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显中边慧日论第三
淄州大云寺沙门慧沼撰
说教前后谬八
有义。前经渐教唯说四住为三有因。后经显了通说五住为生死本。四住不断故受分段身。无明住在故得变易体。由断佛说前后不同。论释佛经不违时教。如深密已前说为前教。法华会后即为后教。不了唯说不定回心趣寂犹存实灭。不舍三界之身。不别说受变易死。但说留行留分段身。即解深密经瑜伽论等是。法华后经定不定性皆悉回心无二乘实灭。舍三界身则受变易。非是三界。楞伽胜鬘无上依经佛性论等是。此说不尔。所以者何。法华四十年后经有明文。楞伽等经并非已前出何圣教。且无上依经非法华后。何以得知。阇王未流国位。可有频婆娑罗。法华经内已列阇王。列王如何无上依经犹说频婆在会。何者。无上依经列众中云。频婆娑罗以为上首。以此准知非法华后。又胜鬘经亦非四十年后。何以得知。经云。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信法未久。仁王般若经内云。初年月八日即三十年初。何以得知。准经月光经云。如来已为我等。二十九年说摩诃般若。故知至说仁王经时。月光信佛已久。胜鬘经云。信佛未久。明在仁王般若已前。不尔。已二十九年闻经。如何胜鬘经中言信佛未久。准此即知非法华后。又入楞伽经准三藏菩提流支云。又依结集。初年说大集宝幢陀罗尼及楞伽海龙王。九年说鸯掘摩罗。十年说如来藏。又云。华严涅槃般舟鸯掘摩罗如来藏等皆自说年月。准此。楞伽非四十年后。虽下持云我于象腋涅槃大云等经已令断肉。楞伽未必在涅槃经后。何以故。准文自说。龙宫七日始入楞伽方说斯教。岂说涅槃双林灭已更住龙宫等耶。所指涅槃经未必即是大涅槃。若云见闻有异。何妨不是说涅槃后。若尔。何妨见闻异。准结集说即在初年。又云。大般若在法华前者。准流支说。五年即说大般若经。准智论文。乃在法华后说。何以得知。准彼毕定品中。问一切菩萨皆毕定不。论释云。何问此。见法华中。童子聚沙皆成佛道。及明二乘作佛。故作斯问。准此。大品乃在法华后说。凭何定判是四十年前。又佛性论及宝性论不是唯释法华后经。两论不引涅槃法华。多依无上依楞伽深密如来藏及胜鬘经说。准问定经二论。及释法华前教。彼定前后。既并凭虚。依彼标章。复有多过。其过者何。且云。前经虽说二乘实入涅槃。后经释云。如化城羊鹿。楞伽经声闻种性堕变易死。二乘无灭。非唯不定性者。不尔。楞伽说堕变易能趣大者。是不定性。何以得知。准第七云。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说声闻辟支佛入第八菩萨地寂灭乐门。乃至云。尚未能证初地之法。何况八地寂灭乐门。佛告大慧。声闻有三种。言入八地寂灭乐门者。此是先修菩萨行者。堕声闻地。还依本心修菩萨行。同入八地寂灭乐门。非增上慢寂灭声闻。以彼不能入菩萨行。未曾觉知三界唯心。未曾修行菩萨诸法。未曾修行诸波罗蜜十地之行。是故决定寂灭声闻不能证彼菩萨所行寂灭乐门。又颂云。决定诸声闻不行菩萨行。同入八地者。是本菩萨故。准此。即是五乘之中不定乘也。法华瑜伽意皆同也。又第八云。如何佛世尊与诸大阿罗汉记等。佛答云。大慧我为曾行菩萨行。诸声闻等依无余涅槃即与授记。大慧我与声闻授记。为怯弱众生生勇猛心。大慧此世界中及余佛国。有诸众生行菩萨行。而复乐于声闻乘法。佛为转彼。取大菩提。颂云。三乘及非乘。诸佛无量乘。一切记佛地。说诸烦恼断。内身证圣智。及无余涅槃。进怯弱众生。是故隐覆说。准此。正同解深密说三意生身。初地已上决定趣寂。既不证菩萨所行寂灭乐门。明彼不能得意生身。而不能知故为过也。又云。不空羂索经及僧伽经说。净居天皆发趣大。判作法华后教。未知凭何得知。有教即合。