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经卷第六
梁扶南三藏僧伽婆罗译
佛记优波笈多因缘第六
是时佛欲涅槃化阿波罗啰龙王。及瞿波啰旃陀利龙王竟。至摩偷罗国。于彼国告阿难言。于此摩偷罗国我入涅槃百年后。当有卖香商主名笈多。有儿名优波笈多无相佛。当作佛事教化多人证阿罗汉果。此处石窟。长十八肘。广十二肘。令其弟子人捉一四寸筹投石窟中使满石窟。阿难当知。我后教化弟子优波笈多最为第一。阿难。汝今见彼远青林不。阿难答言。已见世尊。佛言。彼山名优楼漫陀。如来入涅槃百年后。当有舍那婆私比丘于彼山起寺。又说法教化。优波笈多令其出家。于摩偷罗国有长者子兄弟二人。名那哆婆哆。其当于优楼漫陀山为起寺檀越。故名此寺为那哆婆哆。阿难当知。此寺最为第一禅处。阿难惊惋优波笈多饶益多人。佛语阿难。汝今不应惊惋此事。过去久远其生恶道已益多人。又过去世于此优楼漫陀山三边。一边有五百缘觉。一边有五百仙人。一边有五百猕猴。猕猴之中而有一主。是猕猴主往缘觉处。见诸缘觉生欢喜心。取树花果供养缘觉。时诸缘觉结加趺坐。是时猕猴次第作礼。作礼已毕。于僧坐末而自端坐。乃至日日亦复如是。时诸缘觉皆入涅槃。猕猴不知。恒修供养如本不异。见诸缘觉悉不受之。是时猕猴执缘觉衣及以牵脚。缘觉不动。猕猴思惟。是诸缘觉悉皆已死。啼泣懊恼。复至仙人处。是五百仙人皆卧棘刺。是时猕猴复学仙人卧棘刺上。又学仙人卧灰土上。复学仙人五热炙身。炙身去后。是时猕猴以水灭火取灰藏之。所卧棘刺拔取掷去。所卧之灰复取除之。仙人以手攀树自悬。猕猴复拨其手令其堕地。是猕猴四威仪中常教化诸仙。既教化已。于诸仙前端坐修定。语仙人言。汝等一切当如是坐。时五百仙人随其坐禅。是诸仙人无师说法。于三十七助菩提法思惟证得缘觉之道。既得道已。复作是念。我得圣道。由此猕猴。即以香花饮食供养猕猴。乃至猕猴命终时。诸缘觉即以香木用烧其身。佛语阿难。是猕猴者即优波笈多是。优波笈多于恶道中。为多众生作大饶益。我入涅槃百年后。复于优楼漫陀山作大饶益。尔时世尊语阿难言。汝当捉我衣角。时世尊将阿难身升虚空往罽宾国。至已语阿难言。汝见此处多山林不。阿难答言。已见世尊。复告阿难。此罽宾国我入涅槃百年后当有末田地比丘。于此土立罽宾国。乃至佛次第行到拘尸那城。涅槃时至。告长老摩诃迦叶。我今欲入涅槃。汝当聚集法藏令住千年。为摄受众生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教。我当奉行。乃至佛念天帝释。时天主帝释知佛心已。即至佛所。尔时世尊告帝释言。憍尸迦。汝当护持法藏。帝释白佛言。世尊。我当如是。世尊复念四天王。时四天王知佛心故即至佛所。佛复告四天王。我涅槃后。汝等当护持法藏。乃至未来三贼国王。汝皆应共其护持法藏。四天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时世尊以法藏付摩诃迦叶及天帝释四天王等竟。复往摩偷罗国。如是次第至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告阿难言。涅槃时至。是娑罗双树北面。汝当安置眠处。我于今日中夜当入无余涅槃。即说偈言。
那时，佛陀快要圆寂了。他先去度化了阿波罗啰龙王和瞿波啰旃陀利龙王，然后来到摩偷罗国。
在摩偷罗国，佛陀告诉阿难说：“在我圆寂一百年后，这个摩偷罗国会有一位卖香的商人，名叫笈多。他有个儿子，叫优波笈多，是一位不执着于表象的佛。他将弘扬佛法，教化很多人，让他们证得阿罗汉果。”
“这里有个石窟，长十八肘，宽十二肘。将来他的弟子们，每人拿一根四寸长的竹签，投进石窟里，能把整个石窟填满。阿难，你要知道，在我之后，教化弟子最多、最出色的，就是优波笈多。”
“阿难，你现在看到远处那片青色的树林了吗？”阿难回答：“看到了，世尊。”
