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录宗镜大纲卷十二 疏二
问八识中各具几分别答第六识具广畧十种分别前五识唯自性任运二种分别五识于自境界任运转故第七识具计度染污有相三种分别第八识同前五识得有自性任运分别。
问:八识里面,每一种识各带有几种分别呢?
答:第六识具备广和略的十种分别。前五识只有自性分别和任运分别这两种。因为前五识在自己的境界上,是自然而然地运作的。第七识具备计度分别、染污分别、有相分别这三种。第八识和前五识一样,也有自性分别和任运分别。
问何故五识无分别执耶答夫言执者须是分别筹度之意方坚执五识虽有慧而但任运不能分别筹度故五无执唯第六也。
问:为什么前五识没有分别和执着呢?
答:说到“执着”,必须要有分别和思考的心意,才能牢牢抓住不放。前五识虽然有觉察的能力,但只是自然而然运作,不能进行分别和思考,所以前五识没有执着,只有第六识才有执着。
问眼见色时为是眼见为是识见答杂集论云非眼见色亦非识等以一切法无作用故由有和合假立为见故称眼能见色又识之于根乍出乍入如鹿在网犹鸟处笼啄一舍一周而复始无暂休息识在根笼亦复如是或在于耳或在于眼来去无定不可执常虽复无定相续不断何为不断以妙用无间故若凡夫为色尘所缚不得自在若见一法则被一法碍不能圆通法界是以金刚经云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首楞严经云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犹若交芦由尘发知者即见分因根有相者即相分相见无性者心境互生各无自体心不自立由尘发知境不自生因根有相二虚相倚犹若交芦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但了了见无可见无可见即通法界见即是涅槃若了了闻无可闻无可闻即通法界闻即是涅槃一切诸法本来涅槃以分别心妄见所隔不知自识翻作无明又首楞严经云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若不假明暗等见见色之时则见余根若离念徧法界见铁围山一切相皆不能蔽若六根伏则不得六根相如十人患瞖共见空华一人眼可则不见余九人还见各各自除妄见则不得一切相物物皆真又十个空华一人能见十人眼可余华总亡但一妄除皆不见诸相一相则一切相为一切相皆我心起是知一瞖在目千华竞飞一妄动心诸尘并起若能离念则当处坐道场转大法轮俱成佛道。
问:眼睛看颜色的时候,到底是眼睛在看,还是意识在看?
答:《杂集论》里说,不是眼睛在看颜色,也不是意识在看。因为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自主的作用,只是因为各种条件凑合在一起,才假立了一个“看”的说法,所以说眼睛能看颜色。另外,意识在感官之间进进出出,就像鹿在网里、鸟在笼子里一样,啄一口就换一个地方,转一圈又回来,没有片刻休息。意识被困在感官的笼子里也是这样,有时在耳朵里,有时在眼睛里,来去不定,不能把它当成永恒不变的东西。虽然它没有固定的位置,却连续不断。为什么连续不断呢?因为它的奇妙作用没有间断过。
如果凡夫被外在的景象绑住,就得不到自由。如果执着于一个事物,就会被这一个事物挡住,不能通达整个法界。所以《金刚经》里说:如果菩萨的心执着于事物而去布施,就像人走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首楞严经》里说:因为外界的事物才引发认识,因为有感官才有景象。景象和认识都没有独立的本性,就像两根芦苇互相依靠才能立起来。因为外界事物引发认识,这是认识的一面;因为有感官而有景象,这是被认识的一面。景象和认识都没有独立的本性,心和境互相生起,各自都没有自己的实体。心不能自己独立,要靠外界事物才产生认识;境不能自己产生,要靠感官才有景象。这两个虚妄的东西互相依靠,就像两根芦苇互相支撑。
在认识和见解上再立一个见解,这就是无明的根本。如果认识到见解本身没有固定的对象,这就是涅槃。只要清清楚楚地看见,却没有什么固定的东西可看,没有什么可看就通达整个法界,这个“见”本身就是涅槃。同样,只要清清楚楚地听,却没有什么固定的声音可听,没有什么可听就通达整个法界,这个“闻”本身就是涅槃。一切事物本来就在涅槃中,只是因为分别心产生错误的见解,把自己隔开了,不认识自己的心,反而把这种迷惑叫作无明。
《首楞严经》又说:看见的功能依靠光明和黑暗才显现出来,没有可见的对象时,它自己也能发挥作用。如果不依赖光明黑暗这些条件,在看颜色的时候,就能看见其他感官的功能。如果离开妄念,就能遍观整个法界,铁围山等一切景象都挡不住。如果六种感官都被降伏,就不会有六种感官的分别相。
好比十个人眼睛有病,一起看见空中的花。一个人眼睛治好了,就看不见了,但其他九个人还是看得见。每个人各自消除自己的妄见,就不会再看到各种假相,一切事物都回归真实。又好比十朵空中的花,一个人能看见,十个人眼睛都治好了,所有的花就都消失了。只要一个妄念消除,就看不见各种相了。一个相就是一切相,因为一切相都是从我心里生起的。
所以知道,一片翳在眼睛里,千朵花就乱飞;一个妄念在心里动,各种尘境就一起出现。如果能离开妄念,当下就坐在觉悟的道场里,转动大法轮,全都成就佛道。
问根尘所对现证分明如何圆通得入空理答眼对色尘无而有见异熟业果不可思议唯智所知非情所测诸法实性亲证方明有见有闻世俗心量若约真谛根境俱空且如世俗门中见无自性如眼胜义根如火既能发识又能照境识如人能了别境如物故知无根不能发识无识不能了境无境不能起见三法和合方成见性则见性无从和合非有如思益经偈云悉见十方国一切众生类而于眼色中终不生二相诸佛所说法一切能听受而于耳声中亦不生二相能于一心中知众生诸心自心及彼心此二不分别广百门论破根境品云眼等根尘若执实有理必不然所以者何违比量故谓眼非见如耳等根耳亦非闻如鼻等根鼻不能嗅如舌等根舌不能尝如身等根身不能觉如上诸根一切皆由造色性故或大种故或业果故又眼等根皆有质碍故可分析悉令归空或无穷过是故不应执为实有但是自心随因缘力虚假变现如幻事等俗有真无又破情品云眼为到色见耶不到色见耶若眼去到色乃见者远色应迟见近色应速见何以故去法尔故而今近瓶远月一时见是故知眼不去若不去则无和合复次若眼力不到色而见者何故见近不见远远近应一时见故知见性无从诸根例尔如还源集自他观门云两身为自他彼身为他己身为自一身复为自他色身为他心即为自心复为自他心即为他智即为自智复有自他有所得智为他无所得智为自无所得智复有自他净智为他是净亦净为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稽首如空无所依心净已度诸禅定无住则无本觉此名为佛假名名为佛亦无佛可成无成可成无出可出是名佛出无所见了了见了了见无所见但有名字名字性空无所有镜像如虚空虚空如镜像色心如虚空虚空如色心色心如镜像镜像身无二亦复非是一若能如是解诸佛从中出诸佛唯有名如空应响声无心究竟道法法自然平平处亦无平无平作平说此中言语断心行处亦灭已上六识之相总成三业之门未转依中随流徇境发杂染之种结生死之根至转依位冥真返流正理相应现妙观察心决四生之疑网为成所作智起三轮之化原一体匪移千差自别迷之枉遭沉没念念成凡悟之本自圆明心心证圣。
问:眼睛和外界事物相对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怎么才能圆融通达地进入空的道理呢?
