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经劫心义章

根据一些资深学者和前辈大师的说法，他们被各种问答集、守护经注释等误导，常常错误理解经文和疏文的含义，违背了正理，也丢失了原文的真义。有见识的人应该仔细审察这一点。真言门，是自家佛乘中，初地清净觉悟心的门径。进入这个门，有迂回和直进两类根机。迂回的人，是指最初修行显教，证悟后，再进入秘密教。直进的人，是指从最初发心，就进入三昧耶戒，修行身、语、意三密法门，不断精进，一生就能证入初地，随即就能成佛。所以用仙人善于咒术，以神力获得珍宝来比喻。迂回的道路有很多种。现在这部《大日经》，为了显示觉悟心如何相续生起，所以说明从最初如羝羊般愚暗的心，一直到第九“极无自性心”，经历三大劫，辗转升进于各种教乘的相状，正如疏文中所阐明的那样。用宝珠的譬喻，说明经历劫数辗转修行的人，虽然属于其他教法的观行门，但可以将其修行阶位与显教相比拟。至于直进修行的人，其觉悟心的修行证悟有浅深次第，也可以将其心相与显教阶位相比拟，这前面已经说明。现在将第三劫合起来讨论第八、第九两种住心。第八住心，是《法华经》的一乘教，在本经中名为“空性无境心”。第九住心，是《华严经》的一乘教，名为“极无自性心”。这两种住心所要断除的迷惑品类，在粗、细、极细三重妄执中，属于极细的妄执。所以，“空性心”和“极无自性心”这两种心，以及与之阶位相比拟的直进修行者，都称为“第三劫能越之心”，也就是能超越第三劫的阶位。关涉到本宗所谈论的，乃是究竟的理、智不二的法身。从本经的观点来看，那些（显）教的究竟果位，只是“果头”而已，其中并没有“人”。那些因行圆满的菩萨，会自然地流入清净觉悟心的大海，这就叫做“虚空无垢菩提心”。圆满秘密的修行者，则同住于一切诸法本来不生的智慧，也就是心的实际。安住于心的实际，就无法再向前进取。因此，诸佛会警觉、开示、晓喻，授予他们“五相成身观”等瑜伽法门，如《金刚顶经》等详细说明。所以经中说：“真言门修行菩萨行诸菩萨也。” 由此，能够相比拟的“空性”、“极无自性”这两种心，以及所相比拟的修行者，都可以称为“真言门修行菩萨”。然而，《杂问答》等著作，拘泥于“真言门”这个名字，忌讳将“真言门菩萨”这个名称用于“空性”、“极无自性”二心，认为“真言门菩萨”只局限于直进修行者和第十住心。却不知道第十住心就是第八、第九住心：从果位的称号来说是第十，从因位的角度来说就是第八、第九。第八、第九之外，并没有一个另外的第十心；第十心之外，也没有另外

《大日经》第三劫的注释里说：还有，秘密主，修持真言法门的菩萨们，在修行菩萨道时，经历了无量无数、百千万亿劫那么长的时间，积累了无量的功德与智慧，圆满修持各种修行，无量的智慧与善巧方便全都成就了。这里其实是要说明超越第三劫的境界，为了让见到、听到的人能够生起信心、欢喜和尊重，所以先赞叹这些菩萨的功德罢了。

解释里说“无量无数劫积集功德智慧等”，这是指第二劫时期的三乘教菩萨，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修集各种功德、智慧和方便法门。而现在这第三劫时期的一乘圆教，从一开始就能超越对妄想的执着，超越三劫的时限，不用经历漫长的劫数，直接进入密教初地。所以这是针对第二劫的情况，来赞叹第三劫的殊胜。

有人问：一些学派的学者认为，在这赞叹功德的文字中，隐藏着空性和“极无”的深意，特别赞叹那些直接修行真言法门的行者，这岂不是歪曲了道理吗？

疏文里说得很明白，就像其他教法中，菩萨修行各种方便法门和对治法，要按次序一步一步地清除心中的污垢，经过无量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有的能证得菩提，有的还证不到。但现在这个教法里的诸位菩萨，就不是这样。他们直接以真言作为乘载，超越阶次，直接进入清净菩提心的大门。一旦见到这个心，明白了这个道，那么这些菩萨在过去无数劫中所修习的福德和智慧，自然就全部

