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别传卷五
西蜀忠州聚云寺沙门 广真 着
法华经
总说。
《法华经》者,乃华严会上未了公案。只因二乘学人,在菩提场中,不知身汩大海中,犹然叫渴,不知头触极箩边,犹然叫饿。世尊只得曲为中下,向鹿野苑,调跛驴、医瞎马,暂以涅槃一日之价延之。彼等自甘满足,不求向上一路,复对大乘菩萨而痛加贬斥,故号方等会也。然贬斥之间,尚尔安恬,不识言忠逆耳。又复命广宣摩诃衍法,以导菩萨,而彼等只作传言送语,于自本性,不相干涉。所以无量义经,无量义定,由是而入,由是而说也。原始要终,总是如来藏身,华藏世界中事,分之五时,一之半满而已,此经家序经之法也。若在衲子分上,则二乘人在菩提场中未了者,正是广度众生,四弘大愿也。惟虑遮那藏身,大了小不得,庄严世界,多了少不得,末代儿孙,将何悟入?以何抵止?不免粧聋卖瞽,含声忍气,庶几世尊改废绳墨,变其彀率矣。吹万颂曰:蝶脸苍胡才老叟,一回换面叫孩儿,分明为人千人耳,雪曲巴歌转变吹。又云:唤马何曾马,呼牛未必牛,四十九年无一字,将华翳日教谁瘳。
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
世尊上座,文殊白椎:「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二十七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六祖谓法达云:「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汝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于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失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梵天荅须菩提曰:「尊者无说,我本无闻,无说无闻,是名真说般若。」傅大士上座才按尺,宝志公曰:「大士讲经竟。」士便下座。据此数端,从上佛祖相传真经,更不假文字语言搬弄唇舌也。故法华首序经者云:「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等语。正见此部真经,乃诸大菩萨方能究竟,一切声闻、缘觉所不能知,其能知者,特文字语言耳。所以一部《法华》,从趺坐后,入定放光,疑问宣说,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成七卷,较之为菩萨说者,已落第二义矣。古德云:「饶汝道得,只道得八成。」谓非闭门打睡,接上上者之机也。盖无量义者,即诸法知义也。自觉觉他,其妙无穷,其义无量,开口道着,举步踏着,睁眼观着,张耳听着,动手捧着,起念忆着,所谓夜夜同眠,朝朝共起也。故文殊白椎者,白此经也;二十七祖所转者,转此经也;六祖付嘱法达者,付此经也;梵天所荅须菩提者,荅此经也;傅大士所讲者,亦讲此经也。是则是,只恐无人担荷得,空教明月落秋波。
尔时,佛放眉间白毫相光至起七宝塔。
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第此路人人本有,个个不无,秪因迷悟不同,见有差殊。如世尊上座,文殊白椎,在在师子嚬呻,处处象王动步,乃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良由二乘声闻含有悲愿,不免代诸众生受苦,欲令世尊旁通一线也。所以入于无量义处三昧,放东方万八千光,光中影现六凡四圣、世出世间一切诸相,即布袋和尚所谓把一个囫囵囵的太极儿弄得粉花碎矣。幸物物各有一太极在,且喜弥勒起疑,文殊说破,二人打鼓弄琶,引往证今,重翻一层公案,直尔现前,将来有个入处。儒云:「易邦之字曰国。」此则易佛性之字曰光,光中所现万象森罗,即无形之理也。弥勒即慈心也,文殊即妙智也,盖此光、此理、此心、此智,在众生中日用而不知。故六祖云:「一切众生,自蔽光明,宝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以此观之,则放光东照,又示全部《法华》矣。故中郎先生曰:「一光东照,已尽了《法华经》之大旨。其后种种方便、譬喻、因缘,皆不过法华经之注解耳。」昔古灵禅师行脚回受业,师遣令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乃拊背云:「好所佛殿,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又古德云:「汝等诸人,各自有无价宝珠,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采领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吙万曰:「且道此光与佛眉间所放者,是同是别?若道同,枯藤破衲公何事?若道别,依旧南山一色青。」
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
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至于声闻、辟支,极其神力度量,皆不可得,此固然也。其不退菩萨者,已到等觉,亦何缘而不能知耶?吹万曰:思求二字,即障蔽第一希有难解之法的种子,亦由异熟未空,故如是耳。六祖云:「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故谓门人曰:「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以此观之,正所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也。
五千人退席。