明言无证。如何抑判。又云。唯识两师所说皆不应理。故知法华会前一切圣人皆不发心。法华会后净居亦发。唯识论师违经立义。非唯一二者。不尔。如何解深密经彼自许在法华前说。唯深密经于净土说。说净土相。列众叹德皆同佛地。佛地论释如实义者。皆是不定种性声闻得小果已。趣大菩提故名为大。若非回心。不观净土。又摄论等十义说一乘云为不定性。即通有学及无学圣皆许回心。又智度论释大品经法华两教云。三种人有妙净土出于三界。乃至无有烦恼之名。于是国土佛所闻法华经。具佛道。如何得说法华经一切圣人皆不发心。又云。楞伽经分明说定性寂灭有变易死。教理显然。岂得执弘前教非后经说者。此亦不尔。准入楞伽第四云。大慧声闻辟支佛未证法无我。未得不可思议变易生。是故我为诸声闻故说一乘道。此云未得。更据何文云分明说决定之人得受变易。依此文意。不定性人未闻大乘。不得变易。岂许决定不能回心得受变易。亦此经文亦有云。未离不可思议变易死。亦有云。不得离不思议变易死。亦有云。未得离不思议变易死。无分明文。作决定说。定性之人得受易。亦第二中说。堕不思议变易死故者。此说不定回心已后堕不思议变易生死。无决定性得变易文。若又许受变易生身。如何得言如是等得入人无我乃至生心以为涅槃。凡夫受分段。自知生死身。圣人受变易。岂执为涅槃。谓得有余。即非知障知余若在故。彼自不许。谓有余依回心向大。要舍分段。别受变易。得三昧乐。谓为无余故。亦如少闻得第四定。将为极果。死见前相尚趣起谤心。岂况圣人见受变易。谓为无余耶。又准五乘文。初二乘中无入大乘语。唯第四不定乘中言。大慧彼三种人离烦恼障。熏习得清净故。见无我。得三昧乐门故。声闻缘觉毕竟证得如来法身。言彼三种人者。即不定乘中有三种人。非是指前初之三乘。若尔。即前须别说为第四乘。或可前三乘定不定性皆悉合说第四人。唯取不定性者。言彼三种。即前三中不定性者。若不如此。谓即前三定不定性皆许入大。违下第七第八所说。如前已引。无文显说定性寂灭受变易死。虚言教理显然故为过也。又问答中云。何故二说不同。答云。如经中。未说王宫以为化佛。弘此时教。即说三十四心成佛。未说阿赖耶。弘此时教。即说灭定唯在欲色。及说种子依色心也。弘后时教。其义即改瑜伽。即弘前教。四十年后二灭非真。有阿赖耶。堕不思议变易生死。弘此时经。论亦随教者。此亦不尔。自许华严是已前教。岂唯说王宫化身以为真佛。瑜伽摄论并说王宫为非真佛。三十四身成者。是小乘论文。灭定依欲色身。有部之说。种子依于心色。经部师宗瑜伽。并改前宗种子依于第八识等。同楞伽等。亦说不定无实。涅槃智论显扬佛地。俱说有变易生死。何义不同。而判瑜伽佛地论等为四十年前之教。如前已引判前后非。于同不解其同非异。强见于异故为过也。又云。瑜伽八十说二涅槃。由异熟识无有取故依转识等不复得生。唯余清净。无为离垢。真法界有。当楞伽经而灭诸相。不取未来境界是三昧乐。二乘谓为涅槃。此亦不尔。彼经所说前后又异。第二卷则说声闻辟支佛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世间涅槃无差别故。分别一切法与非法。而灭诸根。不取未来境界。妄取以为涅槃者。是二乘有学凡夫之人。执无学者灭诸根已所得无余谓为究竟。不知阿赖耶识转成胜无余故。次云。是故彼愚痴人说有三乘法。而不能知唯心想灭得寂灭法。若即圣人不应。次云。是故大慧彼愚痴人于世间生死轮中。常转不住。亦据实义。决定性人灭诸根等者。身智俱灭唯有真如。楞伽云。唯心想灭得寂灭法。寂灭法者。非三昧乐。三昧乐者。是第七卷文说。不定性回心向大得入诸地。以本名说。同顿悟菩萨。诸地中得灭尽定。名堕三昧乐法门。何以得知。彼自问答云。佛告大慧。我今为汝分别宣说。大慧。声闻有三种。言入八地寂灭门者。此是先修菩萨行者。堕声闻地。还依本心。修菩萨行。