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录宗镜大纲卷七 两七
問此一心宗成佛之道還假歷地位修證否答此無住真心實不可修不可證不可得何以故非取果故不可證非著法故不可得非作法故不可修以本淨非瑩法爾天成若論地位即在世諦行門亦不失理以無位中論其地位不可起決定有無之執經明十地差別如空中鳥跡若圓融門寂滅真如有何次第若行布門對治習氣昇進非無又染淨階位皆依世俗名字分別則似分階降不壞一心譬如土銀金等三種器量雖殊然一一器中虛空徧滿平等無有差別虛空即喻一心法身平等之理諸器即况根器地位階降不同道本無差隨行有異夫論行解頓漸不同現行煩惱有淺深熏染習氣有厚薄不可一向各在當人業輕則易圓障深則難斷只如登八地菩薩親證無生法忍觀一切法如虛空性此猶是漸證無心至十地中尚有二愚入等覺位一分無明未盡猶如微塵尚須懺悔又若未自住三摩地中不信心外無法如患眼瞖者不信空中無華以分別智解心不亡但緣他境未住自地如首楞嚴經云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所云大菩薩者即八地已上若八地菩薩尚心外見淨土以智緣理不名自住若十地菩薩雖心外不見境猶有色心二習是以有頌云唯佛一人持淨戒其餘並名破戒者故知若入宗鏡究竟一乘門中方云持戒方云見道且知見有四一知而不見初地至九地二見而不知即十地三亦見亦知唯佛四不見不知地前異生等若得直下無心量出虛空之外又何用更歷階梯如未頓合無心一念有異者直須以佛知見治之然後五忍明其正修(伏忍信忍柔順忍無生忍寂滅忍)六即揀其叨濫(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則免墮增上慢究竟圓滿佛乘若入宗鏡中則為普機菩薩乘不思議乘依普門法一位一切位如善財一生具五位等皆是普法相𭣣此普賢機乃見一切所見聞一切所聞即普眼境也普法相𭣣者以心外無法故名為普一切行位皆在心中豈不相𭣣耶於行布門似分深淺。
问:这个一心宗的成佛之道,还需要经过各种修行阶位和修证吗?答:这个无住的真心,实际上是不能修、不能证、不能得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不是可以获取的果位,所以不能证;它不是可以执着的法,所以不能得;它不是可以造作的东西,所以不能修。因为它本性清净,不需要打磨,是自然天成的。如果要谈论地位,那是在世俗道理和修行法门中说的,但也不违背真理。在无位之中谈论其地位,不能产生绝对有或绝对无的执着。佛经里说明十地菩萨的差别,就像空中飞鸟的痕迹一样。如果从圆融的角度看,寂灭真如哪里有什么次第呢?如果从修行次第的角度看,为了对治习气、向上进步,也不是没有阶位。再者,染污和清净的阶位,都是依据世俗的名称来分别的,看起来好像有高低之分,但并不破坏一心。就好比土器、银器、金器这三种容器,容量虽然不同,但每一个容器里的虚空都是充满的,平等没有差别。虚空比喻一心法身的平等之理,各种容器比喻众生的根器、地位、阶次高低不同。道本身没有差别,是随着修行者的行为而有差异。说到修行和见解,顿悟和渐修是不同的。每个人现行的烦恼有浅有深,熏染的习气有厚有薄,不能一概而论。各人业障轻的就容易圆满,业障深的就难以断除。就像登入八地的菩萨,亲自证得了无生法忍,看一切法都像虚空的本质一样,这还属于渐次证悟的无心境界。到了十地菩萨,还有两种愚痴没有断尽。进入等觉位,还有一分无明没有除尽,就像微尘一样,还需要忏悔。再者,如果还没有安住在自己的三摩地中,就不会相信心外没有法。就像得了眼病的人,不相信空中没有花。因为分别的智解心没有消亡,还在攀缘外境,没有安住在自心本性中。就像《首楞严经》说的:十方如来和大菩萨,在他们自己安住的三摩地中,能见的主体、所见的对象以及心中所想的相,都像空中的花一样,本来就没有。这里说的大菩萨,是指八地以上的菩萨。即使是八地菩萨,还是心外见到净土,用智慧去攀缘真理,不能叫“自住”。十地菩萨虽然心外不见境,但还有色、心两种习气。所以有偈颂说:只有佛一个人持的是清净戒,其余的都叫破戒者。所以要知道,只有进入了宗镜的究竟一乘法门,才能说是持戒,才能说是见道。而且要知道“知”和“见”有四种情况:一是知而不见,二是见而不知,三是亦见亦知,四是不见不知。如果能当下就达到无心,超出虚空之外,那还用经历什么阶梯呢?如果还没有顿时契合无心,一念之间还有分别差异,那就必须直接用佛的知见来对治。然后,用“五忍”来说明正确的修行(五忍是:伏忍、信忍、柔顺忍、无生忍、寂灭忍),用“六即”来辨别是否滥竽充数,这样才能避免堕入增上慢,究竟圆满佛乘。如果进入了宗镜之中,那就是普机菩萨乘,是不思议乘,依据普门法,一位就具足一切位。就像善财童子一生就具足了五位菩萨的修行等,都是普法的境界相收。这个普贤根机,才能见到一切所见,听到一切所闻,这就是普眼境界。所谓“普法相收”,是因为心外无法,所以称为“普”,一切修行位次都在心中,难道不是互相含收吗?在修行次第门中,看起来好像有深浅之分。
如玄義釋不思議境云一心具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即百法界一法界具三十種世間百法界具三千種世間此三千在一念心若無心則已介爾有心即具三千亦不言一心在前一切法在後亦不言一切法在前一心在後例如八相遷物(八相者即主住異滅本四相隨四相合成八相)物在相前物不被遷相在物前亦不被遷前亦不可後亦不可只物論相遷只相遷論物今心亦如是若從一心生一切法者此則是縱若心一時含一切法者此即是橫縱亦不可橫亦不可只心是一切法一切法是心故非縱非橫非一非異玄妙深絕非識所識非言所言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境意在於此。
《玄義》中解释“不可思议的境界”时这样说:一个心念就包含了十种法界,而一个法界又各自包含十种法界,这样就成了一百种法界。一个法界又具备三十种世间,一百种法界就具备三千种世间。这三千种世间,就在一个心念之中。如果没有心念,那就算了;只要稍微生起一个心念,就立刻具备这三千种世间。但也不能说心念在前、一切法在后,也不能说一切法在前、心念在后。好比八种变化相迁转事物(八相,就是生、住、异、灭这四种根本相,加上随这四种根本相而起的四种随相,合起来称为八相。),如果事物在变化相之前,事物就不会被迁转;如果变化相在事物之前,变化相也不会被迁转。既不能说在前,也不能说在后,只能就事物本身来说变化相的迁转,就变化相的迁转来说事物。现在心也是这样。如果说一切法是从一心生出来的,这是纵向的关系;如果说心在同一个时刻含摄一切法,这是横向的关系。纵向也不对,横向也不对,只能说心就是一切法,一切法就是心。所以既不是纵向,也不是横向;既不是同一,也不是差异。这个道理极其玄妙、深奥,不是意识所能认识,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因此称为“不可思议的境界”。意思就在这里。
又不思议佛境界经云尔时须菩提又问言大士汝决定住于何地为住声闻地为住辟支佛地为住佛地耶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汝应知我决定住于一切诸地须菩提言大士汝可亦决定住凡夫地耶答曰如是何以故一切诸法及以众生其性即是决定正位我常住此正位是故我言决定住于凡夫地也须菩提又问言若一切法及以众生即是决定正位者云何建立诸地差别而言此是凡夫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佛地耶文殊师利菩萨言大德譬如世间以言说故于虚空中建立十方所谓此是东方此是南方乃至此是上方此是下方虽虚空无差别而诸方有如是如是种种差别此亦如是如来于一切法决定正位中以善方便立于诸地所谓此是凡夫地此是声闻地此是辟支佛地此是菩萨地此是佛地虽正位无差别而诸地有别耳。