佛陀说：“那座山叫优楼漫陀山。在我圆寂一百年后，会有一位名叫舍那婆私的比丘，在那座山上建立寺庙，讲经说法。他会让优波笈多出家。”
“摩偷罗国有一对富商兄弟，名叫那哆婆哆。他们会在优楼漫陀山出资建寺，做寺庙的施主。所以这座寺庙就叫‘那哆婆哆寺’。阿难，你要知道，这座寺庙将来会成为最殊胜的禅修圣地。”
阿难听了，又惊讶又感慨，觉得优波笈多能利益这么多人，真是了不起。
佛陀对阿难说：“你现在不必为这件事惊讶感慨。在过去很久以前，他即便生在恶道中，也已经利益过很多人了。”
“在过去世，这座优楼漫陀山的三面，一面住着五百位缘觉，一面住着五百位仙人，另一面住着五百只猕猴。猕猴中有一个首领。”
“这位猕猴首领去到缘觉们住的地方，见到各位缘觉，心里非常欢喜。它就采集树上的花果来供养缘觉们。当时，缘觉们都结跏趺坐。这只猕猴就依次向每一位缘觉行礼。行完礼后，它就在僧众的末尾，自己也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它天天都这样做。”
“后来，这些缘觉都入涅槃了。猕猴不知道，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去供养。它看见缘觉们都不接受供养了，就拉着缘觉的衣服，又去拉他们的脚，缘觉们一动不动。猕猴这才想：‘这些缘觉全都已经去世了。’它非常伤心，哭了起来。”
“然后它又去到仙人住的地方。那五百位仙人都躺在荆棘刺上苦修。这只猕猴就学着仙人的样子，也躺在荆棘刺上。它又学仙人躺在灰土上，还学仙人用五种火烤炙身体。”
“等仙人烤完身体离开后，这只猕猴就用水把火浇灭，把灰藏起来。它把仙人躺的荆棘刺拔掉扔了，把仙人躺的灰土也清扫干净。”
“仙人用手攀着树枝，把自己悬吊起来。这只猕猴就去拨弄仙人的手，让他们掉到地上。”
“这只猕猴，在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中，常常这样‘教化’那些仙人。‘教化’完了之后，它就在仙人们面前，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修禅定。它对仙人们说：‘你们大家都应该像我这样坐着。’”
“于是，那五百位仙人就跟着它一起坐禅。这些仙人没有老师说法，自己通过思维三十七种助成觉悟的方法，就证得了缘觉的果位。”
“他们得道之后，心里想：‘我们能证得圣道，都是因为这只猕猴。’于是就用香花和饮食来供养这只猕猴。”
“后来这只猕猴命终的时候，那些缘觉就用香木为它火化了身体。”
佛陀告诉阿难：“那只猕猴，就是优波笈多的前世。优波笈多即使在恶道中，也已经为许多众生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在我圆寂一百年后，他还会在优楼漫陀山，做更大的利益众生的事业。”
那时，世尊又对阿难说：“你抓住我的衣角。”世尊就带着阿难升到空中，前往罽宾国。
到了之后，佛陀对阿难说：“你看到这里有很多山林吗？”阿难回答：“看到了，世尊。”
佛陀又告诉阿难：“这个罽宾国，在我圆寂一百年后，会有一位名叫末田地的比丘来到这里，建立罽宾国。”
接着，佛陀依次游行，最后到了拘尸那城。圆寂的时刻快到了。
佛陀告诉长老摩诃迦叶：“我现在要入涅槃了。你要集结法藏，让正法住世一千年，为了摄受众生的缘故。”
摩诃迦叶对佛陀说：“世尊，遵照您的教导，我一定奉行。”
接着，佛陀心里念及天帝释。天主帝释知道了佛陀的心意，立刻来到佛陀面前。
那时，世尊告诉帝释说：“憍尸迦，你要护持法藏。”帝释对佛陀说：“世尊，我一定做到。”
世尊又心里念及四大天王。四大天王知道了佛陀的心意，立刻来到佛陀面前。
佛陀又告诉四大天王：“我涅槃之后，你们要护持法藏。乃至未来出现三种贼人一样的国王时，你们都应该共同护持法藏。”四大天王对佛陀说：“遵命，世尊。”
