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宗禅师语录

住在祇陀林，为五峰学和尚举行起灵仪式，小参时说道：“龙换骨，蛇蜕皮，这叫做外道；这个阴身灭了，那个阴身又生，这种见解就落入了常见的情执。就算你讲不生不灭、无去无来，也还不是禅僧安身立命的所在。所以，五峰和尚最后这一着，显露了真正的家风，风风颠颠，恶骂热喝。西瓜抛出来，漫天要价谁能付得起？拄杖挥开，遍地都是吹毛立断的锋芒谁敢靠近？虽然如此，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祸患也不会单独到来，法兄学老既然不吝惜慈悲，我这个劣弟忍公也难免要宣扬一下家丑了。今天正是七七四十九天起灵的日子，只好把他的鼻孔扭捏一下。大家看见了吗？”用手举起灵位，说：“不在西边也不在东边，只在当人掌握之中，举起来大家一齐着眼看。”于是烧掉灵位，说：“火光三昧遍满虚空。”大喝一声。

小参时说道：“要说这件事，就像世间的六十花甲子一样，参合却不杂乱，混合却不单一，没有界限，没有踪迹。从今天追溯到过去，不可说不可说的无量劫里，想找出哪个是甲子的开始，根本找不到头绪；从今天推演到无尽的未来，不可说不可说的无量劫里，想找出哪个是甲子的结束，也根本找不到边际。就在这甲子循环的当下，想分辨出哪个是甲、哪个是子，也无法确切指认。然而在这当中，天干地支交互配合，宾主关系轮流呈现，秩序井然，丝毫不乱，浑然一体，没有边际。开始就是结束，结束就是开始，完全超越了前后两端、有始有终的对立概念。所以儒家的书也不说‘始终’，而说‘终始’。由此可知，这甲子的一轮循环，每一个位置都是终始，每一刻时间都是终始，每一刹那都是终始，每一呼吸都是终始。它不是断开的，也不是连续的；不是短促的，也不是延长的。用智慧无法完全了知，用意识无法完全认识。用这种方式说法，叫做‘不说而说’；用这种方式闻法，叫做‘不闻而闻’；用这种方式祝寿，就叫做‘无量寿’。今天因为江北章道友六十寿诞，我渡江而来，他设斋供养大众，还请我山僧开示。不知不觉搅动了意识之海，于是讲了一番道理，打了一堆纠缠不清的比喻。用正法眼来看，这岂不是一场笑话？虽然如此……” 突然拿起拄杖，说道：“还好有这一着，还丝毫没动到根本。大家明白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六十甲子数不出。一条活路直透青天，各位别在棒头上找。那么，不向棒头上找时，又怎么样呢？” 举起拄杖，说道：“悄悄移一步，看那飞龙——原来只是这个贼。” 将拄杖在地上用力一顿。

小参时，禅师说：“天长地久，岁月变迁，人生短暂，就像巨浪中的一个波浪，虚幻的身体难以长存，如同空花半瓣。不要贪恋眼前的快乐，就像厕所里的虫子不知道粪便是臭的；不要仗着自我感觉良好、骄傲自大，就像井底的青蛙哪知道天有多宽？必须实实在在地参究、实实在在地觉悟，就像身上穿上衣服才能避免寒冷；如果只是耍嘴皮子、空谈道理，就像嘴里说食物终究吃不饱。不过，假如突然有个人站出来说：‘我本来就不冷，穿什么衣服？我本来就不饿，说什么食物？’这时候，又该怎么办呢？”禅师大喝一声，说：“假鸡的叫声瞒不过我，我可不会糊里糊涂地放你过关。”

紫迴居士为亡妻做法事，请我对灵位开示。我说：

活着就是活着，死去就是死去，这是生死关口的根本道理。生也不去说它，死也不去说它，这就是现成的活法。江上的芙蓉花静静开着，显露出真实的生机；院前的丹桂香气芬芳，完全展现出美妙的本质。

