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赞法华传卷第三
蓝谷沙门慧详撰
讲解第三
- 唐京師日嚴寺釋吉藏
- 唐天台山國清寺釋灌頂
- 唐牛頭山幽棲寺釋法融
- 唐武丘山寺釋智琰
- 唐襄陽耆闍寺釋智技
- 唐藍田山悟真寺釋慧遠
- 唐牛頭山釋智通
- 唐左㒒射宋國公蕭瑀
- 唐海虞山釋慧旻
- 唐新羅國釋緣光
- 唐蘇州流水寺釋玄璧
- 唐同州戒業寺釋智儼
更有三十三人。录名居后。亦有造疏。
还有三十三个人,名字排在后面,也写了著作。
释吉藏。俗姓安本。安本安息人也。祖世避仇。移居南海。因遂家于交广之间。后迁金陵。而生藏焉。年在孩童。父引之。见于真谛。仍乞詺之。因名吉藏。其父将藏听皇寺道朗法师讲。随闻领解。悟若天真。年至七岁。投朗出家。采涉玄猷。日新幽致。凡所咨禀。妙达指归。论难所标。独高伦次。词吐赡逸。弘裕多奇。至年十九。处众覆述。精辩锋游。酬接时彦。绰有余美。进誉杨邑。有光学众。具戒之后。声闻转高。开皇末岁。炀帝晋蕃置四道场。国司供给。以藏名解着功。召入慧日。礼事丰厚。优赏异伦。王又于京师。置日严寺。别教延藏往彼居之。然。京师欣尚。妙重法华。乃因其利即而开剖。晚以大业初岁。写二千部法华。隋历告终。造二十五尊像。舍房安置。自处卑室。昏晓相仍。竭诚礼忏。又别置普贤菩萨像。帐设如前。躬对坐禅。观实相理。镇累年纪。不替于终。藏年气渐衰。屡增疾苦。勅赐良药。中使相寻。遗表慇懃。累以大法。至于清旦。索汤沐浴。着新净衣。侍者烧香。令称佛号。藏加坐俨思。如有喜色。斋时将及。奄然而化。春秋七十有五。即武德六年五月也。遗命露骸。而色逾鲜白。有勅慰赙。令于南山。觅石龛安置。凡讲法花。三百余遍。亦着玄疏。盛流于世。及将终日。制死不怖论。落笔而卒。
吉藏法师,俗家姓安,祖上是安息人。因为祖先为了躲避仇人,搬到了南海郡居住,后来就在交州和广州一带安了家。再后来,全家迁到金陵,这才生下了吉藏。
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父亲带他去拜见真谛三藏,并请求给他起个名字,于是就起了“吉藏”这个名字。他父亲又带他去皇寺,听道朗法师讲经。吉藏听完就能理解,悟性好像天生的一样。到了七岁,他就拜道朗法师出家了。跟着师父学习深奥的佛法,一天比一天有新的领悟。不管请教什么,他都能准确地把握其中的根本道理。在辩论质疑的时候,他的见解总是高人一等。他说话文采飞扬,思路开阔,有很多奇特的地方。
到了十九岁,他已经在众人面前能复述讲解佛法了。他辩论时思维敏捷、言辞犀利,应对当时那些有才学的人,总是绰绰有余。他的名声在扬州一带逐渐传开,在僧众里很光彩。受完具足戒之后,他的声望就更高了。
隋朝开皇末年,隋炀帝还是晋王的时候,设立了四个道场,由国家提供供养。因为吉藏的名声大、见解深、功劳高,就被召进了慧日道场,受到的礼遇很丰厚,赏赐也与众不同。后来,晋王又在京城建了日严寺,专门下令请吉藏法师去那里居住。