答:眼睛对着色相,本来没有却好像看见了,这是过去世善恶行为带来的果报,其中的奥妙不可思议,只有智慧才能知道,不是一般感觉能测度的。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必须亲自证悟才能明白。有见有闻,是世俗心的想法。如果按照最高真理来说,六根和六尘都是空的。
就拿世俗的道理来说,看见并没有自己的独立本性。比如眼睛的根本像火一样,既能引发认识,又能照见外境。认识像人一样,能分辨事物。外境像东西一样,是被认识的对象。所以知道没有眼根就不能引发认识,没有认识就不能分辨外境,没有外境就不能产生看见。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才能形成看见的作用。那么看见的作用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来源,合在一起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思益经》里的偈语说的:能看见十方国土一切众生,但在眼睛和颜色当中,始终不起分别心。佛所说的一切法都能听懂接受,但在耳朵和声音当中,也不起分别心。能在一念心中知道众生各种心念,自己的心和别人的心,这两者都不去分别。
《广百门论》破根境品说:眼睛等根和外境,如果执着它们是真实存在的,道理上必然说不通。为什么呢?因为违背了推理验证。就是说眼睛能看,就像耳朵不能看一样;耳朵也不能听,就像鼻子不能闻一样;鼻子不能闻,就像舌头不能尝一样;舌头不能尝,就像身体不能感觉一样。上面这些根,全都是因为由物质构成,或是来自四大元素,或是来自因果业报。
另外,眼睛等根都有形体障碍,所以可以分析,让它们都归于空,否则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毛病。所以不应该执着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自己的心随着因缘的力量,虚假地变化显现出来,像幻术变出来的东西一样。世俗来说有,真理来说无。
又破情品说:眼睛是到了东西才看见呢,还是没到东西就看见呢?如果眼睛到了东西才看见,那远处的东西应该看得慢,近处的东西应该看得快,因为到达需要时间。但现在近处的瓶子和远处的月亮能同时看见,所以知道眼睛并没有到达东西那里。如果没到就不能说和合。再说,如果眼睛的力量没到东西也能看见,那为什么能看见近的却看不见远的?远近应该同时看见才对。所以知道看见的作用没有固定的来源,其他各种根也都是这样。
就像《还源集》里的自他观门说的:两个身体互为自和他,那个身体是他,自己的身体是自己。一个身体又分自和他,色身是他,心是自己。心又分自和他,心是他,智是自己。智又有自和他,有所得的智是他,无所得的智是自己。无所得的智又有自和他,净智是他,这个净也净是自己。观照身体的真实样子,观照佛也是这样。恭敬礼拜如同虚空一样没有依靠。心清净已经度过各种禅定。没有执着就没有根本,这就叫作佛。假借名字叫作佛,也没有佛可以成。没有成可以成,没有出可以出,这才叫作佛出。没有所见却清清楚楚地见,清清楚楚地见却没有所见。只有名字,名字的本性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镜像像虚空,虚空像镜像。色和心像虚空,虚空像色和心。色和心像镜像,镜像和身体没有两样,也不是一个。如果能这样理解,诸佛都从这里出来。诸佛只有名字,像空中的回声一样。没有心究竟道,法法自然平等。平的地方也没有平,没有平却说平。这里言语断了,心念活动也灭了。
上面说的六识的相状,总括起来构成身口意三业的门路。在没有转变依靠的时候,随着境界漂流,染上杂染的种子,结下生死的根子。到了转变依靠的位子,冥合真理返归本源,和正理相应,显现出妙观察智,解开四生疑团的网。成为成所作智,兴起身口意三轮教化的源头。一体没有移动,千差万别自然不同。迷惑了就冤枉地沉没,念念都是凡夫。觉悟了本来圆满光明,心心都证得圣果。
经中又明有九种识以兼识性故或以第八染净别开故言九识非是依他体有九亦非体类别有九识九识者以第八染净别开为二以有漏为染无漏为净前七识不分染净以俱是转识摄故第八既非转识独开为二谓染与净合前七种故成九识如楞伽经颂云由虚妄分别是则有识生八九识种种如海泉波浪又金刚三昧经云尔时无住菩萨而白佛言世尊以何利转而转众生一切情识入庵摩罗佛言诸佛如来常以一觉而转诸识入庵摩罗何以故一切众生本觉常以一觉觉诸众生令彼众生皆得本觉觉诸情识空寂无生何以故决定本性本无有动论释云一切情识则是八识庵摩罗者是第九识古德云一切唯心造者然其佛果契心则佛亦心造谓四智菩提是净八识之所造故若取根本即净第八若依真谛三藏此佛净识称为第九名阿摩罗识唐三藏云此翻无垢是第八异熟谓成佛时转第八成无别第九若依密严文具说之经云心有八识或复有九又云如来清净藏亦名无垢智即同真谛所立第九以出障故不同异熟为九有故古释云阿摩罗识有二种一者所缘即是真如二者本觉即真如智能缘即不空藏所缘即空如来藏若据通论此二并以真如为体华严论明解深密经说九识为纯净无染识如瀑流水生多波浪诸波浪等以水为依五六七八等皆以阿陀那识为依故又云如是菩萨虽由法住智为依止为建立故此经意令于识处便明识体本唯真智故如彼瀑流不离水体而生波浪又如明镜依彼净体无所分别含多影像不碍有而常无故如是自心所现识相不离本体无作净智所现影相都无自他内外等执任用随智无所分别又经云阿陀那识甚深细深细者引被凡流就识成智不同二乘及渐始菩萨破相成空不同凡夫系而实有不同彼故不空不有何法不空为智能随缘照机利物故何法不有为智正随缘时无性相故无生住灭故华严经则不然但彰本身本法界一真之根本智佛体用故混真性相法报之海直为上上根人顿示佛果德一真法界本智以为开示悟入之门不论随妄而生识等如法华经以佛智慧示悟众生使得清净出现于世故不为余乘若二若三今宗镜大意亦同此说但先标诸识次第权门然后会同真智然不即识亦不离识但见唯识实性之时方鉴斯旨似宝镜普临众像若海印顿现森罗万法同时更无前后。
又楞伽经云有三种识谓真识现识及分别事识譬如明镜持诸色像现识处现亦复如是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又诸识有三种相谓转相业相真相乃至譬如泥团微尘非异非不异金庄严具亦复如是如是大慧转识藏识真相若异者藏识非因若不异者转识灭藏识亦应灭而自真相实不灭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识灭但业相灭若自真相灭者藏识则灭大慧藏识灭者不异外道断见论议大慧彼诸外道作如是论谓摄受境界灭识流注亦灭若识流注灭者无始流注应断释云入楞伽经直明自真相本觉之心不藉妄缘性自神解名自真相是依异义门说又随无明风作生灭时神解之性与本不异故亦得名为自真相是依不异义门说又识有二种生谓流注生及相生所言真识是根本无明所熏本觉真心现识是阿頼耶识分别事识是意识经云妙严菩萨白佛言世尊麤相意识细相意识以何为因以何为缘佛言如是麤细意识以现镜识而为其因以六尘境为缘相续而转故又三细中麤是现识七识中彊是意识第六意识分别六尘必依末那为所依根意识是能依末那是所依。