那时,须菩提问文殊师利菩萨说:“大士,您究竟安住在哪个境界呢?是安住在声闻的境界,还是安住在辟支佛的境界,还是安住在佛的境界呢?”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大德,您要知道,我决定安住在一切境界中。”
须菩提说:“大士,那您也决定安住在凡夫的境界吗?”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是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和众生,他们的本性本来就是确定的、正确的境界。我常常安住在这个正确的境界里,所以我说,我决定安住在凡夫的境界。”
须菩提又问:“如果一切事物和众生就是确定的正确境界,那为什么还要建立各种境界的差别,说这是凡夫的境界,这是辟支佛的境界,这是佛的境界呢?”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大德,打个比方,就像世间人为了说话方便,在虚空中划分出十个方向,说这是东方,这是南方,乃至这是上方,这是下方。虽然虚空本身没有差别,但各个方向却有这样那样的种种差别。道理是一样的。如来在一切事物本有的、确定的正确境界中,运用善巧方便,建立了各种境界,说这是凡夫的境界,这是声闻的境界,这是辟支佛的境界,这是菩萨的境界,这是佛的境界。虽然正确的境界本身没有差别,但各种境界却有了区别。”
是知从有为而至无为因生忍而成法忍圆融不坏行布坏则失全理之事行布不碍圆融碍则失全事之理然虽理事一际因果同时生熟之机似分初后之心不混直至妙觉如月圆时始尽因门方冥果海如华严经云佛子譬如乘船欲入大海未至于海多用功力若至海已但随风去不假人力以至大海一日所行比于未至其未至时设经百岁亦不能及佛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积集广大善根资粮乘大乘船到菩萨行海于一念顷以无功用智入一切智智境界本有功用行经于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刦所不能及。
要知道,从有为修行达到无为境界,是通过生忍逐步成就法忍。圆融的法门不会破坏次第修行,如果破坏就会失去完整道理指导下的实践;次第修行也不妨碍圆融境界,如果妨碍就会失去完整事相中蕴含的真理。虽然真理与事相本来一体,因果同时显现,但修行者根机有生熟差异,看似有先后之分,初发心与究竟心却不相混杂。直到妙觉位时,就像月亮完全圆满,才穷尽因地的修行,冥合果地的境界。正如《华严经》所说:佛子啊,好比乘船要进入大海,还没到海里时需要费很多力气划船;等到了大海,只需随风航行,不用人力划船就能到达大海深处。在海上航行一天的路程,比起没到海里时,假设经过一百年拼命划船,也赶不上海中一天的行程。佛子啊,大菩萨们也是这样:他们积累广大的善根资粮,乘坐大乘法船,到达菩萨修行的大海。在一念之间,以无造作的智慧进入一切种智的境界。这种境界,原本靠有造作修行经过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的时间,也达不到。
问如上所说即心即佛之旨西天此土祖佛同诠云何又说非心非佛答即心即佛是其表诠直表示其事令亲证自心了了见性若非心非佛是其遮诠即护过遮非去疑破执夺下情见依通意解妄认之者以心佛俱不可得故是以云非心非佛此乃拂下能心权立顿教冺绝无寄之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亦是一机入路若圆教即此情尽体露之法有遮有表非即非离体用相𭣣理事无碍今时学者既无智眼又阙多闻偏重遮非之词不见圆常之理奴郎莫辩真伪何分如弃海存沤遗金拾砾掬泡作宝执石为珠所以经云譬如痴贼弃舍金宝担负瓦砾此之谓也今当纂集正为于兹且心之与佛皆世间之名是之与非乃分别之见空论妄想曷得真归所以祖师云若言是心是佛如牛有角若言非心非佛如兔无角并是对待彊名边事若因名召体豁悟本心证自真知分明无惑者终不认名滞体起有得心去取全亡是非顿息亦不一向离之妄起绝言之见亦不一向即之反堕执指之讥如华严论云滞名即名立废说即言生并是背觉合尘舍己徇物若实亲省现证自宗尚无能证之智心及所证之妙理岂况更存能知能解有得有趣之妄想乎近代或有滥参禅门不得旨者相承不信即心即佛之言判为是教乘所说未得幽玄我自有宗门向上事在唯重非心非佛之说并是指鹿作马期悟遭迷执影是真以病为法只要门风紧峻问答尖新𤼵狂慧而守痴禅迷方便而违宗旨立格量而据道理犹入假之金存规矩而定边隅如添水之乳一向于言语上取办意根下依通都为能所未亡名相不破若实见性心境自虚匿迹韬光潜行密用是因全未悟道唯逐妄轮廻起法我见而轻忽上流恃错知解而摧残初学毁金口所说之正典拨圆因助道之修行斥二乘之菩提灭人天之善种但欲作探玄上士效无碍无修不知返堕无知成空见外道唯观影迹莫究圆常积见不休徒自疲极。
有人问:前面说的“心就是佛”这个道理,无论是印度还是中国,历代祖师和佛陀都这么讲。那为什么又说“不是心,不是佛”呢?回答:“心就是佛”是正面直接的说法,是直接告诉你这件事,让你亲自证悟自己的心,清楚明白地见到本性。而“不是心,不是佛”是遮诠,是为了防止错误、排除疑惑、破除执着,打消你那些凡俗的见解和依文解义、自以为是的理解。对于那些错误地把心和佛都当作实有可得的人,就说“不是心,不是佛”。这是为了扫除你那个能认知的心,权且设立的一个顿教法门,是让你一切妄念都泯灭、无所寄托的法门,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所以这也是一种接引人的方法。如果是圆教,那么这种妄情除尽、本体显露的法门,既有遮诠也有表诠,既不是“就是”,也不是“离开”,本体和作用相互收摄,理和事圆融无碍。现在的学人,既没有智慧的眼光,又缺少广博的听闻,偏偏看重“不是心不是佛”这种遮诠否定的话,却看不到圆融恒常的真理。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奴仆,辨别不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就像丢弃大海而只留水泡,丢掉黄金却捡起瓦砾,捧着水泡当宝贝,拿着石头当珍珠。所以经上说:好比一个愚蠢的贼,丢掉了金银财宝,却去背一堆瓦砾。说的就是这种人。现在编纂这部《宗镜录》,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况且“心”和“佛”都是世间的名称,“是”和“非”也是分别的见解。空谈这些妄想,怎么能得到真正的归宿呢?所以祖师说:如果说“是心是佛”,就像说牛有角;如果说“非心非佛”,就像说兔子没有角。这都是相对待的、勉强安立的名相边事。如果因为名称而体悟到本体,豁然开悟本心,证得自己本有的真知,明明了了没有疑惑,这样的人终究不会执着于名称、停滞于本体,不会生起有所得的心。取舍完全消亡,是非当下平息。也不会一味地执着“离”,妄生断绝言语的见解;也不会一味地执着“即”,反而堕入执着手指的讥讽。就像《华严经论》说的:执着于名相,名相就成立了;想要废除言说,言说反而产生了。这都是背离觉悟、迎合尘俗,舍弃自己、追逐外物。如果真的亲自省察、现前证悟自宗,连能证的智慧和所证的妙理尚且不存在,更何况还存着能知能解、有得有取这些妄想呢?近代有些胡乱参禅、不得要领的人,互相传承,不相信“即心即佛”的说法,判定那是教乘所说的,不够幽深玄妙。他们认为自己宗门有“向上”的事在,只重视“非心非佛”的说法。这都是指鹿为马,期望开悟却遭遇迷惑,执着影子以为是真身,把病当作法。他们只求门风看起来严峻,问答显得尖新,发起狂慧却守着痴禅,迷失了方便法门而违背了根本宗旨。建立标准、依据道理,就像往真金里掺假;设定规矩、划定边界,就像往牛奶里兑水。他们一味地在言语上做文章,在意根下依文解义,都是因为能所的对立没有消亡,名相的执着没有破除。如果真的见性,心和境界自然虚寂,就会隐藏行迹、收敛光芒,暗中修行、秘密用功。如果完全没有悟道,就只会追逐妄念,轮回不息,生起法我之见而轻视上等根器的人,仗着错误知解而摧残初学,毁谤佛金口所说的正经,排斥圆满的助道修行,斥责二乘的菩提,灭除人天的善种。他们只想装作探求玄理的高人,效仿无碍无修的样子,却不知道反而堕入无知,成了空见