当时京城的僧人很喜欢《法华经》,吉藏就借着这个机会,为大众开讲这部经典。到了大业初年,他又抄写了二千部《法华经》。隋朝灭亡的时候,他造了二十五尊佛像,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安置佛像,自己住到简陋的小屋子里。从早到晚,他诚心诚意地礼拜忏悔。另外,他还专门造了一尊普贤菩萨像,摆上帐幕供养,自己对着像打坐,观想宇宙实相的道理。这样坚持了很多年,直到临终都没有停止。
吉藏法师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常常生病痛苦。皇帝派人赐给他好药,还经常派使者来探望。他在临终前写了一份很恳切的奏表,反复叮嘱要大法流传。到了清晨,他要来热水洗了澡,穿上干净的新衣服。侍者点上香,让他念佛号,他盘腿端坐,神色安详,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安详地圆寂了。享年七十五岁。这时是唐朝武德六年五月。
他临终时交代把遗体露天放置,但遗体颜色却比活着时还要鲜白。皇上派人慰问和赏赐财物,下令在南山找石龛安置法体。吉藏法师一生讲解《法华经》有三百多遍,还写过《法华玄疏》等著作,在世上广泛流传。他临终时写了《死不怖论》,写完就去世了。
释灌顶。字法云。俗姓吴氏。常州义兴人也。祖世避地东瓯。因而不返。今为临海之章安焉。父天早去。母亲鞠养。生甫三月。孩而欲名。思审物类未知所目。母夜称佛法僧名。顶仍口敩。音句清辩。同共惊异。因告摄静寺慧极法师。闻而叹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为字。及年七岁。还为极公弟子。日进文词。玄儒并惊。清藻才绮。即誉当时。年登二十。进具奉仪。德瓶油钵。弥所留思。泊极师厌世。沐道天台。承习定纲。因有亏绪。俄随智者东旋。止于台岳。晚出称心精舍。开讲法花。跨郎笼基。蹑超云印。方集奔赴。负箧成群。有吉藏法师。兴皇入室。嘉祥结肆。独擅浙东。闻称心道腾。意未之许。求借义记。寻阅浅深。乃知体解心醉有所从矣。因废讲散众。投足天台。餐禀法花。发誓弘演。至十七年。智者现疾。瞻侍晓夕。艰劬尽心。爰及灭度。亲承遗旨。乃奉留书并诸信物。哀泣跪授晋王。晋王五体投地。悲泪顶受。仁寿二年。下令曰。禅师既是大师高足。法门委寄。今遣延屈。必希霈然。并法花经疏。随使入京也。伫迟来仪。书不尽意。顶持衣负锡。高步入宫。三夏阐弘。副君欣戴。每至深契。无不申请。并随问接对。周统玄籍。后遣信送还。嚫遗隆倍。甞有村人于法龙。去山三十余里。染患将绝。众治不愈。其子奔驰入山祈救。顶为转法花经。焚栴檀香。病者虽远。乃闻檀香入鼻。应时痊复。又乐安南岭地曰安州。碧树青溪。泉流伏溺。人径不通。顶留连爱玩。顾而誓曰。若使斯地夷坦。当来此讲经。曾未浃旬。白沙遍涌。平如玉镜。顶以感通相显。不违前愿。仍讲法花。用酬灵意。自顶受业天台。又禀道衡岳。思𫖮三世。宗归莫二。若观若讲。常依法花。及说圆顿止观四念等法门。其遍不少。且智者辩才。云行雨施。或同天网。乍拟璎珞。随闻能领。唯顶一人。其私记智者词旨。及自制义记。并杂文等题目。并勒千碑阴。以贞观六年八月七日。终于国清寺房。春秋七十有二。初薄示轻疾。无论药疗。而室有异香。临终命弟子曰。弥勒经说。佛入灭日。香烟若云。汝多烧香。吾将去矣。因申遗诫。词理妙切。门人众侣。瞻仰涕零。忽自起合掌。如有所敬。三称阿弥陀佛。低身𬽵就。色貌欢愉。奄然而逝。举体柔软。顶暖经日。甞有同学智晞。清高亮之士。先以贞观元年卒。临终云。吾生兜率矣。见先师智者。宝座行列。座皆有人。唯一座独空。云却后六年。灌顶法师。外此说法。焚香验旨。即慈尊降迎。计岁论期。审晞不谬矣。以其月九日。定于寺之南山也。