解释一下，这里说的“其他教法中的菩萨”，指的是三乘教法里的菩萨。这是相对于真言门修行的菩萨来说的，所以称他们为“其他教法”的菩萨。“方便对治道”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三乘教法不知道烦恼本身就是菩提，反而把烦恼看成大祸害，像对待仇敌一样去断除它，所以叫“对治道”。他们必须经历三大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所以说“经无量阿僧祇劫”。而我们这个教法，是真言门的菩萨。无论是修“空性”、修“极无”，还是直接修行的人，都能观照到：无明本身就是光明，烦恼本身就是道。虽然是圆顿的密教，各人的修行方法不同，但都共同进入了真言门，所以指着第三劫的境界，称这就是我们的教法。“直接以真言为乘”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指一乘圆教，是诸佛最秘密、最核心的要义，是契合本性最究竟的言说，所以它暗中与《大日经》里说“净菩提心”的经文相合。因此，大师就引用《大日经》说“净菩提心”的经文，来证明八、九住心的法门。远的来说，它指向《法华经》、《华严经》的宗旨要义；近的来说，它就指向《大日经》里“净菩提心”的经文，称之为“真言”。“见此心明道”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指初地的智慧。《宝钥》在解释第八住心时说：“这都是阐明法身真如，是一道无为的真理。”佛说这就叫“初法明道”。第八住心，难道不就是指“见此心明道”的菩萨吗？

打个比方，有个人坐船乘车，一路跋涉，经过各种危险难走的道路，好不容易才到达五百由旬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呢，直接运用神通，飞在空中就过去了。他们俩经过的地方、最终到达的地点，虽然没什么不同，但所用的方法却大不一样。

解释如下：坐船、坐车这个比喻，说的是三乘教法。三乘教法要经过无量劫，最后还要转入一乘，甚至转入秘密佛乘。初地的神通，是用来比喻第八、第九住心。第八、第九住心能断除极细微的虚妄执着，不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劫数，一生就能快速证入真言门。可是那些喜欢问答辩论的人却说：坐船、坐车是比喻空性极无，神通是比喻直往真言门的修行者；他们还说神通和真言是不共的法门，不能用比喻来说明，空性极无则是显教。他们不知道，空性极无这两种，其实正是真言门修行菩萨的境界。贬低所赞叹的超越第三劫的心，反而把它比作坐船坐车，这不是不明白整体大意吗？

世尊之所以先详细讲了上面这些心的状态等等，是为了说明超越第三劫才是真正到达的地方。

疏文接着说，就像转轮王的太子刚出生的时候等等，这个比喻对应经文里说的：经过无量无数劫，一直到智慧和方便都已经成就。自古以来，人们把这个比喻当作初地就是最终极的境界，这是第一种依据，但这不是经文真正的意思。经文真正的意思是：从开始到最终，都是分分证得。把初地当作最终极的境界，那是另外一条路上的深意。

疏文里又说，像王子刚出生时那样，这是比喻经上说的天人世间都来归依这句话的意思。

疏文里说，一般论典讲到的“证到这个心的时候，就叫作佛”等等，从这里往下，是在解释“超出一切声闻、辟支佛境界”这段经文。这里说的“一般论典”等等，指的是显教所讲的内容。

修行的人得到这个心的时候，就知道释迦牟尼的净土不会毁坏等等，这里是用《法华经》《华严经》里的秘密事，来证明舍利弗等一切声闻、辟支佛的智慧无法测量，说明已经超出他们的境界。这个秘密事叫做心中的秘密，是为了对治三乘教法、对治心外的污垢，所以第二劫末尾说：从最初发心到最后，从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善，一直到超越人法、有无两种障碍，虽然宗旨极其光明显著，越来越微妙、越来越深，但仍然是对治心外的污垢，还没有开示这个心中的秘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从这以后，才开示它。如果不做这样的对比辨别，那么一般人的常情各自沉溺于先前的习气，就不能觉察它的微妙了。对辨，是说前二劫和第三劫对比辨别。常情，是指前面各种住心。

