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仙论卷第七
「须菩提!以要言之,此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者,此是大段中第九,名为利益分。此经所以来者,前第八段中明一切众生虽皆有真如佛性平等无差,要修行者见、不修行者则不能见。上已明依此经受持读诵三种修行能见佛性,然犹非究竟胜行,未知为直依此经三种修行得见佛性?为复更成就何等胜行,有何等利益能见佛性?见佛性时得何等果报?故今明不但依此经三种修行能见佛性,要更依经发思修二慧、复广修万行,现在能灭往罪、未来断除二障,得此现在未来现多种利益,方能见于佛性终克常果也。然前段初偈中言成就何业,今此中正出业体有多种,故次来也。上来已广明持此经者,得多福德,皆是利益,何故不障利益之名?所以此段独得利益之称者,然上来虽明依此经修行有多利益,未若此段明由持经因缘发生思修二慧,能转过去重业现世轻受,未来复得世间出世间二种果报。以有如此多种利益,故偏名利益分也。
须菩提啊!简要来说,这部经具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无际的功德。这是第九大段,称为利益分。这段经文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前面第八段说明一切众生虽然都具有真如佛性且平等无差,但必须通过修行才能显现,不修行的人则无法见到。上文已经阐明依照这部经进行受持读诵三种修行能够见到佛性,但这还不是最圆满的殊胜修行,尚未明确是直接依此经三种修行就能见佛性,还是需要成就其他殊胜修行,具备何种利益才能见佛性?见佛性时又能获得何等果报?因此现在说明不仅要依此经三种修行见佛性,更要依据经典发起思慧和修慧,广泛修行种种法门,现在能消灭往昔罪业,未来断除烦恼与所知二障,获得现在未来诸多利益,方能见到佛性最终证得永恒果位。
前面段落开始的偈颂中问到要成就何种业行,现在这里正是说明业体有多种形态,所以接着展开论述。前文已经详细说明受持此经者获得众多福德,这些都是利益,为何不统称为利益分呢?唯独这段获得利益分的名称,是因为前文虽然说明依此经修行有多重利益,但都不如这段阐明通过持经因缘生起思修二慧,能够转化过去重业使其现世轻受,未来还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两种果报。由于具备如此多层次的利益,所以特别称为利益分。
然依此经修行乃有无量利益,且依此一段作九种章门,或作十种以利益之义,故经初言「以要言之」,即是略列九种章门,以明利益也。何者为九?一者,「此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者,论云「非余者境界」,明此经理深重有无边功德,故先举如来所说法也。「不可思议」者,明此经所诠无为法身,是诸佛境界故,二乘凡夫不能恻也。「不可称量」者,明经有大功德,不可以算数称量诸佛大人境界,故下句云无量功德也。
根据这部经典修行有着无量的利益,此处按九种章节来阐述,也有分为十种来说明利益的方式。所以经文开头说"以要言之",就是简要列出九种章节,来阐明修行利益。哪九种呢?
第一,"此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论中解释说"非余者境界",说明此经理义深奥厚重,具有无边功德,所以首先举出如来所说的法门。"不可思议"是指此经所诠释的无为法身,乃是诸佛的境界,因此声闻、缘觉和凡夫无法测度。"不可称量"是指此经具有大功德,不能用算数来衡量,这是诸佛圣者的境界,所以下文说这是无量的功德。
二者,「此法门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论名「唯依大人说,此出所为人」,明经理既深,小根之人所不能受,唯为菩萨大根者说、为发大乘者说,此是地前菩萨始发心人;为最上乘者,此明不但为始发心人说,亦为如实修行者说也。
世尊开示的这个法门,是为发大乘心的人而说,是为发最上乘心的人而说。论中将此阐释为“唯依大人说,此出所为人”,正说明此经义理深奥,根基浅薄者难以领受,唯独能为具足大根的菩萨宣说。所谓“为发大乘者说”,是指为初发心的地前菩萨;而“为最上乘者说”,则意味着不仅为初发心者,更是为如实践行的修行者而开示。
三者,依下偈论释初偈第三句云「及希闻信法」,明此经希有,信者难得。准偈中应别有第三段经,但能信之人及所信法不异前二段经故,义有文无。应举不信之人形出能信之者,但以此不信之人义通前后故不别出,即指下第五经文中二乘外道不信者是也。
第三,依据下面的偈颂解释最初偈颂第三句“及希闻信法”,说明此经稀有难得,能深信者更为罕见。按照偈颂本应另有第三段经文,但因能信之人与所信之法与前两段经文并无差异,所以虽有此义却未另立文字。本应举出不信之人来衬托能信者,但由于不信之义贯通前后经文,故不单独列出,即指后面第五经文中所说声闻、外道等不信此法的人。
四者,「若有人受持读诵修行此经至无量功德聚」,论名「满足无上界」。此明由受持此经故能生思修二慧乃至修二种庄严,显满足法身也。「如来悉知悉见是人」者,上第六第八段中已明此义,今何故重明也?解云:为渐化众生令生信心,故处处明也。「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聚」者,此明持经因缘,得彼无为法身无边功德聚也。
如果有人能够领受修持、读诵并实践这部经,直至成就无量的功德,这叫做"圆满无上境界"。这说明通过修持这部经,能够产生思维和修证两种智慧,进而成就两种庄严,显现圆满的法身。"如来完全知晓、完全看见这样的人"——在之前第六和第八段中已经说明过这个道理,为什么现在要重新说明呢?这是为了循序渐进地教化众生,让他们生起信心,所以需要反复阐明。"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这句话,是说明通过持经的因缘,能够获得那无为法身的无边功德。
五者,「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三菩提」者,论名「受持真妙法」。明此持经之人既受持此经,则是能荷担法身如来大菩提也。「何以故」者,难云:何以故如来唯为大乘人说此法门,不为小乘外道说也?故释云「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至无有是处」,明此二乘诸见外道各执己解故,所以不能于此经生信;既不生信,亦不为人说也。此一段经皆明持经利益,何故乃举乐小法人及以我见外道等在此中也?欲明斯二人于此经中不能生信,既不生信则亦不能受持读诵如说修行,既不能受持何能荷担也。上第三段指不信之人,在于第五即此文所明二乘外道人是也。「若乐小法者」,明二乘之人心小意侠志无远悕,闻佛道长远久受懃苦乃可得成,便生怯弱退转之心,但欲一生三生乃至六十劫,劬劬行道,速出三界,尽分段生死,证罗汉果取灰身之乐,故不能信也。「若有我见人见」等者,此明外道之人恃已我见为是,更无所求,不能信也。
这样的人,就是能够承担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重任。所谓“为什么呢”,有人会问:为什么如来只为大乘人讲说这个法门,却不给小乘和外道讲呢?所以解释说:“须菩提啊!如果是喜欢小法的人……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这说明二乘和各种外道都固执己见,所以不能对这部经生起信心;既然不生信心,也就不会为他人解说。这一段经文都是说明受持这部经的利益,为什么却要在这里提到喜欢小法的人以及有我见的外道呢?是为了说明这两种人不能对这部经生起信心,既然不生信心,也就不能受持读诵、依照经中所说去修行,既然不能受持,又怎么能承担如来家业呢。前面第三段所指的不信之人,就是这里第五段所说的二乘和外道。“如果是喜欢小法的人”,是指二乘之人心量狭小、志向不远大,听说成佛的道路漫长遥远,要长久勤苦修行才能成就,就生起畏惧退缩之心,只想通过一生、三生乃至六十劫的辛苦修行,赶快超出三界,了脱分段生死,证得阿罗汉果,获得灰身灭智的快乐,所以不能信受。“如果有我见、人见”等等,这是说明外道之人自认为自己的我见是正确的,不再有其他追求,所以不能信受。
六者,「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者,斯一段经,论名「尊重身得福」。敬重有此经处,劝人天阿修罗等广设供养,生功德也。然此起塔劝供养处,与上劝供养处,文同而义异。上劝起塔供养者,明众生所以得人天修罗五欲乐果者,由依此经修行五戒十善而得,故所以劝起塔供养其处以酬往恩;此中复劝于此处供养者,明依此经修行,毕竟能得无为法身无上菩提,故劝供养如塔庙想也。