那时，世尊把法藏托付给摩诃迦叶、天帝释和四大天王等之后，又前往摩偷罗国。就这样依次游行，最后到了拘尸那城的娑罗双树之间。
佛陀告诉阿难：“涅槃的时刻到了。在这娑罗双树的北面，你给我安置卧处吧。我将在今天半夜，进入无余涅槃。”
随即说了一首偈颂。
生死海无底 波浪洄澓深
老病以为岸 我今已得渡
欲入无忧国 弃舍身之栰
更生以为海 老可畏为水
牟尼为牛王 渡彼生死海
如人依于栰 安隐至彼岸
生死的海洋没有底， 波浪翻滚又深又急。 衰老和疾病就像海岸， 我现在已经渡过去了。 想要进入无忧无虑的国度， 就要舍弃身体这个筏子。 再次投生就像大海， 衰老是可怕的海水。 佛陀是牛王般的领袖， 带领众生渡过生死海。 就像人依靠筏子， 安稳地到达了彼岸。
乃至广说。佛入涅槃起八舍利塔。第九甖塔。第十炭塔而说偈言。
佛入涅槃后，人们建起了八座舍利塔。第九座是骨灰罐塔，第十座是炭塔。当时有偈子这样说：
八塔高如山 舍利在其下
次第九甖塔 第十者炭塔
八座佛塔高耸如山 舍利子安放塔下 第九座是骨灰塔 第十座是炭灰塔
乃至天主帝釋及四天王。一切香花種種伎樂供養舍利。說言。世尊付我等法藏入涅槃。今我等依佛法守護。是時帝釋語持梨哆阿囉哆(翻治國)言。汝於東方當護佛法。復語毘留多(翻增長)言。汝於南方當護佛法。復語毘留博叉(翻不好眼)言。汝於西方當護佛法。復語鳩鞞羅(翻不好身)言。汝於北方當護佛法。世尊言。我滅後有三賊王。當來與汝同處。若壞佛法汝當擁護。是時佛入涅槃。無數羅漢亦入涅槃。是時空中悲聲說偈。
就连天上的天主帝释和四大天王，也全都用各种香花和音乐来供养舍利。他们说：“世尊把佛法托付给我们，自己入涅槃了。现在我们要依照佛法来守护它。”这时，帝释天对持梨哆阿啰哆说：“你应当在东方守护佛法。”又对毗留多说：“你应当在南方守护佛法。”又对毗留博叉说：“你应当在西方守护佛法。”又对鸠鞞罗说：“你应当在北方守护佛法。”世尊曾经说过：“我灭度之后，会有三个贼王来到世间，和你们同处。如果他们破坏佛法，你们要起来保护。”这时，佛陀入涅槃了，无数的罗汉也一同入涅槃了。这时，天空中传来悲伤的声音，念诵了一首偈语。
苦哉佛弟子 一切皆涅槃
今日此世间 一切皆虚空
佛的弟子们真苦啊 都说一切都能达到涅槃 可看看现在的世间 一切都是空无
無明為闇覆正法燈。大德羅漢悉皆涅槃。無復守護三藏法者。三藏正法不得久住。是時帝釋及四天王。無數諸天一切往至大迦葉所。至已禮迦葉足而說言。世尊付法藏與大德及我等。大德。今當與我共護佛法。一切佛法當共聚集。勿令分散。今此佛法天人攝受住世千年。為攝受一切眾生故。乃至迦葉鳴磬。以神通力從口出聲。告閻浮提一切令知。有五百阿羅漢住拘尸那伽。是時迦葉語阿㝹樓馱。長老。見阿羅漢誰今未來。阿㝹樓馱答言。伽梵波提(翻牛主)今在天上尸利沙(翻樹名)殿。其今未來。大德迦葉問諸比丘。今此眾中誰為最小。富那羅漢答言。我為最小。摩訶迦葉語言。長老。眾僧法教汝能受不。富那答言。能受。迦葉又言。善男子。汝今能受眾僧教法。善哉善哉。汝今當往天上尸利沙殿伽梵波提所而語之言。大迦葉及諸眾僧喚汝來下。今有眾事。汝可速來。而說偈言。
愚痴的黑暗遮蔽了正法的明灯。大德罗汉们全都圆寂了。再也没有人来守护三藏正法了。三藏正法无法长久留存世间。这时，帝释天和四大天王，以及无数的天神，全都来到大迦叶尊者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他们向迦叶尊者顶礼，然后说道：“世尊将守护正法的重任托付给了您和我们。尊者啊，现在您应当和我们一起守护佛法。所有的佛法应当汇集起来，不要让它散失。现在这佛法由天人和世人共同护持，能在世间留存一千年，是为了救度一切众生的缘故。”
于是，迦叶尊者敲响磬，运用神通力从口中发出声音，告诉整个阎浮提世界的众生：“有五百位阿罗汉住在拘尸那伽城。”
这时，迦叶尊者问阿㝹楼驮尊者：“长老，您看看，有哪些阿罗汉现在还没来？”
