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所被机宜者,夫教因机设,机以教成。上说教义,已知能被宏深;今示机宜,略彰所被广大。复分两门,以尽拣收:一、遵古所判,二、依经所明。
第四,讲这部教法适合哪些人。教法是照着众生的根机设立的,众生的根机又靠教法来成就。上面说的教义,已经知道它能涵盖的内容又深又广;现在说明适合的对象,简单显示所教化的范围广大。再分两门,把挑选和普遍收摄讲清楚:一是遵照古德所判,二是依照经文所明。
言遵古所判者,依古德开为二门:一料拣,二普收。料拣非机,则有五种:一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二谓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三谓情尚于空,触言宾无者;四谓自恃天真,轻厌进修者;五谓固执先闻,担蔴弃金者。如是皆名非机,反是皆机。若普收者,则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结缘成种。食金刚喻,可为譬也。
说到遵从古人的判定,按照古德的开法分成两门:一是料拣,二是普收。料拣不是这块料的人,有五种:第一种,喜欢执著名相,把文字当理解的人;第二种,卡在修行阶位上,把圣人境界推得高高在上的人;第三种,性情偏向空,一听到话就落在“无”上的人;第四种,仗着自己天真,轻视厌弃进修的人;第五种,死守先听来的东西,挑着麻却丢掉金子的人。像这些都叫不是这块料;反过来就都是这块料。如果是普收,那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只要听到了,没有不得益的。过去根基深的就悟入,浅的就信解,完全没有过去种下善根的就结个缘、种下种子。吃金刚的比喻可以拿来说明。
言依經所明者,亦有料揀、普收二門。料揀者,按淨業、普覺二章,俱有十種非機:一者有妄業道妄見流轉,此六道凡夫堅執四相者。二者厭流轉者妄見涅槃,此小教二乘厭有趣空者。結此二種,文云: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故知非機。三者心有所證顯有能證,此住位菩薩猶有微細我相,以能證即我故。四者悟證有我不復認證,此行位菩薩猶有微細人相,以超我即人故。五者了彼證悟不住我人,此向位菩薩猶有微細生相,以存有所了即眾生相故。六者心照清淨覺所了者,此地位菩薩猶有微細壽者。然既心照清淨,則了已不存,當下即是。若更起心覺彼所以能了之者,此覺則是一切業智(業識上微細分別)所不自見(業智不能照破自己,如眼不自見),猶如命根即壽者相故。結此四相,文云: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故知非機。此上共六種,詳見淨業章中。七者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此名作病),揀云彼圓覺性非作得故(此顯非機);八者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此名任病),揀云彼圓覺性非任有故(此顯非機);九者於自本心止息諸念(此名止病),揀云彼圓覺性非止合故(此顯非機);十者滅諸煩惱一切永寂(此名滅病),揀云彼圓覺性非寂相故(此顯非機)。以上四種,詳見普覺章中。若普收者,按清淨慧章,從凡至聖皆稱隨順覺性。然既皆稱隨順,自應咸是所被,無容揀棄。若果能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則作任俱銷;於諸妄心亦不息滅,則止滅咸停。若更能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則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如是則四相四病盡是圓覺性門,六根六塵全彰法界智境,是機皆被,有性咸收。楞嚴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圓覺妙心亦復如是,凡諸有生幸勿錯過。所被機宜竟。
说到依据经典所讲的内容,也有“料拣”和“普收”两个门类。所谓料拣,就是按《净业》《普觉》两章所讲,共有十种不属于本经所度化的根机:
第一,有虚妄的业力和妄见在流转,这是指六道凡夫中死死执着四相的人。
第二,厌离流转,却虚妄地以为有个涅槃可得,这是指小乘教法中的二乘人,厌离生死、执著空寂。总结这两种,经文说“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所以知道他们不是本经的根机。
第三,心里有所证得,显出有个能证的主体,这是住位菩萨,还有微细的“我相”,因为把能证悟的当作就是“我”。
第四,悟到证悟之中有个“我”,不再认取那个证悟,这是行位菩萨,还有微细的“人相”,因为超出“我”就落到了“人”。
第五,明了那个证悟,不落在“我”“人”上,这是向位菩萨,还有微细的“生相”,因为还存着“有所明了”,这就是众生相。
第六,心光照耀清净,觉知到所了知的,这是地位菩萨,还有微细的“寿者相”。可是既然心照清净,那“了”就已经不存了,当下就是。如果再生起心去觉知那个能了知的,这个“觉”就成了一切业智,是业识上微细的分别,它自己看不到自己,业智照不破自己,就像眼睛看不见自己一样,如同命根,这就是寿者相。
总结这四相,经文说:末世众生不了解四相,虽然经过很多劫勤苦修道,只叫做有为,终究不能成就一切圣果。所以知道他们不是本经的根机。以上共六种,详见《净业》章中。
第七,我在本心中作种种修行,这叫做“作病”。料拣说:那圆觉本性不是靠造作得来的,这显出不是根机。
第八,任凭一切,随顺诸法的本性,这叫做“任病”。料拣说:那圆觉本性不是放任它就有,这显出不是根机。
第九,在自己的本心中止息各种念头,这叫做“止病”。料拣说:那圆觉本性不是靠止息来契合的,这显出不是根机。
第十,灭除各种烦恼,一切永远寂灭,这叫做“灭病”。料拣说:那圆觉本性不是寂灭之相,这显出不是根机。
以上四种,详见《普觉》章中。
至于普收,按《清净慧》章所讲,从凡夫到圣人,都称为随顺觉性。既然都称为随顺,自然都应当是本经所度化的,没有理由拣除抛弃。如果真能在一切时候不起妄念,那么“作病”“任病”就都消了;对一切妄心也不去息灭,那么“止病”“灭病”就都停了。如果更能安住妄想境界而不加了知,在无了知中不去分辨真假,那么一切障碍就是究竟觉。有念无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都叫涅槃,智慧愚痴通通是智慧,菩萨外道所成就的法同样是觉悟,无明和真如没有不同的境界,各种戒定慧和淫怒痴都是清净行,众生和国土同是一个法性,地狱和天宫都是净土,有佛性无佛性一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这样一来,四相四病全都是圆觉本性的门,六根六尘全彰显法界的智慧境界。是根机都被度化,有佛性的都收进来。《楞严经》说:圣性没有不通的,顺逆都是方便。圆觉妙心也是这样。凡是众生,希望不要错过。所度化的根机就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