第六点,须菩提,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这部经在,这一段经文,论典里叫“尊重身得福”。就是说,这部经所在的地方,值得人们敬重,所以劝天人、阿修罗等众生,广泛地供养这部经,这样就能得到功德。不过,这里劝人起塔供养,和前面劝人供养的地方,文字上一样,但意思不同。前面劝人起塔供养,是说众生之所以能得到人天、阿修罗的种种享乐果报,是因为依照这部经去修行五戒十善才得到的,所以劝人起塔供养那个地方,来报答过去的恩德。而这里又劝人在这个地方供养,是说依照这部经修行,最终能证得无为法身、无上菩提,所以劝人像对待塔庙一样去供养这部经。
七者,「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轻贱」者,论名「及远离诸障」。此一段经,出经之威力,明持经功德有二世利益:一、由受持此经发思修二慧,能转过去三涂重业,现世轻受。二、因思修二慧故,十地行满,未来远离二障,必得无上菩提也。明此人先世非但有罪亦有福德,以过去福德因缘今得闻此经,既闻经已,复能受持、为人演说,得灭罪业;非但灭过去罪业,复能断除二障,得大菩提也。「为人轻贱」者,明持经功德能转三涂重业为轻。使现在为人轻贱,乃至头痛即灭,非谓由持经故招人轻贱报也。乘生疑难:若此经有大威力,能转重业为轻,罪即消灭者;既威力如是,何故不能使罪业永尽,乃令轻报而已?答意明此经威力实非不能令永灭,但为行恶不信众生亦有善恶业报也,然不差故,但令轻受不永尽。
第七段:还有,须菩提,如果有善男信女,认真读诵、记住这部经,却被人看不起、欺负,这一段的论名叫“远离各种障碍”。这段经文讲的是这部经的巨大威力,说明受持这部经能带来两辈子的好处:第一,因为受持这部经,能生出思考和实践的智慧,把过去造的三恶道重罪,转成这辈子受点轻报就消掉了;第二,因为有思考和实践的智慧,十地修行的功夫圆满,未来能远离两种障碍,一定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里说明这个人前世不光有罪,也有福气。因为过去有福气的因缘,这辈子才能听到这部经。听到以后,又能认真受持、讲给别人听,能把罪业消掉。不但消掉过去的罪业,还能断掉两种障碍,得到大觉悟。所谓“被人轻贱”,是说受持这部经的功德,能把三恶道的重罪转成轻报,让这个人这辈子被人看不起,甚至头痛一下就把罪消了。不是说因为受持这部经,才招来被人看不起的报应。有人会起疑惑:如果这部经有这么大的威力,能把重罪转成轻报、让罪消掉,那既然威力这么大,为什么不能把罪业彻底消干净,只让它受点轻报就算了?回答的意思是:这部经的威力其实不是不能把罪业彻底消掉,只是因为那些做坏事、不信因果的众生,善恶报应是不能乱的。所以只让重罪轻受,不彻底消尽。
八者,论名「复能速证法」,从「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等至所不能及」。此一段经,明释迦如来自引往昔初燃灯已前未入习种性时,供养八十四亿那由他佛。虽复亲承尔许诸佛,四事供养、听受胜法、三业利益,无空过者,故挍量不如末世持经功德百千万分。不相比类,以不能速证佛果故也。有三义故所以不如。何者?一、以如来在世修行供养不以为难;二、所行经供养功德是取相心;三、此取相之行既不能正感菩提,但能作其远因。有此三义故,不速证无上菩提,不如持经福也。
第八部分,论中称之为“能快速证悟”。从“须菩提,我回忆过去无量无数劫以前”一直到“所不能及”,这一段经文是在说明:释迦牟尼佛自己讲述过去世,在燃灯佛之前,还没进入修行种性阶段的时候,曾经供养过八十四亿那由他那么多的佛。虽然亲自伺候了那么多佛,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这四样东西来供养,也听受了殊胜的佛法,身口意三方面的善行都没有白费,但跟末法时代受持这部经的功德比起来,连百千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为什么呢?因为那样做不能快速成佛。这里有三层原因,所以比不上:第一,佛在世的时候修行供养,不算什么难事;第二,所做的供养功德,都是执着于表象的心;第三,这种执着于表象的行为,不能直接感得觉悟的果报,只能种下远因。因为有这三个原因,所以不能快速证得无上觉悟,比不上受持这部经的功德。
九者,论名「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若作十章门,分此两句为二。从「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修行此经所得功德,若我具说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等,自此以下二段经,明持经因缘,能得世间出世间二种果报。此文明持经功德非但正感佛果,亦兼得世间人王天王五欲果报也。「若我具说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疑惑不信」者,若我具说持经所得世间出世间二种果报者,众生闻则疑惑故,但说得出世不可思议功德,不说得世间果报也。上明行取相行者,得三界果报,受持此经,唯得无为法身至极之果;此中复言得世间出世间二种果报,斯言何故前后相违不定?若得无为法身,不应复得世间天王果报;既得人王天王报,不应复得法身果也,以此世人现都荣位、情重王报,于中取着,便用持经功德求于世报、不求佛果,故心狂乱也。既狂乱,则犹豫不信。不知受持此经为决定能得佛果、为不得?如此犹豫,故曰疑也。此疑心迷理更起烦恼,故曰或也。然上言依此经行无相檀波罗蜜等,能得无为法身,不得世间果报。今此中何故云受持此经得世间出世间人王天王等尊位势力果报者,明受持此经实自远得无为法身大妙果报。所以得世间诸王果报者,以行者修行未满、未成佛中间,自然得此人天傍报。如人种谷但求果实,不悕蒿草自然得之。菩萨虽受此世王之果而不染着,勿谓此果同于世间取相所得实果也。
第九段,论里叫做“成就种种势力,得到大妙果报”。如果分成十章来解释,这两句就分成两段。从“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以后的末法时代,有受持修行这部经,所得的功德,如果我详细说出来,或者有人听了,心就狂乱”等以下,这两段经文,是说明受持这部经的因缘,能得到世间和出世间两种果报。这段经文说明受持这部经的功德,不只是能直接感得佛果,也能同时得到世间的人王、天王和五欲的果报。“如果我详细说出来,或者有人听了,心就狂乱,疑惑不信”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详细说出受持这部经能得到的世间和出世间两种果报,众生听了就会起疑惑,所以只说能得到出世间不可思议的功德,不说能得到世间的果报。
前面说的是修取相心的人,能得到三界的果报。而受持这部经,只能得到无为法身这个最究竟的果报。这里又说能得到世间和出世间两种果报,这话为什么前后矛盾、不一致呢?如果得到无为法身,就不应该再得到世间的天王果报;既然能得到人王、天王的果报,就不应该再得到法身的果报。因为世间人现在对荣华富贵看得很重,对王位果报特别执着,在其中生起贪著的心,就用受持经的功德去求世间的果报,不求佛果,所以心就狂乱了。既然狂乱,就会犹豫不信,不知道受持这部经,到底是决定能得佛果,还是不能得,这样犹豫不决就叫“疑”。这种疑心迷惑了真理,又生起烦恼,所以叫“或”。
然而前面说,依照这部经修行无相的布施波罗蜜等,能得到无为法身,不能得到世间的果报。现在这里为什么又说受持这部经能得到世间和出世间的人王、天王等尊贵地位的势力果报呢?这是说明,受持这部经实际上确实能长远地得到无为法身这个大妙果报。之所以能得到世间各种王者的果报,是因为修行的人修行还没有圆满,在还没有成佛的过程中,自然会得到这些人天附带的果报。就像人种谷子,只求收获果实,不指望杂草,但杂草自然也会长出来。菩萨虽然受这些世间王者的果报,但不会染著执著,不要以为这个果报和世间人用取相心修行所得的实在果报是一样的。