父母未生你时是这样，投胎来到世间时是这样，身体四大分散死亡时也是这样。本来没有男女之身的分别，也没有生灭变化的表象。只因为一念迷惑，才生出虚妄的情感和见解，错误地承受了女身。夫妻、子女、父母之间恩爱情感的纠缠牵绊，导致横死早亡，让人看了伤心悲痛。这还只是从迷惑的角度来说的。如果按照实相来论，也没有别的什么特别法门。

你现在只需凭借智慧的力量，斩断爱欲的洪流，彻底证悟金刚不坏的真实本体。那样一来，哪里还会有生死的流转变迁呢？

正当这个时候，关于安身立命的那一句话，该怎么讲呢？

我挥动拂尘，说： “处处都是极乐世界，所在皆是西方净土。”

说完便下座。

住在灵祐寺的时候，有个冬天的晚上，师父给大家开示。有个僧人问：“我修行用功，总是断断续续，不能打成一片，请师父指点。”师父用手指着说：“东边是厨房，西边是方丈室。”僧人正在琢磨，师父说：“怎么，你还想打成两片吗？”僧人又说：“希望师父再给个明白的指示。”师父就打了他一下，说：“你这么七通八达的，还要通个什么？”

师父接着说：“有这么个说法：冬至要是在月初，就卖掉被子去买牛；冬至要是在月末，就卖掉牛去买被子。今天这个冬至，既不是月初，我也没有被子可卖，拿什么去买牛？也不是月末，我也没有牛可卖，拿什么去买被子？我只有一条拄杖，想把它卖了，换一件东西。你们谁有东西，尽管拿来，咱们两手一换，不用买卖。没听说过吗？拿小鸡换盐，谁也不用掏钱。有人换吗？”

这时，一个僧人吹灭蜡烛就走了。另一个僧人说：“谁欠谁的了？”又一个僧人举起拳头。还有一个僧人说：“把拄杖还给我。”师父说：“全都不对。一桩交易没成，两样东西都还在。”说完就回方丈室去了。

小参的时候。有个僧人问：“父母还没生我之前，我是什么样子？”师父拿起棒子就打他。僧人想要开口辩解，师父说：“你觉得自己能明白父母未生前的境界吗？”僧人就礼拜师父。师父又打他，说：“错过了也不知道。”

于是师父举了个例子：“以前有僧人问云门禅师：‘诸佛是从哪里来的？’云门禅师回答：‘东边的山在水上行走。’”师父评论说：“如果能从这里领悟，就有资格做人天导师。”

“佛果禅师说过：‘天宁禅师就不这样。如果有人问：诸佛是从哪里来的？只要对他说：和暖的南风吹来，殿阁里生出微微的凉意。’”师父评论说：“如果能从这里领悟，连自己都救不了。”

“天童老人说过：‘老僧我就不这样。如果有人问：诸佛是从哪里来的？对着他脊背就是一棒。’”师父评论说：“如果能从这里领悟，就有资格做佛祖的老师。”

“如果是灵祐禅师，那又不一样。如果有人问：‘诸佛是从哪里来的？’只要对他说：‘用一根绳子全穿起来。’”

“你们说说看，这三位大禅师的说法，是相同还是不同？如果有人能分辨清楚，就到方丈室来告诉我一声。”