問云何頓斷疑心生於圓信答所以云難信者如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人無信者實相之理止在心中無勞遠覔近而不識說之不信故云難信是以須具大信方斷纖疑此是難解難入之門難省難知之法如鍼鋒上立無邊身菩薩將藕孔中𮈔懸須彌之山不思議中不思議絕玄妙中絕玄妙所以法華會上身子三請四眾驚疑只如五千退席之人皆有得聖果之者聞說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開權顯實直指自心尚乃懷疑拂席而起何况末法機劣之人遮障既深見惑尤重情塵尚壅欲火猶燒而能荷擔斯大事者歟是以妙得其門成佛匪離於當念若失其旨修因徒困於多生唯在信心別無方便以是入道之原功德之母故所以古聖云明者德隆於即日昧者望絕於多生會旨者山嶽易移乖宗者錙銖難入此宗鏡錄不揀內道外道利根鈍根但見聞信入者皆頓了一心理事圓足如圓覺經云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䖟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克滿良以眾生包性德而為體約智海以為源故須開示所以般若文殊分云若知我性即知無法若知無法即無境界若無境界即無所依若無所依即無所住如是開示如是信入則是真實句亦是金剛句以無虛假及可破壞故如大集經云真實句者如一法一切法亦如是如一切法一法亦如是又云一眾生心一切眾生心悉皆平等名金剛句是知無有一法可得名深信堅固如金剛不可沮壞無信心中能見佛若有一法可信即是邪見一切不信方成其信如般若經云若念一切法不念般若波羅密不念一切法則念般若波羅密如是解者可謂深達實相善說法要矣所以云無一法可得名深達實相如法華經偈云於諸過去佛在世或滅後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諸佛本誓願我所行佛道普欲令眾生亦同得此道未來世諸佛雖說百千億無數諸法門其實為一乘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於道場知己導師方便說天人所供養現在十方佛其數如恒沙出現於世間安隱眾生故亦說如是法雖云種種道其實為佛乘釋曰本師以出至梵天之舌相演真實言放一萬八千之毫光現希奇瑞引三世之覺王同詮此旨付十方之大士共顯斯宗論位是最實之位言詮乃第一之詮可謂究竟指歸真實行處若但志心讀誦靈感難思何况信解悟入如說修行供養則福過正徧知行處則可起如來塔又如神力品偈云能持是經者諸佛皆歡喜是人之功德無邊無有窮故知證此一毫之靈智量逾無盡之太虛今者與諸有緣信士親聞正法復思夙願微有良因於末法中偶斯遺教既欣遭遇傍愍未聞遂乃略出要詮徧示後學可謂醍醐之正味不覺不知甘露之妙門不問不信如斯大失實可驚心如法華經云於後末世有持是經者於在家出家人中生大慈心於非菩薩人中生大悲心釋曰於在家出家四眾之中生大慈心者即是示如來一心方便門慈能與樂俱令信入同證大般涅槃四德之樂於非菩薩人中生大悲心者即是外道邪見不生正信之人悲能拔其苦即是示如來一心解脫門皆令悟解永拔分段變易二死之苦此宗鏡錄於後若遇有緣信心或曉夜忘疲精勤披覽以悟為限莫告劬勞是以諸大菩薩皆思過去波流苦海作不利益之事喪無數身都無利益又今猶處生死惡業之中皆是過去世中妙行不勤故今者偶斯正典可謂坐參但仗三寶威神諸佛加被無諸難事早得心開普及一切法界含生皆同此悟即斯願矣須知圓宗罕遇若芥子投於針鋒正法難聞猶盲龜值於木孔若非夙熏乘種久積善根焉偶斯文親得傳受應須慶幸荷佛慈恩所以古人或重教輕財則輸金若市或忘身為法則立雪幽庭且金是身外之浮財豈齊至教命是一期之業報曷等真詮是故因聞般若深經以為乘種遂得乘急常聆妙音可以身座肉燈歸命供養皮紙骨筆繕寫受持又我此宗鏡所錄之文但為最上根人唯令佛種不斷聞於未聞誓報慈恩不孤本願若涉名利非被此機(古釋華嚴教所被機五簡非器一違真二背正三乖寶四狹劣五守權)。
问:怎样才能一下子断除怀疑,生起圆满的信心呢?
答:之所以说难信,就好比一粒微尘里藏着一部大千世界的经卷,可人们就是不信。其实,真理就在我们心里,根本不用到远处去找。可它就在眼前,人们却不认识,说给他听也不信,所以说难信。因此,必须要有大信心,才能断除哪怕最细微的怀疑。这是一道难解、难入的门,是一个难懂、难知的法。就像在针尖上站立着无边身菩萨,用藕丝悬起须弥山一样,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玄妙中的玄妙。
所以,在法华会上,舍利弗三次请求,四众弟子都感到惊讶疑惑。就连那五千退席的人里,也有已经证得圣果的,他们听到说十方佛土中只有一乘法,开权显实,直指人心,尚且怀疑不信,拂袖而去,更何况末法时代根机浅劣的人呢?他们的障碍已经很深,错误的见解尤其严重,情欲的尘埃还在堵塞,欲望之火还在燃烧,这样的人,怎么能承担起这样的大事呢?
因此,只有真正领悟了门径,成佛就在当下这一念;如果错失了宗旨,修行再多生也只是徒劳。关键就在于信心,没有别的捷径。因为信心是入道的源头,是功德的母亲。所以古圣先贤说:明白的人,功德在当下就能增长;糊涂的人,希望在多生累劫中都会断绝。领会宗旨的人,移山填海都容易;背离宗旨的人,一丁点东西都难以接受。
这部《宗镜录》,不分内道外道,也不分利根钝根,凡是见到、听到、相信并进入的人,都能顿时明了自心,事理圆满具足。就像《圆觉经》说的:好比大海,不拒绝任何小水流,哪怕是蚊虫和阿修罗,只要喝了它的水,都能得到满足。这是因为众生都以本性功德为体,以智慧大海为源头,所以需要开示。
《般若文殊分》说:如果知道我的本性,就知道没有一法可得;知道没有一法可得,就没有境界;没有境界,就没有依靠;没有依靠,就没有执着。像这样开示,像这样信入,就是真实的语句,也是金刚不坏的语句,因为它没有虚假,不可破坏。
《大集经》说:真实的语句,好比一法就是一切法,一切法也是一法。又说:一个众生的心,一切众生的心,全都平等,这就叫金刚句。由此可知,没有一法可得,才叫深信坚固,像金刚一样不可摧毁。在没有信心的心里,是见不到佛的。如果有一法可信,那就是邪见。一切都不信,才能成就真正的信。
《般若经》说:如果执着于一切法,就不是在念般若波罗蜜;不执着于一切法,才是在念般若波罗蜜。能这样理解的人,可以说是深刻通达了实相,善于解说佛法的要义了。所以说,没有一法可得,叫做深达实相。
《法华经》偈颂说:对于过去的诸佛,无论他们在世或灭度后,如果有人听闻佛法,没有一个不成佛的。诸佛本来的誓愿,我所行的佛道,就是普遍想让一切众生,也都同样证得此道。未来世的诸佛,虽然说百千亿无数的法门,其实都是为了这一乘。诸佛是福慧两足尊,知道诸法本性空寂,佛种从因缘生起,所以说一乘法。诸法安住于法位,世间万相本常住。在道场证悟之后,导师便以方便说法。为天人所供养的,现在十方佛,数量如恒河沙,出现于世间,是为了让众生得到安稳,也宣说这样的法。虽然说种种道法,其实都是为了佛乘。