同入八地寂灭乐门。非增上慢寂灭声闻。若是二乘舍分段身住于三昧。名得涅槃者。何故第四卷云。须陀洹有三品。皆言入涅槃。经说第二果云。以善见禅修行相故。一来世间便断苦尽入于涅槃。何以故。受变易身。改有行苦。岂得说云便断苦尽入于涅槃。又复此是决定趣寂。何以得知。次下大慧问佛云。为说得决定寂灭罗汉。为发菩提。愿善根妄善根阿罗汉为化应罗汉。佛告大慧。为说得决定寂灭声闻罗汉。非余罗汉。故知定性入无余依唯有真如。同楞伽经而灭诸根及心想灭云入涅槃。若住三昧乐生涅槃想者。是退菩提。不定性者。显文不解。故亦为失。又云。前后二教略有十三不同。一云。无上依经由无明住地有变易死。瑜伽论等由定愿留。此亦不尔。隐经无漏业。设论所知障。以为不同。不云由所知障同无明住地。起无漏定愿同无漏业。故亦为过。又云。楞伽灭诸根。方取变易。瑜伽留有根身者。此亦不尔。灭诸根者定入无余。非受变易。不尔。变易岂无诸根。论留根身。是楞伽之不定。故留根身而为变易。不知所以妄云不同。第三不同。至破变易执方辨其失。四云。法华等经往他佛土。瑜伽等留身此洲。此亦不尔。法华往他佛土。据佛灭后。此界无佛。无能觉悟令发大心。以佛方便令往余土。瑜伽等论约现逢佛。已能趣大受变易生。留身此土。即法华经三周授记。学无学人俱在此洲。不往他土。始能趣大。此而不悟。故亦失也。又云。依涅槃经。是人未来过八万劫住等。瑜伽论等即留此身。或余一劫。此亦不尔。瑜伽论言或余一劫者。佛地论释。或余一劫者。此中意说过于一劫。准此八万劫亦是过一劫。过一劫言无限定故。又云。依胜鬘等。二乘大力菩萨同受意生身。瑜伽论等二乘不同大力菩萨。大力菩萨如意而生。常愿生故。二乘远离而住。一切众生皆不能见故者。此亦不然。且涅槃经云须陀洹人八万劫。乃至辟支佛人十千劫。住此为受变易。为住无余依。若不受变易。舍分段已。八万劫住后。依何法更趣大耶。若受变易八万劫住。岂常化生。又楞伽第四云。大慧声闻辟支佛。若离一切诸过。熏习得证法无我。尔时离于诸过三昧。无漏醉法觉已。修行出世间无漏界中一切功德。颂云。无有究竟趣。亦复不退还。得诸三昧身。无量劫不觉。譬如惛醉人。酒消然后寤。得佛无上体。是我真法身。第七亦云。大慧声闻辟支佛。于第八菩萨地中。乐着寂灭三昧乐门。醉故不能善知唯自心见。乃至大慧诸菩萨以见三昧寂灭乐门。忆念本愿。大慈悲心度众生。知十无尽如实行智。是故不即入于涅槃。此并二乘虽受变易。利生修行不同菩萨。如何独谓瑜伽不同。第七不同。至破变易中辨。第八第九不同。准前破。又云。瑜伽云。留身通于有学。胜鬘等经唯是无学者。此亦不尔。有学不回心。不许受变易。既许彼回心。何不受变易。若谓烦恼在。菩萨亦复然。若谓菩萨虽有烦恼无漏力胜何妨。有学回趣大已有胜力能。又彼自判深密前教。后唯不定回心见道前趣大。不说圣者回心向大。非为显了。法华后教得圣者有学亦许回心。为显了。今瑜伽论等亦说有。亦说有学回心。许受变易。斯有何失。胜鬘据其定受变易生说。佛地依容受受论。不尔执文。说无学受不许有学。亦应楞伽说三地上有意生身。不说二乘无学受变易身。岂可二乘及初二地总不受变易。非过谓过。故为失也。十一不同亦准前破。十二不同下破变易执中具辨。又云。涅槃等先入寂灭后发大心。瑜伽先发大心然后留身者。此亦不尔。法华经有学无学人并悉回心。岂并无学住灭定中。谓无余灭经多劫已方始趣大。又涅槃经云。八万劫已至阿耨菩提心等。不言八万劫已始发大心。不同之者妄谓为同。实同之者即为不同。准彼所论。同亦何曾同。异亦实无异。异种难思。翳目许生空华。异种寻伺唯妄分别。