还有楞伽经上说,识有三种:真识、现识、还有分别事识。就好比一面明亮的镜子,能照出各种形象,现识显现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可思议的熏习,不可思议的变化,这是现识的因;去抓取各种外境,加上无始以来的妄想熏习,这是分别事识的因。另外,各种识有三种相:转相、业相、真相。就好比泥团和微尘,不能说它们完全不同,也不能说它们完全相同;金子和用金子做的装饰品,也是同样的道理。大慧啊,如果转识、藏识和真相是两回事,那藏识就不能作为因;如果它们不是两回事,那转识灭了,藏识也应该跟着灭。但真相其实不会灭。所以大慧,不是真相识灭了,只是业相灭了。如果真相真的灭了,那藏识也就灭了。大慧,如果藏识灭了,那就跟外道讲的断见没什么两样了。大慧,那些外道是这样说的:抓取外境的念头灭了,识的流动也就灭了。如果识的流动灭了,那无始以来的流动就应该断掉了。解释一下:入楞伽经直接说明,自真相这个本觉的心,不靠外在的因缘,本性自己就能明白一切,这叫自真相,这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说的。另外,随着无明风起而生灭变化的时候,那种明白一切的本性跟原来没有差别,所以也叫自真相,这是从没有差别的角度来说的。识又有两种生起的方式:一种是流动式的生起,一种是相状式的生起。所说的真识,是根本无明熏习下的本觉真心;现识是阿赖耶识;分别事识是意识。经上说:妙严菩萨问佛:粗的意识和细的意识,它们的因是什么,缘是什么?佛说:这些粗细意识,以现镜识为因,以六尘境界为缘,就这样连续不断地转动。另外,三细里面,粗的是现识;七识里面,强的是意识。第六意识分别六尘境界,一定要依靠末那识作为它的根本,意识是能依靠的,末那识是被依靠的。
此楞伽经凡明几识即有二门一者畧说门二者广说门如是二门中三本各异说谓一本分流楞伽中作如是说大慧畧说有三种识广说有八相何等为三谓真识现识分别事识又一本分流楞伽中作如是说大慧广说有八种畧说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了别识二者分别事识又一本分流楞伽中作如是说大慧畧说有四种广说有七种识云何为四业识转识现识分别事识如是三经直是真说当应归依初契经中第一真识直是根本无明所熏本觉真心第二现识直是现相阿頼耶识第三分别事识直是意识麤分意识细分即末那故中契经中作如是说第一了别识直是现相阿頼耶识第二分别事识直是意识义如前说同说末那后契经中四种识法文相明故且畧不说言七识者末那意识总为一故麤细虽别唯一识故法界法轮契经中作如是说第六意识分别六尘境界时中必依末那为所依根方得生起是故意识当是能依彼末那识当是所依也又华严论云世尊于南海中楞伽山说法其山高峻下瞰大海傍无门户得神通者堪能升往乃表心地法门无心无证者方能升也下瞰大海表其心海本自清净因境风所转识浪波动欲明达境心空海亦自寂心境俱寂事无不照犹如大海无风日月森罗焕然明白此经意直为根熟顿说种子业识为如来藏异彼二乘灭识趣寂者故亦为异彼般若修空菩萨空增胜者故直明识体本性全真便明识体即成智用如彼大海无风即境像便明心海法门亦复如是了真即识成智此经异彼深密经意别立九识接引初根渐令留惑长大菩提故不令其心植种于空亦不令心犹如败种解深密经乃是入惑之初门楞伽维摩直示惑之本实楞伽即明八识为如来藏净名即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净名与楞伽同深密经文与此二部少别当知入胎出胎少年老年乃至资生住处若色若空若性若相皆是自识唯佛能知。
这部《楞伽经》里讲识有多少种,分两个门来说:一个是简略说的门,一个是详细说的门。这两个门里,三本不同的译本说法各不一样。
第一本流传的《楞伽经》这样说:大慧,简略地说有三种识,详细地说有八种相。哪三种呢?就是真识、现识、分别事识。
另一本流传的《楞伽经》这样说:大慧,详细地说有八种识,简略地说有两种。哪两种呢?一是了别识,二是分别事识。
又有一本流传的《楞伽经》这样说:大慧,简略地说有四种识,详细地说有七种识。哪四种呢?就是业识、转识、现识、分别事识。
这三部经说的都是真实道理,应该相信依靠。第一部经里说的第一真识,就是根本无明熏染下本来的觉悟真心;第二现识,就是显现万相的阿赖耶识;第三分别事识,就是意识。意识里粗的部分和细的部分,细的部分就是末那识。
中间那部经这样说:第一了别识,就是显现万相的阿赖耶识;第二分别事识,就是意识,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同样是在说末那识。
后面那部经说的四种识,因为经文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所以简略地不再多说。说七种识的原因,是把末那识和意识合在一起算一种,因为粗细虽然有差别,但本质上只是一个识的作用。
《法界法轮经》这样说:第六意识分别六尘境界的时候,一定要依靠末那识作为根本依靠,才能生起来。所以意识是能依靠的,末那识是被依靠的。
《华严论》又说:世尊在南海中的楞伽山说法。这座山又高又陡,往下看是大海,旁边没有门路,只有得到神通的人才能上去。这表示心地法门,只有无心无执着的人才能达到。往下看大海,表示心本来就清净,因为被外境的风所转,识的波浪才动起来。要明白外境空了心也就静了,心和外境都静下来,就没有什么照不到的,就像大海没有风的时候,太阳月亮和一切景象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这部经的意思,是直接为根器成熟的人,明白地说种子和业识就是如来藏,不同于那些小乘人灭掉识去追求寂静的人。也是为了不同于那些修般若空观的菩萨,那些人在空上执着过头了。这部经直接说明识的体性本来就是圆满真实的,明白识的体性就成了智慧的作用。就像大海没有风,景象就清楚了,心海的法门也是这样,明白了真实,识就变成了智慧。
这部经不同于《解深密经》的意思,那部经另外立第九识,是为了接引初学的人,慢慢让他们保留迷惑,增长大菩提心。不让他们把心种在空里,也不让心像坏掉的种子一样。《解深密经》是进入迷惑最初的门,《楞伽经》和《维摩诘经》直接显示迷惑的根本实际。《楞伽经》说明八识就是如来藏,《维摩诘经》说观察身体的实际真相,观察佛也是这样。《维摩诘经》和《楞伽经》意思相同,《解深密经》的文字和这两部稍微不同。
要知道,入胎出胎、少年老年,乃至生活所需的一切地方,无论是色还是空,无论是本性还是表象,都是自己的识所显现的,只有佛才能完全知道。
