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录宗镜大纲卷十 两十
问真心无相云何知有不空常住湛然之体答以事验知因用可辩事能显理用能彰体如见波生知有水体十八空论云一切诸佛于无余涅槃中亦不舍功德善根门犹随众生机缘现应化两身导利含识所以得知涅槃之中犹有法身者以用证体既覩应化之用不尽故知此身之体常自湛然永无迁坏。
问:真心本来没有相状,怎么知道它有不空、永恒存在、清净不动的本体呢?
答:通过事物来验证就能知道,通过作用来分辨就能明白。事物能显现真理,作用能彰显本体。就像看见波浪生起,就知道有水存在。
《十八空论》说:所有佛在无余涅槃中,也不舍弃功德和善根,还是随着众生的机缘,显现应身和化身两种身形,来引导度化众生。所以能知道涅槃中还有法身存在,这是通过作用来证明本体。既然看到应化身的作用没有穷尽,就知道这个本体的自体永远清净不动,永远不会变化毁坏。
问悟此宗修行之人得圆满普贤行否答一切理智无边行愿皆不出普贤一毛孔若实入此宗镜中乃至凡圣之身一一毛孔皆能圆满普贤之行。
问:悟到这个宗派的人,能修成圆满的普贤行吗?
答:所有的智慧、理体,以及无边的修行和愿力,都离不开普贤的一个毛孔。如果真的进入了这个宗镜的境地,那么连凡夫和圣人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能圆满地实现普贤的修行。
如古德云以遮那之境界众妙之玄门知识说之而不穷善财酌之而不竭文殊体之而寂寂普贤证之以重重何者以文殊是自心如理之体体常湛然以普贤是自心如量之用用周法界所以宝性论明有二种修行一如实修行了如理一味二徧满修行备知一心有恒沙法界是以悟此真如无尽之心成得普贤无尽之行亦云梵行已立己事已办如不了此而妄有所修非唯不具普贤行门乃至三归五戒等一切修进之门悉不成就以不达本故。
就像古德所说的:用毗卢遮那佛的境界,那无数奇妙的法门,智慧的人去讲说也讲不完,善财童子去取用也取不尽。文殊菩萨体悟它,内心寂静不动;普贤菩萨证得它,境界重重无尽。为什么呢?因为文殊菩萨代表自心契入真理的本体,这个本体恒常清净不动;普贤菩萨代表自心随缘起用的广大作用,这个作用遍布整个法界。所以《宝性论》里说明有两种修行:一种是如实地修行,了悟真理本来平等一味;另一种是圆满普遍地修行,完全知晓一心之中包含无量无边的法界。因此,悟到这个真如无尽的心,才能成就普贤菩萨无量的行愿。也可以说,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自己的大事已经办妥。如果不了悟这个道理,而胡乱地去修什么,不但不能成就普贤菩萨的行门,甚至连三归依、五戒等一切修行进门的功夫,全都不能成就,因为没通达根本的缘故。
故知见性修行性周万行如华严经云菩萨行即如来性如来性即菩萨行若明见此旨方称圆修权教罔思下位天隔赞一念随喜福尚无量何况正念修行为人开示。
所以要知道,真正明白自己本性的修行,这种修行能圆满涵盖所有的善行。就像《华严经》里说的:菩萨的修行就是如来的本性,如来的本性就是菩萨的修行。如果能清楚明白这个道理,才称得上是圆满的修行。那些方便说法的小乘教法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地位低下的修行者跟这个境界差得远呢。哪怕只是生起一念欢喜赞叹的心,福报都已经无量无边了,更何况是真正用心修行,还能为别人讲解开示这个道理呢。
故知万途虽别一性无差若未归此自心之性终非究竟凡有所作心境不亡皆堕轮回不入真实如大智度论云复次如水性下流故会归于海合为一味诸法亦如是一切总相别相皆归法性同为一相是名为法性如金刚在山顶渐渐穿下至金刚地际到自性乃止诸法亦如是智慧分别推求已到如中从如入自性如无本末生灭诸法戏论是名为法性。
所以说,虽然修行的道路有千万条,但根本的本性没有差别。如果没能回归自己这颗心的本性,那终究不算彻底究竟。只要还有所造作,心里对外境的执着没有放下,就都还在轮回里打转,进不了真实的境界。
就像《大智度论》里说的:再打个比方,水的本性是往下流的,所以百川最终都汇入大海,混成同一种味道。一切事物也是这样,所有总体的、个别的情况,最终都回归到法的本性上,成为同一相状,这就叫作“法性”。
又好比金刚从山顶上一点点往下穿透,一直穿到金刚地基的最深处,到了它本来的质地才停下来。一切事物也是这样,用智慧去分析、去推求,最终到达“如”的境界,再从“如”进入自性。这个“如”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没有生也没有灭,一切事物在这里都远离了虚妄的分别戏论,这就叫作“法性”。
詳夫諸大乘經祖佛正意凡從今日去紹佛乘人先須得本悟自真心不生不滅為因然後以無生之旨徧治一切所以華嚴論云若有習氣還以佛知見治之若不入佛知見設有修行但成折伏終不能入諸佛駛水之流如法華明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只是於眾生心中而論開示以佛知見蘊在眾生心故若宗門中從上亦云先須知有然後保任又云頭尾須得相稱不可理行有闕心口相違入我宗中無有是處若未悟自心無生之理唯以生滅心為因欲求無生之果如蒸沙作飯種苦求甘因果不同體用俱失邪修妄習猶九十六種捏目生華趣寂執權似三乘道人勞神費力若入宗鏡理行俱圓可謂二見之良醫釋真之皎日矣故大涅槃經云譬如霧露勢雖欲住不過日出日既出已消滅無餘善男子是諸眾生所有惡業亦復如是住世勢力不過得見大涅槃日是日既出悉能除滅一切惡業若未遇宗鏡正法之日不了一切法同虛空性執有前境相狀可觀隨相𤼵心緣塵起行不達同體之旨悉墮有為盡成愛見之悲終成厭倦若依宗鏡如說修行所有一毫之功畢趣菩提之果是以無緣之緣顯無化之化謂眾生真心稱理不可得故若無緣即無所化若真心隨緣不壞緣起則亦有所化如是則非真流之行無以契真非起行之真不從行顯良以體融行而因圓行該真而果滿理行兼備因果同時圓解圓修方成宗鏡又此普賢之行全是佛智佛智即是真心如華嚴經頌云佛智廣大同虛空普徧一切眾生心悉了世間諸妄想不起種種異分別則全佛智是眾生心世間妄想皆從眾生心變能變之心既是佛智所變之境豈成實耶則了世間妄想皆空終不起於異見分別謂凡謂聖謂有謂無等又了世間妄想即如量智不起異分別即如理智如量觀俗如理了真又即體之相包含是如量智即相之體一味是如理智若理量雙消方冥佛智是以若欲真俗雙照因果俱圓不出如理如量之二智如佛性論云此理量二智有二種相一者無著二者無礙言無著者見眾生界自性清淨名為無著是如理智相無礙者能通達觀無量無邊境界故是名無礙是如量智相又此二智有二義如理智為因如量智為果言如理為因者能作生死及涅槃因如量為果者由此理故知於如來真俗等法具足成就又如理智者是清淨因如量智者是圓滿因清淨因者由如理智三惑滅盡(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圓滿因者由如量智三德圓滿(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故知成佛皆由二智如理智者即一心之體為因如量智者即一心之用為果所以體用相即因果同時初後卷舒悉於一心圓滿乃至法界顯於塵內寶剎現於毛端皆是如理智中如量境界若但證如理之旨普賢大用不得現前若唯行如量之宗文殊正智不能究竟具此二門方明宗鏡。
仔细想想,所有大乘经典里祖师和佛的真正用意,凡是今天开始要继承佛的教法的人,首先必须悟到自己本来的真心,这个真心不生不灭,拿它作修行的根本,然后再用这个不生不灭的道理,去对治一切烦恼习气。所以《华严论》里说,如果有习气,还是要用佛的知见来对治它。如果进不了佛的知见,就算有修行,也只是暂时压住烦恼,终究进不了诸佛那种像急流一样不可阻挡的境界。就像《法华经》里讲的,开示悟入佛的知见,其实就是在众生心里面来讲开示,因为佛的知见本来就藏在众生心里。禅宗里历代祖师也说,先要知道有这回事,然后才能保任,又说头和尾必须相称,不能道理和修行有缺漏,心和口互相违背,这样想进我的宗门,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没有悟到自己心里不生不灭的道理,只拿生灭的心作根本,想求不生不灭的果,就像蒸沙子想做饭,种苦的东西想求甜的结果,因和果不是一回事,体和用都丢了,邪的修行和错误的习气,就像九十六种外道那样,捏着眼睛看花,产生虚幻的影像,执着寂静、执着权巧方便,就像三乘修行人那样,白白费精神花力气。如果能进入宗镜,道理和修行都圆满,真可以说是对治两种偏见的良医,照见真实的明亮太阳啊。所以《大涅槃经》里说,好比雾气露水,虽然想一直待着,但太阳一出来,就消灭得干干净净。善男子,这些众生所有的恶业也是这样,在世间的势力,不过能撑到看见大涅槃日的那天,这个太阳一出来,就能把一切恶业全部除灭。如果没有遇到宗镜这个正法的太阳,就不能明白一切法都像虚空一样没有实体,执着眼前有境界、有样子可以看,跟着外在的现象起心,攀缘六尘去修行,不明白一切同体的道理,全都掉进有为法里,全变成带着爱见色彩的慈悲,最后终究会厌倦。如果依照宗镜,照着说的去修行,哪怕只有一点点功夫,也终究会走向觉悟的果位。所以用无缘的慈悲,显示无教化的教化,就是说众生真心合乎真理,没办法去执着,所以叫无缘,也就没有所教化的对象。如果真心随顺因缘,又不破坏因缘的运作,那也就有所教化的对象。这样说来,不是从真实本体流出的修行,没法契合真实,不是能发起修行的真实,不通过修行也显现不出来。