习的成果。

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利益，去做各种事情，这就叫做“学”；能够利益自己和他人，这就是“学”的成果。

学习世间的方法，这叫做学问；学习超越世间的方法，这叫做学有所成。

为了帮助众生，连自己的身体和财物都舍得，这就叫学习佛法；为了帮助众生，连自己的身体、财物乃至生命都舍得，这就叫修学的成果。

能够引导众生修行人、天的善业，这叫做学习佛法；能够引导众生修行无漏的清净业，这叫做学习佛法的成果。

能给所有众生提供一切财物，这叫做学习；能够进行佛法教导，这叫做学习的成果。

能自己破除吝啬、贪婪和嫉妒，这叫做学习佛法；帮助别人破除吝啬、贪婪和嫉妒的心，这叫做学习佛法的成果。自己接受并坚持五根，修行并保持正念，这叫做学习佛法；教导别人修行、积累，使五根圆满具足，这叫做学习佛法的成果。

善男子！菩萨的信心根基，自己得到利益之后，还要去利益他人。只让自己得利，不算是真正的利益；能够利益他人，才是真正的自利。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为了利益他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生命、财产都不吝啬，这才叫自利。菩萨清楚地知道，如果用声闻、缘觉的觉悟境界来教化众生，众生可能接受不了，那就先用世间的快乐来引导他们，这叫做利益他人；而利益他人，也就是自利。如果菩萨不能兼顾自利和他利，只追求自己的利益，那就是下等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菩萨对佛法、财物产生了贪着心，所以反而不能真正利益自己。修行的人如果让他人受苦，自己却享受安乐，这样的菩萨是不能利益他人的。如果自己不去实践布施、持戒、广学多闻，虽然教导别人，这只能算利益他人，不能算自利。如果自己先具备了信心等五种根基，然后再去教导他人，这才叫做菩萨的自利利他。

善男子啊，利益有两种：一种是眼前的利益，一种是长远的利益。菩萨如果只追求眼前的利益，这不算真正的利益；如果能追求长远的利益，那就能同时兼顾眼前和长远。

善男子啊，快乐有两种：一种是世间的快乐，一种是出世间的快乐。福德也是这样，分为世间福德和出世间福德。如果菩萨自己能够具备这两种快乐、两种福德，并且用它们来教化众生，这就叫做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

善男子！菩萨如果具备一种品质，就能同时利益自己和他人，那就是不放逸。 还有两种方法能自利利他：第一是多学习，第二是多思考。

还有三种方法，能让自己和他人共同受益： 第一，要怜悯众生； 第二，要勤奋努力； 第三，要时刻保持正念。

还有四种方法，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这就是日常生活中的四种行为规范。

还有五种方法，能让自己和他人共同受益：第一是坚定的信心，第二是持守戒律，第三是广学多闻，第四是乐于布施，第五是增长智慧。

还有六种方法，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这就是六念。

还有七种方法能让自己和他人受益，那就是破除七种傲慢。

善男子啊，如果看到出家人、修行人、长者、男女居士，或者大众当中有人犯了过错，菩萨见到了，应该先顺着他们的心意，然后再讲说佛法，让他们能够调整、降伏自己的过失。如果做不到先顺着他们的心意，就直接给他们讲法，这样的菩萨只能算是下品菩萨。

善男子啊！菩萨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喜欢亲近善知识，另一种是不喜欢亲近。喜欢亲近善知识的人，能够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不喜欢亲近的人，就做不到自利利他。

善男子啊，亲近善友这件事，又可以分成两种情况： 一种是乐于供养善友， 另一种是不乐于供养善友。 乐于供养善友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 不乐于供养善友的人，就不能同时获得这两种利益。

乐于供养的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能认真听法的人，另一种是不能认真听法的人。诚心诚意听法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不诚心听法的人，就得不到这两方面的利益。

专心听法，还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能提问，一种是不能提问。能提问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不能提问的人，就得不到自利和他利的好处。