如入楞伽經云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色有因妄想執着形相長短見虛空無形相分劑見諸色相異於虛空有其分劑大慧虛空即是色以色大入虛空故大慧色即是虛空依此法有彼法依彼法有此法故以依色分別虛空依虛空分別色故大慧四大種性自相各別不住虛空而四大中非無虛空大慧兔角亦如是因牛角有言兔角無大慧又彼牛角析為微塵分別微塵相不可得見彼何等何等法有何等何等法無而言有耶無耶若如是觀餘法亦然大慧汝當應離兔角牛角虛空色異妄想見等大慧汝亦應為諸菩薩說離兔角等相大慧汝應當知自心所見虛妄分別之相大慧汝當於諸佛國土中為諸佛子說汝自心現見一切虛妄境界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色於心中無心依境見有內識眾生見身資生住處心意與意識自性及五法二種無我淨如來如是說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分別微塵體不起色妄想但心安住處惡見不能淨非妄智境界聲聞亦不知如來之所說自覺之境界攝大乘論云又此識皆唯有識都無義故此中以何為喻顯示應知夢等為喻顯示謂如夢中都無其義獨唯有識雖種種色聲香味觸舍林地山似義影現而於此中都無有義由此喻顯應隨了知一切時處皆唯有識夫從心現境結業受生不出三細(業相轉相現相)六麤(智相相續相執取相計名字相起業相業繫苦相)九相之法如石壁釋云唯一夢心喻如有一人忽然睡著作夢見種種事起心分別念念無間於其違順深生取著為善為惡是親是疎於善於親則種種惠利於惡於疎則種種陵損或有報恩受樂或有報怨受苦忽然覺來上事都遣如有一人者即真如一心也忽然睡著者即不覺無明忽起也作夢者最初三細業識相也見者第二轉識相也種種事者第三現識相也起心分別者最初六麤境智相也念念無間者第二相續相也於其違順深生取著者第三執取相也為善為惡是親是疎者第四計名字相也於善於惡得損益者第五起業相也受苦樂報者業繫苦相也忽然覺來上事都遣者即覺唯心得入宗鏡故云佛者覺也如睡夢覺如蓮華開。
如《入楞伽经》里说:大慧,还有一些外道,看到东西有形状,就死死认定这些形状是真的,执着于长短这些样子。他们看到虚空没有形状,就觉得虚空和那些有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虚空有自己的范围。大慧,其实虚空就是色,因为色的本质就融在虚空里。大慧,色也就是虚空,因为有了这个才有那个,有了那个才有这个——靠色才能分辨出虚空,靠虚空才能分辨出色。大慧,地水火风这四大,各自的本性不同,它们不住在虚空里,但四大里面也不是没有虚空。大慧,兔角也是这个道理,因为牛角存在,才说兔角不存在。大慧,再把那牛角磨成微尘,仔细去看微尘的相,根本找不到一个实在的微尘相。那到底什么东西算有,什么东西算无?凭什么说有、说无?如果这样去观察,其他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大慧,你应该放下对兔角、牛角、虚空、色这些分别执着的看法。大慧,你也应该为菩萨们讲清楚,要放下这些执着相。大慧,你要明白,自己心里看到的那些虚妄分别的相,都是自己心变出来的。大慧,你应当在诸佛的国土里,为佛弟子们讲清楚:你看到的一切虚妄境界,都是自己心显现的。
这时,世尊又用偈颂说了一遍:
色不在心里,心却靠境界显出有; 内在的识,让众生看到身体、财物和住处。 心意、意识,加上自性和五法, 两种无我都清净,如来就是这样讲的。 长和短、有和无,互相转来转去, 因为无才成了有,因为有才成了无。 分别微尘的实体,生不起色的妄想, 只要心还停在某个地方,错误的见解就清净不了。 这不是妄想智慧能到的境界,声闻也不懂, 只有如来所讲的,自己觉悟的境界才能明白。
《摄大乘论》里说:这个识,一切都是识,外面根本没有实在的东西。那用什么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呢?用梦来比喻最合适。就像梦里,本来没有那些实在的东西,只有识自己在动。虽然梦里出现各种各样的色、声、香、味、触,还有房子、树林、地、山,好像真有那些东西,但梦里其实什么都没有。用这个比喻,就应该明白: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只有识,没有别的东西。
心变现出境界,然后造业、受报、轮回,都离不开三种细相和六种粗相,一共九种相。就像石壁法师解释的:
只有一个梦心。打个比方:有一个人,忽然睡着了,做起梦来,梦见各种各样的事。他的心开始分别,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停不下来。对顺心的、不顺心的,都深深执着。把梦里的东西分成善的恶的、亲的疏的。对善的、亲的,就各种帮忙给好处;对恶的、疏的,就各种欺负伤害。有的梦到报恩享福,有的梦到报怨受苦。忽然醒来了,梦里那些事全都没了。
“有一个人”,就是指真如一心。 “忽然睡着”,就是指无明不知不觉忽然起来了。 “做梦”,就是指最初三细里的业识相。 “见”,就是指第二转识相。 “种种事”,就是指第三现识相。 “起心分别”,就是指最初六粗里的智相。 “念念无间”,就是指第二相续相。 “对顺逆深深执着”,就是指第三执取相。 “分善恶、分亲疏”,就是指第四计名字相。 “对善恶得到好处或坏处”,就是指第五起业相。 “受快乐或痛苦的报应”,就是指业系苦相。 “忽然醒来,梦里的事全都没了”,就是指觉悟到一切都是心,进入了宗镜的境界。
所以说,佛就是觉。就像睡醒了梦,就像莲花开了。
如上依经论分别诸识开合不同皆依体用约体则无差而差以全用之体不碍用故约用则差而无差以全体之用不失体故如举海成波不失海举波成海不碍波非有非无方穷识性不一不异可究心原如古德云约诸识门虽一多不定皆是体用缘起本末相𭣣本者九识末者五识从本向末寂而常用从末向本用而常寂寂而常用故静而不结用而常寂故动而不乱静而不结故真如是缘起动而不乱故缘起是真如真如是缘起故无涅槃不生死即八九为六七缘起是真如故无生死不涅槃即六七为八九无生死不涅槃故法界皆生死无涅槃不生死故法界皆涅槃法界皆涅槃故生死非杂乱法界皆生死故涅槃非寂静生死非杂乱众生即是佛涅槃非寂静佛即是众生是以法界违故说涅槃是生死即理随情用法界顺故说生死是涅槃即情随理用如此明时说情非理外理非情外情非理外故所以即实说六七为八九实者体也理非情外故所以即假说八九为六七假者用也以假实无碍故人法俱空以体用无碍故空无可空人法俱空故说绝待空无可空故言妙用如斯说者亦是排情之言论其至实者不可以名相得至极者不可以二谛辩不可以名相得故非言像能诠不可以二谛辩故非有无能说故云至理无言贤圣默然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正可以神会不可以心求问觉海澄源一心湛寂云何最初起诸识浪答虽云识浪起处无从无始无生能穷识性只谓不觉忽尔念生犹若澄澜歘然风起不出不入汹涌之洪浪滔天非内非外颠倒之狂心徧境起信论云以不知真法一故心不相应忽然念动名为无明此是现根本无明最极微细未有能所王数差别故云不相应非同心王心所相应也唯此无明为染法之原最极微细更无染法能为此本故云忽然念起也无明之前无别有法为始集之本故云无始则是忽然义非约时节以说忽然而起无初故也又释摩诃衍论云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