阿㝹楼驮尊者回答说：“伽梵波提(翻译为牛主)现在在天上的尸利沙(一种树的名字)宫殿里。他还没来。”
大德迦叶问各位比丘：“现在这个僧众里，谁最年轻？”
富那罗汉回答说：“我最年轻。”
摩诃迦叶对他说：“长老，僧团的规矩和教导，你能接受并执行吗？”
富那回答说：“能接受。”
迦叶又说：“善男子，你现在能接受僧团的教导和规矩，很好，很好。你现在应当去天上的尸利沙宫殿，到伽梵波提那里，对他说：‘大迦叶和诸位僧众叫你下来。现在有僧团的重要事务，你要快点来。’”
并且说了一首偈子。
善男子当往 尸利沙之林
舍此众往彼 伽梵波提所
善男子啊，你该前往尸利沙林，离开这里众人，去到伽梵波提那里。
乃至富那往至尸利沙殿。语伽梵波提言。迦叶及诸众僧。于阎浮提一切和合。今有僧事汝宜速下。伽梵波提答言。善男子。汝当说佛及众僧。勿道迦叶及众僧。何以故。佛已涅槃。诸外道等当轻佛法。复次有恶比丘起破僧事。外道当言。佛既涅槃。法亦灭尽。诸比丘等皆无所知。佛昔在世。以智慧光明令诸世间悉亦光明。今既灭度。世间皆暗。我于今者何事至彼。复说偈言。
富那来到尸利沙殿，对伽梵波提说："迦叶和众位僧人在阎浮提已经完全和合，现在有僧团的事务，你应该赶紧下来。"
伽梵波提回答说："善男子，你应该说佛和众僧人，不要只说迦叶和众僧人。为什么？因为佛已经圆寂，那些外道会因此轻视佛法。还有，如果有恶比丘挑起破坏僧团的事，外道就会说：'佛既然圆寂，法也就灭了，这些比丘全都什么也不懂。'过去佛在世时，用智慧的光明让世间也跟着明亮；现在佛已经灭度，世间全陷入黑暗。我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去那里？"接着又说了一首偈颂。
一切世间空 无复欢喜处
无如来说法 阎浮提无事
我今欲住此 而入于涅槃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空的，没有任何让人真正开心的地方。这世上再也没有佛陀在讲佛法了，**阎浮提**已经没有真正的真理可寻了。我现在就想留在这里，直接进入**涅槃**（永远宁静的境界）了。
汝今还彼以宣我心。伽梵波提礼大迦叶及诸众僧。而说偈言。
你们现在回去，替我传话给大家。伽梵波提向大迦叶和各位僧人行礼，并念了一首偈子说：
一切世间空 无复欢喜处
无如来说法 阎浮提无事
我今欲住此 而入于涅槃
世间一切到头来都是空，再也没有值得欢喜的地方了。
如来不再为众生说法，这个阎浮提世界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现在就想留在这里，直接圆寂进入涅槃。
伽梵波提说此语已即入涅槃。是时富那还阎浮提。而说偈言。
伽梵波提说完这些话，就进入了涅槃。那时，富那回到了阎浮提，并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大德胜众 伽梵波提 礼敬而言 佛已涅槃
我于今日 亦入涅槃 如大象灭 子亦随灭
大德胜众伽梵波提恭敬地行礼后说：“佛陀已经圆寂了，我今天也要圆寂。就像大象死了，小象也跟着死去一样。”
是时大迦叶即便立制。从今已去众僧和合结集法藏。其事未毕。诸比丘等不得涅槃。即说偈言。
那时，大迦叶就定下规矩：从现在开始，所有僧人聚在一起，整理和汇集佛的教法。这件事没做完之前，各位比丘都不准圆寂。接着他说了一首偈颂：
从今日已去 一切僧和合
未结集法藏 皆不得涅槃
从今天开始，所有僧人必须团结在一起，在还没有把佛法经典整理好之前，谁都不能圆寂。
乃至五百阿罗汉皆和合竟。大迦叶白僧言。此长老阿难恒随如来其今已老。一切众僧当恭敬之。复说偈言。
直到五百位阿罗汉都聚齐了，大迦叶对僧众们说：“这位长老阿难，一直跟随如来，如今他已经年老了，所有僧众都应当恭敬对待他。”接着又说了一首偈颂。
此长老阿难 受持佛所说
利根有智慧 常随如来行