灌顶法师,法号法云,俗家姓吴,是常州义兴人。祖上为了避乱搬到东瓯,就再也没回去,现在算是临海章安人。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他才出生三个月,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母亲想给他取名字,可看他太小,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没法取。有天夜里,母亲念“佛法僧”的名字,灌顶居然也跟着学,声音清脆,咬字清楚。大家都很吃惊,就把这事告诉了摄静寺的慧极法师。慧极法师听了感叹说:“这孩子不一般啊!”就用“非凡”做了他的小名。
到了七岁,灌顶正式做了慧极法师的弟子。他天天长进学业,文章写得越来越好,连那些高深的学问都吓了他老师一跳。他写的文章辞藻华丽,当时就很有名气。二十岁那年,他正式受了具足戒,开始守戒修行。他对那些修行用的法器特别上心,比如德瓶、油钵这些,都看得比什么都重。
等慧极法师圆寂后,灌顶就到天台山去学道,跟着智者大师学禅定。可学业刚有点样子,又出了岔子。没过多久,他又跟着智者大师往东走,最后住在了台岳。后来他搬到称心精舍,开始讲《法华经》。他讲得太好了,连那些名气大的法师都比不上他。方圆百里的人都跑来听,背着书箱的学生成群结队。
当时有个吉藏法师,是兴皇寺的得意门生,在嘉祥寺开了个讲堂,在浙东一带独领风骚。他听说灌顶讲经讲得那么厉害,心里不服气,就去借灌顶的讲义来看,想看看深浅。结果一看,吉藏法师才明白灌顶是真的有本事,自己心服口服。于是他干脆停了课,解散了学生,跑到天台山跟着灌顶,吃糠咽菜地学《法华经》,发誓要把这部经发扬光大。
到了十七年,智者大师生病了。灌顶白天黑夜地守在床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等大师圆寂后,灌顶亲自接过了大师的遗命,带着遗书和信物,哭着跪着送给了晋王。晋王五体投地,哭着接过东西。仁寿二年,晋王下令说:“灌顶禅师是大师的高徒,法门的事就托付给你了。现在我派人请你来,你一定要来啊!顺便把《法华经疏》也带来,跟着使者一起进京。我等着你呢,信里说不完。”
灌顶听了,拿着袈裟,拄着锡杖,大步进了皇宫。他用了三个夏天来讲经,太子高兴得不得了。每次讲到深奥的地方,太子都会请教,灌顶一一作答,讲解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后来晋王派人送他回去,给的赏赐比之前还多。
有一回,有个叫于法龙的村民,离山三十多里地,得了重病快不行了。各种方法都治不好,他儿子就跑到山里来求救。灌顶为他念《法华经》,还烧了檀香。那个病人虽然离得远,但能闻到檀香味,病一下子就好了。