「论曰:复成就何业修行」者,牒上第八段三种修行初论本偈中第三句也。「显彼修行业」者,生此利益分,明此一段经。所以经文在此而章门在上者,以前明三种闻慧是其修行,今辨得多种利益。思修二慧亦是修行,以三慧义势相属。复修行名通,义有拘琐故,章门在上、经释在此。以斯经解释方彰、修行之义足,故言显彼修行业也。此一段经,凡以三行偈,作九种章门或作十章门释此一段经。初一偈释前四章门,第二偈释中四章门,第三偈上二句释后一章门亦得分释二章门,下半偈通结三偈,劝人令知也。「非余者境界」者,释经中第一段,明此经理深,非凡夫二乘闻思修慧心意识所恻,故非余者境界也。「唯依大人说」者,释第二段经,明经理既深,小根之人不能勘受,故但为菩萨大人说也。然如来非能为菩萨说、不为小乘人说,但菩萨机根大故所以为说,小乘之人器小心狭不勘闻大所以不为说之,非情不平等鄙于二乘不为说也。如日初出,光照高山,后照于下,非曰有高下之心故然也。「及希闻信法」者,此是释第三段,明此经希有信者难得。经中更无别文可释,即指前二段经中人法,以为能信所信人法也。「希闻」者,明凡夫二乘不闻此经,设闻不能生信,唯菩萨能闻能信,信者难得,故云希闻信法也。「满足无上界」者,释第四段经,明持经因缘,能显无为法身法身满足性也。此明满足性,有二二十,二地菩萨分中显满足性;二显如来果头具足现用满足性也。「受持真妙法」者,释经中第五段。若受持此经,不能寻诠会理得理亡诠,不名受持真妙法要。受持此经,能亡诠会旨,解无为法身,方名受持真妙法,故明受持经者,即是荷担如来真妙法身也。「尊重身得福」者,释经中第六段,明非但持经多得功德,敬重说此经处、广设供养亦得多福,以此处说金刚般若、辨无为法身,供养此处即供养法身故,云尊重也。「身时得福」者,说供养人,身得世间出世间二种果报也。「及远离诸障」者,释经中第七段,以持经功德威力,使三恶罪业现世轻受即为消灭,亦离智障烦恼障也。「复能速证法」者,释经中第八段,明佛自引过去虽供养诸佛,当尔时怀取相心,不能疾得菩提。若能受持此经者,不近期三界有为果报故,能速证无上菩提法也。「成种种势力」者,释经中第九段,明持经功德能得世间人天中王种种势力果也。「得大妙果报」者,此二句释经中「此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此明非但直得世间种种势力果报,乃远感出世间极大妙果也。
论里说,还要成就什么修行事业呢?这是接着上面第八段讲的三种修行,是论本偈颂里的第三句。为了显示那种修行的作用,就产生了这样的利益,这一段经文很明白。为什么经文在这里,而章节标题在上面呢?因为前面讲的三种闻慧属于修行,现在要讲得到多种利益,思慧和修慧也是修行。因为三种智慧的意义和趋势是相连的,而且修行的名称含义很广,有牵连的关系,所以章节标题在上面,经文解释在这里。用这段经文来解释,才能显出修行的意义是充分的,所以说“显彼修行业”啊。
这一段经文,总共用三行偈颂作九种章节门,或者作十种章节门来解释。这一段经,第一首偈颂解释前面四个章节门,第二首偈颂解释中间四个章节门,第三首偈颂的前两句解释后面一个章节门,也可以分开解释两个章节门,下半偈是总的结束三首偈颂,劝人要知道这个道理。
“非余者境界”这句,是解释经文中的第一段,说明这个经的道理很深,不是凡夫和二乘人的听闻、思考、修行智慧用心意识能测度的,所以不是其他人能理解的境界。
“唯依大人说”这句,是解释经文中的第二段,说明经的道理既然很深,根器小的人不能承受,所以只给菩萨这些大人物说。然而如来不是只能给菩萨说、不给小乘人说,只是因为菩萨的根器大,所以给他们说;小乘的人器量小、心量狭窄,承受不了大乘的法,所以不给他们说。这不是佛的心不平等、看不起二乘人才不说的。就像太阳刚出来时,先照高山,后照低处,不是说太阳有高下的分别心才这样的。
“及希闻信法”这句,是解释第三段,说明这部经很稀有,能相信的人很难得。经中没有另外的文字可以解释,就指前面两段经中的人和法,作为能信和所信的人和法。“希闻”是说凡夫和二乘人听不到这部经,就算听到了也不能生起信心,只有菩萨能听能信,相信的人很难得,所以说“希闻信法”。
“满足无上界”这句,是解释第四段经文,说明受持经的因缘,能显出无为法身,法身的满足本性。这里说明这个满足性有两种:一是十地菩萨在修行过程中显出的满足性,二是显如来果位上具足圆满、现前起用的满足性。
“受持真妙法”这句,是解释经中第五段。如果受持这部经,不能透过文字领会道理,得到道理后忘掉文字,那不能叫受持真正的妙法。要受持这部经,能忘掉文字、领会宗旨,理解无为法身,才叫受持真正的妙法。所以说受持经的人,就是承担如来的真正妙法身。
“尊重身得福”这句,是解释经中第六段,说明不只是受持经能得到很多功德,恭敬尊重讲这部经的地方,广泛设供养,也能得到很多福报。因为这个地方讲金刚般若,讲无为法身,供养这个地方就是供养法身,所以说“尊重”。
“身时得福”这句,是说供养说法的人,能得到世间和出世间两种果报。
“及远离诸障”这句,是解释经中第七段,因为受持经的功德威力,使三恶道的罪业在现世轻微受报就消灭了,也能离开智慧障碍和烦恼障碍。
“复能速证法”这句,是解释经中第八段,说明佛自己引用过去虽然供养诸佛,但那时怀着执着表象的心,不能快速得到觉悟。如果能受持这部经,不贪求三界有作为的果报,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法。
“成种种势力”这句,是解释经中第九段,说明受持经的功德,能得到世间人和天人中王者的种种势力果报。
“得大妙果报”这两句,是解释经中“这个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也不可思议”。这说明不只是直接得到世间种种势力的果报,还能远远感得出世间极大的微妙果报。
「此三行偈说何等义」者,论主将以长行释偈中九章门故,作此问生起也。「有不可思议至不共声闻」等,释偈中初句也。「以为住第一大乘者至修行胜故」,释偈中第二句也。「以信小乘等则不能闻此示希闻而能信法故」,释偈中第三句也,并释三章门竟。「如经」以下,通举经来结也。
这三行偈颂讲的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论主准备用长行文字来解释偈颂中的九个章节,所以先提出这个问题来引出下文。从“有不可思议”到“不共声闻”等,是解释偈颂中的第一句。从“以为住第一大乘者”到“修行胜故”,是解释偈颂中的第二句。从“以信小乘等则不能闻”这部分,是说明这部经非常难得听闻,能相信的人也很稀有,所以能信受此法,这是解释偈颂中的第三句。到这里三个章节就解释完了。下面从“如经”开始,是引用经文来总结这一段。
「希闻者谓不可思议等文句」者,前二章门经中有文,即此二章门经。上作第三章门,经无别文,恐人不识故,还指上章门,谓「不可思议」等文句也。「得不可思议等福德至无量功德聚故」,解偈中第四句,举经来结也。下释二偈五章门,一一略提经解释,还广举经,依论可知也。
这里讲的“希闻”,就是指前面说的“不可思议”等经文句子。前面两章门在经文里有具体文字,而这一章门没有单独的文字,怕人不明白,所以还是指前面说的“不可思议”等经文句子。得到“不可思议”等福德,一直到“无量功德聚”这些内容,是解释偈颂里第四句的,举出经文来作总结。下面解释两首偈颂里的五章门,每一处都简单提一下经文再作解释,然后又详细举出经文,按照论著的体例就能明白。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云何菩萨发三菩提心?云何降伏其心」等,以下凡有十六段经文,此是大段中第十,名为断疑分。此所以名断疑者,上从第三段来已广辨断疑,何故不与断疑之名,此段所以独得断疑之称也?然众生到侧。或取着心,多闻如来说法,于一法上起种种疑。从第三段来至第九段,此一周说法,于菩萨众生佛净土等四法上次第一遍断疑。然各逐所明,事义不同,别立名字。虽复断疑,而不名断疑分。自此以下还提上经,其文略同,而疑有异、答意亦异,故独得断疑之名也。以何次第起此第十段?十将欲释上所未断疑故,次第重举前七段经来以释众疑故,次明此断疑分经也。
那时,须菩提对佛说:菩萨怎样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怎样降伏自己的心,等等。从这以下一共有十六段经文,这是大段当中的第十段,名叫断疑分。为什么叫断疑分呢?从前面第三段以来,已经广泛地辨明和断除了疑惑,为什么不给它断疑的名称,而这一段偏偏得到断疑的称号呢?因为众生心念偏斜,或者执着心重,听闻如来说法,在同一个法上生起种种疑惑。从第三段到第九段,这一周说法,是就菩萨、众生、佛、净土这四种法上,第一次普遍断除疑惑。然而各段随着所说明的事义不同,另外立了名字,虽然也是断疑,却不叫断疑分。从这以下,又提起前面的经文,文字大致相同,但疑惑不同,回答的意思也不同,所以唯独得到断疑的名称。按什么次序生起这第十段呢?是准备解释上面还没有断除的疑惑,所以依次重新举出前面七段经文来解释各种疑惑,因此接着说明这断疑分的经文。