者即是显示根本不觉之起因缘根本不觉何因缘故得起而有因不如故得起而有何等法中而不如耶谓三法中而不如故言不如者当有何义谓违逆义故云何三法一者实知一法二者真如一法三者一心一法是名为三实知法者谓一切觉即能达智真如法者谓平等理即所达境一心法者谓一法界即所依体于此三法皆违逆故无明元起是故说言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又论云以无明熏力不觉心动最初成其业识因此业识复生转识等论释云最初不觉称为第一业相能见所见无有差别心王念法不可分析唯有精动隐流之义故名为业如是动流只由不觉第二转相以业相念为所依故转作能缘流成了相第三现相以了别转为所依戏论境界具足现前所缘相分圆满安布依此见分现彼相分又动相者动为业识理极微细谓本觉心因无明风举体微动微动之相未能外缘即不觉故谓从本觉有不觉生即为业相喻如海微波从静微动而未从此转移本处转相者假无明力资助业相转成能缘有能见用向外面起即名转相虽有转相而未能现五尘所缘境相喻如海波浪假于风力兼资微动从此击波转移而起现相者从转相而成现相方有色尘山河大地器世间等。
根据上面的经论来分析,各种“识”的开合虽然不一样,但都是依据“体”和“用”来说的。从“体”的角度看,它们没有差别,之所以有差别,是因为完全体现“体”的“用”并不妨碍“体”本身。从“用”的角度看,它们有差别,但本质上没有差别,因为完全的“用”并没有失去“体”。就像举起海水变成波浪,并没有失去海水;举起波浪回归海水,也不妨碍波浪。既不是有,也不是无,这样才能彻底明白“识”的本性;既不是一,也不是异,这样才能探究心的根源。就像古德说的:从各种识的门类来看,虽然一和多的说法不固定,但都是“体”和“用”相互作用、本来和末梢相互收摄。本是九识,末是五识。从本向末,是寂静却常常起作用;从末向本,是起作用却常常寂静。寂静却常常起作用,所以静而不凝结;起作用却常常寂静,所以动而不混乱。静而不凝结,所以真如就是缘起;动而不混乱,所以缘起就是真如。真如就是缘起,所以没有涅槃,也没有生死,这样八识九识就归入六识七识。缘起就是真如,所以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这样六识七识就归入八识九识。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所以法界全是生死;没有涅槃也没有生死,所以法界全是涅槃。法界全是涅槃,所以生死不是杂乱;法界全是生死,所以涅槃不是寂静。生死不是杂乱,众生就是佛;涅槃不是寂静,佛就是众生。因此,从法界“违”的角度说,涅槃就是生死,这是理随顺情而用;从法界“顺”的角度说,生死就是涅槃,这是情随顺理而用。这样明白之后,就说情不在理外,理也不在情外。情不在理外,所以从真实的角度说六识七识就是八识九识,这里的“实”指的是体;理不在情外,所以从假的角度说八识九识就是六识七识,这里的“假”指的是用。因为假和实没有障碍,所以人和法都空;因为体和用没有障碍,所以空也没有什么可空的。人和法都空,所以说是“绝待”;空无可空,所以说是“妙用”。像这样的说法,也只是排除情见的言论。如果说到最真实的境界,是不能用名字和形相来把握的;最极致的道理,是不能用“二谛”来分辨的。不能用名字和形相把握,所以不是语言和形象能表达的;不能用二谛分辨,所以不是有和无能说明的。所以说:最高的道理没有言语,贤者和圣人都沉默不语,言语的道路断了,心念的活动也停止了。这只能用心去体会,不能用思维去求取。问:觉悟的大海澄清本源,一心寂静湛然,为什么最初会生起各种识的波浪呢?答:虽然说识的波浪生起的地方没有来处,没有开始也没有生起,能彻底明白识的本性,只是因为“不觉”,忽然之间念头就生起了。就像平静的水面忽然起了风,波浪滔天,不出不入;颠倒的狂心遍布一切境界,不在内也不在外。《起信论》说:因为不知道真法是一,心不相应,忽然念头动起来,这叫做“无明”。这是根本无明,最极微细,还没有能和所的差别,也没有心王和心所的区分,所以叫“不相应”,不是像心王和心所那样相应的。只有这个无明是染污法的根源,最极微细,没有别的染污法能作为它的根本,所以叫“忽然念起”。在无明之前,没有别的法作为最初聚集的根本,所以叫“无始”。这是“忽然”的意思,不是从时间上说的,而是说忽然生起,没有最初。另外,《释摩诃衍论》说:“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这是显示根本不觉的起因和条件。根本不觉因为什么因缘而生起呢?因为“不如”而生起。在什么法中不如呢?在三种法中不如。什么叫“不如”呢?就是违背的意思。哪三种法呢?第一是“实知法”,第二是“真如法”,第三是“一心法”。实知法指的是所有的觉悟,就是能通达的智慧;真如法指的是平等的理体,就是所通达的境界;一心法指的是一法界,就是所依靠的本体。在这三种法上都违背了,所以无明才生起,因此说“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论中又说:因为无明的熏习力量,不觉的心动了,最初形成“业识”,因为这个业识又生出“转识”等等。论的解释说:最初的不觉叫做第一“业相”。能和所见的没有差别,心王和念头无法分析,只有精微的动转、隐微流动的意义,所以叫“业”。这样的动转流动只是因为不觉。第二“转相”,以业相的念头为所依,转成能缘的作用,流动而成了“了相”。第三“现相”,以了别的转相为所依,戏论的境界完全显现,所缘的相分圆满地布置。依这个见分显现那个相分。另外,“动相”就是动成为业识,道理上极微细。就是说本觉的心因为无明的风,全体微微动起来,微动的相还不能向外攀缘,这就是不觉。从本觉有不觉生起,就是业相。就像大海的微波,从静中微微动起,还没有从这个位置转移。转相呢,借着无明的力量资助业相,转成能缘,有能见的作用,向外面生起,就叫转相。虽然有转相,但还不能显现五尘所缘的境界相。就像大海的波浪,借着风力,加上微动的资助,从此击起波浪转移而生起。现相呢,从转相再形成现相,才有色尘、山河大地、器世间等等。
如楞伽经云诸识有三种相谓转相业相真相言真相者本觉真心不藉妄缘名自真相业相者根本无明起静令动动为业识极微细故转相者是能见相依前业相转成能缘虽有能缘而未能显所缘境故现相者即境界相依前转相能现境故又云顿分别知自心现身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如次即是根身外噐色等五境以一切时任运现故此是三细即本识故最初业识即为初依生起门为次第故又远劫来时无初始过未无体熏习唯心妄念为初违真起故又从静起动名之为业从内趣外名之为转真如之性不可增减名为真相亦名真识此真识即业转现等三性即神解性不同虚空通名识亦名自相不藉他成故亦名智相觉照性故所以云本觉真心不藉妄缘以真心之体即是本觉非动转相是觉性故。
楞伽经里说,各种心识有三种相状,叫作转相、业相和真相。
所谓真相,就是本来觉悟的真心,它不需要依靠虚妄的外缘,自己本来就是这样,所以叫作自真相。