除夕晚上小参。提到一个公案：北禅贤禅师在小参时说：“一年到头，没什么可以分给大家过年的。老僧我煮一头露地白牛，蒸一锅黄米饭，做一锅野菜汤，烧起树根火，大家吃了，一起唱唱农家乐。为什么呢？免得被人说我们靠别人、傍别人，刚被世人叫做‘郎’。”说完就下座，回方丈室了。到了深夜，维那进方丈室问安，说：“县里有公差来了，要抓和尚。”禅师问：“为什么？”维那说：“说和尚宰牛没交皮和角。”禅师就把头上的帽子扔在地上，维那就捡起来。禅师跳下禅床，一把抓住维那胸口，大叫：“贼！贼！”维那把帽子戴回禅师头上，说：“天冷，还是还给和尚吧。”禅师哈哈大笑，维那就退下了。当时法昌是侍者，禅师看着法昌问：“这个公案你怎么看？”法昌说：“潭州的纸贵，这一状我领了。” 又提到雪岩钦禅师评论说：“活剥耕牛，北禅确实是好手。可惜墙不够牢，被个贩私盐的连赃带人一起抓了。我雪岩就不一样，今晚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只好煮一头独角泥牛，蒸一锅无米饭，唱一首无声曲，和大家一起过年。要是突然有个人出来说：‘有公差来要和尚的皮和角。’我就给他一棒子。为什么？有功的人就该赏。” 灵祐禅师说：“煮露地白牛过年，是把公家的东西当人情送，装点门面罢了；煮独角泥牛过年，是贴补别人不发财，连你自己也一起穷。我灵祐就不一样，既不煮露地白牛，免得天寒地冻，帽子掉了露出头顶；也不煮独角泥牛，免得年关到了，还要费神动棒子。既然这样，那你们说说，到底什么是过年的一句话？每个人自己都有一头水牯牛，必须自己宰、自己煮、自己吃，我灵祐可不敢动一丝一毫。只有一件事：要是突然有人来要皮和角，该怎么应付他？如果能应付得了，那才真是免得靠别人、傍别人，刚被世人叫做‘郎’；如果还不行，那就自己吃自己的饭，自己受自己的苦。我灵祐就先自己交了吧。”说完，拖着拄杖回方丈室了。

小参。僧人问：“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君王得到一就能治理天下。请问我们出家人得到一时会怎样？”师父说：“扶着断桥过河，伴着明月回村。”僧人接着说：“还以为师父忘了呢。”师父说：“你试着说说看。”僧人一声大喝，师父就打他，然后说：“佛法没多少东西，关键是要信得过。如果真信得过，能把长河搅成奶酪，能把大地变成黄金；如果信不过，黄金奶酪反而变成大地长河。请问有什么方法能让人当下就信得过？”师父拄着禅杖顿地，说：“一步直接进入如来境界，水土黄金奶酪都是一体的真实。”说完就下座了。

在嘉兴府西渡庵的一次小参中，禅师说：

“要说修行这件事，必须像相信干萝卜头那样，信得真切、把得牢固，当下就能豁然开朗、洒脱自在，彻底摆脱思维和知识的束缚。这样就能看到众生和诸佛之间没有丝毫隔阂，一切有情与无情都平等显现。这就是所说的‘一念回心转意，便同本来面目’，正好可以仰望天空，随缘度日。

虽然到了这个地步，但还不能去教导别人。如果要教导别人，必须遇到真正懂行的老师才行。所以古人说：‘开悟了如果不遇到明师，十个里有五双是瞎编乱造。不但会误导学人，自己一动也容易出错伤人。’古人称这种人为‘自了汉’，又说他是‘自救不了’，还说他是‘救不得底’。必须遇到有大智慧、大眼光的宗师锤炼过，才能将悟到的事理运用自如，收放得当，处处都有解脱之路，才能完全掌握。

我今天举几个古人的例子作为证明，任凭大家选择参考。”

于是举例子说：

“洛浦元安禅师在临济禅师那里做侍者时，临济曾称赞他说：‘这是临济门下的一支箭，谁敢抵挡他的锋芒？’大家知道‘一支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指达到了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境界，所以一味迅猛快捷，能截断天下人的舌头。

有一天，洛浦向临济辞行。临济问：‘去哪里？’洛浦说：‘去南方。’临济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道线，说：‘过得去这个，你就去吧。’洛浦便大喝一声，临济就打他，洛浦行礼后便离开了。第二天临济上堂说：‘临济门下有一条红尾巴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了，不知道会在谁家的咸菜缸里淹死？’