能认真请教佛法的人，又分两种：一种是用心坚持的，一种是不用心坚持的。用心坚持的人，能让自己和他人受益；不用心坚持的人，就得不到自利利他的好处。

全心全意地持诵，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边持诵边思考，另一种是不思考。能够边持诵边思考的，才能利益自己和他人；不思考的，就不能称为自利利他。

能够思考的人，还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能理解意思的，另一种是不能理解意思的。能理解意思的人，能够利益自己和他人；不能理解意思的人，就不能称为能利益自己和他人。

理解佛法含义的人，还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按照佛法正确修行的人，另一种是不按照佛法修行的人。按照佛法正确修行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不按照佛法修行的人，就谈不上利益自己，也谈不上利益他人。

所谓“如法住”，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具备八种智慧，另一种是不能完全具备。是哪八种智慧呢？第一是法智，第二是义智，第三是时智，第四是知足智，第五是自他智，第六是众智，第七是根智，第八是上下智。如果一个人完全具备了这八种智慧，那么他无论说什么话，都会包含十六个要点：第一，在适当的时机说；第二，发自内心地说；第三，有条理、按顺序说；第四，说得和谐融洽；第五，按照道理来说；第六，带着欢喜心说；第七，随顺众生的心意说；第八，不轻视听众；第九，不呵斥听众；第十，依照正法来说；第十一，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第十二，不散乱、专注地说；第十三，说的内容符合道理；第十四，说得真实正确；第十五，说完之后不生起骄傲自满的心；第十六，说完之后不追求世俗的回报。

这样的人，能够从别人那里听法。听的时候，要做到十六件事：

第一，要按时听，不错过时间。 第二，要乐意听，心里欢喜。 第三，要专心听，心无杂念。 第四，要恭敬听，态度尊重。 第五，听的时候，不要专挑别人的毛病。 第六，听的时候，不是为了跟人辩论。 第七，听的时候，不是为了胜过别人。 第八，听的时候，不要轻视说法的人。 第九，听的时候，不要轻视所说的法。 第十，听的时候，不要小看自己。 第十一，听的时候，要远离五种障碍。 第十二，听的时候，是为了记住、受持、读诵。 第十三，听的时候，是为了去除五种欲望。 第十四，听的时候，是为了培养信心。 第十五，听的时候，是为了调教众生。 第十六，听的时候，是为了断绝对听闻的执着。

善男子啊！具备八种智慧的人，才能说法，也才能听法。这样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如果不具备这些，那就谈不上自利利他了。

善男子！能讲法的人还有两种：一种是清净的，二是不清净的。不清净的讲法者，又有五种情况：第一、是为了利益才讲法，第二、是为了报答才讲法，第三、是为了胜过别人才讲法，第四、是为了追求世间的好名声才讲法，第五、是自己还有疑惑就讲法。

清净的说法，还要做到五件事： 第一，先供养食物再说法； 第二，为了增长佛法僧三宝而说法； 第三，为了断除自己和别人的烦恼而说法； 第四，为了分辨邪见和正见而说法； 第五，为了让听法的人得到最殊胜的利益而说法。

善男子啊，说不清净的法，就叫作污秽，也叫作贩卖佛法，也叫作玷污侮辱，也叫作错误荒谬，也叫作失去正念。而说清净的法，就叫作洁净，也叫作正确的说法，也叫作真实的话语，也叫作佛法的汇集。

善男子啊！如果一个人能够完全掌握十二部佛经，懂得声论、因论，知道事物的原因、懂得运用比喻、明白自己和他人如何产生执着，这才叫做正确的说法。

听法的人有四种类型： 第一种，听到简略的讲解就能理解很多道理。 第二种，随着讲解逐步分析就能理解。 第三种，能够理解说法的本来意图。 第四种，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单独解释才能明白。

如来说法，主要是为了前三种人，不是为了第四种人。 为什么呢？因为第四种人还不是接受佛法的好材料。

这四种人又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已经成熟的，一类是尚未成熟的。 已经成熟的人，现在就能调伏心性、接受教化； 尚未成熟的人，需要在未来才能调伏心性、接受教化。

