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婆塞戒经

善生问道：“世尊！什么样的人可以归依佛、法、僧？什么样的人不能归依？”

善男子！如果一个人相信因果、相信真理、相信修行能成就，这样的人就可以受三皈依；如果有人用真诚的心信仰三宝，对信仰不会动摇，亲近佛法僧三宝，接受善知识的教导，这样的人也可以受三皈依。在家居士的戒律，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能认识到在家戒律有无数无量的功德和福报，能去除无数不好的恶行，那么就能真正明白它的价值。众生无穷无尽，受苦也是同样无边，很难得到人身；即使得到人身，也难以具备完整的身体功能；即使身体功能齐全，也难以拥有坚定的信仰；即使有了信仰，也很难遇到善知识；即使遇到了善知识，也难以做到身心自在；即使得了自在，世间万物却无常变化。我现在如果造下恶业，因为这个恶业在后世会得到身心两方面的恶报，所以身体、言语、意念的恶行，就是我的仇敌。就算这三种恶业不会马上带来恶报，当下的恶事也不应该去做。这三种恶业，现在能产生丑陋恶毒的外表等后果，死的时候还会让人后悔。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愿意受三皈依和八关斋戒，远离一切邪恶不善的行为。

有智慧的人应当明白：戒律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世俗的戒律，第二种是最深奥的第一义戒。如果一个人不依靠佛、法、僧三宝来受戒，那只能算是世俗的戒律。这种戒律不坚固，就像颜料里没有胶水一样容易脱落。所以，我首先要皈依三宝，然后再来受戒。不管是受持终身的戒律，还是一天一夜的戒律，比如在家居士的五戒，还有八关斋戒。世俗的戒律，没有办法消除过去造下的恶业；而受了三皈依的戒律，就能够破除这些恶业。即使这个人后来又犯了很大的罪，他的戒体也不会失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戒律本身有强大的力量。好比两个人一起做坏事：一个人受了戒，另一个人没有受戒。那个受过戒的人犯罪后，罪过会更重；而那个没受过戒的人犯罪后，罪过比较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受过戒的人违背了佛陀的教诲。

罪行分两种：一种是本身就犯了大戒，另一种是犯了规矩。这两种罪又有轻重之分。

有的人能把重罪变成轻罪，也能把轻罪变成重罪。就像鸯掘魔罗，他虽然犯了重戒，但因为接受的是佛法真义，反而没有犯下重罪；而伊罗钵龙，他虽然守了规矩，却因为坏了佛法的根本义理，反而犯了重罪。

所以说，有人能把重罪变轻，也有人能把轻罪变重。因此，不能认为守的戒条一样，得到的果报就一样。

世俗的戒律也有不杀生、不偷盗这些；佛法真义的戒律也有不杀生、不偷盗，甚至不喝酒也是这样。

但是，世俗的戒律根本不清净——受了戒之后不清净，戒相装饰不清净，内心的念头不清净，记挂的事情不清净，最终得到的果报也不清净。所以它不能叫做究竟的佛法戒律，只能叫世俗的规矩。因此，我应当接受佛法真义的戒律。

善男子！将来末法时代的众生，身高八丈，寿命有八万四千岁那么长。那时候他们受戒，和现在这个五浊恶世里受戒的人，最后得到的福报和功德是一样的。为什么呢？因为人的三种善根——不贪、不嗔、不痴——本质上是平等的。

有人说：「只有在可能丧命的地方才能得到戒体」，这个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因为戒律要从一切众生中得来，不论是可杀还是不可杀的众生，数量多得无法计数。戒律带来的福报果实，同样也是无量无边。

善男子！在各种布施中，给人平安、不怕的布施是最了不起的。所以我说的五种大布施，其实就是五戒。这五戒能让众生远离五种恐惧害怕。这五种布施容易做到，自由自在不受限制，还不损失钱财，却能获得无量无边的福气。离开这五种布施，不仅得不到初果，甚至连无上正等正觉都得不到。

善男子！如果一个人受了戒，要知道这个人会得到天人和凡人的恭敬守护。他会名声远播，就算遇到恶缘，心里也不会忧愁烦恼。众生会亲近他、喜欢来依靠他。

就像阿那邠坻长者的儿子，他虽然是为了八千金币才受戒的，还是得到了无量的功德和福报。善男子！就算是为了钱财去受戒，都能得到利益，更何况是真心求解脱的人，怎么能得不到更大的福报呢？