「尔时须菩提白佛至则非菩萨」,重牒前第三住分经文。然此住义前已广释,所以重举来者,就此文上有疑未尽,为欲取下「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以释上疑故,通举来也。此言「何以故」者,以作难云:上第三段经中已明此三种修行,何以故此中复重明?有何胜也?故释「实无有法名为菩萨发三菩提心者」,明于前三种修行上疑未遣,为以此实无有法名为菩萨释疑,故重来也。疑意:云何上第三段中,明菩萨证得初地无生二种无我见道之解,具足四种深心、永断三界四住习气无明麁品、离五怖畏,住于初地平等理中,不见彼是众生、我为菩萨。于此理中柔伏其心;复得二地以上修道之解,以得此解故,存我能具足四种深心住于初地、我能不着三事修行、我能不见三事降伏其心、我能断烦恼、我能化人,有此分别之心。以有此心故,有人疑云:若菩萨以证见道修无我之解,何故犹云我能证平等理,不见众生异于菩萨,乃至我能修行等?既自得无我解,今言不见,谁云不见?菩萨言我能不见。即难:者是菩萨,何者是我?而菩萨言我能不见也。若尔,疑者还谓:即众生五阴是菩萨,更无别菩萨。若众生五阴非菩萨者,何故菩萨自言我能?以此验之,故知即此众生五阴是实菩萨也。为除此疑故,言实无有法名为菩萨发三菩提心者也。今明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者,假名名字众生,体虚妄不实,五阴因缘灭法,体本来空寂。于众生五阴有为法中,无有一法是实可名为菩萨。若众生五阴中无有一法是实名为菩萨者,云何而言我是菩萨?然今言我是菩萨、我能见修、我能修行等者,非谓菩萨发初地已犹存众生五阴以之为我,有身见等麁惑未尽也。所以尚言我能者,明见道修道二种菩萨,虽现见真性断除四住不善烦恼等一品麁惑,犹有无明住地根本烦恼细惑,于善法中有微分别心未断尽故,有此功用之惑,于七地以还非患,乃障八地以上无功用不住道解。因断此疑,即励诸菩萨,遣存我分别之心故,言实无有法名为菩萨发三菩提心也。此乃隐覆之答,非是正答。若欲正答,亦应更问:若起此分别非真实菩萨者,何者是真实菩萨?应答:有实菩萨。何者是?要得无生忍、会二种无我解者,是真实菩萨。而不正答者,以引释在下第四经中,但此义势未尽,故合答也。
那时,须菩提对佛说,一直到“就不是菩萨”这一段,是重新引用了前面第三住分里的经文。不过这个“住”的道理,前面已经详细解释过了,为什么这里又要重新提出来呢?是因为在这段经文上还有疑问没有解决完,为了引出下面“为什么呢?须菩提,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来解答上面的疑问,所以就把前后的内容一起提出来了。
这里说“为什么呢”,是有人提出质问:上面第三段经文里已经讲明了这三种修行,为什么这里又要重新讲一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所以解释说“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发三菩提心”,意思是说,对于前面三种修行上的疑问还没有消除,用“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来解答疑问,所以重新提出来。
疑问的意思是什么呢?上面第三段里讲,菩萨证得了初地的无生、两种无我的见道之解,具足了四种深心,永远断除了三界四住的习气无明粗品,离开了五种怖畏,安住在初地的平等真理中,不见那边是众生、我是菩萨,在这个真理中调伏自己的心;又得到了二地以上修道的理解。因为得到这种理解,就存有“我能具足四种深心、安住在初地”“我能不执着三件事修行”“我能不见三件事而降伏其心”“我能断烦恼”“我能度化众生”这些分别的心。因为有这种心,就有人怀疑说:如果菩萨已经证得见道、修无我之解,为什么还说“我能证得平等真理、不见众生与菩萨有差别”,甚至说“我能修行”等等?既然自己已经得到无我的理解,现在说“不见”,是谁在说不见?菩萨说“我能不见”,那提出质疑的人就会问:谁是“我”,而菩萨说“我能不见”呢?
如果这样,怀疑的人还是会认为,就是众生的五阴是菩萨,再没有别的菩萨。如果众生的五阴不是菩萨,为什么菩萨自己说“我能”呢?由此验证,就知道这众生的五阴就是真实的菩萨。为了消除这个疑问,所以说“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发三菩提心”。
现在说明“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是说假名安立的众生,体性是虚妄不实的,五阴是因缘灭法,体性本来就是空寂的。在众生五阴的有为法中,没有任何一种法是真实可以叫做菩萨的。如果众生五阴中没有任何一种法是真实叫做菩萨的,那为什么说“我是菩萨”呢?不过现在说“我是菩萨”“我能见修”“我能修行”等等,并不是说菩萨到了初地还存有众生五阴、把它当作我,还有身见等粗惑没有断尽。之所以还说“我能”,是说明见道、修道两种菩萨,虽然现前见到了真性,断除了四住不善烦恼等一品粗惑,但还有无明住地的根本烦恼细惑,在善法中有微细的分别心没有断尽,所以有这种功用之惑。这在七地以还不算过患,但会障碍八地以上无功用、不住道的理解。因为要断除这个疑问,就勉励各位菩萨去掉存有“我”的分别心,所以说“其实没有任何一种法叫做菩萨发三菩提心”。这其实是隐含的答复,不是正面的回答。如果要正面回答,也应该再问:如果生起这种分别就不是真实菩萨,那什么是真实菩萨?应该回答:有真实的菩萨。什么是呢?就是得到无生忍、领会两种无我之解的人,是真实菩萨。但这里没有正面回答,是因为引出的解释在下面第四段经文里,只是这个意思还没有说完,所以合在一起回答。
此一段经,以一行偈释。「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者,初地以上七地以还菩萨,虽得无我之解于内心中,修行之时自谓我是菩萨、我能不见三事。此之分别等,即是根本无明,于善法中分别之惑也。应问:此见道修道三种修行胜解为实不实也?亦应答:是实。次难:若是实者,自言我能修行,此有何妨?即答「此即障于心」也,明如此分别云我能修行等,善法无明功用之惑,障八地以上心。应问:障八地以上何等心?故下句云「违于不住道」,明七地以还善法分别功用之惑,障八地以上无功用心不住道解也。此言「不住」者,不住功用心、不住无功用心,故名不住道也。「此义云何至降伏其心」,释偈初句。「菩萨生此分别」者,释偈中第二句。「障于菩提行」者,释偈中第三句。下并以三句偈来经结也。「障何等心」者,提第三句作问也。即答「偈言违于不住道」者,此以第四句为答也。「如经」以下,举释疑经来结也。「须菩提!如来于燃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此断疑分中第二经文,何故复来?以前疑实无有法名菩萨。疑者谓一向无菩萨者,何故如来云我昔在燃灯佛所行菩萨行得菩提记?以此验之,应有菩萨行,何故言无?「佛语须菩提:我于燃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须菩提解答佛言:佛于燃灯佛所,无有法得菩提记」,明菩萨犹在习种性中,于燃灯佛所唯言语受记,未有所证,故言无法得菩提也。明未得初地真实无生忍三菩提也,而非无地前假名名字菩萨言语受菩提记也。前疑问于应有菩提,何故今者答以不得菩提也?此名真如所证法为菩提,明众生修行证菩提者名为菩萨。尔时既未登菩提,明非是实也。「佛言: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于燃灯佛所得三菩提」者,此如来印可须菩提所说不虚,拂去众疑也。「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菩提者,燃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者,如来自云,若我在习种中,燃灯佛时已得初地无生三菩提记者,则后时无量诸佛乃至初地中,燃灯等则更不与我授无生忍记也。「以实未得无生忍三菩提记,是故后燃灯佛等复与我授记:摩那婆!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者,此明正以我于彼时实未得初地真无生忍三菩提记故,后明时燃灯佛更与我授记,汝当作佛也。又第三燃灯佛所,尔时始证真无生忍记。
这一段经文,用一行偈子来解释:内心修行时,还存着“我是菩萨”这种想法的人,是初地以上、七地以下的菩萨。他们虽然已经得到了“无我”的理解,但在内心修行的时候,自己心里还会想:“我是菩萨,我能不见那三件事。”这种分别心,就是根本无明,是在善法当中产生的分别迷惑。
应该问:这种见道、修道两种修行的高超理解,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也应该回答:是真实的。
接着问难:如果是真实的,自己说“我能修行”,这有什么妨碍呢?就回答:这正是障碍心的地方。说明像这样分别,说“我能修行”等等善法,这种无明功用的迷惑,会障碍八地以上的心。
应该问:障碍八地以上的什么心呢?下一句就说“违于不住道”。说明七地以下对善法的分别功用迷惑,会障碍八地以上无功用心、不住道的理解。这里说的“不住”,就是不住于有功用的心,也不住于无功用的心,所以叫不住道。
“此义云何”到“降伏其心”,是解释偈子的第一句。“菩萨生此分别者”,是解释偈子的第二句。“障于菩提行者”,是解释偈子的第三句。下面并用三句偈配合经文来总结。
“障何等心者”,是提出第三句来发问。接着用偈子回答“违于不住道”,这是用第四句来回答。“如经”以下,是举出解释疑问的经文来总结。
“须菩提!如来于燃灯佛所,有法得菩提不?”这是断疑分中的第二段经文。为什么又来了呢?因为前面怀疑“实在没有法叫做菩萨”,有人就怀疑:难道一向没有菩萨吗?为什么如来又说“我过去在燃灯佛那里行菩萨行,得到了菩提授记”?用这个来验证,应该是有菩萨行的,为什么说没有呢?