确实是因为本体融入了修行所以因行圆满,修行包含了真实所以果位圆满,道理和修行都具备,因和果同时,圆满的理解和圆满的修行,才能成就宗镜。再说这个普贤的修行,全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就是真心。就像《华严经》的偈颂说的,佛的智慧广大像虚空一样,普遍存在于一切众生心里,完全了解世间各种妄想,却不起种种分别心。这就说明全部的佛智就是众生的心,世间的妄想都是从众生的心变出来的。能变的心既然是佛智,那所变的境界,怎么会是真实的呢?这样就知道世间的妄想全是空的,终究不会起不同的见解和分别,说什么凡啊圣啊有啊无啊之类的。又,了解世间的妄想就是如量智,不起不同的分别就是如理智。如量智观察世俗,如理智了悟真实。又,本体上的相状包含一切,这是如量智,相状的本体一味平等,这是如理智。如果理和量都消融了,才能契合佛智。所以要想世俗和真实同时照见,因和果都圆满,离不开如理和如量这两种智慧。就像《佛性论》里说的,这理量二智有两种相,一种叫无著,一种叫无碍。什么叫无著?看见众生界本性清净,叫无著,这是如理智的相。什么叫无碍?能通达观察无量无边的境界,叫无碍,这是如量智的相。又,这两种智有两个意思,如理智是因,如量智是果。为什么说如理是因?因为它能作生死和涅槃的因。为什么说如量是果?因为通过这个理,能知道如来的真谛俗谛等一切法,完全成就。又如理智是清净的因,如量智是圆满的因。清净的因,是说通过如理智,三种迷惑都灭尽了(见思惑、尘沙惑、无明惑)。圆满的因,是说通过如量智,三种德都圆满了(法身德、般若德、解脱德)。所以知道成佛都是靠这两种智。如理智就是一心本体的因,如量智就是一心作用的果。所以体和用互相融合,因和果同时,从头到尾、收放展开,全在一心里圆满。甚至法界显现在微尘里面,宝刹显现在毛尖上,这些都是如理智中的如量境界。如果只证得如理的道理,普贤的大用就不能现前。如果只修如量的法门,文殊的正智就不能究竟。具备这两种门,才能明白宗镜。
一切万法皆是心成离心计度皆失宗旨。
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是我们的心造出来的。如果离开了心去思考和衡量,就失去了根本的道理。
问唯心之体前已略明唯识之相如何指示性相双辩方显正宗理事俱通始祛邪执答欲显正宗先除邪执者故须因事明理会妄归真真是依妄之真因情说会事是从理之事破执言明无执而理事俱虚离情而真妄双绝瞖消而空华自谢念息而幻境俄沉今依诸圣于众生界中抱教迷宗盖非一二撮其枢要无先二空以迷人空故起我见之愚受妄生死以迷法空故违现量之境障净菩提所以我法俱空唯从识变今立第一心法能变识有三一第八异熟识变二第七思量识变三第六了别境识变既唯识变我法皆虚因此二空故契会玄旨以我空故烦恼障断以法空故所知障消烦恼障断故证真解脱所知障断故获大菩提然后行满因门心冥果海则境识俱寂唯一真空。
问:关于“唯心”的本体,前面已经大致讲明白了。那“唯识”的相状,该怎么指示出来?要性相两方面都讨论,才能显示出正宗的法义;理和事都贯通了,才能去掉邪见执着。答:想显示正宗的法义,先要除掉邪见执着。所以必须借事相来说明理体,把虚妄收摄回归真实。真是依着妄才显出来的,因为有情众生才说“会妄归真”;事是从理体上显现出来的,要破除执着才说明这个道理。没有执着的话,理和事都空掉了;离开情见的话,真和妄都断绝了。眼病消除后,空中幻花自然消失;妄念停息后,幻境当下沉没。现在根据诸位圣人的教导,众生界里抱着教条却迷失了宗要的人,不止一两个。抓住其中最关键的,没有超过“二空”的。因为迷于“人空”,所以生起“我见”的愚痴,白白受生死轮回;因为迷于“法空”,所以违背现量境界,障碍清净菩提。所以“我”和“法”都要空掉,都只是从识变现出来的。现在建立第一“心法”,能变的识有三种:第一,第八阿赖耶识的变现;第二,第七末那识的变现;第三,第六意识的变现。既然一切都是识变的,那“我”和“法”都是虚妄的。因此通过这“二空”,就能契合深奥的宗旨。因为“我空”,所以烦恼障断除;因为“法空”,所以所知障消除。烦恼障断了,就证得真正的解脱;所知障消了,就获得大菩提。然后修行圆满于因门,心冥合于果海,这时境界和识都寂灭了,只剩下唯一的真空。
当知名相关锁非智钥而难开情想勾牵匪慧刀而莫断应须责躬省己䇿𤼵进修是以履圆通之人岂堕绝言之见𤼵菩提之者不生断灭之心。
要知道,那些名相就像锁一样,把人的智慧锁住了,没有智慧的钥匙就难以打开。情感和妄想像钩子一样把人勾住牵走,没有智慧的刀就无法斩断。所以应该责备自己、反省自己,鞭策自己、努力修行。因此,走上圆满通达之路的人,怎么会落入执着于"不可说"的偏见里呢?发起觉悟之心的人,不会生出"一切皆空、什么都没有"的断灭想法。
问大乘圆顿识智俱亡云何却述缘生反论因果答经云深信大乘不谤因果又云深入缘起断诸邪见夫唯识之旨不出因果正因相者由识变故诸法得生以识为因正果相者由种识故生诸分别法体之果及异熟等分位之果所以上至诸佛下及众生皆因果所收何得拨无堕诸邪网只为一切外道不达缘生唯执自然拨无因果二乘眇目但证偏空灭智灰身远离因果世间业系无闻凡夫五欲火烧执着因果尽成狂解不体圆常皆背法界缘起之门悉昧般若无生之旨今所论因果者唯以实相为因还用实相为果但了平等一心故终不作前后同时之见若能如是信入一心皆成圆因妙果。
问:大乘佛法讲圆满顿悟,说智慧和认知都要放下,为什么这里又讲因缘所生法,反过来讨论因果呢?
答:佛经上说,真正深信大乘佛法的人,不会否定因果。又说,真正深入理解因缘法则的人,能断除各种错误见解。唯识学的核心,说到底离不开因果。所谓正确的因,是指一切事物都是由心识变现而生起的,心识就是因。所谓正确的果,是指由心识中的种子,生出各种分别心所认识的事物,以及这些事物带来的种种感受和结果。所以上至诸佛,下到普通众生,全都在因果的范围内。怎么能否定因果,掉进错误的见解里呢?
只因为那些外道不懂因缘法则,只认定一切都是自然如此,否定因果。小乘根器的人眼光短浅,只证到偏空的境界,就以为灭了智慧、烧了身体就能解脱,远远离开了因果。世间被业力捆住、没有听过佛法的人,被欲望之火煎熬,执着因果也成了狂乱的见解。这些人都不体会圆满恒常的道理,都背离了法界因缘生起的法则,都不明白般若智慧所说的"没有永恒自性"的深意。
这里所说的因果,只是以真实本性为因,也以真实本性为果。只要能明白这颗心本来就是平等不二的,就不会再有"前后"或"同时"这类死板的见解。如果能这样相信并契入这颗心,那么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圆满的因,所证的一切都会成为殊胜的果。
华手经偈云是心不在缘亦不离众缘非有亦非无而能起大果若先因后果者因亦不成故果亦坏也缘生之法不相续故即断灭故自他不成故如数一钱不数后钱无后二者一亦不成为刹那不相续刹那因果坏多劫不相续多劫因果坏待数后钱时前一始成因果亦尔要待一时中无间者因果始成若尔者如两钱同数无前无后谁为一二谁为因果亦皆不成如华严经因果同时者俱无如是前后因果及同时情量系着妄想有无俱不俱常无常等系着因果但了法体非所施设非因果系名为因果非情所立同时前后之妄想也故经云众生界即佛界如文殊以理会行普贤以行会理二人体用相彻以成一真法界。
《华手经》里的偈子说:这个心不在外境上,也不离开各种外境;不能说它有,也不能说它没有,但它能生出巨大的果报。
如果先说因、后有果,那因也成立不了,果也就坏了。因为缘生的事物是连续不断的,如果断了就消灭了,自己和他人也都成立不了。就像数钱,数了一文钱,不数后面的钱,没有后面的第二文,那前面的一文也成不了。因为刹那之间不连续,刹那的因果就坏了;多劫之间不连续,多劫的因果也坏了。要等到数后面的钱时,前面的一文才算成立。因果也是这样,要在同一时间没有间隔,因果才能成立。
如果这样的话,就像两文钱同时数,没有前后之分,谁是第一谁是第二?谁是因谁是果?也都成立不了。
《华严经》说因果同时,既没有这样的前后因果,也没有同时的执着。那些妄想中的有、无、俱、不俱,常、无常等,都是执着于因果。只要明白了法体本身不是刻意安排的,不是因果所能束缚的,只是叫做因果,不是凡夫心量所立的前后同时的妄想。
所以经上说:众生的境界就是佛的境界。就像文殊菩萨用智慧来契合修行,普贤菩萨用修行来契合智慧,两位菩萨的体和用相互贯通,合成一个真实的法界。
然此心是法界之都无法不摄非但凡圣因果乃至逆顺善恶同归若一一悟是自心则事事无非正理若上上机人则一闻千悟斯皆宿习见解生知若是中下之根须凭开导因他助𤼵方悟圆成为此因缘微细纂集所以云若有一微尘处未了此犹有无明在以不了处为障翳故何况自身根门之内日用之中有无量应急法门全未明一如生盲人每日吃一百味饭虽然得吃设问总不知若欲为未了之人凭何剖析只成自诳反堕无知自眼未开焉治他目是以善财首见文殊已明根本智入圣智流中然后徧叅道友为求差别智道习菩萨行门遇无厌足国王如幻法门见胜热婆罗门无尽轮解脱尚乃迷宗失旨对境茫然故知佛法玄微非浅智所及何乃将蚊子足拟穷沧溟之底用蜘蛛𮈔欲悬妙高之山益抱惭颜须伸忏悔是以般若海阔入之者方悟无边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弥峻伏自大雄应世诸圣𤼵扬至像法初则有马鸣龙树等五百论师大弘至教及像法中复有护法陈那等十大菩萨广解深经辩空有之宗立唯识之理悉是贤劫千佛十刹能仁同酬本愿之怀共助无缘之化何乃持萤光而千日驭捧布鼓而近雷门不揆寡闻退惭劣解牛迹岂将大海齐量腐草焉与灵椿等荣今此持论为成法器深心好乐大乘之者如大宝积经云佛言若有求大利益善男子善女人信我教者时闻如是等甚深法已应为如理者说不为不如理者为信者说非不信者仰惟叅玄之士愿禀佛言深嘱慕道之贤同遵祖意。