净心解佛法 应当恭敬之
饶益诸众僧 十力所赞叹
这位长老阿难，能把佛说的法都记在心里，他天生聪明，很有智慧，一直跟着如来修行，心里清净，懂得佛法的道理。大家都应该尊敬他，让他得到好处，所有的僧众都应该这样。他是被佛的十种力量所称赞的人。
是时大迦叶语诸比丘。我等若于此地结集法藏。大众云聚必当悲泣妨于法事。我等欲于佛得道处摩伽陀国结集法藏。乃至迦叶及五百罗汉至王舍城。是时长老毘梨时弗多供给阿难。行毘梨时国至已。彼国四众闻佛涅槃心生悲恼。是阿难思惟。四众懊恼。云何说法。长老毘梨时弗思惟。我观和上心。为是圣人。为是凡夫。即见和上犹是学心。未厌欲界见已往阿难处。至已说此偈言。
那时，大迦叶对众比丘说：“如果我们在这里结集佛法，大众聚在一起，必定会悲伤哭泣，妨碍法事。我们想到佛成道的地方——摩伽陀国去结集佛法。”于是，迦叶和五百阿罗汉到了王舍城。
那时，长老毘梨时弗一直供养阿难，并跟着阿难行化到毘梨时国。到了那里，那国的四众弟子听说佛已经涅槃，心里都非常悲伤苦恼。阿难心想：“四众弟子都这么懊恼，我还怎么说法呢？”长老毘梨时弗心里也想：“我观察和尚的心，他到底是圣人还是凡夫呢？”一看之下，发现和尚还是修行中的心，还没断尽对欲界的贪恋。他看完之后，就到阿难那里，到了之后，就说了这首偈：
汝当往树下 于涅槃作心
瞿昙当坐禅 不久证涅槃
你应当到那棵树下，心里想着涅槃，瞿昙会坐在那里打坐，不久就能证得涅槃。
是時長老阿難。以毘梨時弗教化故。晝日行坐洗五蓋心。如是一更乃至五更。明星出時出外洗足。洗竟還寺欲右脇臥。頭未至枕。離諸煩惱得羅漢果。往王舍城。乃至迦葉及五百羅漢亦來此城。是時阿闍世鞞提希子聞迦葉及五百羅漢至。莊嚴道路種種供具迎大迦葉。時阿闍世王以無根心成就故。昔見佛來從高樓墮。佛以神力而接取之。今於象上見大迦葉復欲投下。時大迦葉亦以神力而接取之。是時迦葉語阿闍世王。如來神力不假思惟。聲聞神力必須作意。若不作意而汝墮者命則不全。從今以去不應復爾時。王答言。我當如是。時阿闍世王禮迦葉足合掌說言。大德。世尊涅槃我遂不見。若大德作意欲入涅槃當來看我。迦葉答言。如是。復語大王。我等欲於此城結集佛法。時王答言。我從今去至未終滅。當以衣服飲食醫藥臥具供養眾僧。願諸眾僧在竹林中。是時迦葉思惟。此寺廣大。諸比丘等妨亂我事。當作是言。如是可說。如是不可說。有石窟處名畢波羅延(樹名)。我等當於彼處結集法藏。乃至迦葉共五百羅漢往畢波羅延石窟。至已莊嚴住處語。諸比丘。於未來世諸比丘等當失正心。我等未中之前當共集優陀那伽陀。中後集一切法。乃至五百阿羅漢次第坐於其坐處鋪尼師檀。一切眾僧心念。於三藏中先集何藏。大德迦葉言。當先集修多羅。諸眾僧復言。誰能誦修多羅。迦葉答言。長老阿難多聞中第一。一切修多羅皆是阿難受持。我等當問阿難集修多羅。是時迦葉語阿難言。汝今當說修多羅。我等大眾當共結集。而說偈言。
那时，长老阿难因为毘梨时弗的教导，白天行走坐卧，洗除五种覆盖心灵的烦恼。这样一直持续到五更天，明星出现的时候，他走出门外洗脚，洗完后回到寺庙，想要向右侧躺下休息，头还没碰到枕头，就断除了所有烦恼，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随后他前往王舍城，迦叶和五百位罗汉也来到了这座城。
那时，阿阇世王是鞞提希的儿子，听说迦叶和五百罗汉来了，就装饰道路，准备了各种供养的物品，去迎接大迦叶。当时阿阇世王因为过去造下的业力，以前看到佛来的时候，从高楼上跳下来，佛用神通力接住了他。现在他在大象上看到大迦叶，又想跳下去，大迦叶也用神通力接住了他。
这时迦叶对阿阇世王说：“如来的神通力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显现，但声闻的神通力必须刻意用心才能做到。如果我不用心，你掉下去的话，命就保不住了。从今以后，你不应该再这样做了。”