佛告诉须菩提:“我在燃灯佛那里,有法得到菩提吗?”须菩提回答:“佛在燃灯佛那里,没有法得到菩提授记。”说明菩萨还在习种性当中,在燃灯佛那里只是言语授记,还没有所证悟,所以说没有法得到菩提。说明还没有得到初地真实的无生忍三菩提。但并不是没有地前假名名字的菩萨,用言语受菩提记。
前面问的是“应该有菩提”,为什么现在回答“没有得到菩提”呢?这是把真如所证的法叫做菩提,说明众生修行证到菩提的才叫菩萨。那时既然还没有登上菩提,说明还不是真实的。
佛说:“是这样,须菩提!实在没有法,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得到三菩提。”这是如来认可须菩提所说的不假,消除大众的疑惑。
“须菩提!如果有法如来得到菩提,燃灯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说‘你在来世应当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自己说:如果我在习种性中、在燃灯佛那个时候,已经得到了初地无生三菩提的授记,那么后来无量诸佛乃至初地中的燃灯佛等,就不会再给我授无生忍的记了。因为实际上还没有得到无生忍三菩提的授记,所以后来燃灯佛等又给我授记:“摩那婆!你在来世应当作佛,号释迦。”这说明正是因为我那时实在还没有得到初地真正的无生忍三菩提授记,所以后来燃灯佛又给我授记:“你应当作佛。”
又在第三位燃灯佛那里,那时才开始证得真正的无生忍授记。
「何以故」者,此有疑难云:如上所说,应有菩提;今何故言实无有法如来得菩提?若实无有法如来得菩提者,则谤谓一向无菩提,亦无诸佛得菩提者。若尔,既无菩提可得,何故菩萨三大阿僧祇劫修苦行菩提也?答「言如来者即实真如」也。上所以云无有一法名得菩提者,明尔时但言语授记,未有证法是实而得名为菩提,非谓理中一向无菩提故。今言「即实真如」者,明实有无为法身菩提,古今一定、体不变不异、无生住灭相故,名即实真如。指此真如无为法身是菩提体,以有实菩提故。明知亦有菩萨,复有修行得佛,何得谤言一向无菩提亦无菩萨修行证果成佛者也?然今虽答有菩提之体,犹未是正答,下大身喻中别当正答也。乘此答「言如来者即实真如」,复更生疑:若言真如菩提是实有者,此有犹同世间色等有为万相之有。生此疑心故,答言「若有人言如来得三菩提者,是人不实语」。此明法身菩提体绝万相、妙有故有,非是有为虚妄之有,那得闻有便取同色等万相虚妄之有?既是妙有,谓同虚妄有者即是妄说,故言不实语也。下经即成何取此菩提同有为者是其不实语,以实无有法佛得三菩提故也。此中应引上菩萨证成此义。上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者,明众生五阴非实菩萨,而言此众生五阴法中实不有一法名菩萨者,是不实语。今言实无有法如来得三菩提,明菩提之体无色等万相可得,而言有得菩提者亦是虚妄。此明如菩萨,佛亦如是;以菩萨不实故,菩提亦不实也。或者闻言有菩提,便谓菩提同有为色等万相可得,故答以不得菩萨。此明不得者,菩提之体无有为万相一法可得,故言不得菩提,非谓理中无得,那得以菩提无有为万相可得,难理中亦使不得也?乘实无有法佛得三菩提,覆生疑谤:若言实无有法佛得三菩提者,便一向无有得菩提人。既无得菩提者,故知亦无菩提可得也。故答言「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此佛引己所得菩提证成有得之义也。言「如来所得」者,明我亲自修行径三大阿僧祇,十地行满证得菩提,何得谤言一向无有得菩提者也?于是中不实者,结成上实无有法佛得菩提,明菩提之体无色等万相,而取同有为万相可得者,此是不实也。「不妄语」者,结成前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明菩提之体,虽无色等万相可得,非不实有真如菩提万德具足为如来所证,故云不妄语也。此双结上有得、无得二种经文也。「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者,偏成上是故所得阿耨菩提理中不有妄得语义故,如来所说一切果头万德之法,皆是诸佛法身妙有之法。亦应言:是故如来说一切法非佛法,明色等有为万相一切法,皆非果头万德一切法。以不作此说故,大众乘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复更生疑:若言一切法皆是佛法者,而一切名滥,有有为一切、有无为一切,此二种一切可皆是佛法耶?若皆是佛法者,那得上言法身菩提无万相可得,真如无为法中实有菩提也,故经答言「所言一切法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也。上「一切法」者,名有为一切法;下「一切法」者,是无为一切。「即非一切法」者,明上有为一切非无为一切,亦得言无为一切即非有为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者,此句双结二种一切法,是故名有为一切法、是故名无为一切法也。虽复一切名同,有为一切法体是虚妄,故非菩提;无为一切法体是真实,故是菩提。勿得以一切名同,便谓有为一切亦是果头一切万德佛法也。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里有人产生疑问:像上面所说的,应该有菩提,现在为什么说实在没有一种法能让如来得到菩提?如果实在没有一种法能让如来得到菩提,那就等于诽谤说根本没有菩提,也没有诸佛得到菩提。如果是这样,既然没有菩提可以得到,为什么菩萨还要用三大阿僧祇劫修苦行来求菩提呢?回答说:如来就是真实的真如。上面之所以说没有一种法叫做得到菩提,是说明那时候只是言语上的授记,还没有证得的法,这个真实的、可以称为菩提的东西,并不是说从道理上讲根本没有菩提。所以现在说就是真实的真如,是说明确实有无为法身的菩提,从古到今一定不变,本体不变化、不差异,没有生住灭的相状,所以叫做就是真实的真如。指这个真如无为法身就是菩提的本体。因为有真实的菩提,所以明知也有菩萨,也有修行成佛的事,怎么能诽谤说根本没有菩提,也没有菩萨修行证果成佛呢?不过现在虽然回答有菩提的本体,但还不是正式的回答,下面大身比喻中会另外正式回答。借着这个回答说如来就是真实的真如,又进一步产生疑问:如果说真如菩提是确实有的,这个有还跟世间色等有为万相的有一样。产生这个疑心,所以回答说:如果有人说如来得到了三菩提,这个人说的是不真实的话。这是说明法身菩提的本体超越万相,是妙有,所以这个有不是有为虚妄的有,怎么能一听到有就把它当成跟色等万相虚妄的有一样呢?既然是妙有,却把它当成虚妄的有,那就是妄说,所以说不真实的话。下面经文就成立:为什么把这种菩提当成有为的,就是不真实的话?因为实在没有一种法让佛得到三菩提。这里应该引用上面菩萨的例子来证明这个道理。上面说实在没有一种法叫做菩萨,是说明众生的五阴不是真实的菩萨,而说这众生五阴法中实在没有一法叫做菩萨,这是不真实的话。现在说实在没有一种法让如来得到三菩提,是说明菩提的本体没有色等万相可以得到,却说有得到菩提的,这也是虚妄。这是说明像菩萨一样,佛也是这样,因为菩萨不真实,所以菩提也不真实。有人听到说有菩提,就以为菩提跟有为色等万相一样可以得到,所以回答说不得菩萨。这是说明所谓不得,是菩提的本体没有有为万相任何一种法可以得到,所以说不得菩提,并不是说道理上根本没有得。怎么能因为菩提没有有为万相可以得到,就责难说道理上也应该不得呢?借着实在没有一种法让佛得到三菩提,又产生疑谤:如果说实在没有一种法让佛得到三菩提,那就根本没有得到菩提的人。既然没有得菩提的人,就知道也没有菩提可以得到。所以回答说:须菩提,如来所得到的阿耨三菩提。这是佛引用自己所得到的菩提,证明有得的道理。说如来所得到的,是说明我亲自修行,经过三大阿僧祇劫,十地修行圆满,证得了菩提,怎么能诽谤说根本没有得菩提的呢?于是其中不真实,是总结成立上面实在没有一种法让佛得到菩提,说明菩提的本体没有色等万相,却把它当成跟有为万相一样可以得到,这就是不真实。