这个心,是整个法界的根本,一切法都包含在里面,没有一样遗漏。不管是凡夫还是圣人,不管因果如何,甚至逆顺善恶,全都回归到这个心。如果能一一领悟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心,那么每一件事都没有不是正理的。如果是上等根器的人,一听就能领悟千种道理,这都是过去世积累的善根和智慧,生来就明白。如果是中下根器的人,就必须依靠善知识的开导,借助别人的帮助启发,才能领悟圆满的道理。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仔细地汇集这些内容。
所以说,如果有一个微尘那么小的地方还没明白,这就还有无明存在,因为不明白的地方就成了障碍遮蔽。更何况我们自己在六根门头、日常生活当中,有无数急需明白的法门,却完全没有搞清楚。就像一个天生的盲人,每天吃一百种美味的饭,虽然吃到了,但如果问他吃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如果想要为那些还没明白的人,靠什么来剖析讲解呢?那只会自欺欺人,反而堕入无知的境地。自己的眼睛还没睁开,怎么能治好别人的眼睛呢?所以善财童子先去见文殊菩萨,已经明白了根本智慧,进入了圣人的智慧之流,然后才到处参访善知识,为了求取差别智,修习菩萨的行门。他遇到无厌足国王的如幻法门,见到胜热婆罗门的无尽轮解脱,尚且还会迷失宗旨、面对境界感到茫然。所以要知道,佛法的玄妙精深,不是浅薄智慧所能企及的。怎么能用蚊子的脚去测量大海的深度,用蜘蛛丝去悬挂妙高山呢?想到这里更觉得惭愧,必须忏悔。
所以,般若智慧像大海一样广阔,进入的人才能领悟它的无边无际;法性像高山一样巍峨,攀登的人才知道它有多么高峻。我想,自从佛陀应世度化众生,诸位圣者发扬光大。到了像法初期,有马鸣、龙树等五百位论师大力弘扬正法。到了像法中期,又有护法、陈那等十大菩萨广泛解释深奥的经典,辩论空宗和有宗的宗旨,建立唯识的道理。这些都是贤劫千佛、十方世界的能仁佛陀,共同酬答他们本来的誓愿,共同帮助无缘大慈的教化。
怎么能拿着萤火虫的光去和太阳比亮,捧着布鼓去接近雷门呢?我不衡量自己的孤陋寡闻,退一步想更觉得自己的智慧浅薄。牛的脚印怎么能和大海相比,腐草怎么能和灵椿树一样长寿呢?我现在写这些议论,是为了成就那些有善根法器、内心深处好乐大乘佛法的人。就像《大宝积经》中佛说的:如果有想求大利益善男子善女人,信受我教法的人,听到这样深奥的法门之后,应该为那些如理修行的人讲说,不要为不如理修行的人讲说;为有信心的人讲说,不要为没有信心的人讲说。我深切地祈愿那些参究玄理的人,愿意领受佛的教诲;深深地嘱咐那些仰慕大道的贤者,共同遵循祖师的意旨。
問初祖西來唯傳一心之法迄至今日云何著於言說違背自宗答前標宗門中已唯提大旨若決定信入正解無差則舉一例諸言思路絕竊見今時學者唯在意思多著言說但云心外無法念念常隨境生唯知口說於空步步恒遊有內只總舉心之名字微細行相不知若論無量法門廣說窮劫不盡今所錄者為成前義終無別旨妄有披陳此一心法門是凡聖之本若不先明行相何以深究根原故須三量定其是非(三量者現量比量非量)真修匪濫四分成其體用(四分者相分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正理無虧然後十因(隨說觀待牽引攝受生起引𤼵定異同事相違不相違十因)四緣(因緣次第緣所緣緣增上緣)辯染淨之生處三報(謂現報生報後報)五果(異熟等流離繫士用增上五果)鑒真俗之所歸則能斥小除邪刳情破執遂得心境融通自他交徹不一不異觸境冥宗非有非空隨緣合道若不達三量真妄何分若不知四分體用俱失故知浪說心之名字微細行相懵然不知終不免心境緣拘自他見縛目下狐疑不斷臨終津濟何憑所以般若是送神符臨終能令生死無滯只為盲無智眼教觀不明從無始已來不能洞曉違現量而失自心體逐比非而妄認外塵終日將心取心以幻緣幻妄生妄死空是空非都不覺知莫能暫省今更不信復待何時生死海深匪慧舟而不渡塵勞網密非智刃而莫揮問祖佛大意貴在心行採義徇文只益戲論所以文殊訶阿難云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爭如一念還原深諧遺旨答此為未知者說不為已知者言為未行者言不為已行者說若已知已行之者則心迹尚亡何待言說今只為初學未知者己眼不開圓機未𤼵須假聞慧以助初心為未行者但執依通學大乘語如蟲食木猶奴數錢乃至塵沙教門皆為此之二等因茲見諦如說而行且智慧之光如日普照多聞之力猶膏助明以劣解眾生從無始來受無量劫洞然之苦只為迷正信路失妙慧門狂亂用心顛倒行事何乃盲無智照翻嫌真實慧光貧闕法財更祛多聞寶藏如華嚴經云欲度眾生令住涅槃不離無障礙解脫智無障礙解脫智不離一切法如實覺一切法如實覺不離無行無生行慧光無行無生行慧光不離禪善巧決定觀察智禪善巧決定觀察智不離善巧多聞是以因聞顯心能辯決定觀察之禪因禪𤼵起無行無生之慧因慧了達諸法如實之覺因覺圓滿無礙解脫之智斯皆全因最初多聞之力成就菩提若離此宗鏡別無成佛之門設有所修皆成魔外之法有慧無多聞是不知實相譬如大暗中有目無所見多聞無智慧亦不知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無目夫學般若菩薩應須三省若心不動諸事寂然如入楞伽經偈云但有心動轉皆是世俗法不復起轉生見世是自心來者是事生去者是事滅如實知去來不復生分別又若執經論無益翻成諸聖虛功則西土上德聲聞徒勞結集此方大權菩薩何假翻經如抱沈痾之人不須妙藥似迷險道之者曷用導師良醫終不救無病之人導師亦不引識路之者見與不見全在心知行之不行唯關意密實不敢以己妨於上上機人但一心為報佛恩依教略而纂錄如漏管中之見莫測義天似偷壁𦉑之光焉裨法日今遵慈敕教有明文法爾沙門須具三施三施之內法施為先念念不忘利物步步與道相應究竟同歸莫先宗鏡。
问:禅宗初祖达摩大师从西天来到中国,只传一个“心”的法门,一直传到今天。为什么现在反而要写这么多文字、讲这么多道理,这不是违背了宗门自己的宗旨吗?
答:前面在“宗门”部分里,已经直接点出了最根本的宗旨。如果一个人真正下定决心相信、理解正确没有偏差,那么举一个例子就能明白一切,言语和思维的路子都断了。
但我看现在学佛的人,大多只停留在脑子里想、嘴巴上说。只会在嘴上讲“心外没有法”,可每一个念头都跟着眼前境界跑;只会在嘴上说“空”,可每一步都走在“有”里面。他们只是笼统地提一个“心”的名字,对于心里微细的活动状态根本不知道。
要说无量的法门,详细讲起来,用尽多少劫的时间也讲不完。今天我所收录的这些内容,是为了完成前面讲的宗旨,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随便乱写。
这个“一心”的法门,是一切凡夫和圣人的根本。如果不先把心的微细活动讲清楚,凭什么去深挖根本呢?所以必须用“三量”来判定对错,真正的修行才不会乱来;用“四分”来成就心的本体和作用,正确的道理才不会欠缺。
然后用“十因”、“四缘”来说明染污和清净从哪里生起,用“三报”、“五果”来检验真实和世俗的归宿在哪里。这样就能破除小乘、扫掉邪见,挖掉情执、打碎执念。于是心和境互相融通,自己和他人互相透彻,不是一也不是异,碰到任何境界都能暗合宗旨;不是有也不是空,随顺任何因缘都合于大道。
如果不明白“三量”,真实和虚妄凭什么区分?如果不知道“四分”,本体和作用就全都丢了。所以要知道,光嘴上说一个“心”的名字,对微细的活动状态糊里糊涂不知道,最终逃不掉被心境绑住、被自己和别人的见解缠住。眼前疑惑不断,临死的时候靠什么渡过难关?
所以“般若”是送走神识的护身符,临死时能让生死不再阻碍。只因为像盲人一样没有智慧的眼睛,对教理的观察不明白,从无始以来就看不透。违背“现量”而丢掉自心的本体,跟着“比量”和“非量”胡乱认定外面的尘境。整天拿心去取心,拿幻去攀缘幻,白白地生、白白地死,把空当成非、把非当成空,完全没感觉,一刻也不能反省。今天再不相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生死的大海那么深,没有智慧这条船就渡不过去;烦恼的网那么密,没有智慧这把刀就砍不开。
问:祖师和佛陀的大意,贵在从心里去行。抓文字、抠意思,只是增加游戏式的谈论。所以文殊菩萨呵斥阿难说:“你打算拿听闻来护持佛的法,为什么不自己反过来听闻自己的本性?”哪里比得上一个念头回到源头,深深契合佛陀留下的宗旨呢?
答:这是对不知道的人说的,不是对已经知道的人说的;这是对没做到的人说的,不是对已经做到的人说的。如果已经知道、已经做到的人,连心和痕迹都放下了,哪里还需要言语?
现在只是因为初学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没睁开,圆满的根机还没发动,必须借助听闻和思考的智慧来帮助最初的发心。对那些没做到的人,只是抓住表面的神通,学了几句大乘的话,像虫子啃木头、像仆人数钱一样,根本不懂里面的意思。乃至像灰尘沙子一样多的教门,都是为了这两种人设立的。
因此,要看清真相,就要照着说的去做。而且智慧的光像太阳一样普照一切,多闻的力量像油一样帮助光明更亮。那些根器低劣的众生,从无始以来受了无量劫烈火般的苦,只因为迷失了正确的信仰之路,丢掉了奇妙的智慧之门,疯狂乱用心,颠倒地做事。怎么自己瞎了没有智慧的光照,反而嫌弃真实的智慧之光?自己穷得没有佛法的财富,反而拒绝多闻的宝藏?