释曰:本师释迦牟尼佛,现出上至梵天的广长舌相,演说真实的言语;放出一万八千道毫光,显现奇妙的瑞相;引导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觉王,共同诠释这个宗旨;付嘱十方的大菩萨,共同显扬这个宗要。论地位,这是最真实的地位;论言说,这是第一等的言诠。可以说是究竟的归宿,真实的修行处所。如果只是专心读诵,灵感就不可思议,更何况是信解悟入、如说修行、供养呢?那样福德将超过正遍知,修行处所则可以建立如来塔。
又如《神力品》偈颂说:能够受持这部经的人,诸佛都会欢喜。这个人的功德,无边无际,没有穷尽。所以要知道,证得这一丝毫的灵明智慧,它的分量就超过了无尽的大虚空。
现在,我与诸位有缘的信士,亲自听闻正法,又想到过去的誓愿,稍微有一些善因,在末法时代,偶然遇到这部遗教。既然庆幸自己能够遭遇,又怜悯他人未能听闻,于是就略出其中的重要义理,普遍开示后学。这可以说是醍醐的正味,不觉不知;甘露的妙门,不问不信。这样的重大损失,实在令人惊心。
《法华经》说:在未来的末法时代,有受持这部经的人,对于在家和出家人,生起大慈心;对于非菩萨的人,生起大悲心。
释曰:对于在家、出家的四众弟子生起大慈心,就是开示如来的一心方便门。慈能给予快乐,让大家都信入,共同证得大般涅槃的四德之乐。对于非菩萨的人生起大悲心,就是那些外道邪见、不生正信的人。悲能拔除他们的痛苦,就是开示如来的一心解脱门,让他们都悟解,永远拔除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痛苦。
这部《宗镜录》,以后如果遇到有缘的信心之人,希望他们能不分昼夜,忘记疲劳,精勤阅读,以开悟为限,不要诉说辛苦。因此,诸大菩萨都曾思惟:过去在生死苦海中漂流,做了许多没有利益的事,丧失了无数身命,都毫无利益。如今还处在生死恶业之中,都是因为过去世中,没有精勤修行妙行。现在偶然遇到这部正法典籍,可以说是坐着参究。只要仰仗三宝的威神,诸佛的加被,没有各种难事,早日心开意解,并且普及一切法界众生,都同样开悟,这就是我的愿望了。
必须知道,圆满的宗乘很难遇到,就像芥子投在针尖上;正法难以听闻,就像盲龟遇到浮木孔。如果不是过去世熏习了成佛的种子,长久积累善根,怎么能遇到这样的经文,亲自得到传授呢?应该庆幸,感荷佛陀的慈恩。所以古人有的重教轻财,输送金银如同赶集;有的忘身为法,在幽静的庭院中立雪求法。况且,金银是身外的浮财,怎么能和至高无上的教法相比?生命是一期的业报,怎么能和真实的义理等同?因此,因为听闻了深妙的般若经典,以此作为成佛的种子,于是得以精进于大乘,常常聆听妙音。甚至可以用身体当座位,用血肉点灯,归命供养;用皮当纸,用骨当笔,抄写受持。
另外,我这《宗镜录》所收录的文字,只是为了最上根的人,只为了让佛种不断绝,让未曾听闻的人得以听闻,誓报慈恩,不辜负本愿。如果涉及名利,就不是这部经典所要度化的根机了。(古代解释《华严经》教法所度化的根机,有五种简别不是法器的情况:一、违背真理。二、背离正道。三、乖离法宝。四、心量狭劣。五、执着权教。)
当知不偶斯文虚功累劫才闻此旨便入圆通深嘱后贤无失法利如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佛言我今演说心地妙法引导众生令入佛智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过无量劫时乃说之乃至以是因缘难见难闻菩提正道心地法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妙法一经于耳须臾之顷摄念观心熏成无上大菩提种不久当坐菩提树王金刚宝座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要知道,能遇到这样的经文不是偶然的,白白用功多少劫,才听到这个宗旨,就能进入圆通境界。深深嘱咐后来的贤者,不要错失佛法的利益。
就像《大乘本生心地观经》里说的,佛说:我现在演说心地妙法,引导众生,让他们进入佛的智慧。这样的妙法,诸佛如来要经过无量劫的时间才会宣说。正因为这个缘故,菩提正道、心地法门很难见到、很难听闻。
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这个妙法,只要一经过耳朵,在很短的时间里,收摄念头、观察自心,就能熏习成无上大菩提的种子。不久之后,就会坐在菩提树王下的金刚宝座上,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故知若不闻此不思议广大威德圆顿法门何由修行速证究竟一乘常乐我净大涅槃果以众生处不定聚中闻小修小遇权习权俱成大失今所集者所益弘多设闻而不修亦成其种何况闻思修者如先德云如今若要直会但不取一切相即得更无别语佛是自心义亦名为道亦云觉义灵觉之性亦是心心即道道即佛佛即是禅禅之一字非凡所测若知诸法从心生即不应执执即不知若不见本性十二分教则为虚设故知因教明心何执文义又教从心生心由教立离心无教离教无心岂心外别有教而可执乎所以唯识疏云若顿教门大不由小起即无三时前后次第即华严经中说唯一心是初成道竟最初一说又云诸愚夫类从无始来虚妄分别因缘力故执离心外定有真实能取所取如来大悲以甘露法授彼令服断妄狂心弃执空有证真了义华严等中说一切法皆唯有识所以佛证唯识说一心经令依修学释云天亲造颂成立佛经令诸学者了知万法皆不离心即大乘中道义理显矣是知圆中之信此信难成如起信钞问云此信若言本有众生何故沉迷如其本无凭何𤼵起答此信本来非有非无以非有故众生沉迷以非无故遇缘即起若言定无𤼵起何物若言定有何假因缘然上所述是约迷悟因缘说若论此信须不信一切法乃能成信亦不是非有非无何者以众生不觉似迷非迷真性不沉故不是非有以一念复本似悟非悟不从新得故不是非无故云自心起信还信自心。
所以要知道,如果不听闻这个不可思议、广大威德、圆顿的法门,怎么能修行,快速证得究竟一乘、常乐我净的大涅槃果呢?因为众生处在不定聚中,听闻小乘就修小乘,遇到权教就学权教,都成了大损失。现在所汇集的内容,能带来的利益非常广大。假设听了却不修,也能种下种子,更何况是听闻、思维、修行的人呢?
就像以前的贤德说的:如今若要直接领会,只要不执着于一切相,就能明白,再没有别的话了。佛就是自心的意思,也叫做道,也叫做觉悟。灵觉的本性,也就是心。心就是道,道就是佛,佛就是禅。“禅”这个字,不是凡夫所能测度的。如果知道一切法都是从心产生的,就不应该执着;一旦执着,就是不知道。如果不见本性,十二部经教就成了虚设。所以要知道,借着经教来明白心,何必执着于文字义理呢?而且,经教从心生起,心由经教确立。离开了心,就没有经教;离开了经教,也就没有心。难道心外还有别的经教可以执着吗?
所以《唯识疏》说:如果是顿教法门,大的不由小的生起,就没有三时前后的次第。这就是《华严经》中说的“唯一心”,是佛初成道后,最初的说法。又说:一切愚夫,从无始以来,因为虚妄分别和因缘的力量,执着地认为心外一定有真实的能取和所取。如来以大悲心,把甘露法门传授给他们,让他们服用,断除虚妄狂乱的心,抛弃执着于空或有,证得真实了义的境界。《华严经》等经中说,一切法都只是识。所以佛证悟了唯识,宣说“一心”的经典,让人们依此修学。
解释上说:天亲菩萨造颂,成立佛经,让各位学人明白,万法都不离心。这样,大乘的中道义理就显明了。由此可知,圆教中的这个“信”,很难成就。
就像《起信钞》中问:这个“信”如果说是本有的,众生为什么沉迷?如果它本来没有,凭什么能生起?回答是:这个“信”本来非有非无。因为“非有”,所以众生沉迷;因为“非无”,所以遇到缘就能生起。如果说它一定是“无”,那生起的是什么呢?如果说它一定是“有”,那又何必假借因缘呢?