不妄语,是总结成立前面如来所得到的阿耨三菩提,说明菩提的本体虽然没有色等万相可以得到,但并不是没有真实有的真如菩提,万德具足,是如来所证得的,所以说不妄语。这是双重总结上面有得和无得两种经文。所以如来说一切法都是佛法,是偏重成立上面所以得到的阿耨菩提,从道理上讲不是虚妄得,从语言意义上说,如来所说的一切果位上的万德之法,都是诸佛法身妙有之法。也应该说所以如来说一切法不是佛法,说明色等有为万相一切法都不是果位万德一切法。因为不作这种说法,大众借着如来说一切法都是佛法,又进一步产生疑问:如果说一切法都是佛法,而一切这个名称混杂,有有为的一切,有无为的一切,这两种一切难道都是佛法吗?如果都是佛法,那怎么能上面说法身菩提没有万相可得,真如无为法中确实有菩提呢?所以经文回答说:所说的一切法一切法,就不是一切法。上面的一切法,叫做有为一切法;下面的一切法,是无为一切。即非一切法,是说明上面的有为一切不是无为一切,也可以说无为一切就不是有为一切法。所以叫一切法,这一句是双重总结两种一切法,所以叫有为一切法,所以叫无为一切法。虽然两种都叫一切,名称相同,但有为一切法的本体是虚妄的,所以不是菩提;无为一切法的本体是真实的,所以是菩提。不要因为一切名称相同,就说有为一切也是果位一切万德佛法。
「论曰:此中有疑」以下,论主先生起疑意,举经来结,作两偈释此一段经。初偈释经中「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不实不妄语」也。「以后时授记」者,此还释前断疑经。作疑不异于上。若作正答,应云实无有法得菩提者,明我于燃灯佛时未有所证故,云无法得菩提。既无所证菩提,成上亦无实证菩萨。言有菩萨者,要现得无生法忍出世间解,名真菩萨。今偈但答言「以后时授记」,义中已知实有菩萨。若无菩萨者,何得言后时授记?所以此中不正答者,以斯义势未尽故拘琐在下,以下经文中有正释故。此因后时授记,以明于有也。「燃灯行非上」者,我于前燃灯佛时,在习种性中,未得初地无生法忍第一上行故,云燃灯行非上也。故上句云「以后时授记」,后性地中第二燃灯佛悬授初地、八地无生忍记。后三十心满,复有第三燃灯佛与我授无生忍后时记。此谓道种之未初地之前,此燃灯佛与我授记,以验知前燃灯佛边未证无生三菩提现道记也。此上二句,释「摩那婆!汝于来世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前经也。「菩提彼行等」者,经中先言众生五阴非菩萨,后云色等有为非菩提。依此作偈,应言「彼行等菩提」,而言「菩提彼行」者,明证菩提者是实菩萨。既未证菩提,故知亦无明证菩萨。不实义同,反复相成故也。又复一释:应言「彼行随等菩提」,但依阐陀论作偈法,用逐语便上下意也。此明如菩萨佛亦如是,故下句云「非实有为相」。此明以众生五阴有为万相而得菩萨菩提者,此是虚妄,故云非实。何故非实?以取有为为实相故也。此后二句,释「何以故」已下经也。此解直明菩萨菩提不可以有为相得,未明无为法中有实菩萨行,及菩提可得义中应作第二道义言「菩提彼行等,是实无为相」,以正偈侠故,更作第二偈。虽作第二偈,以经中未明有实菩萨故,但明有实菩提也。「此义云何至无有一法得菩提」,此释偈中第二句也。「若我于彼佛所已证菩提,则后时诸佛不授我记」者,此释偈中上句也。「是故我于彼时行未成佛故」者,还以上句结下第二句也。此中应解上句,何故先释第二句者?但下句所释经文在于前故,此长行论依经次第先解第二句也。「偈言」以下,释竟双引上半偈结也。「若无菩提,即无诸佛如来」等者,先作生疑谤意也。「如经」等者,举释疑经结,然后以论释经也。「若有人言」以下,先举经作问,以偈中第三句来答也。「此义云何」者,以此偈言「菩提彼行等」者此义意云何也。「彼菩萨行等」者,提彼前经中菩萨发菩提心行,释偈中「彼行」也。「如是如来至此亦虚妄」者,提此经中「若人言如来得菩提不实语」释偈中「菩提」也。「故言菩提彼行等」者,结句也。若有人取众生五阴色等有为法以为菩萨菩提者,此是不实,故言等也。「若如是有人谤言:如来不得菩提」者,此出疑谤之意也。为断此疑,「如经」以下即释,引疑经结也。「此义云何」者,设问。前言实无有法如来得菩提,此中复言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此言相反,其义云何也?即释云「以如来得彼菩提故」,此句释后经如来所得三菩提,明理而言之,如来实修行证得菩提也。若如来实得菩提,何故前言不得也?故即举偈释言「非实有为相故」。此句解前如来不得三菩提经也。「有为相者,谓五阴相」者,片出偈中有为相名也。「彼菩提法无色等相故」者,明菩提体无色等五阴相可得,故云非实有为相也。「此复云何」者,前偈下二句且解经中菩提无色等万相故不可得,若取菩提同色等相者,此则非实;然犹未解实有真如菩提,亦未解有证菩提者。经文今将欲作第二偈以释此义故,先设问生起云:若言菩提无色等相者,经云「言如来者即实真如」,又云「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此义复云何也?故即以偈答「彼即非相相」。此第二偈释经中「是故如来说一切法佛法」记经。「彼即非相相」。「彼」者,彼于法身菩提,非色等有为万法相也。如是无有相者是无为法身决定万德相也。「以不虚说故」者,明上法身菩提虽无有为万相,而非不有真如无为万德之相故,经云「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者非为妄说故,言以不虚说故也。又问:何故不虚说也?故下第三句云「是法诸佛法」。「是法」者,是无为一切法也。「诸佛法」者,是佛所证果头无为法身万德一切法相也。故第四句云「一切自体相」,明此万德是真真如法身自体相,非是有为万相所成也。「此义云何」以下至「以不虚说故」,解偈中初句竟,通以上半偈来结也。「是故如来说一切法佛法如是等」者,提结为问,云:如来说一切法佛法,此义云何也?故即答「以如来得如是法」,明如来躬自修行,证得如是果头万德一切法也。故复以下半偈来结释已,然后先解第四句,后释第三句也。「彼处色等相不住故」等,明菩提万德一切法。所以唯以真如为体,不以色等为体者,以菩提体是真如无为故,但住持万德一切法,不住持色等一切法,故以为体也。
论主说,这其中有疑问。以下论主先提出疑问的意思,引用经文来总结,作成两首偈颂来解释。这一段经文,第一首偈颂解释经中从“须菩提,于意云何”到“不实不妄语”。后面“以后时授记”这一句,还是解释前面断疑的经文,所生的疑问和上面没有不同。如果作正面的回答,应当说:实在没有一法叫得菩提。这是说明我在燃灯佛那个时候还没有所证得的法,所以说无法得菩提。既然没有所证得的菩提,也就成立上面所说的:也没有真实的证得菩萨。说有人是菩萨,必须现在证得无生法忍、出世间的见解,才叫真菩萨。现在偈颂只回答说“以后时授记”,从这意义中已经知道实有菩萨。如果没有菩萨,怎么能说后时给他授记呢?这里之所以不作正面回答,是因为这个意义的势头还没有穷尽,详细的内容留在下面。因为下面的经文中有正面的解释,所以这里借后时授记来说明是有菩萨的。
“燃灯行非上”这一句,是说我在前一位燃灯佛的时候,还在习种性中,没有得到初地的无生法忍、第一上行,所以说燃灯行非上。所以上面一句说“以后时授记”。后性地中,第二位燃灯佛远远地授予初地、八地无生忍的记别。后三十心满了,又有第三位燃灯佛给我授无生忍、后时的记别。这是说道种性还没有到初地之前,这位燃灯佛给我授记,用来验证知道前面那位燃灯佛那里还没有证得无生三菩提、现前的道记。这上面两句,解释“摩那婆,汝于来世作佛,号释迦牟尼”前面的经文。
“菩提彼行等”这一句,经中先说众生五阴不是菩萨,后说色等有为法不是菩提。依据这个作偈颂,应该说“彼行等菩提”,而这里说“菩提彼行”。这是说明证得菩提的是真实菩萨。既然还没有证得菩提,就知道也没有能明确证得的菩萨,不实的意义相同,反过来正过去互相成立。又有一种解释:应该说“彼行随等菩提”,只是依据阐陀论作偈颂的方法,随顺语句的方便,上下调整了语序。这是说明像菩萨一样,佛也是这样。所以下面一句说“非实有为相”。这是说明以众生五阴有为的万相而得到菩萨、菩提,这是虚妄的,所以说非实。为什么非实呢?因为把有为法执取为实相的缘故。这后面两句,解释“何以故”以下的经文。这个解释只是说明菩萨、菩提不可以用有为相来得到,还没有说明无为法中有真实的菩萨行以及菩提可得的道理。这中间应当作第二种道理来说:“菩提彼行等,是实无为相。”因为正偈颂夹在中间,所以更作第二首偈颂。虽然作了第二首偈颂,因为经中还没有说明有真实的菩萨,所以只说明有真实的菩提。