像《华严经》说的:想度众生让他们安住在涅槃里,离不开没有障碍的解脱智慧;没有障碍的解脱智慧,离不开对一切法真实地觉悟;对一切法真实地觉悟,离不开没有造作、没有生灭的智慧光明;没有造作、没有生灭的智慧光明,离不开禅定中善巧决定的观察智慧;禅定中善巧决定的观察智慧,离不开善巧的多闻。
所以,因为听闻而显出心性,能决定观察的禅定;因为禅定而发起没有造作、没有生灭的智慧;因为智慧而了达一切法真实的觉悟;因为觉悟而圆满没有障碍的解脱智慧。这些全都靠最初多闻的力量,才成就了觉悟。如果离开这个“宗镜”,再没有别的成佛之门。就算修了些什么,也都成了魔外之法。
有智慧没有多闻,是不懂真实相,好比大暗中有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多闻没有智慧,也不懂真实相,好比大光明中有灯却没有眼睛。
学般若的菩萨,应该从三方面反省自己。如果心不动,一切事都安静了。像《入楞伽经》的偈子说的:只要心一动一转,都是世俗法。不再生起转动的见解,看到世间一切本来就是自己的心。来的东西是事生起,去的东西是事消灭。如实知道来去,不再生起分别。
又如果说经典和论典没有用,反而成了诸位圣贤白费功夫,那西天上等的声闻弟子何必辛苦结集经典?这边大权的菩萨又何必翻译经典?好比抱着重病的人不需要好药,像迷在险路上的人哪里需要向导?好医生终究不救没病的人,向导也不带认识路的人。见还是不见,全在心里知道;行还是不行,只在于心意的秘密。
我实在不敢拿自己的水平去妨碍上上根机的人。只是专心为了报答佛的恩德,依照经教简略地收录编辑。像从管子里看天,看不到义理的全貌;像偷墙壁缝隙的光,照不到佛法的太阳。今天遵照慈悲的教诲,教里有明文规定:出家人必须具备三种布施,三种布施里,法布施排第一。每一个念头都不忘利益众生,每一步都和大道相应。究竟同归的地方,没有比“宗镜”更优先的了。
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若悟自心即是智城离愚痴故。
《法华经》里说: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其他的都不是真正的实相。如果能觉悟自己的本心,那就是智慧之城,因为这样就能远离愚痴了。
金刚经云若菩萨心不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是知心目开明智日普照光吞万像法界洞然岂更有一纤尘而作障翳乎如是则空心不动具足六波罗密何者若不见一尘则无所取若无所取亦无可与是布施义是大舍义故经云无可与者名曰布施如是则悭施同伦取舍平等不归宗镜何以裁之。
《金刚经》里说:如果菩萨的心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而行布施,就像人有眼睛,在日光照耀下能看清各种颜色。这就说明,当心开悟、智慧生起时,智慧的光明普照一切,光芒吞没了所有现象,整个法界都清清楚楚。哪里还会有一丝一毫的尘埃来遮挡呢?这样一来,心就空灵不动,自然圆满具足六种波罗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连一粒尘埃都看不见,那就没有什么可执取的;既然没有可执取的,也就没有什么可给予的。这就是布施的真正含义,也是大舍弃的真义。所以经上说:没有什么可给予的,才叫做布施。这样一来,吝啬和布施就成了一回事,取和舍也平等无别。如果不回归到宗镜这个根本,又怎么能判断和裁度这些道理呢?
问何不依自禅宗蹑玄学正路但一切处无着放旷任缘无作无修自然合道何必拘怀局志徇义迷文可谓弃静求諠厌同好异答近代相承不看古教唯专己见不合圆诠或称悟而意解情传设得定而守愚暗证所以后学讹谬不禀师承先圣教中已一一推破如云一切处无著者是以阿难悬知末法皆堕此愚于楞严会中示疑起执无上觉王以亲诃破首楞严经云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否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像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着有不著者不可名无无相则无非无则相相有则在云何无着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又所言放旷任缘者于圆觉中犹是四病之数圆觉经云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一者作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四者灭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虚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离四病者则知清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如上所说不唯作无着任缘之解堕于邪观乃至起寂然冥合之心皆存意地如有学人问忠国师云不作意时得寂然否答若见寂然即是作意所以意根难出动静皆落法尘故知并是执见修禅说病为法如蒸沙作饭缘木求鱼费力劳功枉经尘劫且经中佛语幽玄则义语非文不同众生情见麤浮乃文语非义又若执任缘无着之事尽落邪观得悉檀方便之门皆成正教是以药病难辩取舍俱非但且直悟自心自然言思道断境智齐冺人法俱空向众生三业之中开佛知见就生死五阴之内显大菩提则了义金文可为绳墨实地知识堪作真归故得智炬增辉照耀十方之际心华𤼵艶荣敷法界之中如上所述皆为有心成障若乃离于妄心自然合道。
问:为什么不直接依照禅宗,走上玄妙佛法的正道,只要在一切地方都不执着,自由自在地随顺因缘,不刻意造作,不刻意修行,自然就能契合大道?何必拘泥于心思、局限志向,为了义理而迷惑于文字,这岂不是抛弃安静去追求喧闹,厌恶相同而喜好不同吗?答:近代以来,人们相传修行,却不看古人的经教,只执着于自己的见解,不能契合圆满的教法。有的人自称开悟,却只是意识理解、情感相传;有的人即使得到禅定,却固守愚昧,暗中求证。所以后来的学人错误百出,不禀承师长的传承。而先圣的教法中,已经一一破除这些错误。比如所谓“一切处无著”,这是阿难预先知道末法时代的人都会堕入这种愚痴,所以在楞严法会上提出疑问、生起执着,无上觉王亲自呵斥破除。楞严经上说:阿难对佛说:“世尊,我以前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位大弟子一起转动法轮,常说觉知分别的心性,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也不在中间,哪里都不存在。一切都不执着,就叫做心。那么我什么都不执着,可以叫做心吗?”佛告诉阿难:“你说觉知分别的心性哪里都不存在,那么世间虚空、水里陆上、飞的走的,各种事物形象叫做‘一切’。你所不执着的,是‘有’还是‘无’?如果是‘无’,那就跟龟毛兔角一样根本不存在,怎么能说不执着呢?如果是‘有’而不执着,就不能叫‘无’。没有形相就是没有,不是没有就有形相。有相就是存在,存在就在某个地方,怎么能说无著呢?所以应当知道,说一切无著就是觉知心,这是不对的。” 再说所谓“放旷任缘”,在圆觉经中,这还属于四种病之一。圆觉经上说:善男子,那些善知识所证得的妙法,应当远离四种病。哪四种呢?第一种是“作病”。如果有人这样说:“我在自己的本心上作种种修行,想要求得圆觉。”那圆觉本性不是靠造作能得到的,所以叫做病。第二种是“任病”。如果有人这样说:“我们现在不断除生死,也不求涅槃。涅槃和生死都没有生起和消灭的念头,随顺一切事物,任由它们随顺法性,想要求得圆觉。”那圆觉本性不是靠放任就能得到的,所以叫做病。第三种是“止病”。如果有人这样说:“我现在让自己的心永远止息一切念头,得到一切本性寂然平等,想要求得圆觉。”那圆觉本性不是靠止息就能契合的,所以叫做病。第四种是“灭病”。如果有人这样说:“我现在永远断除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六根六尘这些虚妄境界,一切永远寂灭,想要求得圆觉。”那圆觉本性不是寂灭相,所以叫做病。远离这四种病,就知道清净。这样观想的叫做正观,其他观想叫做邪观。如上所说,不只是做“无著、任缘”的理解会堕入邪观,甚至生起“寂然冥合”的心,也都落在意识分别的领域里。比如有学人问忠国师:“不起心动念时,能得到寂然吗?”国师回答:“如果见到寂然,那就是起心动念。”所以意根难以超越,动和静都落在法尘里。因此要知道,这些都是执着于见解来修禅,把病当作法,就像蒸沙想做成饭,缘木想求到鱼,白费力气、徒劳功夫,白白经历无数劫。而且经中佛的语言幽深玄妙,是义理的语言而非文字,不像众生情见粗糙浮浅,只是文字的语言而非义理。又如果执着于“任缘无著”这类事,就都落入邪观;而能进入“悉檀”(四悉檀,教化众生的四种方法)方便之门,就都成为正教。所以药和病难以分辨,取舍都不对。只要直接悟到自己的心,自然言语思虑都断尽,境界和智慧一起泯灭,人和法都空掉。在众生身口意三业之中打开佛的知见,在生死五蕴之内显现大觉悟。那么了义的经典文字可以作为准则,真实的善知识可以作真正的归依处。所以能智慧火炬增辉,照耀十方世界;心花绽放,繁荣于法界之中。如上所述,都是因为有心而成为障碍。如果能离开虚妄的心,自然就契合大道了。
问本自无心妄依何起答为不了本自无心名妄若知本自无心即妄无所起真无所得问何故有心即妄无心即无妄答以法界性空寂无主宰故有心即有主宰有主宰即有分剂无心即无主宰无主宰即无分剂无分剂即无生死问无心者为当离心是无心即心得无心答即心得无心问即心是有心云何得无心答不坏心相而无分别问岂不辩知也答即辩知无能所是无心也岂浑无用始是无心譬如明镜照物岂有心耶当知一切众生恒自无心心体本来常寂寂而常用用而常寂随境鉴辩皆是实性自尔非是有心方始用也只谓众生不了自心常寂妄计有心心便成境以即心无心故心恒是理即理无理故理恒是心理恒是心故不动心相心恒是理故不得心相不得心相故即是众生不生不动心相故即是佛亦不生以生佛俱不生故即凡圣常自平等法界性也纯一道清净更无异法当知但有心分别作解之处俱是虚妄犹如梦中若未全觉所见纤毫亦犹是梦中事但得无心即同觉后绝诸境界但有一微尘可作修证不思议解处俱不离三界梦中所见经云无有少法可得佛即授记。
问:本来没有心,那妄想是从哪里生起的?
答:因为不明白本来没有心,所以叫妄想。如果知道本来没有心,那妄想就没有地方生起了,真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得到。
问:为什么有心就有妄想,无心就没有妄想?