还有一回,在乐安的南岭有个叫安州的地方,那里树绿水清,泉水直流,可路却不通。灌顶在那儿流连忘返,看着风景发了愿:“要是这里能变成平地,我就来这儿讲经。”没过十天,白沙滩真的涌了出来,平得像面镜子。灌顶觉得这是感应,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愿,就在那儿讲了《法华经》,算是回报这份灵应。
灌顶从天台山智者大师那儿受了业,又跟南岳的慧思大师学了道。这祖孙三代,教的都是一样的道理。无论是参禅还是讲经,他始终不离《法华经》。他还讲过圆顿止观、四念处这些法门,次数也不少。
智者大师口才特别好,讲经就像天上下雨一样,有时像天网,有时又像璎珞。别人听一遍能记住就不错了,可只有灌顶一个人,能完全领会大师的意思。他记下来的大师语录,再加上他自己写的讲义和杂文,刻在石碑上的就有上千块。
贞观六年八月七日,灌顶在国清寺圆寂,享年七十二岁。他刚生病的时候,只是有点小病,也不用吃药。可屋子里一直有股奇异的香味。临终前他告诉弟子:“《弥勒经》上说,佛入灭那天,香烟像云一样。你们多烧点香,我就要走了。”然后他留下遗言,道理说得又妙又恳切。门徒们都围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忽然他自己坐起来合掌,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念了三声“阿弥陀佛”,低头拜倒,脸色还特别欢喜,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走了。死了以后全身还是软的,头顶一直热了几天。
他有个同学叫智晞,是个清高又有德行的人。智晞早在贞观元年就圆寂了。临终前说:“我已经生到兜率天了。我看到我们老师智者大师,那儿有一排排的宝座,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只有一个座位是空的。他们说,再过六年,灌顶法师会到这儿来说法。”大家烧香验证了一下,确实像是弥勒菩萨下凡来接引。按日子一算,跟智晞说的分毫不差。八月九日,灌顶就安葬在国清寺的南山了。
释法融。俗姓韦氏。丹阳延陵新亭人也。少小聪哲。不修矜操。真率自居。博览经史。弱冠。遂被经去俗。晦影山林。负笈寻师。不远千里。乃依茅山丰乐寺大明法师。听三论。及华严大品。大集。维摩。法花等诸经。伏膺累年。妙探机奥。虽久为门侣。人未之识也。大明既灭。又听盐官邃法师讲诸经论。于时。座下学侣如林。各骋词锋。争驰辩箭。而融谦光藏用。默契于心。时候清闲。发疑起问。言理精妙。人所不闻。讲主惊嗟。深相崇礼。乃私谓人曰。此师。后日必为佛法八无。然率性无恒。不为时辈所许。后有永嘉永安寺旷法师。会稽一音寺敏法师。钟山定林寺旻法师。并当时义海。融遍游座下。忻然独得。后归丹阳牛头山幽栖寺。别为小屋。精修故业。远近学侣。翕尔归之。乃于岩谷之前。讲法花经一部。于时正在盛冬。凝霜被木。乃于讲所。忽生三茎金色莲花。众甚惊异。叹未曾有。经文既毕。花亦不见。又有一大鹿。常依时听讲。停法之后。绝迹不来。门人发心。皆以法花为正业矣。后不测所终。
法融大师,俗家姓韦,丹阳延陵新亭人。从小聪明有智慧,不讲究表面上的端庄行为,性格直爽,博读经典和历史。二十岁时,他放下经书、离开世俗,隐没在山林里,背着书箱、四处寻访老师,不怕走千里路。他跟随茅山丰乐寺的大明法师,学习《三论》和《华严经》《大品般若经》《大集经》《维摩经》《法华经》等经典,花了多年时间,深入钻研里面的奥秘。虽然他长久做大明法师的弟子,别人却还没完全看出他的本事。