阿阇世王回答说：“我以后会这样做的。”然后阿阇世王礼拜迦叶的双脚，合掌说道：“大德，世尊涅槃的时候，我没能见到。如果大德您打算入涅槃，请一定来看我。”
迦叶回答说：“好的。”又对大王说：“我们想在这座城里结集佛法。”
大王回答说：“我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命结束，都会用衣服、饮食、医药、卧具来供养僧众。希望各位僧众能住在竹林中。”
那时迦叶心想：“这座寺庙太广大了，比丘们来来往往会干扰我们的事情。应当这样说：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说。有个石窟叫毕波罗延，我们应当在那里结集法藏。”
于是迦叶和五百罗汉一起前往毕波罗延石窟。到了之后，他们布置好住处，对比丘们说：“未来世的比丘们会失去正念。我们应当趁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先一起结集优陀那伽陀，之后再结集一切法。”
五百罗汉依次坐下，在自己的座位上铺好坐具。所有僧众心里都在想：“在三藏中，应该先结集哪一藏呢？”
大德迦叶说：“应当先结集修多罗。”
众僧又说：“谁能背诵修多罗呢？”
迦叶回答说：“长老阿难在多闻方面是第一的，所有的修多罗都是阿难受持的。我们应当问阿难，一起结集修多罗。”
于是迦叶对阿难说：“你现在应当宣说修多罗，我们大家要一起结集。”然后说了偈颂。
汝长老阿难 当知此法藏
是如来所造 汝力故能住
汝持佛法藏 如牛负重担
如来持十力 最胜大勇猛
能令三有灭 佛法如醍醐
一切持法藏 皆悉已涅槃
唯今汝一人 受持佛法藏
阿难长老，你应当知道，这佛法宝藏是如来亲自建立的。靠你的力量，佛法才能延续下去。你肩负着佛法的宝藏，就像牛背负着重担一样。如来拥有十种智慧之力，是最殊胜、最勇猛的大觉者，能让三界众生的烦恼彻底消灭。佛法就像最纯净的醍醐一样珍贵。所有能传承佛法的大师们都已经圆寂了，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还在守护着这佛法宝藏。
是时长老阿难答言。如是。即从坐起于上座前立观一切众僧。而说偈言。
那时，长老阿难回答说：“好的。”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在上座们面前，看着所有僧众，说了一首偈颂。
此大吉众僧 离世尊一人
净心不庄严 如虚空无月
这群大吉利的僧众，如今失去了世尊，只剩下一个人，内心清净，却不再庄严，就像虚空中没有了月亮一样。
乃至长老阿难从上座次第作礼。礼已即登高座而便思惟。有修多罗。我亲从佛闻。有修多罗。不亲从佛闻。我于今者悉说如是我闻。乃至大德迦叶语阿难言。长老应说。修多罗在何处说。而说偈言。
那时，长老阿难从上座开始，依次向众僧行礼。行礼之后，他便登上高座，心中思量：“有些经典，是我亲自从佛那里听来的；有些经典，不是我亲自听佛说的。现在，我要把所有这些都讲出来，就说‘我是这样听说的’。”这时，大德迦叶对阿难说：“长老，你应当说说，这些经典是在哪里讲的。”于是，迦叶便说了一首偈颂。
大智皆劝请 佛子汝当说
佛初修多罗 在于何处说
大智慧的人们都来劝请，佛弟子啊，你应当说说，佛陀最初讲的经文是在哪里说的。
时阿难答言。婆罗㮈国为五比丘初说修多罗。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婆罗㮈国仙面鹿园。佛语诸比丘此苦圣谛。乃至广说。是时长老阿若憍陈如思惟。我此众中闻为我等说修多罗。如是至佛法不断皆是初所闻法。便生懊恼。是时阿难见是事故亦生懊恼。便下高座而在地坐。复说偈言。
那时阿难回答说：“在波罗奈国，为五位比丘最初宣说了修多罗。我是这样听说的：当时世尊住在波罗奈国的仙人鹿野苑，佛陀对比丘们说：‘这是苦的真理。’如此广泛宣说。”