问：像这样一对一对地分辨，是指疏文自己解释的吗？

不对。这里指的是第三劫的总标题。“然上来”等这些话，虽然在第二劫那一章的末尾，但并不是解释第二劫的，而是第三劫“真言门修行菩萨行”等文字来历的解释，学的人必须仔细看清楚。可是那些问答家的人说，这是为了对比显教和密教，所以第三劫的标题说“真言门修行菩萨”，只指密教菩萨，不包括空性、极无二这两种住心，这两种住心属于对治心外之垢。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他们认为心外和心中是显密高低的分别，而第三劫所证的《法华》《华严》秘密之事，是开显会通那些秘密，显示真言秘密。这种狭隘偏执的见解、昏昧糊涂的判断，不值得一说。大师解释“如常空性无境心”，完全照抄现在这部疏里《法华》秘密文的证明，来证明秘密之事，那是彼教的宗旨，大概“秘密”这个名字和“真言”这个称呼是互为表里的。所以天台宗古德说，凡是讲真如法性的教法都叫真言，因此《法华》等各大乘经都叫真言秘密教。这里的意思是，就声闻、缘觉以及修对治道的人不知道而言，才叫秘密。又说秘密教也有两种：一是理秘密教，指那《华严》等一乘，只说世俗谛和胜义谛圆融无二，不说三密行相；二是事理俱密教，指《大日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经》等，说世俗谛和胜义谛圆融不二，也说三密行相。真言这个名称和含义，也有法身、报身、应身的差别，比如“秘密”这个名字，通于圆教和密教一乘。

前两劫里，虽然说已经超越了二乘的境界，虽然须菩提等人还能承借佛的威神力量，这里说的前两劫，指的是初劫的寂然大乘和第二劫的三乘教法。这里又说明，按照法华一乘的祕密证悟，已经超出了声闻、辟支佛的境界，赞叹超越第三劫的心。演密钞说，须菩提等人，就是广慧声闻等人，等字包括了舍利弗、目犍连等人。意思是说，须菩提在般若法会中，还能承借佛的威神力量，讲说人法俱空，如果离开佛的加持，就做不到。意思是说，修行人在前劫中，虽然已经超过了愚法，但还没能超出这些广慧声闻等人。到了这一劫中，须菩提等人对于这个祕密一乘，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所以这个修行人才叫做真正超过了二乘的境界。这里说的这个修行人，指的是第三劫的菩萨。

疏里说，那时大威德诸天看不到菩萨心所依靠的地方，都生起了敬信之心，乃至因此说亲近敬礼。已经赞叹进入真言门的功德完毕了，这是解释释提桓因亲近敬礼的样子。演密钞引用智度论说，佛到菩提树下时，释提桓因献上好的草，执金刚菩萨常常拿着金刚杵护卫菩萨，梵天王请求转法轮，像这样各有各的常法。因此应当知道，第八住心的因圆满的菩萨，自然流入清净菩提心的大海。然而偏执的人说，赞叹功德的文字不包括第八、第九住心的菩萨，为什么他们共同生出妒忌的心情呢，真是太深了。

疏中说：那么修行的人又要用什么方法进入这个法门呢？所以经文接着就说，所谓空性，空性就是自己的心，像虚空一样。上面说的无量如虚空，一直到正等觉显现，就是用来比喻这个心的。所以说离开眼、耳、鼻、舌、身、意，这一段是说明空性的观法门。上面说的无量如虚空等等，是讲清净菩提心的文字。前面回答九个问题中，第二个问题是以什么相状知道发起了菩提心，问的是：无量如虚空，不染污，常住，一切事物都不能动摇它，本来寂静没有相状，无量的智慧成就，正等觉显现，这就是菩提心。应当知道，空性的心自然会进入初地。