大明圆寂后,法融又去听盐官邃法师讲述各种经论。那时,台下学僧多得如树林,每个人都争着展示口才,像射箭一样辩论。但法融却很谦虚,收敛自己的光芒,把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等到空闲时,他才提出问题,讲出的道理非常精妙,别人从来没听过。讲经的法师感到很惊讶,对他非常敬重,私下对人说:“这个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佛法中的八种杰出人物之一。”但法融性格随意,不被同时代的人完全认可。
后来,他又跟随永嘉永安寺的旷法师、会稽一音寺的敏法师、钟山定林寺的旻法师学习。这些法师当时都精通佛理。法融到处参学,心里独自觉得欢喜。之后他回到丹阳牛头山的幽栖寺,给自己搭了一个小屋,专心修行以前的功课。远近的学僧都纷纷前来追随他。他在山岩前面讲解了一部《法华经》。那时正是深冬,霜冻覆盖了树木。就在讲经的地方,忽然长出了三茎金色的莲花。大家非常惊讶,感叹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经讲完了,莲花也消失了。
还有一只大鹿,常常按时来听他讲经。但法融讲经的课程一结束,这只鹿就再也不来了。他的弟子们发愿,都以修持《法华经》为专门的事业。后来,法融到底去了哪里,人们也不清楚。
释智琰。俗姓朱。吴郡人。祖献。梁员外散骑侍郎。父珉。陈奉朝请。母张氏。初怀孕日。梦升高塔。登相轮而坐。诞育之后。有异侪童。八岁出家。事通玄寺璩法师。为弟子。其后。博采群经。跨轹先辈。陈至德三年。建仁王齐。百师百座。竞流天口之辩。琰时年二十有二。以英少之质。簉弘通之寄。机辩纵横。众所嗟服。隋炀帝在蕃。亦深加礼异。至大唐统宇。还归武丘山寺。讲念之余。常行法花普贤等忏。又诵法花。三千余遍。感应冥符。神瑞非一。宵炉未爇。自起烟芬。夕灌才空。潜加溢水。以贞观八年十月。迁神山寺。春秋七十一。凡讲法花三十余遍。
释智琰,俗家姓朱,是吴郡人。祖父叫朱献,在梁朝当过员外散骑侍郎。父亲叫朱珉,在陈朝担任过奉朝请。母亲张氏,刚怀孕的时候,梦见自己爬上一座高塔,坐在塔顶的相轮上。生下智琰之后,他比别的孩子都要特别。
八岁那年,他就出家了,拜通玄寺的璩法师为师,成了他的弟子。后来,智琰广泛研读各种佛经,水平超过了前辈们。陈朝至德三年,举行了一场仁王齐法会,上百位法师和几百个座位,大家都在争相展示自己高明的论辩,就像天人的口才一样。智琰那时才二十二岁,虽然年纪轻,但以出众的才华,承担了弘扬佛法的重任。他思维敏捷,谈吐不凡,大家都很佩服他。
隋炀帝做晋王的时候,对智琰也很尊重。到了大唐统一天下,智琰回到了武丘山寺。平时讲经之余,他经常修行法华三昧忏、普贤忏等忏悔法门。还诵读了《法华经》三千多遍。这些修行得到了明显的感应,神奇吉祥的征兆不止一次出现。晚上香炉还没点着,就自动升起了烟香,香气扑鼻。傍晚刚把供佛的水倒空,就莫名奇妙地有水流出来添满。