答:因为法界本性是空寂的,没有主宰者。有心就有主宰,有主宰就有界限分别;无心就没有主宰,没有主宰就没有界限分别,没有界限分别就没有生死。
问:所谓无心,是离开心才是无心,还是当下这个心就是无心?
答:当下这个心就是无心。
问:当下这个心明明是有心的,怎么能说是无心呢?
答:不破坏心的相状,但心里没有分别,这就是无心。
问:那难道就不分辨、不认知了吗?
答:能分辨、能认知,但没有能知和所知的分别,这就是无心。哪里是什么作用都没有才算无心呢?就好比明镜照东西,镜子难道有心吗?要知道一切众生本来一直就是无心的,心体本来恒常寂静,寂静却恒常起用,起用却恒常寂静。随着外境去观察分辨,都是真实本性自然如此,不是有心才去起用的。
只因为众生不明白自己的心本来恒常寂静,错误地认为有心,心就成了外境。因为当下这个心本来就是无心,所以心恒常就是理;因为理本身没有独立的理相,所以理恒常就是心。理恒常就是心,所以心的相状不动;心恒常就是理,所以得不到心的相状。得不到心的相状,就是众生不生;不移动心的相状,就是佛也不生。因为众生和佛都不生,所以凡夫和圣者恒常本来就是平等的,这就是法界的本性。纯粹是一味清净,再没有别的法。
要知道,只要有心去分别、去理解的地方,全都是虚妄的,就像在梦里一样。如果没有完全觉醒,所见到的哪怕一丝一毫,也还是梦中的事。只要做到无心,就和醒来之后一样,一切境界都消失了。只要有一粒微尘那么大的东西可以当作修证、不可思议的理解,就都离不开三界这个梦中所见。
经上说:没有一点点法可以得到,佛就给他授记。
又经云若有众生能观一切妄念无相则为证得如来智慧又且无心者不得作有无情见之解若将心作无此即成有若一切处无心如土木瓦砾此成断灭皆属意根强知妄识边事是以称不思议定者以有无情见不及故。
佛经上又说:如果有众生能够看清一切虚妄念头都没有真实的样子,那就等于得到了如来的智慧。另外,所谓“无心”,不能理解成“有”或“没有”这种固执的看法。如果心里想着“我要无心”,这本身就变成了一种“有”。如果对一切都麻木不仁,像泥土、木头、瓦片、石头一样,那就落入了“断灭”的邪见。这两种情况都属于意识层面的强行造作,是虚妄分别心的把戏。所以,真正不可思议的禅定境界,是因为它超越了“有”和“没有”这种对立的看法,不是用普通心思能想明白的。
所以圆觉经云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辩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问既不得作有无之解如何是正了无心答石虎山前𨷖芦花水底沉。
所以《圓覺經》裡說:凡是用腦子想出來的東西,都是從心裡生起的,而這些想法全是從外界色聲香味觸法這些塵境引起的虛妄念頭,根本不是真實的心體。真實的心體本來就像空中幻化的花一樣,是虛假的。如果用這種虛妄的想法去理解佛的境界,就像空中幻化的花又結出空中幻化的果,這樣一層層妄想下去,根本沒有對的地方。
有人問:既然不能執著於“有”或“無”的見解,那怎樣才算真正明白“無心”的道理呢?
回答說:就像石頭雕的老虎在山前搏鬥,蘆花沉到水底一樣,這些都是超越一般思維能理解的境界,不能用平常的想法去揣摩。
問前標宗不言法相云何已下更用廣說事相法門答若不先論其事相之表何以辯其體性之原如世間法未見其海爭識其波未見其山寧諳其土今欲總別雙辯理事具陳不達事而理非圓不了理而事奚立故云理隨事現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又從總出別因別成總不得別而何成總不因總而豈稱別則理事總別一際無差只為今時但唯執總滯理見解不圓法眼將明而不明疑心欲斷而非斷皆是理事成礙總別不通故四弘誓願云法門無邊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何乃虛擲寸陰頓違本願守愚空坐辜負四恩若愚癡人不分菽麥似牛羊眼罔辯方隅現今對境尚不圓明臨終遇緣焉能甄別直須達事通理徹果窮因無一法而不明無一塵而不照則見聞莫能惑境界不能拘故法華經云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難解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故知一心實相悉是諸法諸法所生皆從現行善惡熏習第八識含藏種子為因𤼵起染淨差別報應為果若不微細剖析問答決疑則何由到一心總別之原徹八識性相之際古德云提綱意在張綱不可去網存綱舉領意在著衣不可棄衣取領若祗集而不敘如無綱之網若祗敘而不集如無網之綱故知理事雙明方通圓旨教觀齊運始達一乘且如等覺菩薩妙果將圓却入幻網門倒學凡夫事習世間三昧具工巧神通今之所宗且明大旨須先立後破以洗清塵然即破立同時而無所破不同權教定執教相之有門寧比小乘唯證析法之空理今則以別成總將偏顯圓別成總而一際無差偏顯圓而萬法齊旨開合自在隱顯無方若執之成萬有之瘡疣若定之為四魔之根蔕(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魔)况百法明門大乘菩薩初地方了乃至十方諸佛本後二智俱證俱緣若不證唯識之性不成根本智無成佛之期若不了唯識之相不成後得智闕化他之行此唯識百法者乃是有為無為真俗一切法之性相根本所以經云若不證真如焉能了諸行若不證唯識真如之性焉能了唯識百法之行相故云根本智證百法性後得智緣百法相大乘起信論云信成就𤼵心略說有三一𤼵正直心如理正念真如法故二𤼵深重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𤼵大悲心願拔一切眾生苦故問一切眾生一切諸法皆同一法界無有二相據理但應正念真如何假復脩一切善行教一切眾生答不然如摩尼寶本性明潔在礦穢中假使有人勤加憶念而不作方便不施功力欲求清淨終不可得真如之法亦復如是體雖明潔具足功德而被無邊客塵所染假使有人勤加憶念而不作方便不修諸行欲求清淨終無得理是故要當集一切善行救一切眾生離彼無邊客塵垢染顯現真法。
问:前面标明了宗旨,却不谈事物的表象,为什么下面还要详细讲各种事相和修行方法呢?
答:如果不先讨论事物表象的展现,怎么能辨明事物本性的根源呢?就像世间的事物,没见过大海,怎么能认识波浪?没见过高山,怎么能熟悉山上的土石?现在要把总体和个别两方面一起讲清楚,把道理和事相都说明白。不通达事相,道理就不圆满;不明白道理,事相又怎么能成立?所以说:道理随着事相显现,一和多的因缘关系没有边际;事相因为道理而融通,千差万别的事物互相渗透而没有障碍。另外,从总体生出个别,因为个别成就总体。没有个别,怎么能成就总体?不依靠总体,怎么能叫做个别?那么道理和事相、总体和个别,本来是一体没有差别的。
只是因为现在的人,只执着于总体、停留在道理上,见解不圆满。智慧之眼快要明亮却没有明亮,疑惑的心想要断除却没有断除。这都是因为道理和事相互相妨碍,总体和个别不能贯通。所以四弘誓愿说: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怎么能白白浪费宝贵时间,完全违背本来的愿望,守着愚昧空坐着,辜负了父母恩、众生恩、国王恩、三宝恩这四种恩德?
像那些愚痴的人,分不清豆子和麦子,像牛羊的眼睛一样,辨不清方向和位置。现在面对眼前的事物都还不能明白透彻,临死时遇到各种境界,怎么能分辨清楚呢?必须要通达事相、明白道理,从结果追到原因,从原因看到结果,没有一个法不明白,没有一粒尘埃不清楚。这样,所见所闻就不能迷惑你,各种境界也不能束缚你。
所以《法华经》说:佛所成就的,是最高第一稀有难解的法,只有佛和佛之间才能彻底明白一切事物的真实面貌。就是说一切事物有这样的相、这样的性、这样的体、这样的力、这样的作用、这样的因、这样的缘、这样的果、这样的报、这样的从开始到结束的究竟道理。
由此可知,一心所显现的真实面貌,就是一切事物。一切事物的产生,都是从当下的善恶心念不断熏习,在第八识阿赖耶识里存下种子作为因,然后生起清净或染污的种种差别果报作为结果。如果不仔细分析、通过问答来解决疑惑,怎么能到达一心总体和个别的根源,透彻认识八识的本性和表象呢?
古德说:提起网纲是为了张开整张网,不能去掉网只留纲;拿起衣领是为了穿好衣服,不能丢掉衣服只拿衣领。如果只收集资料而不加解说,就像没有纲的网;如果只解说而不收集,就像没有网的纲。所以知道道理和事相两方面都讲明白,才能通达圆满的宗旨;教理和修行一起运用,才能到达一乘的境界。
就像等觉菩萨,快要成佛时,反而进入幻化的大门,倒过来学习凡夫的事情,修习世间的禅定,掌握各种工巧技艺和神通。现在我们所讲的宗旨,是要说明大道理,必须先立后破,来洗清尘垢。但实际上破和立是同时的,并没有什么东西真的被破掉。这不同于那些执着教条的权宜教法,死板地认定教相是有;也比小乘只证悟分析事物为空的观点高明得多。
现在用个别来成就总体,用偏向来显示圆满。个别成就总体而一体没有差别,偏向显示圆满而万法同一宗旨。打开和合拢都自由自在,隐藏和显现没有固定方式。如果执着它,就成了万有的毛病;如果认定它,就成了四种魔的根源。
况且百法明门,是大乘菩萨初地就已经明白的,乃至十方诸佛的根本智和后得智,都是同时证得、同时观照的。如果不证悟唯识的本性,就不能成就根本智,就没有成佛的可能;如果不了悟唯识的表象,就不能成就后得智,就缺少度化众生的能力。
这个唯识百法,是有为法、无为法、真谛、俗谛一切事物本性和表象的根本。所以经上说:如果不证悟真如,怎么能了知一切修行?如果不证悟唯识真如的本性,怎么能了知唯识百法的运行表象?所以说根本智证悟百法的本性,后得智观照百法的表象。
《大乘起信论》说:信心成就而发起心愿,简要说有三种:第一,发正直心,如理正确地观照真如法;第二,发深重心,喜欢积累一切善行;第三,发大悲心,愿意救度一切众生的痛苦。
问:一切众生和一切事物,都处在同一个法界,没有两种相状。按道理来说,只要正念真如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修一切善行、度化一切众生呢?