有一种观点认为：前期的渐教经典只说四种烦恼是轮回的原因，后期的显了经典则普遍说五种烦恼是生死的根本。四种烦恼不断，所以受分段生死之身；无明住地不断，所以得变易生死之体。由于所断烦恼不同，佛陀的说法前后有异。论师解释佛经，不违背佛陀在不同时机的教化。例如，《解深密经》以前的经典属于前教，《法华经》法会以后的就是后教。不了义教只说定性二乘回小向大或趣入寂灭，仍执着于真实的寂灭，不舍离三界之身，不特别说明受变易生死，只说留惑润生、留住分段身，像《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等就是如此。《法华经》以后的经典，定性与不定性众生都回小向大，没有二乘真实的寂灭，舍弃三界身后则受变易生死，不再属于三界，像《楞伽经》《胜鬘经》《无上依经》《佛性论》等就是如此。
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法华经》是佛陀说法四十年以后才说的，经文有明确记载。但《楞伽经》等并非在此之前，依据什么圣教这样说呢？而且《无上依经》也不是《法华经》以后说的。怎么知道呢？如果阿阇世王尚未流放其父王频婆娑罗，那么频婆娑罗王还可能在场。但《法华经》里已经列有阿阇世王的名字，既然经文列有阿阇世王，《无上依经》怎么还会说频婆娑罗王在法会中为首呢？《无上依经》列举与会大众时说“频婆娑罗王以为上首”，由此推知它不是《法华经》以后说的。另外，《胜鬘经》也不是佛陀说法四十年以后说的。怎么知道呢？经中说：“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信法未久。”《仁王般若经》里说：“初年月八日”，即佛陀成道第三十年初。怎么知道呢？根据《月光童子经》说：“如来已为我等，二十九年说摩诃般若。”所以到说《仁王般若经》时，月光童子信佛已经很久了。《胜鬘经》说“信佛未久”，说明它在《仁王般若经》以前。否则，已经听法二十九年了，怎么《胜鬘经》中还说“信佛未久”呢？据此可知它也不是《法华经》以后说的。还有《入楞伽经》，根据三藏菩提流支所说：“又依据结集，佛陀成道第一年说《大集经》《宝幢陀罗尼经》及《楞伽经》《海龙王经》。第九年说《鸯掘摩罗经》。第十年说《如来藏经》。”又说：“《华严经》《涅槃经》《般舟三昧经》《鸯掘摩罗经》《如来藏经》等，经文都自己说明了说法年月。”据此，《楞伽经》也不是四十年以后说的。虽然下文说“我于《象腋经》《涅槃经》《大云经》等经中已令断肉”，但《楞伽经》未必在《涅槃经》之后。为什么呢？根据经文自己说，在龙宫说法七日后，才入楞伽山说此经教，难道是说佛陀在双树林涅槃之后，又住于龙宫等处吗？它所指的《涅槃经》未必就是大乘《涅槃经》。如果说这是所见所闻的差异，那怎么见得不是说《涅槃经》以后呢？如果是这样，又怎么见得所见所闻有异？依据结集所说，它就在第一年。又说《大般若经》在《法华经》之前，根据菩提流支说，第五年就说《大般若经》了。但依据《大智度论》的文义，它是在《法华经》之后说的。怎么知道呢？根据该论《毕定品》中问：“一切菩萨都必定成佛吗？”论中解释说：“为什么问这个？因为见到《法华经》中，童子聚沙皆成佛道，以及说明二乘也能作佛，所以这样问。”据此，《大品般若经》乃是在《法华经》之后说的。凭什么断定它是四十年以前的经典呢？再者，《佛性论》和《宝性论》并非专门解释《法华经》以后的经典。这两部论不引《涅槃经》《法华经》，多依据《无上依经》《楞伽经》《解深密经》《如来藏经》及《胜鬘经》来说。根据判定经典前后的问题，这两部论以及解释《法华经》以前教法的论著，它们判定前后，既然都缺乏根据，依据它们来标立章目，又有很多过失。
