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竺人因缘
南天竺国有一人。婬他妇恒往他家。其母不听而语之言。若人为此恶行则无恶不作。其人生瞋即害其母。害已往至他国。至彼国已不得具足五欲。以不得故深生忧恼。即于佛法出家。通达三藏成就多闻。与诸弟子围绕。共至摩偷罗国那哆婆哆寺优波笈多处。是时优波笈多思惟观之。见其害母以罪重故不能见谛不得道果。虽复远来不相慰问。时彼比丘心怀羞愧从此远去。优波笈多五百弟子未得道者。见是事故。于其师所不生欢喜。作是思惟。和上少智见老比丘其心暗钝而为说法。今此比丘聪明智慧善通三藏。眷属随从而不为说。是时优波笈多见弟子意于其起瞋。又见其心应为和上舍那婆私教化降伏。是时舍那婆私住罽宾国。观优波笈多其今教化作佛事不。即见其五百弟子心生嗔恼不敬其师。见已思惟。优波笈多何故不教化之。又复深观。见其非是优波笈多之所能化应是我化。时舍那婆私以神通力往至彼寺。优波笈多游行出外。舍那婆私即入其寺。须发皆长其衣麁弊。优波笈多诸弟子等见已说言。无知老人从何所来入我师寺。前聪明比丘通达三藏和上尚不为其说法。汝今老钝岂当为说。是时舍那婆私入寺已。于优波笈多眠处坐。优波笈多弟子见已而嗔以手曳之。而不能动犹如须弥。即欲骂之而声不出。乃至白优波笈多言。有一贫老比丘。入和上寺坐和上床。优波笈多答弟子言。除我和上无有能坐我床。是时优波笈多还寺已。以最胜恭敬供养和上舍那婆私。自取小床于师边坐。乃至优波笈多弟子思惟。若此比丘是和上师。然其智慧犹不及我和上。时舍那婆私见其意即便思惟。云何方便为彼除慢。见已自举右臂手出牛乳告优波笈多。善男子。此三昧云何。优波笈多答和上言。我今不识此三昧名。和上语言。名龙频呻三昧。第二时复更出乳。复问言。此三昧云何。优波笈多答言。我今不识此三昧名。和上语言。此名青和合觉支三昧。乃至广说诸三昧。优波笈多语和上言。是我智慧境界。和上则说。非我境界则不说之。乃至舍那婆私语优波笈多。善男子。是三昧佛智受持。辟支佛不闻其名。是三昧辟支佛智慧受持。舍利弗不闻其名。是三昧舍利弗智受持。目揵连不闻其名。是三昧目揵连智受持。摩诃迦叶不闻其名。是三昧我和上智受持。我不闻名。舍那婆私又言。善男子。我涅槃时。此三昧法一切皆失。又世尊本生有七万七千名。亦复皆失。一万阿毘昙法亦复皆失。是时优波笈多诸弟子闻此懊恼。即便思惟。此比丘智慧胜我和上。即灭憍慢。舍那婆私教化说法。彼诸弟子悉得阿罗汉果。
南天竺国里有一个人,跟别人的妻子私通,老是往那个女人家里跑。他母亲不让他去,就对他说:“一个人要是干这种坏事,那就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这人一听就火了,竟然把母亲害死了。害死母亲以后,他跑到别的国家去。到了那里,却满足不了自己的各种欲望。因为得不到,心里特别忧愁烦恼,就在佛法里出了家。他通晓经、律、论三藏,成了博学多闻的人,带着许多弟子,一起来到摩偷罗国那哆婆哆寺优波笈多那里。
这时优波笈多静心观察,看出他害过母亲,因为罪业太重,没法悟到真理,得不到道果。虽然他从很远的地方来,优波笈多也不去安慰问候他。那个比丘心里又羞愧又难堪,就远远地离开了。
优波笈多手下五百个还没得道的弟子,看到这件事,对师父很不高兴,心里想:“师父没什么智慧。来了个老比丘,看着又笨又迟钝,师父倒给他说法。现在这个比丘聪明有智慧,精通三藏,还带着一帮弟子跟从,师父却不给他说法。”
这时优波笈多看出弟子们心里有怨气,又看出他们的心应该由师父舍那婆私来教化调伏。那时舍那婆私住在罽宾国,观察优波笈多现在是不是在做法事教化人,马上就看到他那五百个弟子心里起了嗔恨,不尊敬自己的师父。舍那婆私看到后想:“优波笈多为什么不教化他们?”又深入观察,看出这些人不是优波笈多能教化的,应该由我来教化。
于是舍那婆私用神通力来到那座寺院。优波笈多外出游化去了,舍那婆私就进了寺院。他头发胡子都很长,衣服又粗又破。优波笈多的弟子们看见他,就说:“你这个什么也不懂的老头,从哪儿来的?竟敢进我们师父的寺院!前面那个聪明的比丘,精通三藏,我们师父还不给他说法呢。你这么个又老又笨的人,难道还配给你说法?”