贞观八年十月,智琰在山寺中圆寂,世寿七十一岁。他一生宣讲《法华经》三十多遍。
释智拔。姓张。襄阳人。幼年清悟。雅好佛法。六岁出家。初为闰师弟子。闰顾有济器。乃携付哲法师。哲亦襄川僧望。具之别传。初诵法花。日通五纸。经中妙理。略有规度。惟日期经诸佛出世之大意也。一人一道非弘不通。担毕依持。开悟蒙俗。承帝京上德吉藏法师。四海标领。三乘明匠。寻诣奉旨。欣击素心。首尾两遍。命令覆述。英俊鼓言。无非乱辙。藏亲临坐。拔问众言。一乘为云。遂分为三。亦可一乘为雨。分为三雨。众无敢答。藏曰。拔公此问。深得旨矣。乃属累大法。使必当遗寄。于是。振锡还襄。住耆阇寺。恒在常济。讲法花经。年别五遍。贞观十四年九月十七日。于清信士张公英家。宿集竖义。开法花题讫。云今与乡里大德檀越等别。时不测其言也。遂敛容端默。众疑入定。迫而察之。已迁化矣。合境缁素。嗟惋特深。颜状如生。卓然加坐。蒋王。躬临礼拜。烧香供养。赠物百余段。墓所设五千人斋。春秋六十八矣。
释慧远。俗姓杜氏。京兆人也。弱不好弄。便慕内法。年甫十岁。投吉藏法师而出家焉。具戒已后。博文多识。讲法花经。皆自作章疏。晚辞人境。卜居蓝谷。乘闲乐道十有余载。贞观十九年。在寺夏坐。时属亢旱。乃讲法华。以祈甘液。远近听之。云集雾委。每有二老。应时而坐。既非旧识。远默记之。潜思诘问。未之发也。既讲至药草喻品。大雨沾洽。向之二老。三日不来。后策杖俱臻。远怪呼而问。乃逡巡对曰。弟子龙也。比蒙法师弘譬喻之品。开方便之门。思酬德惠。忽然降雨。但时未应下。敢擅洒之。故为龙王所笞耳。因忽不见。远所服三衣。特加护净。或时飘然自被其体。而雅性谦挹。虽遇沙弥。必下骑而在问也。或问其故。答曰。髣髴染衣。仙圣幢相。师子致敬。今成正学。在余一介。敢不遵乎。远常诵法华。频有灵感。或不加油炷灯。数日自明。后染患浃辰。敛念而卒。年五十有一。贞观二十一年七月也。
释智通。姓陈。住梓州。八岁出家。为正道法师弟子。后诵法华并讲。在牛头山。善持威仪。奉戒贞苦。降伏黄老。士女奏章。必杖之五十。远近皆惮。寺宇成就。惟其经始。合众畏慑。无蓄私财者。常有双鹅。依时听讲。讲百余遍。两度放光。至贞观二十三年十月十三日。告众。吾造山寺。可用十万贯钱。恨未周备。今便永别。言讫而卒。春秋七十七矣。于时合寺房堂。并皆振动。树林草木。悉作白色。经一食顷。仍方还旧。
左仆射宋国公萧瑀。字时父。兰陵人。高祖梁武帝。父明帝。公深信释典。捐弃外学。时处会䜩。勅每别赐素食。又赐王褒手书大品经一部。山纳袈裟一领。公虽参国务。而诵念无亏。手着法花义记凡十卷。时于第内为子姪讲之。疏成之日。梦多宝佛塔炳耀空中。因召名工造兹妙塔。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卒于玉花宫。未终之前。遗嘱云。吾之衣服道具。并送津梁寺。同僧羯磨。其上赐山衲。及高祖树皮衲。铁如意。曲几。麈尾。香炉。澡灌。玉唾壶。玛瑙珠。朝冠。器服。并入常住。永为供养。