过失是什么呢？暂且说：前期的经典虽说二乘真实入涅槃，后期的经典解释说，如同化城、羊车鹿车。《楞伽经》说声闻种性堕于变易生死，二乘没有真实的寂灭，并非只有不定性才如此。不对。《楞伽经》说堕变易生死并能趋向大乘的，是不定性声闻。怎么知道呢？根据第七卷说：大慧菩萨对佛说：“世尊，世尊说声闻、辟支佛入第八菩萨地的寂灭乐门……”乃至说：“尚且未能证得初地之法，何况八地的寂灭乐门？”佛告诉大慧：“声闻有三种。说入八地寂灭乐门的，这是先前修习菩萨行的人，堕入声闻地，还依据本心修菩萨行，同入八地寂灭乐门。不是增上慢的寂灭声闻。因为他们不能入菩萨行，未曾觉知三界唯心，未曾修行菩萨诸法，未曾修行诸波罗蜜十地之行，所以决定寂灭的声闻不能证得菩萨所行的寂灭乐门。”又有偈颂说：“决定的诸声闻，不行菩萨行。同入八地者，是本菩萨故。”据此，就是五乘之中的不定乘。《法华经》和《瑜伽师地论》的意思也都与此相同。又第八卷说：“为什么佛世尊给诸位大阿罗汉授记？”佛回答说：“大慧，我为曾经修行菩萨行的诸声闻等，依无余涅槃而给他们授记。大慧，我给声闻授记，是为了让怯弱的众生生起勇猛心。大慧，此世界及其他佛国，有诸众生修行菩萨行，而又乐于声闻乘法，佛为转变他们，令他们取证大菩提。”偈颂说：“三乘及非乘，诸佛无量乘。一切记佛地，说诸烦恼断。内身证圣智，及无余涅槃。为怯弱众生，是故隐覆说。”据此，正与《解深密经》说三种意生身相同。初地以上决定趣向寂灭的，既然不能证得菩萨所行的寂灭乐门，说明他们不能得意生身。而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是过失。
又说：《不空羂索经》及《僧伽经》说，净居天人都发心趣向大乘，判定为《法华经》以后的教法。不知道依据什么得知。如果有教证，就应当明确说出，没有证据，怎么能强行判定呢？又说：唯识宗两位论师所说的都不合理，所以知道《法华经》法会以前的一切圣人都不会发菩提心，《法华经》法会以后连净居天人也发心了。唯识论师违背经典建立义理，并非只有一两位。不对。怎么解释《解深密经》，他自己也承认是在《法华经》以前说的？唯《解深密经》是在净土说的，说净土相，列举与会大众赞叹功德都与《佛地经》相同。《佛地经论》解释如实义说：都是不定种性的声闻，得小果后，趣向大菩提，所以称为大。如果不是回小向大，就不会观见净土。还有《摄大乘论》等以十种义理说一乘，说是为不定性，这就通于有学及无学圣者都允许回心。又《大智度论》解释《大品般若经》和《法华经》两教说：三种人有妙净土，出于三界，乃至没有烦恼之名，在此国土佛前听闻《法华经》，具足佛道。怎么能说《法华经》中一切圣人都不发心呢？又说：《楞伽经》分明说定性寂灭有声闻有变易生死，教理显然，怎么能执着弘扬前教而非议后经的说法呢？这也不对。根据《入楞伽经》第四卷说：“大慧，声闻、辟支佛未证法无我，未得不可思议变易生，所以我为诸声闻故说一乘道。”这里说“未得”，又根据什么文字说“分明说决定之人得受变易”？依据这段文意，不定性人未闻大乘，不得变易，难道允许定性不能回心却能受变易吗？这部经文中也有说“未离不可思议变易死”，也有说“不得离不思议变易死”，也有说“未得离不思议变易死”，没有分明的文字作决定说定性之人得受变易。第二卷中说“堕不思议变易死故”，这是说不定性回心以后堕于不思议变易生死，没有决定性得变易死的文字。如果又允许受变易生身，怎么能说“如是等得入人无我乃至生心以为涅槃”？凡夫受分段生死，自知是生死身；圣人受变易生死，难道会执着为涅槃吗？如果说是有余依，那就不是所知障，因为所知障还在。他自己也不承认，说有余依回心向大，要舍弃分段身，另受变易身，得三昧乐，以为是无余依。也就像少闻之人得第四禅，以为是极果，死相现前尚且生起诽谤心，何况圣人见到受变易身，会认为是无余涅槃呢？又根据五乘的文义，前二乘中没有入大乘的话，只有在第四不定乘中说：“大慧，彼三种人离烦恼障，熏习得清净故，见无我，得三昧乐门故，声闻缘觉毕竟证得如来法身。”说“彼三种人”，即不定乘中有三种人，不是指前面最初的三乘。如果是这样，前面就需要另外说为第四乘。或者可能前三种乘中定性与不定性都合说为第四种人，但只取不定性者。说“彼三种”，即前三种中的不定性者。如果不是这样，认为前三种中定性与不定性都允许入大乘，就违背下面第七、第八卷所说的，如前已引，没有文字显说定性寂灭受变易死。虚说教理显然，所以是过失。