“此义云何”到“无有一法得菩提”,这是解释偈颂中第二句。“如果我于彼佛所已经证得菩提,那么后时诸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这是解释偈颂中上面一句。“是故我于彼时行未成佛故”,还是用上面一句来总结下面第二句。这里应当解释:上面一句为什么先解释第二句呢?只是因为下面一句所解释的经文在前面,所以这长行论依照经文的次第,先解释第二句。偈言以下解释完了,双引上半偈来总结。
“若无菩提即无诸佛如来等”,先作出生起疑问和诽谤的意思。“如经等”,举出解释疑问的经文来总结,然后以论解释经文。“若有人言”以下,先举出经文作问,用偈颂中第三句来回答。“此义云何”,用这首偈颂说的“菩提彼行等”,这个意义是什么意思呢?“彼菩萨行等”,提出前面经中菩萨发菩提心、修行,解释偈颂中的“彼行”。“如是如来至”到“此亦虚妄”,提出这部经中“若人言如来得菩提,不实语”,解释偈颂中的“菩提”。所以说“菩提彼行等”,是总结句。如果有人取众生五阴、色等有为法,认为是菩萨、菩提,这就是不实,所以说“等”。如果像这样有人诽谤说如来没有得到菩提,这是指出疑问诽谤的意思。为了断除这个疑问,如经以下就解释、引用断疑的经文来总结。
“此义云何”,假设问:前面说实在没有一法如来得菩提,这里又说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这话相反,它的意义是什么呢?随即解释说:因为如来得到那个菩提。这一句解释后面经文“如来所得三菩提”,说明从道理上讲,如来确实修行证得了菩提。如果如来确实得到菩提,为什么前面说不得呢?所以随即举出偈颂解释说“非实有为相”。这一句解释前面“如来不得三菩提”的经文。“有为相”,说的是五阴相,这是指出偈颂中有为相的名称。“彼菩提法无色等相故”,说明菩提的体没有色等五阴相可得,所以说非实有为相。
“此复云何”,前面偈颂下面两句,暂且解释经中菩提没有色等万相所以不可得;如果取菩提同于色等相,这就是非实。然而还没有解释实有真如菩提,也还没有解释有证得菩提的人。经文现在将要作第二首偈颂来解释这个意义,所以先设问生起说:如果说菩提没有色等相,经中说“言如来者即实真如”,又说“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这个意义又是什么呢?所以随即用偈颂回答:“彼即非相相。”这第二首偈颂解释经中“是故如来说一切法佛法”的经文。“彼即非相相”,“彼”是指那个法身菩提不是色等有为万法的相。“如是無有相者”,是无为法身决定万德的相。“以不虚说故”,说明上面法身菩提虽然没有有为万相,但并非没有真如无为万德之相,所以经中说“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不是妄说,所以说“以不虚说故”。又问:为什么不虚说呢?所以下面第三句说“是法诸佛法”。“是法”,是无为一切法。“诸佛法”,是佛所证果头无为法身万德一切法相。所以第四句说“一切自体相”,说明这万德是真真如法身自体的相,不是有为万相所成的。
“此义云何”以下到“以不虚说故”,解释偈颂中初句完了,通以上半偈来总结。“是故如来说一切法佛法,如是等”,提出总结作问说:如来说一切法佛法,这个意义是什么呢?随即回答说:因为如来得到这样的法。说明如来亲自修行证得这样的果头万德一切法。所以又用下半偈来总结解释完了,然后先解释第四句,后解释第三句。“彼处色等相不住故等”,说明菩提万德一切法,之所以只以真如为体、不以色等为体,是因为菩提体是真如无为,只住持万德一切法,不住持色等一切法,所以以真如为体。
「须菩提!譬如有人其身妙大」等,此断疑分中第三经文。前喻明报身佛,今明法身佛。上已广释法身无万相而是妙有,又次前经中两句明法身菩提万德圆满,故有菩提可得。然疑者犹谓全无法身。何以故尔?若法身万德满足,应有万相可见;若无万相可见者,便应一向无法身,所以得知法身是无。前段经中,如来或言有菩提可得、或言无菩提可得。若法身定有者,应答我有得;若法身定无,应答言无得。今答既不定,复不可见,故知法身是无也。有如此疑,故经答「譬如有人其身妙大」等也。答意明理而言之,菩提之体虽无万相可得,然实有真如法身菩提可得,但不得定答。所以然者,明此法身乃是非有非无、妙有妙无中道之理。我若定答,汝等便生邪见,闻菩提是有,取同色等有为之有,则成常见;闻无,谓一向同于虚空兔角无体之无,则成断见,故不得定答也。又此法身具足功德智慧二种庄严,体是妙有,故有法身可得;远离二障,体非有为,故无法身可得。有此二义故,上不得定答,那得难言何故作此不定答也?为断此疑故,引大身喻,明有法身体,不应言无法身也。此喻释成前言「如来者即实真如」也。「譬如有人」者,如来引大身喻,喻法身人也。「其身妙大」者,如来自合喻。则法身体相圆满、古今湛然,毕竟达离二障、具足二种庄严。「妙」者智慧庄严,「大」者功德庄严也。此其身妙大,成上章云「如来所得阿耨三菩提」,明实有无为法身菩提可得也。前二段经,明众生五阴非实菩萨故,有为万相亦非实菩提。此下二段经,明法身菩提是妙有故,菩萨无生忍行亦是实有也。上第五段中云「不可以相成就见如来」者,明无为法身体无三相也。第六段中言「如来不得菩提亦不说法」者,此名应化佛不得不说也。第七分山王大身喻中,谓报佛体无取相分别也。此中大身譬喻,亦明法身佛。此之三佛别相中论也。「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妙大则非大身」者,须菩提若不作此说,有二种失:一、不解如来意;二、不解无为法身,故作此说也。或者闻言法身是有,疑谓还同有为万相之有,故释云「则非大身」也。此明古今一定法身体,毕竟远离二障,不同有为有漏万相大身也。此两句成上「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三菩提」,明色等有为法非实菩提体也。「是故如来说名大身」者,说名古今一定体无万相妙有湛然真极法佛大身也,亦得「是故如来说名非大身」也。此一句双结上「其身妙大即非妙大」二句经也。
此一段经以二偈释。初偈作问答意释疑。「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者,此出喻意,明与喻之来为显法身故也。「身离一切障」者,明法身古今湛然自性,永无二障,非断故方离也。「及遍一切境」者,明此法身体是妙有,复永绝二障,无障无碍故,能遍入一切有心众生之境。然下长行论中,先释功德及大体,后方释及遍一切境。所以然者,要先有法身之体,然后障遍一切处,明有体故遍,故释在后也。「功德及大体」者,此第二偈,正释经中「其身妙大」。「功德」者,正释经「大」字。「及大体」者,正释经「妙」字。「大」者功德庄严,「妙」者智慧庄严也。前列经先举妙、后明大,此偈中先释大、后解妙,此偈以语便故也。「故即说大身」者,以法身具二庄严,结作大身义也。「非身即是身」者,释经「人身妙大则非大身」。「非身」者,明法身体无万相,不同有为有漏之身,故言非身也。「即是身」者,明如是非有为身者即是真如,具二庄严妙有法身也。下长行论中故引此「非身即是身」,结成及遍一切境,明有相之身故不遍一切,无为法身体非形相,能遍一切故,以非身即是身成遍一切处也。「是故说非身」者,释经中「是故如来说名大身」,以无为法身非有为身,故名非身,非谓无有无为法身,故言是故说非身也。