善男子！有五样善法围绕着戒律，能让戒律不断增长，就像恒河的水一样源源不断。哪五样呢？第一是慈，第二是悲，第三是喜，第四是忍，第五是信。如果一个人能破除沉重的邪见，心里没有疑惑纠缠，那就具备了正确的观念，身心庄严清净，根本是干净的，远离了不好的念头。善男子！如果一个人能远离五种坏事，这就叫持戒，能远离所有身体、语言和心里的恶行。要是有人说“离开五戒就能超脱生死”，那是不可能的！善男子！如果有人想渡过生死的大海，就应该诚心诚意地守好五戒。在这五戒中，有四条会在来世形成“无作戒”，只有爱欲这最难断绝，所以没法成戒；因为这个原因，淫欲的纠缠很难摆脱，所以应当诚心谨慎，不要放纵自己！要是有人说：还有无数极大的戒律，过去那些佛为什么不规定，偏偏规定不能喝酒呢？善男子！因为喝酒会毁掉惭愧心，对堕入三恶道也不再害怕，正因为这个，就没法守好其他四条戒律了。所以过去那些佛和如来规定不准喝酒。要是有人说“如来已经说了酒有太多过失，那为什么不在五戒里第一个说？”这话不对！为什么？因为这条酒戒，叫做“遮戒”，比较重要，但不是“性戒”，重要性更高；如来先规定了性戒，然后才规定遮戒。

各位善男子！如来以前说过，在月亮圆缺的半个月里各有三个斋戒日，这其实是顺着外道的说法才讲的。那些外道常常在这些日子供养天神，所以如来才说有三个斋戒日。善男子！就好比靠窗户的支撑，窗框就能稳固不掉下来。受持斋戒的道理也是一样，众生如果发心受持，最终就不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这三种恶道。

善男子！有人要布施的时候、供养佛法僧三宝的时候、坐禅修行的时候、做善事的时候、读诵佛经的时候、供养父母的时候，应当先立下规矩告诉自己：我如果不去做，就一定要惩罚自己。这样的话，这个人的福报和善根就会日夜增长，就像恒河的水一样一直流淌不停。

那受持五戒会有五种果报：第一是无作的果报，第二是受报的果报，第三是余留的果报，第四是造作的果报，第五是解脱的果报。如果有人能完整受持五戒，要知道这样的人就能得到这五种果报。

如果一个在家居士常常能去寺庙和僧众修行的地方，到那里后就亲近各位比丘，亲近之后就请教佛法的道理，问明佛法后就专心听讲，听后就能记住受持，一直记在心里不忘掉，还能理解分析其中的义理，理解了义理之后又去教化度众生。这就叫做在家居士既利益自己又利益他人。

如果有在家修行的男居士做不到上面说的这些，还瞧不起出家的僧人，去听法反而专找人家的毛病，心里没有真诚的信仰和恭敬态度，反而信奉外道，觉得外道也挺好，深信太阳、月亮、星星和种种星宿的吉凶，那这个居士就不能算是在佛法里站稳脚跟、守住规矩的好弟子。

如果这位居士自己虽然不亲自干那五件坏事，却叫别人去干，那他也同样是没守住规矩的弟子。

如果一位在家男信徒，事先拿了別人的東西，卻答應幫人家辦事情，那這個信徒就不是按照佛法來生活的人。

如果一个在家男信徒去做管理渡口、关卡这些公务，或者去收税、做买卖生意，那这个男信徒就没有按照佛法来生活。

如果在家居士按照明码标价给人治病，治完病后卖东西给病人，这样的在家居士没有按规矩生活修行。

如果一个在家修行的男居士违反了国家或官府的规定，就不是按照正法在生活。

如果一位在家修行的男信徒，自己不做坏事，也不教唆别人做坏事，心里也不想着坏事，这就算按照佛法正确地去生活。

如果一位在家修行的男信徒，因为外来杂念和烦恼犯了错，做完后心里没有惭愧、没有后悔，那他就不是按照佛法的规矩在修行生活。

如果一个在家学佛的男居士，为了照顾自己的身体或者保住性命，就去干各种坏事，那他就不是在守规矩、如法地生活。

如果一个在家修行的男信徒虽然投胎做了人，却尽干些不合规矩的事，那他就不能算是个真正的人。

如果一个人能生起真心相信的心，又能做各种好事，用心修习正确的心态，看透所有事物都是变化无常的、没有一个固定的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东西。对一切事物心里都不执着，能看清所有事物都身不由己——它们有生有灭、有痛苦、是空的、没有真正的安宁。 能够生而为人是非常难得的。就算得到了人身，也很难拥有完整的感官能力；就算拥有了完整的感官能力，也很难拥有正确的见解；就算有了正确的见解，也很难生起真诚的信心；就算有了信心，也很难遇到真正的好朋友；就算遇到了好朋友，也很难听到正确的教导；就算听到了正确的教导，也很难真正接受并坚持去做。 能够这样去观察和思考，才称得上是真正做到了“人身难得今已得”。