然而,上面所说的,是依据迷和悟的因缘来说的。如果讨论这个“信”,必须是不信一切法,才能成就信。它也不是“非有非无”。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不觉悟,看似迷,又不是真迷,真性并不沉没,所以不是“非有”。因为一念回归本来,看似悟,又不是新得到的悟,所以不是“非无”。所以说:从自心生起信,还是信自心。
问一心具实性凡圣是虚名者云何作凡之时炽然系缚诸有证圣之日豁尔解脱真空乃知不唯但名的有其事答虽有其事如同梦中之事设有其名皆非得物之名故知梦觉俱虚名体双寂如净名私记云法相如是岂可说乎若说则言有一法可得存法作解还是生死业今时只欲令众生除一切见此中见无别义亦无巧释如人夜梦种种所见比至觉时总无一物今亦尔虚妄梦中言有万法若悟其性毕竟无一物可得此中亦无能说能示亦无能闻能得是以异生非堕凡夫地迷处全空诸佛不证真如门悟时无得则不见有一法可断无生死所出之门不见有一法可成无菩提能入之路思益经云诸佛出世不为令众生出生死入涅槃但为度生死涅槃之二见耳是以大雄垂迹但示正宗破妄我而显真我之门斥情识而归净识之道。
问:你说“心具有真实的本性,凡夫和圣者只是虚妄的名称”,那为什么凡夫的时候,会强烈地被各种束缚捆绑,而证得圣果的时候,却能豁然解脱、体悟真空呢?可见不只是名称而已,确实有这些事啊。
答:虽然看起来有这些事,但就像梦里发生的事一样;就算有这些名称,也都不是指真实存在的事物。所以要知道,无论是做梦还是清醒,都是虚妄的,名称和实体都是空寂的。
就像《净名私记》里说的:事物的真实相状就是这样,哪里能说得清楚呢?如果硬要说,就等于认为有一个法可以得到,这样执着于法、产生见解,还是生死轮回的业。
现在只是想让众生去除一切执着。这里的“执着”没有别的深奥意思,也没有巧妙的解释。就像人夜里做梦,看到种种景象,等到醒来时,总归没有一样东西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也是这样,在虚妄的梦境里,说有万法存在;如果觉悟了本性,终究没有一物可得。这里面也没有能说的人、能指示的东西,也没有能听的人、能得到的东西。
因此,凡夫并不是真的掉进了凡夫的地界,迷惑的地方完全是空的;诸佛也不是真的证得了真如的法门,觉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以得到。这样就看不到有一个法可以断除,也没有一个可以出离生死的门;看不到有一个法可以成就,也没有一个可以进入觉悟的路。
《思益经》说:诸佛出现在世上,不是为了让众生出离生死、进入涅槃,只是为了度化众生对生死和涅槃的两种执着罢了。
所以,伟大的佛陀示现踪迹,只是指示正确的宗旨:破除虚妄的自我,显示真实自我的门径;斥退情识分别,回归清净智慧的道路。
问归命三宝是仗他胜缘云何总归一心而悉圆通答诸圣以无为而得名圆修以无作而成行不分别诸境是真调伏心了一切法空则常在三昧超日三昧经云知色心空得佛何难斯之谓矣故知一切诸法未有不由心者心摄一切如如意珠无不具足且论三宝所以教中但云自归依佛等终不云归依于他故云自性不归无所归处夫归者是还原义众生六根从一心起既背自原驰散六尘今举命根总摄六情还归其本一心之原故曰归命一心即具三宝三宝只是一心心性自能觉照即佛宝心体本自性离名法宝心体无二即僧宝入宗镜中于刹那间念念见一心三宝常现世间或障重遮深任经尘劫终不省信尚不闻三宝之名岂遇一真之道。
问:归命三宝,是依靠外在的殊胜因缘,为什么说全部归到一心就能圆满通达呢?
答:诸圣因为无为而得名,圆满修行因为无作而成就行持。不分别各种境界,这才是真正调伏心;了知一切法本性空,就能常处在禅定中。《超日三昧经》说:“知道色和心都是空的,成佛有什么难的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要知道,一切诸法没有不是从心而生的。心含摄一切,就像如意宝珠一样,没有不具足的。再说三宝,经教中只说“自归依佛”等,始终不说归依于他。所以说“自性不归,无所归处”。所谓“归”,是回归本原的意思。众生的六根从一心生起,既然背离了自己的本原,奔驰散乱在六尘境界中,现在以生命根本统摄六种感官,回归其本原——一心的根源,所以叫“归命”。
一心就具足三宝,三宝只是一心。心性自己能觉照,就是佛宝;心体本来远离一切执着,就是法宝;心体没有二元对立,就是僧宝。进入宗镜之中,在刹那之间,念念能见到一心三宝恒常显现于世间。如果业障深重、遮蔽深厚,即使经历尘劫,终究不能相信领会,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怎么能遇到这唯一的真道呢?
故知亲见佛亲闻法人难得阿难二十年为佛侍者尚不见佛靣唯观救世者轮廻六趣中又但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所以说,真正亲眼见过佛、亲耳听过佛说法的人,实在太难得了。阿难跟了佛二十年,当侍者,却还是没真正见到佛的面,只看到救世者在六道轮回里度化众生。而且,如果只是用攀缘的心去听法,那听到的法也还是攀缘来的,不能真正得到法的本性。
广博严净经云若能持此经具足一切戒金刚三昧经明悟本觉者佛言如是之人不存二相虽不出家不住在家虽无法服虽不具戒能以自心无为自恣而获圣果。
《广博严净经》里说:如果有人能受持这部经,就等于具足了一切的戒律。《金刚三昧经》里讲,真正明白自己本有觉悟的人,佛说这样的人心里没有对立和分别,虽然没出家,也不住在家里,虽然没穿僧衣,也没受完整的戒,但他能顺着自己本心的自然状态,不刻意造作,就能得到圣人的果位。
经云不求诸法性相因缘是名正慧宁外徇文言彊生知解耶是知心外见法尽名外道故经云外道乐诸见若直了自心则不为诸见所动如经云菩萨无所见者即无所有无所有者即一切法夫言无所见者非是离一切法云无所见即见一切法而无所见以无所有即一切法一切法即无所有故所以经颂云若能除眼翳舍离于色想不见于诸法则得见如来。
经上说:不追求一切事物的本质、表象和因果关系,这才叫真正的智慧。难道还要向外追求文字解释,勉强生出各种理解吗?由此可知,在心外寻找佛法,全都叫外道。所以经上说:外道喜欢各种见解。如果直接明白了自己的本心,就不会被各种见解所动摇。就像经上说的:菩萨没有什么所见,就是没有所有;没有所有,就是一切法。这里说的无所见,并不是离开一切法说无所见,而是见到一切法却无所见。因为无所有就是一切法,一切法就是无所有。所以经中的偈颂说:如果能除去眼中的翳障,舍弃对色相的执着,不见各种法相,就能见到如来。
问万行唯心则因心起行夫道场法则全在事相而修云何总摄千途咸归一道答我此宗门一乘之妙唯以一念心照真达俗成无上觉名为道场何者照真则理无不统达俗则事无不圆所以维摩经云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场成就一切智故什法师释云二乘法以三十四心成道大乘一念则确然大悟具一切智也肇法师解云一切智者智之极也朗若晨曦众冥俱照澄若静渊群像并鉴无知而无所不知者其唯一切智乎何则夫有心则有封有封则有疆封疆既形则其智有涯其智有涯则所照不普至人无心无心则无封无封则无疆封疆既无则其智无涯其智无涯则所照无际故以一念一时必知一切法也又道场者实相理徧为场万行通证为道则道无不至场无不在若能怀道场于胸中遗万累于身外者虽复形处愦閙迹与事邻乘动所游无非道场也。
问:既然说一切修行都离不开这颗心,修行是从心出发的,那么道场的法则,全都要靠外在的形式和事相来修持,怎么能把千条道路都收摄起来,归到一条道上呢?
答:我这宗门里最上乘的妙法,只是用一念心去照见真理、通达世俗,成就无上觉悟,这就叫做道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照见真理,那真理就没有什么不能统领的;通达世俗,那事相就没有什么不能圆满的。所以《维摩经》说:“一念之间知道一切法,就是道场,因为能成就一切智慧。”鸠摩罗什法师解释说:“二乘人要用三十四心才能成道,大乘人一念之间就能豁然大悟,具备一切智慧。”僧肇法师解释说:“一切智,是智慧的极致,明亮得像清晨的阳光,各种黑暗都能照亮;清澈得像静止的深潭,各种影像都能映照。没有心念却无所不知,这不就是一切智吗?为什么?因为有心就有界限,有界限就有疆域,疆域一旦形成,那智慧就有局限;智慧有局限,那照见就不普遍。达到极致的人没有心念,没有心念就没有界限,没有界限就没有疆域;疆域既然没有,那智慧就没有边际;智慧没有边际,那照见就没有尽头。所以一念之间,同时必定知道一切法。另外,道场的意思,是说真实之理遍满一切处就是场,各种修行共同证入就是道。那么道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场没有不在的地方。如果能心怀道场在胸中,把各种牵累都丢到身体之外,那么即使身在喧闹之中,行迹与俗事相邻,在动中游走,所到之处也无不是道场。”
诸法无行经云文殊师利言世尊一切众生皆是道场是不动相文殊师利一切法寂灭相无相无生相无所有相不可取相是名道场义华严经颂云如是一切人中主随其所有诸境界于一念中皆了悟而亦不舍菩提行又经云一刹那心觉一切法究竟无余是妙菩提今亦不碍事相道场以即法恒真相在无相理外无事无相在相又无相在相则隐显同时相在无相则空有一际悲华经云虽修净土其心平等犹如虚空虽行道场解了三界无有异相斯则行事而不失理照理而不废事事理无碍其道在中经云众生如一切法如如无有生如无有灭以此义故举足下足不离道场于念念中常作佛事故知通达一念法法周圆谛了一心门门具足则无边佛事不出一尘矣。
《诸法无行经》里说,文殊师利对世尊讲:“世尊,一切众生都是道场,这是不动的境界。”文殊师利又说:“一切法都是寂灭的,没有形象,没有生起,没有实在的拥有,无法去抓取,这才叫道场的真正含义。”《华严经》的偈颂说:“像这样所有的人类之主,随着他遇到的各种境界,在一念之间都能完全明白,同时也不放弃觉悟的修行。”还有经里说:“在一刹那的心念中,觉知一切法,彻底没有遗漏,这就是奇妙的觉悟。”
现在也不妨碍在事相上修行的道场,因为当下的一切法本来就是真实的,真实的本质不在形象之外。事相之外没有别的道理,道理之外也没有别的事相。道理在事相中,那么隐和显是同时的;事相在道理中,那么空和有是一体的。《悲华经》说:“虽然修行清净的佛土,心却平等得像虚空一样;虽然行走在道场中,却明白三界没有什么不同的相状。”这就是做事时不丢掉道理,观照道理时不荒废做事,事和理互相不妨碍,这条道就在中间。
经里说:“众生像一切法一样,如如不动,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因为这个道理,抬脚落脚都不离开道场,在每一个念头里都在做佛的事业。所以要知道,通达一个念头,一切法都圆满周全;真正明白一颗心,每个法门都具足圆满。那么无边的佛事,都不会超出这一粒微尘之外了。
问既称一心一身云何教中立种种身相种种法门答斯乃万化之原一真之本随缘应用犹如意珠对物现形若大圆镜是以能包万像是大法藏出生无尽是无尽藏妙慧无穷是大智藏法法恒如是如来藏本性无形是净法身体合真空是虚空身相好虚玄是妙色身妙辩无穷是智慧身隐显无碍是应化身万行庄严是功德身念念无滞是入解脱法门心心寥廓是入空寂法门六根自在是入无碍法门一念不生是入无相法门又此中旨趣若相资则唯广唯大演之无际若相摄则唯微唯细究之无踪斯乃离有无而不坏有无标一异而非一异则四边之火莫能烧百非之垢焉能染。
问:既然说只有一心一身,为什么经教里又立出种种身相、种种法门?