「此二偈说何义」等,论主欲作长行论释偈故,先设问生起,然后解释。「毕竟远离烦恼障、智障,毕竟具足法身故」者,释偈中第三句「身离一切障」。「此复云何」者,此毕竟远离二障,具足法身义。复云何也?故释有二种义:「一者遍一切处」者,明法身离二种障故,能遍一切有心之境,即见初偈第四句。「二者功德大」,明法身非但体离二障故遍,复以备二庄严万德具足故,能遍于一切有心之境。「是故名大身」者,结作大身义故,即举第二偈上句「功德及大体」来成也。「遍一切处者,真如一切法不差别故」者,此解一切处义,明就行者而言,则有诸佛菩萨及以众生三时之异;论真如法身,其体满足、古今平等,无有差别也。自此以前,释初一偈半经中「其身妙大」也。偈言「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者,明此半偈义有拘琐释上之义,复欲乘释经偈,故举此半偈成上以释经结也。「此说何义」者,方次第解释也。
「佛言:须菩提!菩萨亦如是」等,此一段经,是断疑分中第四经文。所以来者,此有疑故也。云何疑?上言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若无菩萨,则亦无修行得菩提者;又若无修行得菩提者,则亦无人教化众生、亦无众生入涅槃;若言我庄严佛土非菩萨者,则亦无依报净土。若此等四法皆是无者,何故诸菩萨发心、度众生修净土行、求无上菩提?有如此疑。依如上释,此疑应已遣,但或者偏执以兴难也。故经答「菩萨亦如是」等。答意云:上言无菩萨等者,据众生五阴有为法中无也,非谓理中亦无。然非不实有菩萨会无生理修行得佛菩提,既有诸佛证果之人,然诸佛菩萨本不独善,复化物同得故,发心修行、度众生令入涅槃、修净土行,但知不离真如法界外有为法中别有实菩萨是能度者、有实众生是可度者、有真净土可修故。下经言「通达无我无我法者是名菩萨」;上言无者,道众生五阴有为法中无实菩萨。若尔,非一向无菩萨,那得闻言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便全无菩萨?为断此疑,故次明也。
「佛言:菩萨亦如是」者,上辨如菩萨,佛亦复如是;此明如佛,菩萨亦如是。云何亦如是?即此断疑分第一段中,明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次第二段中,明实无有法如来得菩提。此二段经,先明众生五阴有为虚妄法,非实菩萨故;次明若谓菩提同有为万相可得者,是不实说故。上论偈言「菩提彼行等」,此即是如菩萨佛亦复如是也。又次前段经,明有为万相非是菩提,而真如无为万德之法是实菩提。此段明众生五阴有为虚妄非实菩萨,然非不有会真如无生理者是真菩萨。此二段经,明理中实有、菩提是可证,故亦有菩萨实证之人,此明如佛菩萨亦如是。今言亦如是如者,明有为虚妄非菩萨,会无生忍者是真菩萨,义同有为万相非实菩提,真如无为是实菩提相故,言菩萨亦如是。前二段经,但就菩萨菩提不实义同故,言亦如是。此二段,并明菩萨菩提实义边同亦如是,不实义同亦如是也。「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非菩萨」者,明若作心谓离真如法界外别有行者,发菩提心、修诸波罗蜜行、以慈悲四无量四摄等法教化众生令得涅槃,是真菩萨者,此未会平等,非是初地以上解真如平等菩萨也。「佛言:须菩提!颇有实法名为菩萨」者,因前经,乘更生疑:若发心修行、教化众生非真菩萨者,还同前疑,正众生五阴是实菩萨。有如此疑,故佛问须菩提:众生五阴有为法中颇有一法是实名为菩萨不?故须菩提答「不也。世尊!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此答意明众生五阴有为之法,本来空寂,无有一法是实可名菩萨故,不应取众生五阴以为真实菩萨也。「一切法无众生、无人、无寿者」等,引佛语为证也。此就因缘法空中以解无菩萨,明有为法中本来空寂,无有一法是实可名菩萨是能度者,故亦知无实众生是可度者也。所以经中但言无众生等三,不言无我者,以此经始未明真如之我。若言无我,恐众生谓佛性真我亦无,故不言无我,以名相滥故也。
「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至是名庄严佛国土」,此明若起心分别,谓异于真法界外别有出世庄严净土,为无漏胜因所得是真实者,不名解真如平等菩萨也。所以重言庄严者,明修行因缘显真如法性有真庄严净土用,非谓异法性别有为波罗蜜行所得庄严净土,故重庄严。「是名庄严」者,即是第一义谛庄严也。此一段经明有实菩萨,何故乃云作是言我度众生、我庄严净土者非真菩萨也?为明举非以形是,故重牒来也。更有一意:明众生、菩萨、佛、净土此四,虽名用有异,而同一法界中名。若不会真法界者,谓此四法离真法界别体相异故,不名真菩萨。若会真如平等之解者,知此法虽时异用别,语其所归,无有异相离于真法界条然有也。故《胜鬘经》云「依如来藏建立一切法」,又如《不增不减经》中明,就佛性法身体上有众生菩萨佛。故知凡圣虽殊而同依佛性。若同一法界,所以有斯四法差别者,明未修行不断惑者名为众生;修行之中分别断惑者或为菩萨;全修行满足除二惑永尽故名为佛也;既得圆报法身,必有所依之土,即此圆报法有上品世间依报用异,故有净土。此明佛与净土二法体一,就用异也。
有人生疑:若起如此心非菩萨者,起何等心名真菩萨?故答「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无我法者,名为真是菩萨菩萨」者,解意上来明未得二无我解者不名为真实菩萨,遥指正答在此。今言通达无我无我法,正出解二无我法者名真菩萨也。「无我无我法」者,有二种无我:一、人无我,二、法无我。人无我者,解众生五阴中从本以来无定实神我及众生等,故曰人无我也。法无我有二种:一、观因缘法体本来空寂;二、观佛性法体无万相故空。若能通达三空二无我者是真菩萨,故曰通达无我无我法也。所以重言菩萨菩萨者,明菩萨有二种:一者地前菩萨,闻信二种无我;二者地上菩萨,现见二种无我。若直云菩萨,恐失地前菩萨髣髴观理深伏烦恼者,故重言菩萨菩萨也。
「论曰:此中有疑」等者,论主将欲以偈释前经文,故作此生起也。「若无菩萨至清净佛国土」,以牒所疑事也。「若如是」以下,序生疑之意,指经为释,如经中生起也。凡以二偈释斯一段经文。初偈作问答意,释经中「菩萨亦如是至不名菩萨」也。第二偈,释经「若菩萨通达无我无我法」尽经也。
「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者,明菩萨所以起心度众生及庄严佛国土者,正以不达真如法界平等理故,不知凡圣一如依正同体,谓离此真法界外于三界有为法中,别有菩萨是能度者、有实众生是可度者、有真净土可修,此不名解平等真实菩萨。故下句云「生心即是倒」也。故经中明文殊师利向佛忏悔:「我从昔来,由不达真法界理故,以取相心,化众生、修十地行、净佛国土。有如此罪,今向佛忏悔。以起心取此不实为故名倒也。
「此义云何?若起如是心」等一段长行论,先举偈为问,后以经答也。此示何义?将作偈释经故,问此经云通达无我无我法者,示何等义也。所以偈答云「众生及菩萨」等,此第二偈。「众生及菩萨」,「众生」者,凡夫菩萨也。「及菩萨」者,谓初地以上菩萨也。「知诸法无我」者,明此二种菩萨得三空二无我解也。此明地前菩萨髣髴解二无我,登地以上现见二无我也。故下半偈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非圣」者,明地前菩萨未现得真如无我解故名非圣,非不得相似之解,闻中生决定信故,言自智信也。「及圣以有智」者,明初地以上菩萨现会三空二无我理故名为圣。何故名圣?以有真如无漏智故,言及圣以有智也。长行论云「此明何义?知无我无我法」者,先释偈中第二句,出菩萨所观二种我境也。「谓众生及菩萨」者,释偈中初句,出二种菩萨能观人也。「何等众生、何等菩萨」者,将释下半偈故,作问生起。问此二种菩萨既俱观二种无我理,有何忧劣,而有众生、菩萨二名不同也?即释云「于彼法若能自智信」。总出二种菩萨,于彼三空理以智信也。「世间智」者,正释偈中下半偈,明此二菩萨虽同信三空而忧劣有别也。「所谓凡夫圣人」以下,两对结,得二菩萨名不同也。「如经」以下,引经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