业相呢,是因为根本无明生起,把本来安静的心搅动起来,动起来就成了业识,这种动非常微细,几乎察觉不到。
转相就是能看见东西的那个心,它依靠前面的业相,转变成能去认识、能去攀缘的作用。虽然有了能看的能力,但还没能显出所看的对象。
现相就是境界相,它依靠前面的转相,能够显现出外在的境界。
又说,能一下子分别知道心自己显现出来的身体、身体所安住的环境、以及所享受的各种境界,按顺序来说,就是身体、外面的器物世界、色声香味触等五种境界。因为这些在一切时候都是自然而然就显现出来的。
这三种相就是三细,因为它们都出自根本的心识。最初的业识就是最根本的依靠,生起万法的门路,是按照这样的次第展开的。
而且从久远劫以来,时间没有开始,过去和未来都没有实体,一切的熏习都只是心的幻象。虚妄的念头是最初的,因为它违背了真心才生起的。
从静中起动叫作业,从里面向外攀缘叫作转。真如的本性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所以叫作真相,也叫作真识。
这个真识就是业识、转识、现识这三种识的本性,也就是能神妙觉知的本性,它不同于虚空那样什么都没有。它们通通叫作识,也叫作自相,因为不靠别的东西才能成立。也叫作智相,因为它有觉知照见的作用。
所以说,本来觉悟的真心不依靠虚妄的外缘,因为真心的本体就是本来觉悟,它不是动转的相状,而是觉知的本性。
又楞伽經云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佛告大慧識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所知謂流注生住滅相生住滅古釋云言流注者唯目第八三相微隱種現不斷名為流注由無明緣初起業識故說為生相續長劫故名為住到金剛定等覺一念斷本無明名流注滅相生住滅者謂餘七識心境麤顯故名為相雖七緣八望六為細具有四惑(第七識具我癡我見我慢我愛四惑)亦云麤故依彼現識自種諸境緣合生七說為相生長劫熏習名為相住從末向本漸伏及斷至七地滿名為相滅依前生滅立迷悟依依後生滅立染淨依後短前長事分二別即是流注生住滅相生住滅是以海水得風變作波濤之相心水遇境密成流注之生前波引後波鼓滄溟而不絕新念續舊念騰心海以常興從此汩亂澄源昏沉覺海是知因真起妄不覺無明之動搖如從水成波全是外風之鼓擊內外和合因緣發萌遂成能見之心便現所觀之境因照而俄生智鑑因智而分別妍媸從此取捨情分愛憎心變於五塵境執著堅牢向六情根相續不斷因茲愛河浪底沉溺無憂欲火𦦨中焚燒罔懼甘心受黑城之極苦不覺不知沒命貪夢宅之浮榮難惺難悟若能了最初一念起滅何從頓入無生復本真覺則塵塵寂滅六趣之籠檻難羈念念虛玄九結之網羅休絆猶如巨海風息不起微漣察動相之本空見緣生之無體則窮源濕性湛爾清泠萬像森羅煥然明白。
还有《楞伽经》上说,大慧菩萨对佛说:“世尊,各种识的生起、存在和消灭有几种情况?”佛告诉大慧:“识有两种生起、存在和消灭的方式,这不是靠思考能明白的,一种是相续不断的生起、存在和消灭,一种是表象的生起、存在和消灭。”
古人的解释是:所谓“相续不断”,指的是第八识的三种细微状态,种子和现形不断延续,所以叫“相续不断”。因为无明的因缘,最初生起业识,所以说是“生”;长时间持续存在,所以说是“住”;到了金刚定,等觉位一念之间断除根本无明,这叫“相续不断的消灭”。所谓“表象的生起、存在和消灭”,指的是其余七识,因为心念和外在境界比较粗显,所以叫“表象”。虽然第七识相对于第八识来说,比第六识细微,但它带有四种烦恼(第七识带有我痴、我见、我慢、我爱这四种烦恼),所以也算粗的。依靠第八识的种子和各种境界因缘和合,生起第七识,这叫“表象的生起”;长期熏习,这叫“表象的存在”;从末端向根本逐渐降伏和断除,到七地圆满时,这叫“表象的消灭”。根据前面的生灭,建立迷和悟的依据;根据后面的生灭,建立染和净的依据。后面短前面长,事情分为两种,就是“相续不断的生起、存在和消灭”和“表象的生起、存在和消灭”。
所以说,海水遇到风,变成波浪的样子;心水遇到境界,悄悄形成相续不断的流动。前面的波浪带着后面的波浪,翻腾在大海中不停;新的念头接着旧的念头,在心里翻涌常常兴起。从此搅乱了清净的源头,让觉悟的大海变得昏沉。要知道,因为真实而生起虚妄,不知不觉中无明开始动摇。就像从水变成波浪,完全是外面风的吹动。内外因缘和合,开始萌发,于是形成能看的心,就显现出所看的境界。因为观照而突然生出智慧的作用,因为智慧而分别美丑。从此取舍的心分开,爱憎的心变化,对五尘境界执着得很牢固,在六种感官上相续不断。因此在爱河中沉溺,不觉得忧愁;在欲望的火焰中被烧,不感到害怕。甘心受黑暗之城的极大痛苦,不知不觉;拼命贪恋梦境中的虚幻荣华,难以清醒难以觉悟。
如果能明白最初一个念头的生起和消灭是从哪里来的,就能立刻进入无生的境界,恢复本来的真正觉悟。那么一切事物都寂静消灭,六道轮回的牢笼就困不住你;每个念头都空灵微妙,九种烦恼的罗网就绑不住你。就像大海风停了,不再起一点波纹。观察动的本质本来是空,明白因缘所生的东西没有实体,就能找到水的本性,清净凉爽。一切景象清清楚楚,光明透亮。
问心识二名有何胜劣答心是如来藏心真如之性识是性之所生无有一法不从真心性起故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心是本即胜识是依即劣如圆觉䟽云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问设使识无其体云何得是心乎答以识本是心所成故故识无体则是一心何异境从识生摄境归识若通而论之则本是一心心变为识识变诸境由是摄境归识摄识归心也问前已广明识相如何是智答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如大宝积经云佛言所言识者谓能了别眼所知色耳所知声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触意所知法是名为识所言智者于内寂静不行于外唯依于智不于一法而生分别及种种分别是名为智又舍利弗从境界生是名为识从作意生是名为识从分别生是名为识无取无执无有所缘无所了别无有分别是名为智又舍利弗所言识者住有为法何以故无为法中识不能行若能了达无为之法是名为智。
问心识这两个名称,有什么高下之分吗?
答:心就是如来藏心,也就是真如的本性;识是从这个本性中生出来的。没有一个法不是从真心本性中生起的。所以《首楞严经》说:“一切法所生起的,都是心所显现的。”心是根本,所以更高;识是依附于心的,所以较低。就像《圆觉疏》说的:“生和法本来没有,一切只有识;识就像幻梦一样,归根到底只是一心。”
问:如果识没有实体,那它怎么能算是心呢?
答:因为识本来就是由心所成的,所以识没有实体,那就只是一心。这跟“境界从识生起,把境界收摄回归到识”的道理有什么不同呢?如果从整体上来说,本来只是一心,心变成了识,识又变成了各种境界。因此,把境界收摄回归到识,再把识收摄回归到心。
问:前面已经详细说明了识的样子,那什么是智呢?