这时，长老阿若憍陈如心想：“我在这大众中，听到佛为我们宣说修多罗，这样直到佛法不断绝，都是最初听闻的法。”于是心中生起悲伤。
阿难看到这个情景，也感到悲伤，便从高座上下来，坐在地上，又说了偈颂。
三有无有力 犹如水中月
幻化芭蕉树 复以智慧力
能知诸世间 是故舍生死
而入于涅槃 如大风倒树
三界里的一切都没有真正的力量，就像水中的月亮、幻化出来的景象、芭蕉树一样虚妄不实。再用智慧的力量，就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真相。所以放下生死轮回，进入涅槃的境界，就像大风吹倒大树一样干脆彻底。
时五百阿罗汉皆除床座露地而坐。是时迦叶语诸比丘。阿难所说是何修多罗。乃至五百阿罗汉入三摩提。从三摩提起而说言。如是修多罗。如是修多罗。乃至广说四种修多罗。结集已竟。众僧复言。我今欲集毘尼藏。应当问谁。大德迦叶答言。长老优波离持一切律最为第一。我当问其欲结毘尼。是时迦叶语优波离。长老汝当说毘尼。我欲结集。答言。如是。佛于何处说波罗夷。优波离答言。于毘时国。为何人说。为须提那迦兰陀子。如是广说。乃至第二法藏已竟。摩诃迦叶复思惟。我等自说智母。是时迦叶语诸比丘。云何说智母。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八正道四辩无诤智愿智悉皆结集。法身制说寂静见等是说智母。乃至大德迦叶已结集法藏。而说偈言。
那时，五百位阿罗汉都撤去了座位，在露天地里坐着。这时，迦叶对众比丘说：“阿难所说的是什么经？”于是，五百位阿罗汉都进入了禅定，从禅定中起来后说：“是这样的经，是这样的经。”就这样，广泛地讲述了四种经的结集，完成后，众僧又说：“我们现在想要结集戒律，应该问谁呢？”大德迦叶回答说：“长老优波离受持一切戒律，最为第一，我应当问他，想要结集戒律。”
这时，迦叶对优波离说：“长老，你应当讲说戒律，我想要结集。”优波离回答说：“好的。佛在什么地方讲说波罗夷戒？”优波离回答说：“在毗时国。为谁讲说的？为须提那迦兰陀子讲说的。”就这样广泛地讲述，直到第二法藏结集完成。
摩诃迦叶又思考：“我们自己应当讲说智慧之母。”这时，迦叶对众比丘说：“怎样讲说智慧之母呢？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四无碍辩、无诤智、愿智，这些都结集起来。佛法的身体、戒律的制定、寂静的见解等，这些就是讲说智慧之母。”就这样，大德迦叶结集了法藏之后，讲说了一首偈颂。
已结经法竟 为世间饶益
佛十力所说 是事不可量
世间无明暗 法灯能除之
经文结集已经完成了，这是为了给世间带来好处。佛用他的十种大力量所说的这些道理，深广得无法衡量。世间的愚昧和黑暗，只有佛法的明灯能把它照破。
是時長老阿難思惟。佛世尊涅槃時。有犯小罪教令除滅。我今當白眾僧。即於上座前合掌而言。我親聞受佛說。從今有犯小戒悉令放捨不復假治。若眾僧同。今便共捨。既無細罪。諸眾僧等則安樂住。是時大德迦葉語阿難言。汝問世尊。何者是細戒應捨。何者非細戒不應捨。於五篇中。為是第五。為是第四。阿難答言。我實不問。何以故。于時佛邊諸大比丘悉皆不問。我既最小心無慚愧。是故不問。復次為佛涅槃。我時懊惱。是故不問。時大迦葉語阿難言。汝有罪過犯突吉羅。如來臨欲涅槃從汝索水。而汝以濁水上佛。阿難答言。我既最小心無慚愧。是時柯掘他(不解翻)江有五百乘車而從江過。車去未久我便取水。是故水濁。迦葉又言。如來須水。汝何故不以鉢向天。天自降水。何為取此濁水上佛。是故汝今得突吉羅。復次世尊有新袈裟。色黃如金。汝何故以足蹋之。阿難答言。非我無慚愧。是時我處更無異人。是故足蹋。迦葉又言。汝何故不執衣向天。天當來捉。是故汝今犯突吉羅。