前面那一劫明白了“一切事物都是心所显现”等道理，这是相对于第二劫来说的，赞叹这一劫的智慧。从这里往下，逐句解释经文，显示空性观法的样子。

就用这里面的十个比喻来解释。以前有些前辈理解错了，把这十个比喻也当成了没有意义的空谈，这就严重偏离了原文的意思。因为前面那一劫的十个比喻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空谈，所以说“超越了各种空谈”。理解错在哪里，一看就知道，这也和别的注解书里说的一样。

第三重微细的百六十种心，烦恼、业、寿命的种子都除掉了，这是接着上面“超越一切戏论”那段文来说的。又有“佛树发芽生长”这句，是解释“像虚空一样无边的一切佛法，都依靠这个相续生起”那段文，说的就是初地见到心、明悟道理的智慧。这段文包含很多层意思，所以大师在一个地方把它归到“极无自性心”生起之后，后面再会说明这个道理。

不破坏因缘，就能进入法界。因缘指的是有为之法，法界指的是无为之法，这个道理可以理解。

如果如来出现在世间，或者没有如来出现在世间，一切事物都安住在“阿”字所代表的本不生之中，所以不管有佛还是无佛，事物的本性样子都是永恒不变的。

比如《般若经》里说一切法都趣向眼等，《摩诃般若经》第二十三卷说：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为众生说色趣向空，说受、想、行、识趣向空，乃至说一切种智趣向空；为众生说色不是趣向也不是不趣向，为什么呢？因为色的空相不是趣向也不是不趣向；说受、想、行、识不是趣向也不是不趣向，乃至一切法趣向色，这种趣向不能超出，为什么呢？因为色毕竟不可得，怎么能有趣向和不趣向呢？须菩提，一切法趣向受、想、行、识，这种趣向不能超出，为什么呢？因为受、想、行、识毕竟不可得，怎么能有趣向和不趣向呢？十二处、十八界也是这样。一切法，就是色等这些法；趣，就是归向。《智度论》第七十一卷解释这段文，经里虽然没说一切法趣向眼，但说了十二处、十八界也是这样，所以疏里举出眼这一界说这种趣向不能超出。根和境前面已经说过，说离于根境，所以这里不再举出来。疏里的意思是说，一切法空，眼、耳、鼻、舌、身、意也空，所以说一切法归向眼，眼本身就是空，所以没有超出。这空的眼就是第一实际，不可得，哪里还有趣向不趣向呢？因为不可得，所以说离眼等。像上面疏文解释空性无境所观的法门，这段文就是通第八、第九两种心的观门，所以大师引它来证明两种住心。

修行的人得到这样微细的智慧时，观察一切染污和清净的种种事物，哪怕小到极微小的部分，没有一样不是从因缘生起的。如果是从因缘生起的，就没有自己固定不变的本性；如果没有自己固定不变的本性，就是本来不生；本来不生，就是心的实际。心的实际也是得不到的，所以说极无自性心就生起来了。从“修行的人”到“就是心的实际”这一段，是举出空性所观察的要点，来显示极无自性心生起的原因。说的是空性、极无自性以及直进菩萨安住在一切事物本来不生的观法，这是初地的智慧，叫做心的实际。安住在这个心的时候，心沉没在心的实际里，没有办法再向前进步，这就叫沉空。到这个时候，承蒙诸佛的教导劝谕，发起“心的实际也是得不到”的智慧，向前进步的心就生起来了，所以说极无自性心生起来了。所以下文说，修行的人最初观察空性的时候，觉得一切事物都进入心的实际，往下看不到有众生可以救度，往上看不到有诸佛可以追求，那时种种修行都停下来休息，以为这就是究竟了。如果停住在这里，就会退堕，不退堕到二乘的境界，也不能前进得到上菩萨的地位，这叫做生起法爱，也叫做无记心。然而凭着菩提心的力量以及如来的加持力，又能发起悲愿，那时十方诸佛同时出现在面前，劝谕他。因为承蒙佛的教授，所以转而生起极无自性心，连心的实际也得不到。虽然解脱了一切业和烦恼，而业和烦恼依然存在，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地位，才叫做真正远离二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