又在问答中说：为什么两种说法不同？回答说：如同经中，未说王宫生身是化佛时，弘扬这个时段的教法，就说三十四心成佛；未说阿赖耶识时，弘扬这个时段的教法，就说灭尽定只在欲界、色界，以及说种子依托色法心法。弘扬后时教法，其义理就改变了。《瑜伽师地论》就是弘扬前教，佛陀说法四十年后，二乘的两种涅槃并非真实，有阿赖耶识，堕于不思议变易生死，弘扬这个时段的经典，论也随顺教法。这也不对。他自己承认《华严经》是以前的教法，难道只说王宫化身是真佛吗？《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都说王宫生身不是真佛。三十四心成佛，是小乘论的说法。灭尽定依欲界色界身，是有部的说法。种子依托心法和色法，是经部师的宗义。《瑜伽师地论》一并改变了前宗，说种子依托第八识等，与《楞伽经》等相同，也说不定性没有真实涅槃。《涅槃经》《大智度论》《显扬圣教论》《佛地经论》都说有变易生死，为什么义理不同，而判定《瑜伽师地论》《佛地经论》等是四十年以前的教法？如前已引，判定前后不对，对于相同的不能理解其相同，并非有异，却强见差异，所以是过失。
又说：《瑜伽师地论》八十卷说二种涅槃，由于异熟识没有执取，依托转识等不再生起，只剩下清净无为离垢的真法界存在，应当像《楞伽经》所说而灭除诸相，不取未来境界，是三昧乐，二乘以为是涅槃。这也不对。那部经所说前后又有差异。第二卷则说声闻、辟支佛畏惧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世间与涅槃无差别，分别一切法与非法，而灭除诸根，不取未来境界，妄取以为涅槃的，是二乘有学凡夫之人，执着无学者灭除诸根后所得的无余依以为是究竟，不知阿赖耶识转成殊胜的无余依。接着说：“所以那些愚痴人说有三乘法，而不能知唯心想灭得寂灭法。”如果是圣人，就不应接着说：“所以大慧，那些愚痴人于世间生死轮中，常转不住。”也是根据实义，决定性人灭除诸根等，身智俱灭，只有真如。《楞伽经》说：“唯心想灭得寂灭法。”寂灭法，不是三昧乐。三昧乐，是第七卷的文，说不定性回心向大得入诸地，以本来的名称说，同于顿悟菩萨，在诸地中得灭尽定，名为堕三昧乐法门。怎么知道呢？那里自己问答说：“佛告大慧：我今为汝分别宣说。大慧，声闻有三种。言入八地寂灭门者，此是先修菩萨行者，堕声闻地，还依本心，修菩萨行，同入八地寂灭乐门，非增上慢寂灭声闻。”如果是二乘舍弃分段身，住于三昧，名为得涅槃，那为什么第四卷说：“须陀洹有三品，都说入涅槃。”经说第二果云：“以善见禅修行相故，一来世间便断苦尽，入于涅槃。”为什么呢？受变易身，改易后有行苦，怎么能说“便断苦尽，入于涅槃”？又，这是决定性趣向寂灭。怎么知道呢？接着大慧问佛：“是为说得决定寂灭罗汉，还是为发菩提愿、善根妄善根阿罗汉、为化应罗汉？”佛告大慧：“是为说得决定寂灭声闻罗汉，非余罗汉。”所以知道定性入无余依只有真如，同《楞伽经》所说“而灭诸根及心想灭”说为入涅槃。如果住三昧乐生涅槃想的，是退失菩提的不定性者。显明的文义不理解，所以也是过失。