答:这就是万物变化的根源、一切真理的根本。它随着因缘而发挥作用,就像如意宝珠一样,对着什么物体就现出什么形象;又像大圆镜一样,什么东西来了都能照见。所以它能包含万象,这叫大法藏;能生出无穷无尽的东西,这叫无尽藏;妙慧没有穷尽,这叫大智藏。一切法本来就是这样,如来藏本性没有形状,这叫净法身;本体合于真空,这叫虚空身;相貌美好微妙,这叫妙色身;辩才无碍无穷,这叫智慧身;隐没显现没有障碍,这叫应化身;各种修行功德庄严自身,这叫功德身;每个念头都不停滞,这叫入解脱法门;心念广大空阔,这叫入空寂法门;六根自由自在,这叫入无碍法门;一个念头都不生起,这叫入无相法门。
再说这里面的道理,如果从相互帮助的角度看,那就又广大又宽阔,展开来说没有边际;如果从相互包含的角度看,那就又精微又细密,追究起来找不到踪迹。这既是离开了有和无,又不破坏有和无;既标明是一和异,又不是一和异。那么四边的火也烧不到它,百种错误的污垢也染不上它。
庐山远大师云唯一知性随用分多非全心外别有诸数譬如一金作种种器非是金外别有器体随用别分受想行等各守自相得言有数如金与器非无差别金器虽别时无前后心法如是若言定一金时应当无其诸器若言定别器应非一金心法一异准此可知矣是以若但指金则失器坏于世谛若但指器则失金隐于真谛所以性净随染举体成俗即生灭门染性常净本来真净即真如门斯则即净之染不碍真而恒俗即染之净不破俗而恒真是故不碍一心双存二谛乃至无量身云无量法门随义虽分一心不动是以众圣所归无非法也法即心也是以法能成佛大报恩经云佛以法为师般若经云我初成道观谁可敬可赞无过于法法能成立一切凡圣故台教云若观如来藏心地法门即是观如来眼耳鼻舌身意豁然真𤼵得见佛性三智现前三身具足故知舒为万法卷即一心一中无量无量中一。
庐山远大师说:唯一能觉知的心性,随不同作用分成多种,并不是在心的本体之外另有什么数量。好比一块金子做成各种器具,并不是金子之外另有器具的本体。随不同作用分别,受、想、行等各自守着各自的样子,可以说有数量。像金和器,不能说没有差别;金和器虽然不同,但时间上没有前后之分,心和法也是这样。如果说确定是一,那金的时候就不该有那些器;如果说确定是别,器就不该是一块金。心和法是一还是异,照这个道理就能明白了。
所以,如果只指金子,就丢了器,破坏了世俗的真理;如果只指器,就丢了金,把真实的真理藏起来了。因此,本性清净却随染污而全体变成世俗,这就是生灭门;染污中本性常清净,本来就是真实清净,这就是真如门。这样说来,清净中的染污,不妨碍真实而始终是世俗;染污中的清净,不破坏世俗而始终是真实。所以不妨碍一心同时保留两种真理,乃至无量的身相、无量的法门,随意义虽然分开,一心却不动。因此,所有圣人都归向的,没有不是法的。法就是心。所以法能使人成佛。《大报恩经》说:佛以法为老师。《般若经》说:我刚成道时,观察谁值得尊敬、谁值得赞叹,没有超过法的,法能成立一切凡夫和圣人。所以天台宗说:如果观想如来藏心地法门,就是观想如来的眼耳鼻舌身意,一下子豁然开朗,真实显现,见到佛性,三种智慧现前,三种身体圆满具足。所以知道,展开就是万法,收拢就是一心。一中包含无量,无量中就是一。
宗镜一心之旨名具足道是圆顿门就缘起则无边约真性则无二一多交彻存泯同时如法藏法师云明不二者若执尘与心为一遮言不一以心所现非无缘故若执尘为二遮言不二以离心外无别尘故一二无碍现前方入不二经颂云无二智慧中出人中师子不着一二法知无一二故又云若以尘唯心现则外尘都绝若以心全现尘则内心都泯泯者泯其体外之见存者存其全理之事即泯恒存即存恒泯所以一心总含万有万有不异一心如起信论疏云所谓法者即众生心者出其法体谓如来藏心含和合二门以其在众生位故若在佛地即无和合义以始觉同本唯是真如即当所显义也今就随染众生位中故得具其二种门也次摄一切世出世法者辩法功能以其此心体相无碍染净同依随流返流唯转此心是故若随染成于不觉即摄世间法不变之本觉及返染始觉摄出世间法此犹能生灭门辩若约真如门者即镕融含摄染净小殊故通摄也。
“宗镜一心”这个宗旨,叫做圆满具足的道,属于圆融顿悟的法门。从缘起角度看,它广大无边;从真性角度看,它没有二样。一和多互相交融,存在和消失同时发生。比如法藏法师说:明白“不二”的道理,如果执着尘境和心是一体的,就遮止说“不是一”,因为心所显现的并非没有因缘;如果执着尘境和心是分开的,就遮止说“不是二”,因为离开心之外没有别的尘境。一和二的障碍都消除了,才能进入“不二”的境界。经中的偈颂说:在没有二样的智慧中,出现人中的导师,不执着于一和二的法,因为知道没有一和二的分别。又说:如果认为尘境只是心的显现,那么外在的尘境就都断绝了;如果认为心完全显现为尘境,那么内心就都消失了。消失是消失掉心体之外的见解,存在是存在那完全合乎理体的事相。即存在又消失,即消失又存在。所以一心总含万法,万法不异一心。就像《起信论疏》说的:所谓“法”,就是众生心,这是指出法的本体,就是如来藏心,包含和合与不和合两种门。因为它在众生位,如果在佛地就没有和合的意义,因为始觉同于本觉,只是真如,这就是所显现的意义。现在在随顺染污的众生位中,所以能具足这两种门。其次“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是辩明法的功能,因为这个心体相没有障碍,染污和清净共同依止,随流和返流只是转动这个心。所以如果随染污成为不觉,就摄受世间法;不变的本觉以及返染的始觉,摄受出世间法。这还是在生灭门中辩明。如果从真如门来说,就融通含摄,染净差别很小,所以是全面含摄的。
問諸總持陀羅尼門差別句義數若恒沙云何但於一心悉皆開演答離心無說離說無心舒則恒沙法門卷則一心妙旨微塵經卷盡大千而未展全文普眼法門竭大海而不書一偈如忉利天鼓演莫測之真詮雷音寶林說無生之妙偈安養國內水鳥皆談苦空華藏海中雲臺盡敷圓旨此一心門是一字中王亦名一語亦名一句思益經云如佛所說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聖說法若聖默然何謂說法何謂默然答言若說法不違佛不違法不違僧是名說法若知法即是佛離相即是法無為即是僧是名聖默然又善男子因四念處而有所說(身受心法四念處)名聖說法於一切法無所憶念名聖默然斯正說時心契法理即不說耳明非緘口名不說也如入佛境界經云佛言文殊師利諸佛如來無有人見無有人聞無有人現在供養無有人未來供養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說諸法一不說諸法多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證菩提諸佛如來不依一法得名亦非多法得名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見諸法不聞諸法不念諸法不知諸法不覺諸法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說一法不示諸法瓔珞經云以一句偈訓誨八萬四千國邑大集經偈云無量智者佛真子數如十方微塵等於無量劫諮問佛不盡如來一字義又云能以