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经劫心义章

根据对“寂然界”的各种解释，经文里多处提到，比如《住心品》里说，在三大劫中，佛说：“秘密主啊，当修行人超越了世间普通的心念，安住在‘蕴’中时，会自然产生一种智慧。如果他对‘蕴’这些现象生起厌离和不执着，就应该观察‘聚沫、浮泡、芭蕉、阳焰、幻’这五种比喻，从而得到解脱。也就是说，对‘蕴、处、界’，以及能执着的主体和所执着的对象，全都放下，这样就能证悟到‘寂然界’，这就叫‘出世间心’。秘密主啊，当修行人远离了顺心、违心等八种心理状态，以及由此引发的连续不断的业力和烦恼网，这就超越了第一劫的瑜伽行。” 注释里解释说：“声闻乘的经典虽然也提到这五种比喻，但主要是说明‘无我’（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而这里的五种比喻，重点在于说明‘蕴’本来就是空的。就像观察‘五蕴’一样，也应该知道‘十二入’、‘十八界’、‘六入’、‘十二因缘’等，都要详细地分别说明，就像《大般若经》里讲的那样。当修行人这样观察时，从‘无性’的角度，就能明白一切法都是空，从而突破一层对‘法’的执着，真正了解心的本性。这样，心就不会被‘蕴’‘界’‘处’以及能执着和所执着的东西所动摇，所以叫‘证寂然界’。当证得这个境界后，就渐渐超越了声闻和缘觉二乘的境界。” 另外，经文提到“六无畏”时说：“如果能安住在‘蕴’中，并依靠对‘法’的攀缘，就会得到‘法无畏’。”注释有三种解释，其中一种是：“修行人安住在‘蕴’中，想要发起厌离和不执着，这时就用‘幻、焰’等比喻观察‘蕴’本来就是空的，从而远离顺心、违心等八种心理状态，证得‘寂然界’。这样，就脱离了‘蕴’的束缚，在‘法’上得到休息。所谓的‘法’，就是指‘十缘生句’（十种因缘所生的比喻）。” 又说：“总的来说，在这品经文中，‘十缘生句’大致有三种含义：第一种，是心沉没在‘蕴’中，为了对治对真实‘法’的执着，所以用‘十缘生句’来观察，就像前面说的‘即空之幻’；第二种，是心沉没在‘法’中，为了对治对外在境界的攀缘，所以用‘十缘生句’来观察，就像前面说的‘蕴阿赖耶即心之幻’；第三种，是心沉没在‘心’的实相中，想要离开‘有为’和‘无为’的界限，所以用‘十缘生句’来观察，就像前面说的‘解脱一切业烦恼而业烦恼具依即不思议之幻’。‘即空之幻’只是这三种中的第一种。” 还有，《具缘品》的注释解释“十六重玄”时说：“一步步地证入，就像：开始‘无畏’时，用‘声字’观来修‘曼荼罗行’；第二‘无畏’时，在‘有相观’中修‘曼荼罗行’；第三‘无畏’时，在‘唯蕴无我’的心态中修‘曼荼罗行’；第四‘无畏’时，在‘法缘心’中修‘曼荼罗行’；第五‘无畏’时，在‘无缘心’中修‘曼荼罗行’；第六‘无畏’时，在‘平等心’中修‘曼荼罗行’。从‘离垢地’开始，再到‘自地观心’中修‘曼荼罗行’。简单按照修行层次划分，已经有十六个深浅不同的层次。每一个层次都有菩提种子、大悲胎藏的成长因缘，以及智慧、方便、业和受用果报。” 又解释“十六重深行阿阇梨”时说：“如果对曼荼罗的各种部分，乃至所有佛菩萨的真言、手印、观行、成就都能够通达，并且得到传法灌顶，就叫做‘阿阇梨’。如果超越了顺心、违心等八种心理状态，证得‘寂然界’，也叫做‘阿阇梨’。如果能让自己的‘心王’自在，觉悟到自心本来不生，也叫做‘阿阇梨’。如果生起‘极无自性’的心，得以进入前面所说的曼荼罗海会，也叫做‘阿阇梨’。从此之后，还有十重深行，按照之前的‘十六重玄’，其中‘六无畏’作为六重来看。” 第七卷解释“五重不生”时说：“再说，在这部经的第一品中，如果了解了‘唯蕴无我’，乃至证得‘寂然界’时，就应该针对‘我、人、众生、寿者’本来不生的道理，开显种种法门。用五种比喻观察‘性空’时，就应该针对‘诸蕴’本来不生的道理，开显种种法门。观察‘蕴阿赖耶’乃至觉悟到‘心’的前后边际都不可得时，就应该针对‘心之影像’本来不生的道理，开显种种法门。当‘极无自性心’生起时，就应该针对‘净菩提心’本来不生的道理，开显种种法门。乃至到达‘如来地’时，就应该针对‘大悲胎藏曼荼罗’究竟不生的意义，开显种种法门。” 紧接着，在解释“五种三昧道”时又说：“经中佛说的摄颂里，把五种三昧道大致分为两种：佛、菩萨、缘觉、声闻这四种都属于‘出世间三昧’；如果各位天人所说的真言法教和修行方法，都属于‘世间三昧’。比如修行人刚开始安住在有相的瑜伽中，那就是‘世间三昧’。但如果在此过程中，明白了‘唯蕴无我’的道理，就是‘声闻三昧’。如果用‘十缘生句’观察诸蕴是‘无性’、‘无生’的，那就是‘菩萨三昧’。其他的内容，在《住心品》中有详细说明。这里所说的‘菩萨’，是指证得‘寂然界’的菩萨。” 总结以上各种经文，虽然其他‘住心’的内容在说法上有隐有显、有出有没，但‘寂然界’始终没有被遗漏。按理说，应该把它作为一个大纲，确立为一种‘住心’。然而，自古以来一些修行人对此有疑问。传统上有人说：“因为经论都共同承认，世间流传的‘住心’大纲，经是指《大日经》，论是指《菩提心论》。像‘寂然界’虽然经文里有说，但论中没有提到，所以不被共同承认。又没有单独的‘寂然界宗派’，就像没有单独的‘通教大乘’宗派一样，所以没有在世间广泛流传。因此，‘寂然界’其实是被包含在‘二乘’里的。”