摇头摆尾的红鳞鲤鱼，难道不洒脱自在吗？如果是现在那些瞎编乱造的长老，可能就给他印证了，传他拂子，教他学做颂古、学做小参，为他将来出世做铺垫。但为什么临济却说‘不知道会在谁家的咸菜缸里淹死’呢？

洛浦游历各方后，径直去夹山那里搭了个茅庵住下，一整年都不去拜访夹山。夹山就写了一封信，派僧人送去。洛浦接到信就坐下，却又伸出手再要。僧人无话可说，洛浦就打他说：‘回去告诉和尚。’这难道不是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表现吗？

僧人回去告诉了夹山。夹山说：‘这个僧人如果打开信看，三天内一定会来；如果不打开信，这个人就没救了。’大家试着看，洛浦到了这个境界，夹山还说如果不开信就‘救不得’，难道是说洛浦完全没有见地吗？

我因为评判大慧宗杲禅师闻‘熏风南来’公案而开悟，忽然前后际断，认为他是‘自救不了’。现在那些瞎编的长老认为‘熏风南来’这句话是天下丛林都知道的，是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表现，说我评判说‘在师家用处三句一时说’。现在根据大慧的悟处来合法判断，这就是所谓的‘自救不了’的话，是穿凿附会、是套用老话。难道古人回答这话时，是故意想着‘我这话已经具备三句，也要让人自救不了’吗？说这样的批判，岂不是要弄瞎后来人的眼睛，成为千百世佛门的罪人吗？可以说是不明智到了极点。

怎么不想想，从古至今批判公案的人很多，那都是旁人的评判之词，难道是说回答话时故意想着‘我这话已经具备三句，也要让人自救不了’吗？如果这样诬陷我，那么从古至今批判公案的人，为什么不都用这话来反驳他们呢？偏偏我批判的，就捏造说回答话时是这个意思。即使说古人回答话时先有这个意思，也不妨有根据。为什么呢？

佛果克勤禅师举‘东山水上行’的话头让大慧参，总共四十二天，大慧下了四十九次转语，佛果都不认可。于是自己上堂，特地举‘熏风自南来’的话头来开示他。佛果看到大慧前后际断，死寂不活，难道不像是回答话时有意为之吗？说我这话已经具备三句，也要让大慧自救不了，却好像拿得定一般。哪里像你们这些瞎编乱造的人，以竖拳头为体、一声喝为用？转一个身就说是‘脱体无依’、说是‘向上事’，鼻孔大头垂就说是‘本分句’等等，用死板的法门束缚人，断绝佛的智慧命脉。

要知道，到了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境界，正需要师承。如果不遇到明师，正是夹山所说的‘救不得’。夹山却让人等洛浦出庵时，就把庵烧了。过了三天，洛浦果然出庵来，有人报告说：‘庵中起火了。’洛浦也不回头看一眼，这难道不是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表现吗？

直到见了夹山也不礼拜，只是当面叉手站着。夹山说：‘鸡住在凤凰窝里，不是同类。出去！’洛浦说：‘我从远方慕名而来，请师父接引。’夹山说：‘眼前没有你，这里也没有老僧。’洛浦便大喝一声，这难道不是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表现吗？

夹山说：‘停！停！先别这么草率匆忙。云和月虽然相同，溪和山却各有差异。截断天下人的舌头倒是不难，但你如何让没有舌头的人理解话语？’洛浦站在那里思考，夹山便打他，洛浦因此心服口服。

大家试着看，洛浦懂得截断天下人的舌头，岂不正是坐在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的境界里？所以一般人问他，他也懂得转身当阳一喝。任凭你千转万转、千喝万喝，也只是这个意思。现在自号为正传的人也不过如此，所以夹山明眼，能在洛浦的咽喉要害处捏住他。