一字入一切法為眾生說是名般若波羅密無涯際總持經云是般若波羅密一語能答萬億之心首楞嚴三昧經云文殊言若人得聞一句之法即解其中千萬句義百千萬劫敷演解說智慧辯才不可窮盡是名多聞大涅槃經云若見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又云寧願少聞多解義理不願多聞於義不了即是入此宗鏡一解千從雖廣引文只證此義上根一覽已斷纖疑中下再披方能具信對根故爾非法合然所以勝天王般若經云佛復告善思惟菩薩言賢德天子已於過去無量百千億劫修習陀羅尼門窮劫說法亦無終盡善思惟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陀羅尼佛言善男子名眾法不入陀羅尼善男子此陀羅尼過諸文字言不能入心不能量內外眾法皆不可得善男子無有少法能入此者故名眾法不入陀羅尼何以故此法平等無有高下亦無出入無一文字從外來入無一字從此法中出又無一字住此法中亦無文字共相見者亦不分別法與非法是諸文字說亦不減不說無增從本以來無起造者無壞滅者善男子如文字心亦如是如心一切法亦如是何以故法離言語亦離思量本無生滅故無出入是名眾法不入陀羅尼若能通達此法門者辯才無盡何以故通達不斷無盡法故善男子能入虛空者則能入此陀羅尼門華嚴出現品云佛子菩薩摩訶薩應知如來音聲非量非無量非主非無主非示非無示疏釋云莫窮其邊故非量隨機隨時有聞不聞故非無量多緣集故非有主純一法界生故非無主當體無生故無能示巧顯義理故非無示。
问:各种总持法门、陀罗尼法门的差别和义理,数量多得像恒河沙一样,怎么能只靠一颗心就全部讲清楚呢?
答:离开心就没有说法这回事,离开说法也没有心这回事。展开来就是无量无边的法门,收拢来就是一颗心的微妙宗旨。微尘那么小的经卷,铺满整个大千世界也展不完它的全部内容;普眼法门,把大海的水都写完也写不了一首偈子。就像忉利天的鼓,能发出深不可测的真实声音;雷音宝林,能讲说无生的妙偈。极乐国土里,水鸟都在讲苦空;华藏海中,云台都在铺陈圆满的义理。这个一心法门,是字中的王,也叫一语,也叫一句。
思益经说:佛说你们集会时应当做两件事,一是圣人说法,二是圣人默然。什么叫说法?什么叫默然?回答说:如果说法不违背佛、不违背法、不违背僧,就叫说法。如果知道法就是佛,离开表象就是法,无为就是僧,就叫圣默然。又说:善男子,因为四念处而有所说的,叫圣说法;对一切法没有任何忆念的,叫圣默然。这正是说的时候,心已经契合法的道理,就等于没说。要明白这不是闭着嘴不说话才叫不说。
入佛境界经说:佛对文殊师利说,诸佛如来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现在供养、没有人未来供养。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说诸法是一,也不说诸法是多。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证菩提,不依靠一法得名,也不依靠多法得名。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见法、不闻法、不念法、不知法、不觉法。文殊师利,诸佛如来说不了一法,也不指示诸法。
瓔珞经说:用一句偈子就能教导八万四千个国家。大集经的偈子说:无量的智者,是佛的真弟子,数量像十方微尘一样多,在无量劫里问佛,也问不完如来一个字的义理。又说:能用一个字进入一切法,为众生讲说,这叫般若波罗蜜。无涯际总持经说:这个般若波罗蜜,一句话就能回答万亿种心。首楞严三昧经说:文殊说,如果有人听到一句法,就能理解其中千万句的义理,百千万劫里展开讲说,智慧和辩才都用不完,这才叫多闻。大涅槃经说:如果见到如来常常不说法,这才叫真正的多闻。又说:宁可少听一些而多理解义理,也不愿意听很多却不明白义理。这就是进入这个宗镜,一理解就千条都通。虽然广泛引证文字,只是为了证明这个道理。上等根器的人一看就断除所有疑惑,中等下等根器的人再看一遍才能建立信心。这是针对不同根器说的,不是法本身有差别。
所以胜天王般若经说:佛又告诉善思惟菩萨:贤德天子已经在过去无量百千亿劫里修习陀罗尼法门,穷尽劫数说法也说不完。善思惟菩萨对佛说:世尊,什么是陀罗尼?佛说:善男子,叫众法不入陀罗尼。善男子,这个陀罗尼超越一切文字,言语进不去,心量不出来,内外一切法都得不到。善男子,没有一丁点法能进到这里面,所以叫众法不入陀罗尼。为什么?因为这个法平等,没有高下,也没有出入。没有一个文字从外面进来,也没有一个字从这里面出去,也没有一个字住在里面,也没有文字互相看见,也不分别法与非法。这些文字,说了也不减少,不说也不增加。从本来以来,没有造它的,也没有坏它的。善男子,文字是这样,心也是这样;心是这样,一切法也是这样。为什么?因为法离开言语,也离开思量,本来没有生灭,所以没有出入,这叫众法不入陀罗尼。如果能通达这个法门,辩才就没有穷尽。为什么?因为通达了不断不尽的大法。善男子,能进入虚空的人,就能进入这个陀罗尼门。
华严出现品说:佛子,菩萨摩诃萨应当知道,如来的音声不是有数量,也不是没有数量;不是有主宰,也不是没有主宰;不是有所显示,也不是没有显示。注解说:找不到它的边际,所以不是有数量;随顺根机和时机,有的听到有的听不到,所以不是没有数量;众多因缘聚合而成,所以不是有主宰;纯粹是一真法界生起的,所以不是没有主宰;本体没有生灭,所以没有能显示的;巧妙显示义理,所以不是没有显示。
华严演义云至圣垂诰镜一心之玄极大士弘阐烛微言之幽致虽忘怀于诠旨之域而浩瀚于文义之海盖欲寄象系之迹穷无尽之趣矣故知非言无以立其文非文无以广其义非义无以穷其玄夫得其玄者则宗镜无尽之旨矣旨既无尽不说不知今为未知者言不为己知者说脱或诸宗异执见解差殊或空有相非大小各诤斯乃不穷理本彊说异同入宗镜中胜负俱息如析金杖段段俱金犹截琼枝寸寸是宝问信入此法还有退者否答信有二种一若正信坚固谛了无疑理观分明乘戒兼急如此则一生可办谁论退耶二若依通之信观力麤浮习重境彊遇缘即退华严疏云深心信解常清净者信烦恼即菩提方为常净由称本性而𤼵菩提心本来是佛更无所进如在虚空退至何所。
《华严演义》上说:至圣佛陀留下教诲,像镜子一样照见一心最深奥的玄理;大菩萨们展开阐述,照亮精微言语中的幽深意趣。虽然他们在言说和义理的领域里超然物外,却在文字义理的大海中浩瀚无边。这是想借助卦象和文字这些痕迹,去穷尽那无穷无尽的妙趣啊。
所以要知道:没有言语就无法建立文字,没有文字就无法推广义理,没有义理就无法穷尽玄妙。能领悟这玄妙的人,就掌握了宗镜那无穷无尽的宗旨了。宗旨既然没有穷尽,不说出来别人就不知道。今天是为了那些不知道的人而说,不是为了已经知道的人而说。
倘若各宗派执着不同的见解,看法有差异,或者执着空的人与执着有的人互相指责,大乘和小乘各自争论不休——这都是因为没有穷究真理的根本,硬要分别同异。一旦进入宗镜的境界,胜负之心全都平息了。就像把金杖折断,每一段都是金子;又像截断美玉的枝条,每一寸都是宝贝。
问:相信并进入这个法门的人,还会有退转的吗?