答:有分别就是识,没有分别就是智。就像《大宝积经》中佛说的:“所说的识,是指能够了别眼睛所看到的颜色、耳朵所听到的声音、鼻子所闻到的香气、舌头所尝到的味道、身体所触碰的感觉、意识所想到的法,这些叫做识。所说的智,是指内心寂静,不向外攀缘,只依靠智,不对任何一个法产生分别或种种分别,这叫做智。”又说:“舍利弗,从境界生起的是识,从作意生起的是识,从分别生起的是识;没有执取、没有执着、没有所攀缘的对象、没有了别、没有分别,这叫做智。”又说:“舍利弗,所说的识,是停留在有为法中的。为什么?因为无为法中识无法运行。如果能够通达明白无为之法,这叫做智。”
問心王妙義已斷纖疑心所之門如何指示答心所六位都有五十一法徧行有五別境有五善有十一根本煩惱有六隨煩惱有二十不定有四此六位中根隨煩惱過患尤深開惡趣門障菩提道若如實知現在一塵一念悉是自心終不更故起心貪取前境所以寶藏論云一切如幻其幻不實知幻是幻守真抱一如是則智燈常照業海自枯究竟住於無過咎真唯識性之實際於實際中不見有一法若生若滅若合若散所以寂調音所問經云寂調音天子言文殊師利為有煩惱故調伏為無煩惱故調伏文殊師利言天子喻如有夢為毒蛇所螫此人為苦所逼即於夢中而服解藥以服藥故毒氣得除天子於意云何此人實為所螫否耶天子言不也文殊師利言彼毒實為除否耶天子言文殊師利如實不被螫除亦如是文殊師利言天子一切聖賢調伏亦復如是天子汝作是言為有煩惱故調伏無故調伏者天子如我與無我有煩惱無煩惱亦復如是乃至一切法無我以無主故一切法無主與虛空等故一切法無來無所依故一切法無去無窠窟故一切法無住無所安立故一切法無安立生即滅故一切法無為以無漏故一切法無受究竟調伏故大莊嚴法門經云文殊師利見此大眾於金色女無染心已問金色女言汝今煩惱置在何處令諸王子乃至居士等不生染心金色女言一切煩惱及眾生煩惱皆住智慧解脫之岸如如法界平等法中彼諸煩惱非有生非有滅亦不安置如中觀論偈云染法染者一一法云何合染法染者異異法云何合古釋煩惱為能染眾生是所染一即能所不成異即如同水火俱無合義止觀云若一念煩惱心起具十法界百法不相妨礙雖多不有雖一不無多不積一不散多不異一不同多即一一即多亦如初燈與暗共住如是明暗不相妨礙亦不相破如是了達煩惱性空則四種瀑流(即是四流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唯正法行日之能竭七重慢阜(慢過慢慢過慢我慢邪慢增上慢卑劣慢)因平等慧風之所摧能害所害俱消自縛他縛同解逢緣猶蓮華上之水歷事若虛空中之風一切時中常居宗鏡見萬法無異如太虛空因分別識生名色影現分別不起名色本虛向性空地中美惡平等。
问:心王的深妙义理已经弄清楚了,不再有丝毫疑惑了。那心所这方面,该怎么讲呢?答:心所一共有六类,总共五十一种。其中“遍行”(普遍活动的心所)有五种,“别境”(特定境界才起的心所)有五种,“善”有十一种,“根本烦恼”有六种,“随烦恼”(跟着根本烦恼来的次要烦恼)有二十种,“不定”(不确定归类的心所)有四种。在这六类里,根本烦恼和随烦恼带来的害处特别深重。它们打开了通往恶道的门,挡住了走向觉悟的路。如果能实实在在地认识到,眼前的一粒灰尘、心里的一闪念,全都是自己的心在起作用,就再也不会故意生起念头去贪求眼前的东西了。所以《宝藏论》里说:一切事物都像幻影一样,这个幻影并不是真实的。能看透幻影是幻影,守住真心、抱持一体,这样智慧的灯就永远亮着,造业的苦海自然就干了。最终安住在没有过失的真实唯识本性这个根本上。在这个根本上,看不到有任何一法在生、在灭、在合、在散。所以《寂调音所问经》里说:寂调音天子问文殊师利:“是因为有烦恼才需要调伏,还是因为没有烦恼才需要调伏?”文殊师利回答说:“天子,好比有个人做梦被毒蛇咬了,这个人被痛苦逼得不行,就在梦里吃了解毒的药。因为吃了药,毒气就消除了。天子,你觉得这个人真的被蛇咬了吗?”天子说:“没有。”文殊师利说:“那毒真的被除了吗?”天子说:“文殊师利,既然实际上没被咬,除毒这件事也一样是假的。”文殊师利说:“天子,一切圣贤的调伏也是这样。天子,你说‘因为有烦恼才调伏、因为没有烦恼才调伏’,其实就像‘有我’和‘无我’、‘有烦恼’和‘无烦恼’这些说法一样,都是相对的。乃至一切法都没有‘我’,因为没有主宰;一切法没有主宰,因为和虚空一样;一切法没有来处,因为无所依靠;一切法没有去处,因为没有窝巢;一切法没有安住,因为无处安立;一切法没有安立,因为一生出来就灭了;一切法没有造作,因为没有漏失;一切法没有领受,因为彻底调伏了。” 《大庄严法门经》里说:文殊师利看到在场的大众对金色女不再起染污心之后,就问金色女:“你现在把烦恼放在哪里了,能让各位王子、居士等人不生染污心?”金色女回答说:“一切烦恼和众生的烦恼,都安住在智慧解脱的彼岸,在如如不动的法界、平等不二的法中。那些烦恼没有生,也没有灭,也没有被放在哪里。” 就像《中观论》的偈子说的:染污的东西和染污的人,如果是一个东西,怎么合得起来?如果各自分开,又怎么合得起来?古来解释:烦恼是能染污的,众生是被染污的。如果是一个,能染和所染就说不通;如果是两个,就像水和火一样,根本没有合在一起的道理。《止观》里说:如果一念烦恼心起来,就具足十法界、百法,彼此互不妨碍。虽然多,但不觉得有;虽然一,但不觉得无。多不堆积,一不散开;多不等于一,一不等于多。多就是一一就是多。就像初亮的灯和黑暗同时存在,这样光明和黑暗互不妨碍,也互不消灭。这样想明白了,就知道烦恼的本性是空的。那么四种大洪流,只有靠正确的修行方法才能晒干;七种傲慢的大山,靠平等的智慧之风才能吹倒。能害的和被害的都消失了,自己绑自己的和被人绑的都解开了。遇到事情就像莲花上的水珠,不沾不滞;处理事务就像虚空中的风,来去自由。任何时候都安住在宗镜里,看万法没有差别,就像太虚空一样。因为分别的心生起,名字和形相才显现出来;分别的心不起了,名字和形相本来就是空的。在性空的地上,美和丑是平等的。
故淨名疏云但除其病不除其法者即是明其去取也有師解言如人眼病見空中華眼病差時即無華可除眾生亦爾妄見諸法但除妄惑妄惑若滅則無法可除此是本無法義何謂不除法也今言一切眾生悉具十法界法無明不了觸處病生若有智慧無礙自在悉為佛事譬如火是燒法若觸燒痛謹慎不觸即是除病不可除火若除此火則失溫身照闇成食之能十二因緣三道之法(即十二因緣中惑業苦三道)亦爾此有去取法不同除也又火能燒人得法術者出入無礙不須除火也故八萬四千煩惱凡夫為之受惱諸佛菩薩以為佛事也。
所以《淨名疏》裡說:只要去掉病,不用去掉法,這就是在講取捨的道理。有些法師解釋說,就像人眼睛有病,看到空中有花;眼睛病好了,空中本來就沒有花可除。眾生也一樣,錯誤地看到各種事物,只要去掉錯誤的迷惑,迷惑一滅,就沒有什麼法需要除掉的。這就是本來沒有法的意思,哪裡說不除法呢?現在說一切眾生都具備十法界的法,因為無明不明白,到處碰到就生病。如果有智慧,沒有障礙,自在無礙,一切都能成為佛事。比如火是能燒東西的法,如果碰到火會燒傷疼痛,小心不去碰它,這就是去掉病,不能去掉火。如果去掉火,就失去了溫暖身體、照亮黑暗、煮熟食物的作用。十二因緣中迷惑、造業、受苦這三道法也是這樣,這裡有取有捨,法是不用除掉的。又比如火能燒人,但學會法術的人,進出火中都沒有障礙,不需要除掉火。所以八萬四千煩惱,凡夫因為它們而受苦,諸佛菩薩卻把它們當作佛事來運用。
问色法有几义答有四义百法云一识所依色唯属五根二识所缘色唯属五尘三总相而言质碍名色四别相而言有二一有对二无对此一切色法因缘似有体用俱虚不可执有执无违于法性。