释慧旻。河东人。志用方直。操行不群。九岁出家。精勤洁业。诵法华经。朞月便度。俄历众师。具探玄妙。年十七。赴请还乡。于光兴寺。讲法华经。听众云翔。咸陈嘉瑞。异香弹指屡经结空中。受具足后。更增荣问。一十七年不出寺门。无始要终。布衣蔬食。庆弟既绝谈谑。斯云。遂使兽群不乱。鸟集无扰。大唐之始。便入海虞山隐居。二十余载。远方请业。常百余人也。地宜梓树。劝励栽植。数十万株。通给将来三宝功德。中年别于南㵎。止一草庵。两兔一虎来共同。内外盘游。无相陵恼。至于禽兽神祇请受归戒。叙其事绩。未可具言。苏州都督武阳公李世嘉。及刺史江王。前后频请。并固让不受。以贞观末年八月十一日旦。终于所遁。春秋七十有七。未终三日。异香满寺。举众怪问。曰吾后日当去矣。生死人之常也。寄世本若行云。慎无哭泣。各念无常。早求自度。丧事殡葬。律有恒仪。碑志饰词。一不须作。能依此诀。吾何言哉。斯固临终不桡。可谓坚贞者矣。
释昙宝。不知何人。断谷链形。戒行无点。常讲观世音经导引士俗。而声调超挺。特异人伦。登高诵经。响闻三十里内。
释缘光。新罗人也。其先。三韩之后也。桉梁员职图云。其新罗国。魏曰斯卢。宋曰新罗。本东夷辰韩之国矣。光世家名族。宿敦清信。早遇良缘。幻归缁服。精修念慧。识量过人。经目必记。游心必悟。但以生居边壤。正教未融。以隋仁寿年间。来至吴。会正达智者。敷弘妙典。先伏膺朝夕。行解双密。数年之中。欻然大悟。智者即令就讲妙法华经。俊郎之徒。莫不神伏。后于天台别院。增修妙观。忽见数人。云天帝请讲。光默而许之。于是。奄然气绝。经于旬日。颜色如常。还归本识。既而器业成就。将归旧国。与数十人同乘大舶。至海中。船忽不行。见一人乘马凌波来。至船首云。海神请师暂到宫中讲说。光曰。贫道此身。誓当利物。船及余伴。未委如何。彼云。人并同行。船亦勿虑。于是。举众同下。行数步。但见通衢平直。香花遍道。海神将百侍从。迎入宫中。珠璧焜煌。映夺心目。因为讲法花经一遍。大施珍宝。还送上船。光达至本乡。每弘兹典。法门大启。实有功焉。加以自少诵持。日余一遍。迄于报尽。此业无亏。年垂八十。终于所住。阇维既毕。髅舌独存。一国见闻。咸叹希有。光有妹二人。早怀清信。收之供养。数闻体舌自诵法花。妹有不识法花字处。问之皆道。有新罗僧连义。年方八十。弊衣一食。精苦超伦。与余同止。因说此事。录之云尔。
释玄璧。未详其氏。苏州吴县人也。幼小出家。住流水寺。好学不倦。多游岩壑。栖神妙观。不以世务婴心。猛兽毒虫。妖精恶贼。频繁遭遇。未始忤其情守。常坐一床方四尺。傍无尘杂。未曾倚卧。每讲中百十二门。摄大乘等论。花严涅槃法花等经。二十余州。咸来听受。甞讲法花经。忽有一鹤。从外飞来。于殿下池中。三度含水。喷洒于地。径诣佛边圣僧座上。一立不动。直至讲了。然始飞去。如此经年。后乃恒住。上堂即鼓翼引前。下讲即倾身随从。法师或令其舞。即搙翮𩒮足。顾影回头。乍起乍仰。或来或去。变态殊绝。难以具名。凡历二年。周旋不去。数州文翰之士。莫不伟而同咏。后刺史江王来向寺。长史司马。遣人来报法师。法师云。好。准常安坐。王至寺门。长史自报。师云。已知。如常安坐。王怪不来迎。遂即却去。至其夜一更。王总唤合郭众僧。为国行道。诸僧并驰集王所。王忿形于色。遣长史千行自唤法师。法师报云。王为国转经。心须殷重。未洁净辄即迎僧。大夫轻慢。不敬三宝。如此转经。亦非得力。王令宅内所有酒肉五辛。并皆除却。香汤洒扫。贫道。又须洗浴洁净。然可转经。公且去。后日来。王大瞋。更遣人唤法师。依常安坐。一无惧色。至后日。乃去至彼。王问诸僧曰。玄璧何如人。皆曰。禅行高僧也。王意少解。令人唤入。安一高座。遣三五美姬。侧近看侍。璧聊叙暄寒。即礼佛上座。结加趺坐。凝神寂定。乃经七日。身衣尘积。初无摇动。王大发善心。问众僧曰。若为得令其出定。僧云。以音乐供养。王命侍妓奏之。经半日。璧乃从禅定起。王及大夫人。请法师忏悔。受戒。所有猎拘鹰鹞。并皆解放。璧劝王诵般若心经。王依言敬受。每旦恒诵。于是倾舍名玲。奉酬师德。一无所受。皆令散施。王自尔之后。每斋日。常来就寺。参问幽玄。道化之声。于斯更远。即贞观中年之事也。后不知所终。