还有天童宏智禅师洞彻古今，为他作颂说：‘摇头摆尾红鳞鱼，脱体无依懂转身。’这岂不是现在人的见地？‘截断舌头虽有术，拉回鼻孔妙通神。’他又怎么领会？‘夜明帘外啊风月如昼，枯木岩前啊花卉常春。无舌人，无舌人，正令全提一句新，独步寰中了了明，任从天下乐欣欣。’教他再参三生六十劫，也梦不到这个境界。

大家应当知道，‘摇头摆尾红鳞鱼，脱体无依懂转身’，不是没有悟处，只因为宗门纲要不透彻，所以说是‘救不得底’，也说是‘自救不了’，也说是‘自了汉’，这就是一个例子。

另外，佛果克勤禅师在为《示大慧法语》写的跋文里说：‘宗杲首座昔日游历丛林，遍见许多有道之士，气宇轩昂，不可拘束。宣和年间，我奉旨住持天宁寺，他提前一天就进了禅堂，后来到方丈室，说话果然不同寻常。我上堂举：“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他当下豁然开朗。’

大家试着看，既然豁然开朗了，难道说他不是洒脱自在、摆脱思维束缚吗？为什么不给他印证、传他拂子呢？却又说：‘从此让他在方丈室旁边，早晚与他锤炼，用白云守端禅师以前开示的“有句无句”话头，他使尽浑身解数，百般开展，我都给他一一列出。’

大家试着看，大慧参禅二十年，现在又开悟了，到了这里难道还不会竖拳、不会喝、不会转身吗？佛果丝毫不认可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又说：‘几乎以为他心思侥幸变换，最初并无真实落脚处。’这正是我举扬宗门纲要，现在有人以为我没有什么真知灼见的一般地步。

又说：‘因为志诚的话，想起昔日佛鉴禅师和我正好兴起这样的批评，使他更彻底断绝探索深奥的念头，应当不会差太多。’”

禅师于是长叹说：

“佛果、佛鉴、大慧是何等样的人品？五祖法演和佛果克勤是何等的师承？尚且说‘昔日佛鉴和我正好兴起这样的批评’，何况当今之世？我举扬这最后的根本大事，很像用一根孤弱的木头在倾颓之际支撑大厦，怎么能不遭到毁谤和排斥呢？

又说：‘后来蓦然猛省，完全脱去了机谋筹算、知见玄妙，于是对他说：“正好参禅啊。”’大家试着看，到这里才完全脱去机谋筹算、知见玄妙，那么前面的悟处岂不是‘自救不了’吗？

又说：‘他便踊跃向前，从头一一加以针锥锤炼，才浩然大彻大悟。我不是喜欢得到人才，只是欢喜这正法眼藏有能看透的人，可以振兴临济正宗。’大家试着看，到这里才说看透了正法眼藏，那么前面悟处没有透彻就可以知道了，岂不是‘自救不了’吗？这又是一个例子。

我用十五年的苦心，一朝看透，不敢自己隐藏，誓死弘扬，尽力发挥，在末法时代公之于天下。现在从福建回来，将要去找一块茅草地。山主徐氏父子请求举扬大法，我顺水推舟，不知不觉就举说到这些。大家站久了，还请多多保重。”

南华寺小参。禅师说：

“太阳正当中午，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要是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那早就多添了一点东西了。所以说，你如果执着于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境界，那还是在鬼窟里打转的把戏。到了这里，必须有个彻底突破的地方才行，这样才能光明灿烂、灿烂光明，一切有情的、无情的，都当下成佛。真金和土块，烧炼过的和没烧炼过的，又该从哪里去分别呢？如果还没突破，就必须把一切都彻底放下，不让任何东西存留，自然就能一步踏到底。倘若不放下，就免不了迷失自己、认影子当真人。如果已经突破了，也不可以放过；一旦放过，哪怕只是暂时不在状态，也跟死人一样。必须得像死透了又活过来一般，没有一点气息、没有一丝漏洞，一天到晚，像水融入水、空融入空，这才有少许相应的地方。我今天在曹溪说的是平实禅，你们各位都明白了吗？庵里的人不知道庵外的事，回家稳坐，无需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