如果一個人能觀想到，連欲望世界都不是永恆不變的，一直到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天」，也都不是永恆的。因為這個原因，他就不會追求從三惡道到非想非非想天之間的任何境界。這樣觀想之後，就能看明白：世界上的三樣東西（身體、財富、壽命）都是靠不住的。能用不靠得住的身體，換來靠得住的身體，意思是：頂禮、供養、迎來送往、親手布施、親自去做積福的事情——這就是用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能用不靠得住的財富，換來靠得住的財富，意思是：自己夠吃夠用，還能把多餘的拿出來布施，供養病人、瘦弱的人、在路上行走的人，以及供養出家人、婆羅門，還有那些貧窮低賤的人——這就是用不堅固的財富，換取堅固的財富。能用不靠得住的壽命，換來靠得住的壽命，意思是：經常修持六念，內心常懷慈悲喜捨，親自體證四種真理（苦、集、滅、道）；能仔細觀察生老病死，清楚地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確定知道：再恩愛的人也終會分離；一切眾生都無法隨心所欲；還沒有證得聖道之前，生死的力量遠遠大於自己；世上所有享樂，永遠都跟痛苦相伴。雖然也享受這些快樂，但心裡不被黏住，就像寒冷時節為了取暖而烤火一樣。雖然也會這麼做，但始終不做壞事；修習忍辱和兩種布施來滋潤眾生；深入觀察苦與樂，明白它們的本質其實是一樣的；凡是他開口說話，話語都很溫柔，善於教化眾生，讓他們依照佛法來生活；遠離壞朋友，心裡不放

善男子！如果一个人得到了人身，又很富有，而且生活自由自在，那么首先应该供养父母、老师、师父、年长有德的人、以及持守佛法的人。还要接济远道而来的人和刚出家修行的人，以及生病的人需要的东西。说话要柔和，内心要懂得惭愧，不要只偏执信仰和恭敬某一位有德行的人。见到有贤良圣洁的人持守戒律、学识广博，就要能用房屋、饮食、被褥、衣服、医药来供养他们。要深信僧众中积累了很多功德，有人修习道路证得了须陀洹果，甚至能修习通往阿罗汉果的道路，证得阿罗汉果，以及修习金刚三昧、电光三昧。这样观察之后，平等地施舍供养；这样布施之后，就能获得无量的福报。所以我在《鹿子经》中告诉鹿子母说：“即使你邀请佛和五百位阿罗汉，仍然不能算作是供养僧众的福报。但如果你能在僧众中施舍给一个看起来很糟糕、很恶的比丘，仍然能得到无量的福德果报。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比丘虽然是个恶人，没有持戒、学识不多、不修善法，但他仍然能讲说三种菩提，说明有因有果，也不毁谤佛、法、僧这三宝，坚持着如来最高无上的法幢，见解正确没有错误。”如果供养僧众，就是供养佛和僧众这两宝；如果能观察到佛法的功德非常微妙，就是圆满地供养了三宝。

如果有人布施的时候，不是为了求回报，那就是在供养无上的觉悟，这样就能彻底成就布施波罗蜜，走上觉悟之路，将来会得到没完没了的功德。这既能帮助自己，也能帮助别人。他能培养慈悲心，为了解除别人的痛苦，宁愿放弃自己的快乐。还没达到觉悟之前，心里不会为此后悔难过；虽然听说觉悟要很久很久才能得到，但他的内心从一开始就不会打退堂鼓。为了众生，他能在无数世里承受巨大的痛苦，也不会觉得疲惫厌烦。他喜欢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事，不求世间的快乐；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离开家去修行佛法。就算还没真正出家，哪怕还在家里过日子，也能像已经解脱的人一样不去做坏事，并且能守好三种戒律——行为上的戒、安静禅定时的戒、以及彻底看透真理后自然守住的戒。

善男子！菩萨分两种：一种是在家的，一种是出家的。出家的菩萨按照佛法去修行，这并不难；在家的菩萨按照佛法去修行，这才是真难。为什么呢？因为在家的人被太多不好的事情和因缘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