善男子！打个比方，树林有四种情况： 第一种，容易砍伐但很难运出来。 第二种，很难砍伐但很容易运出来。 第三种，容易砍伐也容易运出来。 第四种，既难砍伐又难运出来。

在家的修行人也有四种： 第一种，容易调教但很难让他出离世俗。 第二种，很难调教但容易让他出离世俗。 第三种，容易调教也容易让他出离世俗。 第四种，既难调教又难让他出离世俗。

这四种人，可以用三种方法来教导： 第一种，通过严厉的呵斥来调伏他。 第二种，用温和柔软的语言来调伏他。 第三种，既用呵斥也用软语，使他得到调伏。

还有两种情形： 第一种，自己能调伏自己，不需要借助他人。 第二种，自己做不到，就请别人来帮助调伏。

还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用布施的方法来调伏。 第二种，用持咒的方法来调伏。

调伏的时机也有两种： 第一种，在他欢喜的时候。 第二种，在他受苦的时候。

为这四种人讲说正法时，有两种善巧方便： 第一种，要善于了解世间的人情事理。 第二种，要能为他服务，做他的助手。

善男子！菩萨如果懂得这两种方便，就能同时利益自己和他人；如果不懂得，就不能获得自利和利他的功德。

善男子啊，菩萨为了利益他人，会先学习世间的学问，然后再深入理解佛经的十二部类。当众生听到这十二部佛经后，就会对世间学问产生轻视和厌倦。菩萨又为众生说明烦恼的害处、如何从烦恼中解脱，赞叹善知识的功德，呵责恶友的过失，赞扬布施的功德，批评吝啬的过错。菩萨自己常常保持内心的寂静，赞叹寂静的功德；常常依照佛法修行，赞叹如法修行的德行。如果能做到这些，就叫做自利利他。

在家修行的菩萨，首先要管好自己。如果自己都管不好，那就不要出家。在家菩萨能帮助很多人，出家的菩萨反而不一定做得到。为什么呢？如果没有在家的人，就不会有出家修行三种解脱道的人。出家的人修行、持戒、读经、打坐，都需要在家的人来支持和护持。

善男子啊，有“道”，也有“道的庄严”。“道”指的是按照佛法去修行；“道的庄严”指的就是在家的人。出家的菩萨为了在家的人而修行佛道，在家的人则为出家的菩萨提供修行所需的支持。

在家的人主要做好两件事：一是接受教导，二是布施供养。出家的人也做好两件事：一是读诵经典，二是教导他人。

善男子！大菩萨要同时做到四件事：接受、布施、诵读、教导。这样才叫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菩萨如果想为众生讲说深奥的法界道理，应当先为他们讲说世间的一般道理，然后再讲说那深奥的法界。为什么呢？是为了让众生更容易接受教化。

菩萨应当保护好所有众生的心，如果不去保护，就无法引导众生。菩萨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不照顾好自己，同样无法帮助众生得到调伏。菩萨不是为了贪恋自己的身体、性命或财富才去保护这些，而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调伏众生。菩萨要先除掉自己的恶习，再去教导别人去除；如果自己都不改正，却想教别人改正，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菩萨要先做到布施、持戒、知足、勤奋修行，然后再去感化他人。如果菩萨自己不按照佛法去实践，就无法真正教化众生。

善男子！众生的根器大致分为三种，菩萨的根器也同样分为三种，就是下等、中等、上等：下等根器的菩萨只能度化下等根器的众生，无法度化中等和上等根器的；中等根器的菩萨能度化中等和下等根器的众生，但无法度化上等根器的；上等根器的菩萨，则能度化所有三种根器的众生。

善男子，菩萨有两种：一种是在家的，一种是出家的。出家菩萨要利益自己又利益别人，这不算太难；在家菩萨要做到这两样利益，那才真是困难。为什么呢？因为在家的菩萨，常常被很多不好的因缘纠缠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