答:不是这样的。就像摩尼宝珠,本性明亮洁净,但藏在矿石污秽中。即使有人天天想着它,却不去想办法、不花功夫提炼,想得到清净的宝珠,终究得不到。真如之法也是这样,本体虽然明亮洁净、具足一切功德,却被无边的外来尘垢所染污。即使有人天天想着它,却不去想办法、不修各种善行,想得到清净,终究没有道理。所以必须积累一切善行、救度一切众生,远离那些无边的外来尘垢染污,才能显现真实的法。
如首楞严经云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是以若偏执相而成妄定据性而沉空今则性相融通真妄交彻不堕断常之见能成无尽之宗故知若欲深达法原妙穷佛旨者非上智而莫及岂下机而能通所以法华经偈云如是大果报种种性相义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事。
就像《首楞严经》里说的:那些虚幻假象,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相”,但它的本性其实是真实灵明的觉性本体。所以,如果只死抓着“相”不放,就会落入错误的执念;如果只认定“性”是空的,又会沉溺在虚无里。现在我们要明白,“性”和“相”其实是融会贯通的,真实和虚幻互相交织,这样既不会掉进“永恒”或“断灭”的偏见里,也能成就那无穷无尽的根本宗旨。所以说,真想彻底弄懂佛法的源头,微妙地参透佛陀的本意,那不是上等智慧的人根本做不到,哪里是根机浅薄的人能轻易明白的呢?所以《法华经》里的偈颂说:这样巨大的因果报应,种种性相的道理,只有我和十方世界的诸佛,才能真正了解这件事。
又华严经云佛子譬如金师善巧炼金数数入火转转明净调柔成就随意堪用菩萨亦复如是供养诸佛教化众生皆为修行清净地法所有善根悉以回向一切智地转转明净调罙成就随意堪用然虽万行磨炼皆是自法所行如先德云一切佛事无边化门皆依自法融转而行即自心中有真如体大今日体解引出法身由心中有真如相大今日了达引出报身由心中有真如用大今日修行引出化身乃至十波罗密一切尘沙万行但是自心中引出未曾心外得一法行一行若言更有从外新得者即是魔王外道说。
又《华严经》里说:佛子啊,打个比方,就像金匠手艺高明,善于炼金,把金子反反复复放进火里烧,金子就一次比一次更明亮、更纯净,最后变得柔软顺滑、调伏得当,想做什么器具都能随心所欲地做成。菩萨也是这样,供养各位佛、教化众生,都是为了修行清净的成佛之法,所有做的好事善根,全都回向到追求一切智慧的目标上,就这样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纯净,越来越调柔成就,随心所欲地堪当大用。然而,虽然经过种种修行来磨炼自己,其实全都是在自己本心之内修行,就像前辈大德说的:一切佛事、无量无边的教化法门,都是依靠自己本心之法来融会贯通、辗转修行的。也就是说,自己心内有真如之体的广大,今天通过体会理解,引出了法身;因为自己心内有真如之相的广大,今天通过明了通达,引出了报身;因为自己心内有真如之用的广大,今天通过修行实践,引出了化身。乃至于十种波罗蜜、一切像灰尘沙子那么多的无量修行,都只是从自己心内引出来的,从来没有在心外得到过一法、行过一行。如果说还有从外面新得到的东西,那就是魔王和外道说的话。
夫欲显正宗先除邪执百法钞云破邪执者即二边之邪执总有三种二边一外道断常二边如有外道一向执常即四徧常论等是此即常见边又有外道一向执断即七断灭论是此即断见边第二小乘假实二边或有小乘一向执假即一说部等执一切法但有假名而无实体即是着假边又有小乘一向执实即萨婆多及犊子部等执诸法皆实即是着实边第三大小乘空有三边即小乘有部等执心外有法是着有边大乘清辩菩萨等拨菩提涅槃悉无即是着空边显中道者有二一假施设中道二真实中道真实中道有三一者能证净分依他是其妙有智起惑尽名曰真空妙有真空正处中道二者能证有为是其妙有所证真理名曰真空妙有真空正处中道三者唯于法身上说本来实性名为妙有即此实性便是真空妙有真空正处中道二假施设中道者即佛于后得智中而假施设亦有三种一者不断不常中道谓佛经中说有异熟识为总报主此阴才灭彼阴便生即是不断又说生灭不定名曰无常即是不常不断不常正处中道此破外道断常二边二者不假不实中道者谓佛经中说一切色心从种而生者即是不假依此分位或有相形即是不实称实而谈正处中道此破小乘假实二边三者不有不无中道谓经说我法徧计即是不有依圆妙有即是不无离有离无正处中道此破大小乘空有二边是以欲执二边之情即背中道之理才作四句之解便失一乘之门须知非离边有中亦非即边是中若离边求中则边见未冺若即边是中中解犹存是以难解难知唯深般若执之如大火聚四边不可触之了之若清凉池诸门皆可入矣故知法无定相回转随心执即成非达之无咎如四句法通塞由人在法名四句悟入名四门妄计名四执毁法名四谤是知四句不动得失空生一法无差升沉自异又唯心诀破一百二十种邪见云或和神养气而保自然或苦质摧形而为至道或执无着而椿立前境或求静虑而伏捺妄心或刳情灭法以凝空或附影缘尘而抱相或丧灵原之真照或殒佛种之正因或纯识凝神受报于无情之地或澄心冺色住果于八难之天或着有而守干城或拨无而同兔角或绝见而居暗室或立照而存所知或认有觉是真佛之形或效无知同木石之类或执妄取究竟之果如即泥是瓶或妄缘趣解脱之门似拨波求水或外骋而妄兴梦事或内守而端居抱愚或宗一而物像同如或见异而各立法界或守愚痴无分别而为大道或尚空见排善恶而作真修或解不思议性作顽空或体真善妙色为实有或修沉机绝想同有漏之天或学觉观思惟堕情量之域或不穷妄性作冥初之解或昧于幻体立空无之宗或认影像而为真或舍虚妄而求实或詺见闻性为活物或指幻化境作无情或起意而乖寂知或断念而亏佛用或迷性功德而起色身之见或据毕竟空而生断灭之心或执大理而顿弃庄严或迷渐说而一向造作或据体离缘而坚我执或忘泯一切而守己愚或定人法自尔而堕无因或执境智和合而生共见或执心境混同乱能所之法或着分别真俗缚智障之愚或守一如不变而堕常或定四相所迁而沉断或执无修而祛圣位或言有证而背天真或躭依正而随世轮回或厌生死而丧真解脱或迷真空而崇因着果或昧实际而欣佛厌魔或着随宜所说而守语为真或失音声实相而离言求默或宗教乘而毁自性之定或弘禅观而斥了义之诠或鬬奇特而但愿出身俄沉识海或作净洁而唯求玄密反堕阴城或起殊胜知解而剜肉为疮或住本性清净而执药成病或寻文采义而饮客水或守静居闲而坐法尘或起有得心谈无相大乘或运图度想探物外玄旨或废说起绝言之见或存诠招执指之讥或认动用而处生灭根原或专记忆而住识相边际或安排失圆觉之性或纵任亏入道之门或起身心精进而滞有为或守任真无事而沉慧缚或专系念勤思而失于正受或效无碍自在而放舍修行或随结使而恃本性空或执缠盖而妄加除断或保重而生法爱或轻慢而毁佛因或进求而乖本心或退堕而成放逸或语证相违而亏实地或体用各据而乖佛乘或欣寂而住空失大悲之性或冺缘而厌假违法尔之门或着我见而昧人空或迷现量而坚法执或解不兼信而滋邪见或信不兼解而长无明或云人是而法非或称境深而智浅或取而迷法性或舍而乖即真或离而违因或即而亡果或非而谤实或是而毁权或恶无明而背不动智门或憎异境而坏法性三昧或据同理而起增上慢或贬别相而破方便门或是菩提而谤正法轮或非众生而毁真佛体或着本智而非权慧或迷正宗而执化门或滞理溺无为之坑或执事投虚幻之网或绝边冺迹违双照之门或保正存中失方便之意或定慧偏习而焦烂道芽或行愿孤兴而沉埋佛道或作无作行修有为菩提或着无着心学相似般若或趣净相而迷垢实性或住正位而失俗本空或立无相观而障翳真如或起了知心而违背法性或守真诠而生语见服甘露而早终或敦圆理而起着心饮醍醐而成毒已上略标一百二十种邪见并是迷宗失旨背湛乖真捏目生华迷头认影若敲冰而索火如缘木以求鱼畏影逃空扪风捉电苦非甘种沙岂饭因皆不能以法性融通一旨和会尽迷方便悉入见缠不达正宗皆投见网所以天魔外道本无其种修行失念遂派其原故知但有所重所依立知立解𮈔毫见处不亡皆成外道。
要想把真正的宗旨讲明白,先得把各种错误的执着清除掉。《百法钞》里说,破除错误的执着,指的是破除两种极端的错误见解。这些极端见解总共有三种。
第一种,是外道的“常见”和“断见”这两种极端。比如有的外道一味执着于“永恒”,认为一切永远不变,这就是所谓的“常见”这一边。又有的外道一味执着于“断灭”,认为人死了一切就都没了,这就是所谓的“断见”这一边。
第二种,是小乘佛教里执着于“假”或执着于“实”这两种极端。比如有的小乘学派一味执着于“假”,认为一切事物只是有个名字,并没有实实在在的本体,这就是执着于“假”这一边。又有的小乘学派一味执着于“实”,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执着于“实”这一边。
第三种,是大乘和小乘里执着于“有”或执着于“空”这两种极端。比如小乘的某些学派执着于心外有实实在在的事物,这是执着于“有”这一边。大乘里像清辩菩萨等人,认为觉悟和圆寂的境界也完全是空的,什么都不存在,这是执着于“空”这一边。
那么,什么是“中道”呢?中道有两种:一种是假名施设的中道,一种是真实的中道。
真实的中道又有三种。第一种,是说能证悟的清净心,这是奇妙的有;智慧生起,烦恼灭尽,这叫真空。奇妙的有和真空,正好处在中道。第二种,是说能修行的各种行为,这是奇妙的有;所证悟的真理,这叫真空。奇妙的有和真空,正好处在中道。第三种,是专门就佛的法身来说,它本来的真实本性叫奇妙的有;这个真实本性本身就是真空。奇妙的有和真空,正好处在中道。
假名施设的中道,是佛在成佛后的智慧中,为了方便教化众生而假立的名相,也有三种。第一种,是“不断也不常”的中道。佛经里说有“异熟识”作为生命轮回的总主宰,这一生的身体刚结束,下一生的身体就接着产生,这叫“不断”。又说生灭变化不定,叫“无常”,这叫“不常”。“不断”和“不常”正好处在中道。这是用来破除前面外道“常见”和“断见”两种极端的。