那时，长老阿难心里想：佛世尊涅槃的时候，有交代过，犯了小罪要让大家忏悔除灭。我现在应当把这件事告诉众僧。于是阿难就在上座面前合掌说：我亲自听佛说过，从现在起，如果犯了小的戒律，全都放掉不再追究。如果众僧都同意，现在就一起把这些小戒舍掉。既然没有细小的罪过，众僧就能安安稳稳地修行生活。
这时，大德迦叶对阿难说：你有没有问过世尊，哪些是细戒应该舍掉，哪些不是细戒不应该舍？在五篇戒律里面，是第五篇还是第四篇？阿难回答说：我真的没有问。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佛身边的大比丘们都没问，我自己年纪最小，心里又惭愧，所以没问。再说，当时佛要涅槃了，我心里很难过，所以也没问。
这时大迦叶对阿难说：你有罪过，犯了突吉罗戒。如来快要涅槃的时候，向你要水喝，你却拿浑水给佛。阿难回答说：我年纪最小，心里惭愧，不是故意的。那时柯掘他江上有五百辆车从江上经过，车走了没多久，我就去取水，所以水是浑的。
迦叶又说：如来要水，你为什么不拿钵向天求水？天自然会下雨给你，为什么要取这浑水给佛？所以你现在犯了突吉罗罪。
还有，世尊有一件新袈裟，颜色金黄，你为什么用脚去踩它？阿难回答说：我不是没有惭愧心，那时我身边没有别的人，所以不小心踩到了。迦叶又说：你为什么不拿着袈裟向天，天自然会来拿？所以你现在犯了突吉罗罪。
复次佛时语汝。若人能修四如意足。能住寿一劫若减一劫。令汝知之。而佛如来常成就四如意足。汝何故不请佛住世一劫若减一劫。阿难答言。大德迦叶。不无惭愧。时魔王迷惑我心。是故不能请如来住。迦叶语言。此亦得突吉罗罪。复次汝何故以如来阴藏相示诸女人。阿难答言。大德。我非无惭愧。以阴藏相示诸女人。时诸女人多诸爱欲。若见如来阴藏之相。便厌女身愿求男身。是故示之。迦叶语言。汝得突吉罗罪。汝应当忏悔。是时迦叶语诸比丘。我等今当说七灭诤法及诸细罪。诸比丘中或言众学法是小。或言四法是小。或言九十事是小。或言三十事是小。或言乃至二不定是小。或言若留四重及十三僧残。余一切舍。外道当说。沙门瞿昙其法斑駮。若佛在世法则和合。佛灭度后法亦散灭。佛涅槃后。诸弟子等各随其意。欲受便受。欲舍便舍。佛说此言。若有比丘不一心受者。当正心受戒。若已受戒不得舍之。依佛所说悉皆受持。若比丘如说受持。善法增长无复退转。是故依佛说一切诸戒悉皆受持。
再说，佛在世的时候曾对你说：“如果有人能修成四种如意足，就能把寿命延长到一劫，或者少于一劫。”这话你应该知道。而佛如来一直圆满具足这四种如意足，你为什么不请佛住世一劫，或者少于一劫呢？
阿难回答说：“大德迦叶，我不是没有惭愧心。当时魔王迷惑了我的心，所以我没能请如来住世。”
迦叶说：“这件事你也犯了突吉罗罪。”
接着又说：“还有，你为什么把如来的阴藏相给那些女人看？”
阿难回答说：“大德，我不是没有惭愧心。我之所以把阴藏相给那些女人看，是因为那些女人心里有很多爱欲，如果她们见到如来的阴藏相，就会厌弃女身，愿意求男身。所以我才给她们看。”
迦叶说：“你犯了突吉罗罪，你应当忏悔。”
这时迦叶对众比丘说：“我们现在应当宣说七灭诤法，以及各种细小的戒律。”
众比丘中，有的说众学法是小戒，有的说四法是小戒，有的说九十事是小戒，有的说三十事是小戒，有的说乃至二不定是小戒，有的说如果保留四重戒和十三僧残戒，其余一切都可以舍弃。
外道会说：“沙门瞿昙的教法斑驳不一。如果佛在世，教法就和合；佛灭度后，教法也会散灭。佛涅槃后，他的弟子们各随自己的意思，想接受就接受，想舍弃就舍弃。”
佛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有比丘不专心受持戒律，应当端正心念来受戒。如果已经受了戒，就不能舍弃它。要依照佛所说的，全部受持。”
如果比丘能按照佛说的去受持，善法就会增长，不会再退转。所以，要依照佛所说的，一切戒律都要全部受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