问:色法有哪几种含义? 答:有四种含义。《百法明门论》说:第一,识所依靠的色,只属于眼耳鼻舌身这五根;第二,识所接触的对象色,只属于色声香味触这五尘;第三,从总体上说,有质碍的东西就叫色;第四,从具体分类上说,有两种:一种是有对,一种是无对。这一切色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显现的假有,本质和作用都是空的,不能执着它有,也不能执着它无,否则就违背了万法的真实本性。
又不相應行法有二十四(一得謂於諸法成就不失二命根謂第八識種連持色心三眾同分謂一類有情自體相似四異生性謂由二障種趣類各別五無想定謂想等不行令身安和六滅盡定謂六七心聚皆悉滅盡七無想報謂修無想定感彼天果八名身能詮諸法自性九句身能詮諸法差別十文身能為上二所依十一生謂先無今有十二住謂有位暫停十三老謂住別前後亦名為異十四無常謂今有後無十五流轉謂因果相續十六定異謂因果差別十七相應謂因果事業和合而起十八勢速謂諸有為法流轉迅疾十九次第謂編列有敘令不紊亂二十時謂時節分限二十一方謂色處分劑二十二數謂諸法數量二十三和合謂諸行緣會二十四不和合謂諸行緣乖)謂得等二十四法不與心王心所色法無為法四位相應雖不與四位相應然皆是心之分位亦不離心變但應信受諸法惟心。
又不相應行法一共有二十四種。第一種叫“得”,意思是對於各種事物,能夠成就並且不會失去。第二種叫“命根”,指的是第八識的種子,持續維繫著身體和心靈。第三種叫“眾同分”,意思是同一類眾生,自身形體和狀態相似。第四種叫“異生性”,是由於兩種障礙的種子,導致眾生的種類和去向各不相同。第五種叫“無想定”,是讓思想等活動停止,使身體安穩平和。第六種叫“滅盡定”,是讓第六識和第七識的心念活動全部滅除乾淨。第七種叫“無想報”,是修行無想定後,感得生到天上那樣的果報。第八種叫“名身”,能夠表達各種事物的本質。第九種叫“句身”,能夠表達各種事物的差別。第十種叫“文身”,是前面名身和句身的基礎。第十一種叫“生”,意思是以前沒有,現在有了。第十二種叫“住”,意思是存在時暫時停留。第十三種叫“老”,意思是停留的狀態前後有變化,也叫“異”。第十四種叫“無常”,意思是現在有,以後就沒有了。第十五種叫“流轉”,意思是原因和結果連續不斷。第十六種叫“定異”,意思是原因和結果各有差別。第十七種叫“相應”,意思是原因、結果和各種活動和合在一起生起。第十八種叫“勢速”,意思是各種有為法變化流動得非常快。第十九種叫“次第”,意思是排列得有順序,不會混亂。第二十種叫“時”,指的是時間的階段和界限。第二十一種叫“方”,指的是空間方位的範圍。第二十二種叫“數”,指的是各種事物的數量。第二十三種叫“和合”,意思是各種條件和因緣聚在一起。第二十四種叫“不和合”,意思是各種條件和因緣互相違背。
所說的“得”等二十四種法,跟心王、心所、色法、無為法這四類都不相應。雖然跟這四類不相應,但這些都是心的不同狀態,也離不開心的變化。所以應該相信並接受,一切事物都只是心所變現的。
问有为门中已明王所无为法内如何指陈答诸经论有六种无为一虚空无为二择灭无为三非择灭无为四不动无为五想受灭无为六真如无为此六无为地前菩萨识变即是有漏至地上后得智变即无漏若依法性出体者各皆依真如实德也问如何圣教说真如实耶答今言有者不是真如名实有但说有即是遣恶取空故说有体是妙有真空故言非空非有问如何圣教说真空为空耶答谓破执真如心外实有故说为空即空其情执即不空其真如空也。
问:前面已经讲了“有为法”里的心和心所,那“无为法”里面又该怎么理解呢?
答:各种经论里讲了六种无为法:第一种叫虚空无为,第二种叫择灭无为,第三种叫非择灭无为,第四种叫不动无为,第五种叫想受灭无为,第六种叫真如无为。这六种无为法,在修行还没登地的菩萨那里,靠意识变出来的,还属于有烦恼的;等到登地之后,靠后得智变出来的,就没有烦恼了。如果从根本的真理来说,它们全都依靠真如这个真实的功德。
问:那为什么佛经里说真如是真实存在的呢?
答:这里说的“有”,不是说真如这个名字就叫实有,而是说“有”这个说法,是为了破除那些错误地认为什么都没有的观点。所以说它有本体,是微妙的存在,也是真空,所以既不能说它是空,也不能说它是有。
问:那为什么佛经里又说真空是空呢?
答:这是为了破除那些执着于真如在心外实实在在存在的错误想法,所以说是空。这个空,空掉的是人们心里的错误执着,并不是说真如本身是空的。
又释摩诃衍论云无为有四一真如无为二本觉无为三始觉无为四虚空无为有为法有五种一者根本无明有为二者生相有为三者住相有为四者异相有为五者灭相有为。
《释摩诃衍论》里说,无为法有四种:第一种是“真如无为”,就是宇宙真理本身,不造作、不变动;第二种是“本觉无为”,就是众生本来具有的觉悟本性,也不造作;第三种是“始觉无为”,就是通过修行开始觉悟,达到不造作的境界;第四种是“虚空无为”,就像虚空一样,没有阻碍,也不造作。
有为法有五种:第一种是“根本无明有为”,就是最根本的糊涂无知,是造作生起的根源;第二种是“生相有为”,就是事物刚刚生起的那个阶段;第三种是“住相有为”,就是事物存在、停留的那个阶段;第四种是“异相有为”,就是事物发生变化、变异的那个阶段;第五种是“灭相有为”,就是事物消灭、消失的那个阶段。
有为无为一切诸法通以一心而为其体于道智契经中作如是说尔时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阿頼耶识具一切法过于恒沙过于恒沙如是诸法以谁为本生于何处佛言如是有为无为一切诸法生处殊胜不可思议何以故于非有为非无为处是有为是无为法而能生故文殊又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非有为非无为处佛言非有为非无为处者所谓一心本法非有为故能作有为非无为故能作无为是故我言生处殊胜不可思议。
有為法和無為法這一切事物,全都以一個真心作為它們的根本。在《道智契經》裡有這樣的說法:
那時候,文殊師利菩薩對佛說:世尊,阿賴耶識裡包含了一切事物,數量比恆河裡的沙子還多。這些事物,它們的根本是什麼?它們從哪裡生出來?
佛回答說:像這樣的有為法和無為法,它們出生的地方特別殊勝,超出一般人的想像。為什麼呢?因為在一個既不是有為也不是無為的地方,卻能生出有為法和無為法來。
文殊師利又問佛說:世尊,什麼叫做既不是有為也不是無為的地方?
佛回答說:既不是有為也不是無為的地方,說的就是那個一心的根本法。它因為不是有為,所以能造出有為法;因為不是無為,所以能造出無為法。所以我才說,出生的地方特別殊勝,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譬如一切草木有二所依一者大地二者种子有为无为一切诸法亦复如是各有二依谓通达依及支分依乃至广说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者即是开示能熏所熏之差别故云何开示所谓显示染净诸法有力无力互有胜劣故。
打个比方,所有的草木都有两个依靠:一个是大地,一个是种子。同样,有为法和无为法这一切事物,也各自有两种依靠,叫作“通達依”和“支分依”。再往细了说,不生不灭的本性和生灭的现象合在一起,就是为了说明能熏和所熏之间的差别。那怎么说明呢?就是要把染污和清净的各种事物,哪些力量强、哪些力量弱,互相之间谁占上风、谁落下风,清清楚楚地展示出来。
御录宗镜大纲卷十二
音释瞖
(於計切眼疾也)。嗅
眼病。
(休去聲)。歘
休去声。歘
(音忽風吹起也)。洶
(读音为“忽”,意思是风吹起来。)
(音𮌎)。汩
(读音为“xiōng”)汩
(古忽切沒也)。羈
沉没。
(音雞係也)。螫
(读音是“鸡”,意思是“系”)螫
(音釋蟲行毒也)。
(读音解释:虫子爬行时放出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