释智俨。俗姓严。同州人也。弱而好道。清真盖俗。率行方坚。动成轨则。年至十二三。忽遇梵僧。令其剃落。俨即鞠躬受诲。因此出家。住朝邑县戒业寺。于是。遍近众师。广祈玄教。至于摄论唯识般若维摩。及法花经等。并贯其幽旨。穷其了义。加之傍习世典。善谈老易。雅论玄情。出自天骨。未盈数载。遂当法将。每以讲说之余。栖心妙观。常坐不卧。用此为恒。房内唯有一床。更无什物。实所谓高洁法师。言行兼至者也。显庆三年。太州仙掌县道俗。请俨于灵仙寺。讲法花经。俨于寺僧还香房内。居止合舍。初夜取法花经。舒披案上。方欲寻读。于时。还香并侍者三人。并在其处。俨焚香未讫。忽见经上佛字中。出三舍利。五色光明。散满经上。行流不住。还香等。遍告寺僧。俱来礼拜。欲共收取舍利。舍利还流入于佛字。僧等礼拜悲泣。燃香发愿更覩真容。舍利还从佛字中出。流行不住。少选之间。别于他佛字中。相从隐没。俨所讲法华数十余遍。感灵获瑞。难以具言。然妙行高踪。超驾伦辈。甞与诸僧。行于池侧。诸僧取水洗濑。俨止之曰。若物属他。不与不取。他池水。宁得非盗。又夏中正食。蝇来器上。俨一一以指徐引到致壁。人或问之。答曰。学修无畏施耳。自俨往来讲导。涉履数州。每拱默徒行。执持衣钵。虽有香花幡盖。鼓乐弦歌。车马振天地。人物隘城郭。俨但疑然不顾。邈尔居后。其所感惠利。动盈亿万。一无希取。并随处施之。受具三衣。至终不替。不汁不破。但唯少故耳。斯乃秽累将除。业行坚固之先候也。将终数日。处处巡行。法朋旧识。人人共别。忽一日。洒扫庭院。端坐入禅。所有门徒。皆令念佛。遂因在定。于是而终。时年六十余矣。道俗悲恸。若丧所天。素服而从弟子礼者。万余人矣。于是。忽有异香。氛氲满院。经余七日。送毕方消。亡后数年。其舌不怀。鬓发加长二寸。容色如旧。识者。以为得道之流也。
- 晉剡東仰山竺法深
- 晉剡葛峴山竺法崇
- 晉於潛青山竺法曠
- 晉匡山東林寺釋慧遠
- 晉蜀龍𣾺寺釋慧持
- 晉彭城郡釋道融
- 晉長安釋曇影
- 宋吳虎丘山釋曇諦
- 宋京師何園寺釋慧亮
- 宋下定林寺釋僧鏡
- 宋會稽嘉祥寺釋曇機
- 宋豫州釋道慈
- 齊偽魏濟州釋道登
- 齊京師湘宮寺釋弘充
- 齊荊州竹林寺釋僧慧
- 齊廬山釋法龍
- 梁京師靈味寺釋寶亮
- 梁上定林寺釋法通
- 梁鐘山開善寺釋智藏
- 陳楊都大禪眾寺釋法勇
- 陳楊都大彭城寺釋寶瓊
- 周潼州光興寺釋寶彖
- 隋東都內慧日道場釋道莊
- 隋常州安國寺釋慧弼
- 隋吳郡虎丘山釋智聚
- 隋丹陽仁孝道場釋智珠
- 隋九江廬山大林寺釋智錯
- 隋京師大興善寺釋弘遵
- 隋京師大興善寺釋靈藏
- 隋江都安樂寺釋慧海
- 唐京師紀國寺釋慧淨
- 唐京師定水寺釋僧鳳
- 唐京師通玄寺釋慧頵
右竝非专业。兼弘异部。略题徽目。知兰荪不绝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