又说：前后二教略有十三种不同。一说：《无上依经》由于无明住地而有变易死，《瑜伽师地论》等由于定愿力留住。这也不对。隐藏了经中说无漏业，假设论中说所知障，以为不同。不说由于所知障同于无明住地，生起无漏定愿同于无漏业，所以也是过失。二说：《楞伽经》灭除诸根，才取变易；《瑜伽师地论》留有色根身。这也不对。“灭诸根”是决定入无余依，不是受变易。否则，变易难道没有诸根吗？论中说留根身，是《楞伽经》中不定性所留的根身而为变易。不知所以然，妄说不同。第三种不同，到破除变易执着时再辨明其过失。四说：《法华经》等经说往生他方佛土，《瑜伽师地论》等说留身在此洲。这也不对。《法华经》说往生他方佛土，是根据佛灭度后，此界无佛，没有人能觉悟他们令发大心，以佛的方便令他们往生余土。《瑜伽师地论》等论是约现世逢佛，已经能够趣向大乘受变易生，留身在此土。即《法华经》三周授记，有学无学人都在此洲，不往他土，才能趣向大乘。这都不明白，所以也是过失。五说：依据《涅槃经》，此人未来过八万劫安住等；《瑜伽师地论》等即留此身，或余一劫。这也不对。《瑜伽师地论》说“或余一劫”，《佛地经论》解释：“或余一劫，此中意说过于一劫。”据此，八万劫也是过于一劫，“过一劫”的话没有限定。六说：依据《胜鬘经》等，二乘与大力菩萨同受意生身；《瑜伽师地论》等说二乘不同于大力菩萨，大力菩萨如意而生，常愿受生故，二乘远离而住，一切众生皆不能见。这也不对。且《涅槃经》说须陀洹人八万劫，乃至辟支佛人十千劫，住此是受变易，还是住无余依？如果不受变易，舍弃分段身后，八万劫住，以后依托什么法再趣向大乘呢？如果受变易八万劫住，难道是常化生吗？又《楞伽经》第四卷说：“大慧，声闻、辟支佛若离一切诸过，熏习得证法无我，尔时离于诸过三昧，无漏醉法觉已，修行出世间无漏界中一切功德。”偈颂说：“无有究竟趣，亦复不退还。得诸三昧身，无量劫不觉。譬如惛醉人，酒消然后寤。得佛无上体，是我真法身。”第七卷也说：“大慧，声闻、辟支佛于第八菩萨地中，乐著寂灭三昧乐门，醉故不能善知唯自心见……乃至大慧，诸菩萨以见三昧寂灭乐门，忆念本愿，大慈悲心度众生，知十无尽如实行智，是故不即入于涅槃。”这都是说二乘虽然受变易，但利生修行不同于菩萨。怎么能独说《瑜伽师地论》不同呢？第七种不同，到破除变易中再辨。第八、第九种不同，依据前面破除。十说：《瑜伽师地论》说留身通于有学，《胜鬘经》等经唯是无学者。这也不对。有学不回心，不允许受变易；既然允许他们回心，为什么不能受变易？如果说烦恼还在，菩萨也是如此。如果说菩萨虽有烦恼但无漏力强盛，那有学回心趣向大乘已有强盛力能，又有什么妨碍？他自己判定《解深密经》是前教，后来只有不定性回心在见道前趣向大乘，不说圣者回心向大，不是显了教。《法华经》后教，得圣果的有学也允许回心，是显了教。现在《瑜伽师地论》等也说有学回心，允许受变易，这有什么过失？《胜鬘经》是根据决定受变易生而说，《佛地经论》是依容许受变易而论。否则，执着文字，说无学受变易，不许有学受，那么《楞伽经》说三地以上有意生身，不说二乘无学受变易身，难道二乘及初二地总不受变易吗？不是过失而认为是过失，所以是失误。第十一种不同也依据前面破除。第十二种不同在下面破除变易执着中具体辨明。十三说：《涅槃经》等先入寂灭后发大心，《瑜伽师地论》先发大心然后留身。这也不对。《法华经》有学无学人都回心，难道都是无学住灭尽定中，以为是无余涅槃，经过多劫以后才趣向大乘吗？又《涅槃经》说：“八万劫已，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等。”不是说八万劫以后才开始发大心。不同之处妄认为同，实际相同的却认为不同。依据他所论述的，同又何尝同，异也实无差异。奇异的种子难以思议，翳眼妄见空中生花，奇异的寻伺只是虚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