问：第六住心里，引用声闻缘觉作为方便法门，所以叫三乘教。般若经里说的乾慧地等十地，以及其它乘里设置的“回心教”（引导小乘改信大乘的法门），这些为什么不包括在第六住心里呢？

虽然相宗建立了方便说法，引导那些思想还有些执着的修行人，最终归入圆教的教法，但那只是暂时的权宜之法。如果仔细研究他们的教义，核心就是宣扬“万法唯识，没有外境”，以及“因缘所生法，不偏不空”的“中道”思想。再看他们讲的修行智慧，认为在小乘之初就能断除粗重的妄想执着。这点与天台宗的“别教”很类似。如果两者无法完全相通，那么可以把他们归在“别教”里。更何况现在这部《大乘止观法门》，是用“寂然界”的观念来对应修行初劫，认为这个阶段就是断除粗重妄想执着的智慧。所以，修“寂然界”的菩萨，是在初劫的时候就要拔除制造痛苦和轮回的业因种子。后面的注释说：“初劫的智慧，是与声闻、缘觉两乘的修法相同的。” 可知，初劫其实是三乘共同修行的阶段。另外，他们所观的“空”，就是“成实宗”所主张的那个“空”，这一关各宗派之间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而他们所证悟的道理，还只是偏向于“偏真”的空理，所修的平等观也还卡在这一层。只有修到第二阿僧祇劫，才会与二乘（声闻、缘觉）有所不同。这里就是要把这个意思说清楚。这样的理解，其实也符合天台宗《玄义》里的划分。第四卷说：“虽然菩萨和佛的名号与二乘不同，但他们都在观察一切事物没有实在的本性，所修的‘体法’是一样的。都是在成‘无学’时，证得两种涅槃，最终一起归于灰身灭智、如碳火熄灭的境界。他们所证的果位是一样的，所以称之为‘通教’。” 因此，修“寂然界”的菩萨，其实相当于“寂然界的缘觉”。就好像小乘佛教的“佛”，本质上也属于小乘系的“缘觉”这一类。(在《住心论》第五卷也说过，可以将“拔业因种心”理解为小乘成佛的说法。)

问：十住心里面提到的声闻和缘觉，难道不是小乘佛法里说的二乘吗？

辟支佛的根器和智慧非常深，所以能同时从总体和个别两个角度，深入观察一切现象。他发现，一切由因缘聚集而成的事物，本质上都是在走向灭亡。正因为如此，他看待一切“有条件的事物”，都像是最终平静下来的“涅槃”一样。对于各种人为造作的世界，他不再被各种理论、观念纠缠（就像热闹的言论之风停息了一样）。这些都说明，辟支佛证明了“寂然界”。

《演密钞》第六卷中说：下面的注疏解释到，因为辟支佛智慧深刻锐利，看到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本质上都是在走向灭亡，所以称之为“证寂然界”。当他进入这层境界进行冥想时，能够观察到所有事物都如同涅槃一般，无法再用言语描述，这种境界就叫做“极灭语言三昧”。

有个刚学佛的人读到这一章，就问：清净无声的三乘佛法，和寂静无为的三乘境界，这两者到底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

回答：这并不是说，在三藏教中说的舍利弗、须菩提之外，另外还有通教的舍利弗、须菩提。其实，无论是身子、空生的菩萨，还是悉达多、释迦牟尼的菩萨，都是同一个人。小乘教的人看到的是小乘的菩萨，大乘教的人看到的是大乘的菩萨。应该知道，看到佛的样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