第二种,是“不假也不实”的中道。佛经里说,一切物质和精神现象都是从种子生出来的,这叫“不假”。在这些现象的基础上,有相互比较的形相,这叫“不实”。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正好处在中道。这是用来破除前面小乘执着“假”或执着“实”两种极端的。
第三种,是“不有也不无”的中道。佛经里说,我们凡夫对事物的错误认识,这叫“不有”;依据圆满的真实本性而产生的奇妙作用,这叫“不无”。离开“有”也离开“无”,正好处在中道。这是用来破除前面大乘和小乘执着“空”或执着“有”两种极端的。
所以,只要心里还抓着“有”或“无”这些极端的想法,就已经违背了中道的道理。只要一开口用“是”、“不是”、“也是也不是”、“不是是也不是”这四种方式来思考,就已经失去了唯一佛乘的大门。
要知道,并不是离开极端之外另有一个中道,也不是说极端本身就是中道。如果离开极端去求中道,那“极端”的见解还没消除;如果说极端就是中道,那“中道”的想法又成了新的执着。
所以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很难明白,只有靠大智慧才能透彻。执着它,它就像一团大火,四个方向都碰不得;明白了它,它就像清凉的池塘,所有的门都能进去。
因此要知道,佛法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它随着人的心念而转变。执着它就成了错误,通达它就没有过失。就像“四句”这个方法,是堵塞还是畅通,全看人怎么用。在名相上叫“四句”,能悟入就叫“四门”,错误地计较就叫“四执”,毁谤佛法就叫“四谤”。所以要知道,“四句”本身没有变动,得失全看人心;佛法本身没有差别,升堕全看自己的行为。
另外,《唯心诀》里破除一百二十种错误的见解,其中说:有的人调和神气,保养自然;有的人折磨身体,以为那是最高深的道;有的人执着于“不执着”,却把眼前的事物都否定了;有的人追求清静禅定,硬去压制妄想的心;有的人割舍情感、灭除一切法,想让自己空掉;有的人攀附影子、追逐尘境,死抱着各种形相不放;有的人丧失了心灵本来的光明;有的人毁掉了成佛的种子;有的人以为只要心识专一不动,就能在无情无感的地方得到果报;有的人把心澄清、把色相灭掉,结果却停留在有障碍的地方;有的人执着于“有”,却把虚幻的景象当成真实;有的人否定一切,认为什么都没有,跟认为兔子有角一样荒唐;有的人认为没有见解就好,结果住在黑暗的屋子里;有的人认为有观照才对,结果又执着于自己知道的东西;有的人以为有知觉就是真正的佛;有的人学那些无知无觉的样子,跟木头石头一样;有的人执着虚妄的东西,想得到最终的果位,就像把泥巴当成瓶子;有的人在虚妄的攀缘中想找解脱的门路,就像拨开波浪想找水一样;有的人心向外跑,在梦里妄生事端;有的人守着内心,却抱着愚痴不放;有的人执着于“一”,认为万物都是一个样子;有的人看到差别,就建立了各自不同的世界;有的人守着愚痴,认为没有分别就是大道;有的人崇尚空见,排斥善恶,以为这才是真修行;有的人把不可思议的本性理解成顽空;有的人把真实善妙的色相当成实实在在的有;有的人修那种深沉的、没有念想的功夫,结果只到了有烦恼的天界;有的人学习观想思惟,结果掉进了妄想分别的坑里;有的人不去探究虚妄的本性,就胡乱猜测最初的样子;有的人不明白虚幻的形体,就建立了“空”的学说;有的人把影子当成真的;有的人丢掉虚妄的,去求一个实在的;有的人把能看能听的性能当成活的东西;有的人把虚幻变化的境界当成没有情感的东西;有的人一起心动念就违背了本来的寂静智慧;有的人硬要断掉念头,反而损害了佛的妙用;有的人迷惑于本性的功德,却执着于有一个色身;有的人根据“毕竟空”的道理,产生了断灭的想法;有的人执着高深的道理,把庄严的修行全丢掉了;有的人迷惑于循序渐进的教法,只知道一味地造作;有的人执着于本体,却脱离了各种因缘,反而加强了自我的执着;有的人把一切都忘掉、灭掉,却守着自己的愚痴;有的人认为人和法本来就是那样,结果堕入了“无因”的错误;有的人执着于境界和智慧合在一起,产生了错误的见解;有的人执着于心和境混在一起,把能知和所知搞乱了;有的人执着于分别真谛和俗谛,反而被智慧障碍捆住了;有的人守着“一”和“不变”,堕入了常见;有的人认定一切都被生住异灭所迁流,又陷入了断见;有的人执着于“不用修”,却想除掉成佛的果位;有的人说“有所证”,却违背了本来的天真;有的人贪恋依报和正报,跟着世俗生死轮回;有的人厌恶生死,却失去了真正的解脱;有的人迷惑于真空的道理,却去追求因果、执着果报;有的人不明白真实的理体,却喜欢佛、讨厌魔;有的人执着于佛随缘方便说的话,把那些话当成永恒不变的真理;有的人失去了声音言说的真实义,却想离开语言去找一个沉默的境界;有的人推崇宗门和经教,却毁掉了自己本性的禅定;有的人弘扬禅宗观法,却排斥了义的经典;有的人喜欢炫耀奇特,只想快点出头,结果很快又沉没在妄想的大海里;有的人追求清净,只求玄妙秘密,结果反而掉进了五蕴的城里;有的人生起高深的见解,就像在自己肉上剜个伤口;有的人安住在本性的清净里,却把药也当成了病;有的人寻章摘句,就像喝了过路的水,不能解渴;有的人守着清静、闲着无事,却坐在法尘的境界里;有的人带着“有所得”的心,去谈“无相”的大乘;有的人用猜度的心,去探求超越事物的玄妙道理;有的人废除了言说,却生起了“不用说话”的偏见;有的人保留了文字的解释,却招来了“用手指指月亮”的讥讽;有的人认为起作用就是对的,结果落在生灭的根源里;有的人专门靠记忆,结果停留在意识分别的边边上;有的人刻意安排,反而失去了圆满觉性的本来面目;有的人放任自流,结果损害了进入佛道的门路;有的人身体和心念都很精进,却停留在有为法里;有的人守着“任其自然、无事”的道理,结果被智慧也捆住了;有的人专门系念、勤苦思惟,反而失去了正确的禅定;有的人学那些“无碍自在”的样子,却把修行都放弃了;有的人顺着烦恼习气,却仗着“本性是空”来为自己开脱;有的人执着于烦恼的缠缚,却胡乱地去断除;有的人珍重护持自己的境界,反而生起了对法的贪爱;有的人轻视怠慢,反而毁坏了成佛的因缘;有的人向前追求,反而违背了本心;有的人向后退缩,却成了放逸;有的人说的和证的不一致,亏欠了真实的果位;有的人把体和用分开各执一端,违背了佛乘;有的人喜欢寂静而住在空里,失去了大悲心;有的人灭掉因缘、讨厌假有,违背了法尔自然的道理;有的人执着“有我”的见解,却不懂“人空”;有的人迷惑于现前的直接感知,却死死执着于“法有”;有的人只理解却不相信,反而滋长了错误的见解;有的人只相信却不理解,反而增长了愚昧无知;有的人说“人是对的,法是不对的”;有的人说“境界很深,智慧很浅”;有的人去抓取,却迷失了本性;有的人去舍弃,却违背了当下就是真的道理;有的人离开,却违背了因果;有的人执着于“即”,却毁掉了果报;有的人否定,却毁谤了真实;有的人肯定,却毁坏了方便;有的人讨厌无明,却违背了“不动智”的门;有的人憎恨不同的境界,却毁坏了“法性三昧”;有的人执着于相同的道理,却生起了傲慢心;有的人贬低差别的相用,却破坏了方便法门;有的人认为“菩提”才对,却毁谤了正法轮;有的人认为“众生”不对,却毁坏了真正的佛体;有的人执着于根本的智慧,却否定了方便权巧的智慧;有的人迷失了真正的宗旨,却执着于度化众生的方便法门;有的人滞留在道理里,掉进了“无为”的坑;有的人执着于事相,投进了虚幻的网;有的人想断绝一切边见、泯除一切痕迹,反而违背了“双照”的法门;有的人保守着“正”和“中”,却失去了方便的意思;有的人偏修定或偏修慧,把修行的幼苗都烤焦了;有的人只发展愿望却没有行动,把成佛的道路都埋没了;有的人做“无作”的行为,想修有形的菩提;有的人执着于“无执着”的心,学的却是相似的智慧;有的人追求清净的相,却迷失了污垢的真实性;有的人住在“正位”上,却失去了世俗本性是空的道理;有的人建立了“无相”的观法,却障碍了真如;有的人生起了“了知”的心,却违背了法性;有的人守着真实的教法,却生起了语言上的见解,就像喝了甘露却早死;有的人执着圆满的道理,却生起了执着的心,就像喝了醍醐却变成了毒药。
以上粗略标出了这一百二十种错误的见解,全都是迷失了宗旨、失去了本意,背离了清净、违背了真实,就像捏着眼睛看空中生出花来,就像迷了头却去认影子。这些人想觉悟,就像敲冰求火,就像爬到树上去找鱼,就像害怕影子却拼命逃跑,就像想抓住风、捉住闪电。苦不是甜的种子,沙子怎么能做成饭呢?他们都不能用圆融的法性把一切道理融会贯通,都被各种方便法门迷惑了,全都陷在错误的见解里,不能通达真正的宗旨,都掉进了“见解”的网里。
所以,天魔和外道本来并没有自己的种子,只是修行的人失去了正念,才分出了这些派别。因此要知道,只要心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依靠、可以执着,只要建立了什么见解、什么理解,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见”没有消除,就都成了外道。
如华严论云见在即凡情亡即佛祖师云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法华经云此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华严论》说:有见解就是凡夫,见解消失就是佛。祖师说:不用去追求真理,只需要停息各种见解。《法华经》说:这个法不是靠思考、衡量、分辨所能理解的。
是以若实悟宗之人尚不得无见无解岂可更随言执意而起不见有解乎。
所以,真正悟到佛法根本的人,连“没有见解、没有理解”这种想法都不能有,又怎么能跟着别人的话,固执地认为“什么都不见、什么都不解”才算对呢?