答:信心有两种。第一种,如果是真正的信心坚固,真实了解没有疑惑,道理和观想都很清楚明白,持戒和修慧都精进不懈,这样一生就能成就,哪里还谈得上退转呢?第二种,如果是依靠理解而来的信心,观照的力量粗浅浮泛,习气重而外境强,遇到因缘就会退转。
《华严疏》上说:深心信解常清净的人,相信烦恼就是菩提,这样才是恒常清净。因为从本性而发起觉悟之心,本来就是佛,没有什么可再进取的。就像在虚空中,退转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问法唯心说者云何教立五时听分四众答诸佛无有色声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凡有见闻皆是众生自心影像则说唯心说听唯心听离心之外何处有法。
问:说法既然只是心在起作用,那为什么还要建立五种时期的教法,听众还分成四类人呢?
答:诸佛本身并没有实实在在的声音、形象这些功德,只有真如本体和真如智慧独自存在。凡是我们能看见、能听到的,全都是众生自己心里显现的影子。所以说法的其实是心,听法的也是心,离开心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法呢?
宝性论偈云天妙法鼓声依自业而有诸佛说法者众生自业闻如妙声远离功用处身心令一切众生离怖得寂静佛声亦如是离功用身心令一切众生得证寂灭道故经偈云一切诸如来无有说佛法随其所应化而为演说法。
宝性论里的偈颂说:天上美妙的法鼓声,是根据众生自己的业力而响起的。诸佛说法也是这样,众生靠自己的业力才能听到。就像那美妙的声音,不需要刻意用力,就能让远处和近处的众生都听到,远离恐惧,得到安宁。佛的声音也是这样,不用刻意造作,就能让一切众生证得寂灭解脱之道。所以经中的偈颂说:一切如来并没有刻意去说佛法,而是随顺众生各自应该被教化的因缘,为他们演说相应的法。
若顿教中非直心外无佛色等众生心内所显之佛亦当相空以唯是识无别影故色等性离无所有故一切无言无言亦无故是故圣教即是无教之教如经颂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
在顿教里面,不只是心外没有佛的色身等等,就连众生心里显现出来的佛,也应当明白它的相是空的。因为这一切都只是识的作用,没有另外独立的影像。色等一切事物的本性是远离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实在的东西。所以一切都没有言说,连“无言”这个说法本身也是空的。因此,圣人的教法就是没有教法的教法。就像经中的偈颂说的:如来并没有真正出现在世间,也没有所谓的涅槃。
经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
经上说:真正说法的人,其实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展示什么;真正听法的人,其实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
又说听全𭣣生佛相在如一明镜师弟同对说听以师取之即是师镜弟子取之是弟子镜镜喻一心师弟喻生佛是谓弟子镜中和尚为和尚镜中弟子说法和尚镜中弟子听弟子镜中和尚说法诸有知识请详斯喻此喻犹恐未晓又如水乳和同一处而互为能和所和且顺说听以能和为说所和为听且将水喻于佛乳喻众生应言乳中之水和水中之乳水中之乳受乳中之水虽同一味能所宛然虽能所宛然而互相在相徧相摄思以准之又众生心中佛者此明众生称性普周而佛不坏相在众生心内言为佛心中众生说法者此明佛心称性普周而众生不坏相在佛心内也更无别理但说听之异耳是知一切众生语言皆法轮正体若离众生言说即佛无所说先德云若离方言佛则无说圣人无心以万物心为心圣人无身亦以万物身为身即知圣人无言亦以万物言为言矣。
又说,听和说,全都包含了众生和佛的相。就像一面明镜,师父和弟子同时对着镜子。师父照镜子,镜子里就是师父;弟子照镜子,镜子里就是弟子。镜子比喻的是同一个心,师父和弟子比喻的是众生和佛。这就叫做:弟子镜子里有和尚,和尚镜子里有弟子。和尚在镜子里给弟子说法,弟子在镜子里听和尚说法。各位有见识的人,请仔细想想这个比喻。
这个比喻恐怕还是不容易明白。又比如水和奶混在一起,放在同一个地方,彼此互为能混和所混。顺着听和说的关系,把能混的当作说,所混的当作听。用水比喻佛,用奶比喻众生。应该说:奶里的水,和水中 的奶;水中的奶,接受奶里的水。虽然味道混成一体,但能混和所混还是清清楚楚的。虽然清清楚楚,但彼此互相存在,相遍满,相包含,想想这个道理就明白了。
再说,众生心中的佛,这是说明众生本性周遍一切,而佛不坏众生的相,就在众生心里。说佛为众生心中的众生说法,这是说明佛心本性周遍一切,而众生不坏佛的相,就在佛心里。没有别的道理,只是听和说的角度不同罢了。
由此可知,一切众生说的话,都是法轮的正体。如果离开了众生的言说,佛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以前的祖师说:如果离开了方言俗语,佛就没有说法这回事。圣人没有自己的心,拿万物的心当自己的心;圣人没有自己的身体,也拿万物的身体当自己的身体。由此可知,圣人没有自己的话,也拿万物的话当自己的话了。
肇论云为莫之大故乃反于小成施莫之广故乃归于无名何谓小成通百千恒沙之法门在毛头之心地何谓无名形教徧于三千无名相之可得故须宗说双通方成师匠所以经偈云宗通自修行说通示未悟真觉大师云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宗通是定说通是慧则宗说兼畅定慧双明二义相成阙一不可。
《肇论》说:最大的作为,反而要回到微小之处;最广的教化,反而要归于无名。什么是微小之处?就是把百千条恒河沙那么多的法门,都收在毛头那么小的心地里。什么是无名?就是教化遍布三千世界,却没有任何名相可以抓住。所以必须既通达宗旨,又通达言说,才能成为真正的老师。所以经中的偈子说:通达宗旨的人自己修行,通达言说的人开示没悟的人。真觉大师说:宗旨也通,言说也通,定和慧都圆满明白,不停留在空上。通达宗旨就是定,通达言说就是慧。这样宗旨和言说都通畅,定和慧都明白,这两个意思互相成就,缺一个都不行。
然诸教中皆说万法一心而浅深有异今约五教略而辩之一愚人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世出世间染净等法皆由心造业之所感故若推征则一心之义不成以立前境故云假说二大乘权教明异熟頼耶以为一心三界万法唯识变故三终教说如来藏以为一心识境诸法皆如梦故四顿教泯绝染净以说一心为破诸数假名故五圆教总该万有以为一心事理本末无别异故如上所说前浅后深浅不至深深必该浅所以宗镜虽备引五教一心证明唯指归圆教一心总摄前故又如钞云一心为如来所说法之根本者盖缘如来依此一心而成就故是则信解行证皆依此心从微至着未尝离此若离于心得成佛者无有是处离此有说者皆外道教也所以起信论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
然而,各个教派都说万法唯心,但深浅有所不同。现在根据五种教法,简略地分辨一下:
第一种,愚人法声闻教,假借说一心。说世间和出世间、染污和清净等一切法,都是因为心造业所感得的果报。如果仔细推究,那么一心的道理并不成立,因为它是建立在前面所说的外境之上的,所以叫假说。
第二种,大乘权教,阐明异熟赖耶作为一心。三界万法都是唯识所变的。
第三种,终教,说如来藏作为一心。识和外境等一切法,都像梦一样虚幻不实。
第四种,顿教,泯灭断绝染污和清净,来说一心。这是为了破除各种名相假名而说的。
第五种,圆教,总括包含万有作为一心。事理、本末都没有差别。
如上所说,前面的浅,后面的深。浅的达不到深的境界,深的必定包含浅的。所以宗镜虽然广泛引用了五教的一心来做证明,但最终只指向圆教的一心,因为它总摄前面所有教法。
又比如《钞》中说,一心是如来所说一切法的根本。因为如来依靠这一心而成就佛果。这样看来,信解行证都依靠这一心,从微小到显著,从来没有离开过它。如果离开这一心而能成佛,那是没有道理的。离开这一心而有所说的,都是外道的教法。
所以《起信论》说:所说的法,就是指众生的心。这个心包含了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依靠这个心,来显示大乘的深奥义理。
御录宗镜大纲卷七
音释纂
(作管切)。壅
壅(读音:作管切)
(音雍塞也)。錙
(发音为“yōng”,意思是堵塞。)锱
(㫖而切音支)。銖
銖
(尚朱切音殊)。確
确
(音卻堅也)。𣌀
堅固。
(音希日光也)。
音希,意思是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