舍那婆私进了寺院,就在优波笈多睡觉的地方坐下来。优波笈多的弟子看见,很生气,用手去拽他,却怎么也拽不动,就像须弥山一样。他们想骂他,却发不出声音。于是就去告诉优波笈多:“有个又穷又老、穿得破破烂烂的比丘,进了师父的寺院,坐在师父的床上。”
优波笈多回答弟子说:“除了我的师父,没人能坐我的床。”
优波笈多回到寺院后,用最恭敬的方式供养师父舍那婆私,自己拿了个小床,坐在师父旁边。优波笈多的弟子们心里想:“就算这个比丘是我们师父的师父,可他的智慧也比不上我们师父。”
舍那婆私看出他们的心思,就想:“用什么办法能除掉他们的傲慢呢?”想好以后,他抬起右臂,手上流出牛奶,问优波笈多:“善男子,这个三昧叫什么?”
优波笈多回答师父说:“我不知道这个三昧的名字。”
师父说:“这叫龙频呻三昧。”
第二次又流出牛奶,又问:“这个三昧叫什么?”
优波笈多回答:“我不知道这个三昧的名字。”
师父说:“这叫青和合觉支三昧。”
就这样,师父广泛地讲说了各种三昧。优波笈多说:“这是我智慧能达到的境界。”师父就讲;不是他境界的,师父就不讲。
后来舍那婆私对优波笈多说:“善男子,这些三昧,是佛的智慧所掌握的,辟支佛连名字都没听过;这些三昧,是辟支佛的智慧所掌握的,舍利弗连名字都没听过;这些三昧,是舍利弗的智慧所掌握的,目揵连连名字都没听过;这些三昧,是目揵连的智慧所掌握的,摩诃迦叶连名字都没听过;这些三昧,是我师父的智慧所掌握的,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舍那婆私又说:“善男子,我入涅槃的时候,这些三昧的法门全都会失传。还有世尊本生的事迹,有七万七千个名目,也全都会失传。一万部阿毗昙法,也全都会失传。”
这时优波笈多的弟子们听了这些话,心里又懊恼又震动,就想:“这位比丘的智慧胜过我们师父。”当下就消除了傲慢。舍那婆私为他们教化说法,那些弟子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尔时长老舍那婆私语优波笈多。善男子。世尊付法藏与摩诃迦叶入涅槃。摩诃迦叶付和上入涅槃。和上付我入涅槃。我今付汝当入涅槃。此法藏汝当守护。于此摩偷罗国有人当生名𫄨征柯。其当出家此法藏当付之。乃至长老舍那婆私付优波笈多法藏竟。以神通力身升虚空。现四威仪入火三昧。入三昧竟有种种花。青黄赤白。从其身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其身端严譬如有山一边出水一边出火。舍那婆私以种种神力。令诸比丘及诸檀越心得开解。作是化已即入涅槃。如水灭火。是时优波笈多及一万八千阿罗汉弟子。供养其身为作塔庙。
那时,长老舍那婆私对优波笈多说:善男子,世尊把法藏托付给摩诃迦叶,然后入了涅槃。摩诃迦叶把法藏托付给我的师父,然后入了涅槃。我的师父把法藏托付给我,然后入了涅槃。我现在把法藏托付给你,我就要入涅槃了。这个法藏你要好好守护。在这个摩偷罗国,将来会有一个人出生,名叫絺徵柯,他将来会出家,这个法藏就托付给他。
长老舍那婆私把法藏托付给优波笈多之后,用神通力让身体升到虚空中,显现出四种威仪,进入火三昧。进入三昧后,有种种花从身上出来,有青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白色的。身上出水流,身下出火焰;身上出火焰,身下出水流。他的身体端正庄严,就像一座山,一边流水,一边出火。舍那婆私用种种神力,让各位比丘和各位施主心里都得到了开解。做完这些变化后,就入了涅槃,像水灭火一样。那时,优波笈多和一万八千位阿罗汉弟子供养他的身体,为他建了塔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