佛藏经云佛言一切诸见皆从虚妄缘起舍利弗若作是念此是正见是人即是邪见舍利弗于圣法中拔断一切诸见根本悉断一切诸语言道如虚空中手无触碍诸沙门法皆应如是又云佛言舍利弗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唯是一义所谓离也何等为离离诸欲诸见欲者即是无明见者即是忆念何以故一切诸法忆念为本所有念想即为是见见即是邪是以若能离见即成诸佛十方稽首万类归依如中观论云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是法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
佛藏经里佛说:所有各种看法想法,都是从虚妄因缘中生起的。舍利弗,如果有人心里想“这是正确的见解”,这个人其实就已经是邪见了。舍利弗,在圣人的教法里,要把一切见解的根本全部断掉,把一切言语道理的路子全部断掉,就像虚空中用手摸不到任何东西一样。所有修行人应该这样修。
佛又说:舍利弗,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只有一个意思,就是“离开”。离开什么呢?离开各种欲望和各种见解。欲望就是无明,见解就是心里想东想西。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以念头为根本,所有起心动念的想法就是见解,见解就是邪见。所以如果能离开见解,就能成佛,十方世界都来敬礼,一切众生都来归依。
就像中观论里说的:瞿昙大圣主,慈悲宣说这个法,断除一切见解,我如今恭敬顶礼。
若入宗镜正解分明体用相含心境交涉空具德而彻万有之表事无碍而全一理之中又若究竟欲免断常边邪之见须明华严六相义门则能任法施为自亡能所随缘动寂不坏有无具大总持究竟无过矣此六相义是辩世间法自在无碍正显缘起无分别理若善见者得智总持门不堕诸见不可废一取一双立双亡虽总同时繁兴不有纵各具别冥寂非无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无心会详法界内无总别之文就果海中绝成坏之旨今依因门智照古德略以喻明六相义者一总相二别相三同相四异相五成相六坏相总相者譬如一舍是总相椽等是别相椽等诸缘和同作舍各不相违非作余物故名同相椽等诸缘递互相望一一不同名异相椽等诸缘一多相成名成相椽等诸缘各住自法本不作故名坏相又椽即是舍为椽独能作舍若离椽舍即全不成故若得椽时即得舍故所以椽非是少力共成皆是全力故舍既即是椽余瓦木等总并是椽若却椽即舍无故舍坏故不名瓦木等是故瓦木等即是此椽也若不即椽者舍即不成椽瓦木等皆不成今既并成故知相即耳椽即瓦木等一椽既尔余一切缘例然是故一切缘起法不成即已成也别相者椽等诸缘别于总故若不别者总义不成由无别时即无总故以因别而得总故是故别者以总为别也如椽即舍故名总相即是椽故名别相若不即舍不是椽若不即椽不是舍例如若不即总不名别若不即别不名总。
如果真正悟入宗门要旨的人,连“没有见解”和“没有理解”都不能执着,哪里还能跟着言语跑,心里却执着于“没有见解”呢?
《佛藏经》里佛说:一切见解都是从虚妄的因缘生起的。舍利弗,如果心里想“这是正见”,这个人其实就已经是邪见了。舍利弗,在圣人的法里,要把一切见解的根本全部断掉,把一切语言的路子全部断掉,就像虚空中手摸不到任何东西一样。所有修行佛法的出家人,都应当这样。
佛又说:舍利弗,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只有一种意义,就是“远离”。什么叫远离?就是远离各种欲望和各种见解。欲望就是无明,见解就是心里起的念头。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以念头为根本,所有的想法本身就是见解,见解本身就是邪见。所以如果能离开见解,就成了诸佛,十方世界都来顶礼,一切众生都来归依。
就像《中观论》说的:瞿昙这位大圣主,慈悲怜悯众生说了这个法,把一切见解都断尽了,我今天恭敬地顶礼。
如果进入宗镜,正解清清楚楚,体和用互相包含,心和境互相交涉。空性具足功德,却穿透一切现象之外;事物没有障碍,却完全包含在整个理体之中。再进一步,如果真想避免“断见”和“常见”这些偏邪的见解,就必须明白《华严经》里六相的道理。这样就能随顺一切事物去做事,自然忘掉能做的和所做的;随顺因缘或动或静,不破坏有和无。具足大总持法门,究竟没有过错了。
这个六相的道理,是用来辨别世间法自在无碍的,正好显示出缘起法没有分别的真理。如果善于看见这个道理的人,就得到智慧总持的法门,不会掉进各种见解里。不能丢掉一个去抓一个,也不能两边同时立起来又同时否定。虽然总相和别相同时生起,种种现象纷繁出现,却不能说它“有”;纵然各个别相各自存在,寂静深远,也不能说它“无”。不可以用心去想就能知道,也不可以无心去体会就能明白。仔细考察法界之内,本来没有“总”和“别”的文字;在果位的境界里,也断掉了“成”和“坏”的说法。现在依据因位的智慧观照,古德们简略地用比喻来说明六相的道理。
六相是什么呢?第一是总相,第二是别相,第三是同相,第四是异相,第五是成相,第六是坏相。
什么叫总相?比如一座房子,这是总相。椽子等材料,这是别相。椽子等各种因缘和合起来共同造成房子,各自不互相妨碍,不是用来做别的东西,所以叫同相。椽子等各种因缘互相比较,一个一个都不一样,所以叫异相。椽子等各种因缘,一个和多个配合起来成就房子,所以叫成相。椽子等各种因缘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本来没有去造作什么,所以叫坏相。
再说椽子就是房子。因为椽子单独就能造成房子,如果离开椽子,房子就完全造不成。所以得到椽子的时候,就得到了房子。所以椽子不是靠少部分力量共同造成房子,全都是靠它的全部力量。房子既然是椽子,那么瓦片、木头等其他材料,全部也都是椽子。如果把椽子抽掉,房子就没有了,房子坏了,就不能叫瓦片木头了。所以瓦片木头等,就是这根椽子。如果不是这根椽子,房子就造不成,椽子、瓦片、木头等也都造不成。现在既然都造成了,就知道它们互相就是对方。
椽子就是瓦片木头等。一根椽子是这样,其余一切因缘也都是这样。所以一切因缘生起的事物,没有造作的时候就已经是造作完成了。
什么叫别相?椽子等各种因缘,是相对于“总”而区分的“别”。如果没有“别”,“总”的意义就不成立。因为没有“别”的时候,就没有“总”。因为依靠“别”才能得到“总”,所以这个“别”,是以“总”作为“别”的。比如椽子就是房子,所以叫总相;房子就是椽子,所以叫别相。如果不是房子,就不是椽子;如果不是椽子,就不是房子。打个比方:如果不依靠“总”,就不叫“别”;如果不依靠“别”,就不叫“总”。
是故真如一心为总相能摄世出世间一切法故约摄诸法得总名能生诸缘成别号法法皆齐为同相随相不等称异门建立境界故称成不动自位而为坏又云一总相者一合多德故二别相者多德非一故三同相者多义不相违故四异相者多义不相似故五成相者由此诸义缘起成故六坏相者诸缘各住自性不移动故此上六相义门是菩萨初地中观通世间一切法门能入法界之宗不堕断常之见若一向别逐行位而乘宗若一向同失进修而堕寂所以位位即佛阶降宛然重重炼磨本位不动斯则同异俱济理事不亏因果无差迷悟全别欲论大旨六相还同梦里渡河若约正宗十地犹如空中鸟迹若约圆修断惑对治习气非无理行相资阙一不可是以文殊以理印行差别之道无亏普贤以行会理根本之门不废如上微细择见真实识心可谓教观相应境智冥合正助齐运目足更资则定可以继先德之遗徽绍觉王之后裔矣。
所以说,真如这个一心,就是总相,因为它能包含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按照它能包含一切法来说,就叫做总相;按照它能生出各种因缘来说,就叫做别相。一切法都平等无差别,这叫同相;各种法随各自的相状而不同,这叫异相;建立各种境界,这叫成相;安住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这叫坏相。
又说,所谓总相,就是一体包含多种功德;别相,就是多种功德不是同一个;同相,就是多种含义互不冲突;异相,就是多种含义互不相同;成相,就是靠这些含义的因缘和合而成立;坏相,就是各种因缘各自安住在自己的本性上,不动不摇。
上面讲的这六相义门,是菩萨初地中观所通达的,能贯通世间一切法门,能进入法界的宗旨,不会落入断见或常见的错误中。如果一味执着于别相,就会随着修行位次而偏离宗旨;如果一味执着于同相,就会失去精进修行而堕入寂灭。所以每一位次当下就是佛,但阶位高低却清清楚楚;反复锤炼磨炼,而本来的位置却不动摇。这样就能同相和异相互相成就,理和事都不亏欠,因果没有差错,迷惑和觉悟完全不同。若要谈论大宗旨,六相就像梦里渡河一样虚幻;若按正宗来说,十地就像空中鸟迹一样无痕;若按圆融的修行来说,断除烦恼对治习气,并非没有道理,修行和理体互相资助,缺一不可。
所以文殊菩萨用理来印证修行,差别的道路没有亏损;普贤菩萨用行来契合理,根本的法门没有废弃。像上面这样微细地辨别,真实地认识心性,就可以说是教法和观法相应,境界和智慧冥合,正修和助修一起运转,眼睛和脚互相帮助。这样,就一定能够继承先辈大德的遗风,延续觉王的后代了。
御录宗镜大纲卷十
音释钥
(音藥鎻鑰)。刳
(读音是“药”,意思是锁和钥匙)刳
(空胡切音枯判也)。罅
(空胡切,读作“枯”,意思是剖开、分开。)罅
(鰕去聲孔〡也)。躡
(鰕读去声,意思是孔洞)躡
(音捻登也)。蔕
(读音为“捻”,意思是花蒂。)蔕
(音帝)。殞
殞,意思是“陨落”。
(羽敏切音允歿也)。
(羽敏切,读音是“允”,意思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