此退席,四众人不知是从菩提场中来者,亦不知是法华会中来者。若是菩提场中,应与舍利弗等一髅同参,何得退席?若是法华会中,犹皆倍于舍利等乐闻,亦不合退席。此等何因而出此心行耶?吹万曰:退席者,谓法执未空故增上慢,乃于佛法中,若聚聋而鼓,是心退而身未退也。《佛说决定毘尼经》曰:「若有比丘作是思惟:『欲断贪欲、欲断瞋恚、欲断愚痴。』名增上慢。『贪欲法、瞋恚法、愚痴法异诸佛法。』名增上慢。作是思惟:『见有所得、有所证、有解脱,见诸法空、见于无相、见于无作,见有诸行、见有诸法,一切法不可思议、不应思议,诸法空无,何用精进?』名增上慢。」五千人或是耽着此法,所以退于佛席也。怎如百丈卷却席,只得马祖退归方丈去。
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至言不虚妄。
世尊自趺坐入定放光,无不在转此妙法,而舍利犹然三请,正所谓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也。世尊至此,亦藏闭不住,只得手示明珠,绝其五色,故云如是妙法。盖如是者,只这是也,即趺坐入定,日用寻常中事,就是这个妙法。若无此法,安显寻常日用?所以诸佛如来,时时在说这时字,即因时行焉之时字,乃自不能隐者,何尝隐乎尔也?优钵昙花,乃灵瑞之物,极难遭遇。其花有树,名尊树王,若此花一生,世即有佛,如瞻部州轮王之路,轮王未出此路,则被海水所覆,这两种亦特喻耳。时一现之时字,即此妙法所现之时,正若此花此路之难值,所谓过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见也。何耶?谓妙法即人人本具之真性,此一迷则沉沦沙劫,即似优昙之不开,王路之不现。倘直下承当,见自本性,证真如佛,即若优昙之时现,王路之出水也。如执相为待时之义观,则如花之遇,果有至多之年,然而世尊于四十年前未曾说也。若果未曾说,则善财童子、无言童子、睹良久之外道、供欢梧之梵志、受掌珠之天王、竖茎章之帝释,此又作何而悟?作何而说也?亦必待优昙之间而说耶?亦必待王路之现而悟耶?若四十年前未说,于此法华始说,则世尊临涅槃时,文殊白言:「请世尊再转法轮。」世尊:「咄!文殊!我住世四十九年,更未曾说出一字,汝请我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此又何为而然哉?盖如是妙法,无说而说,不闻而闻,岂若如是我闻、信受奉行之类可比也。有以远近观、大小论者,请看。李长者云:「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又观汝等当信佛之所说,言不虚妄乃可。
是为诸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土尊以佛知见为一大事因缘,盖知属心而见属日,何《楞严》又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大相矛盾耶?吹万曰:诸佛众生通共一知见,以相举之则尘劳先起,故云心目为咎;以性用之则海印发光,故曰大事因缘。然「开示悟入」四字总为众生边事,谓即众生知见而开示悟入诸佛之知见也。返流旋真,因见而缘知,缘知而超脱;任运即常,因知而缘见,缘见而无住。皆从一性上起用,故云大事,故云妙法,故云出现。孔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词虽异而理则一也。慧聚菩萨曰:「无明爱出即是佛出,贪恚痴出即是佛出。」以是观之,则诸佛知见何尝离于众生,而众生亦何尝不用哉?故六祖云:「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佛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古人云:「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辩香,在舌谈论。知者唤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汝等且道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古德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今之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者,盖称处即成处,此道即佛道也。吹万曰:人人有个塔庙,人人心常散乱,柰何散乱而不入,入而不念佛?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至导师方便说。
法本法无法,何尝有性?以其无性,故能性其一切法性,此慧足也。佛性本无可见,因缘然后得见,故云从缘起。然起处、见处、缘处、说处,无不是此一乘之法,此福足也。《大集经》慧聚菩萨曰:「一切疑网烦恼者,即是佛出。何以故?若如是等法不出世者,佛以何缘出现于世?」虚空藏菩萨曰:「若不见有法从自性、他性生者,则见因缘;若见因缘,则见法;若见法者,则见如来;若见如来者,则见如;若见如者,则不滞于断,亦不执常;若不常不断者,即无生无灭。」以此观之,则二大士先得《法华》之妙旨矣。但此妙法本无定位,不居世间,亦不离世间,在圣不增,处凡不减,处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变不迁,不来不去,以其无定位,故能住于一切法位。盖法位即六凡、四圣之十法界,所以世间之相即常住之相。夫如是,则举足、下足无非道场。然此道场,惟佛与佛乃能知之,复能作导师而方便为人解说。签判刘经臣曰:「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然秪为太亲,故人多罔措。」
舍利弗!我昔教汝志愿佛道,汝今悉忘,而便自谓已得灭度,我今还欲令汝忆念本愿所行道故。
人人在空劫以前,佛未出世时,本是一个圆陀陀、光灼灼的东西,志愿具足。只为翻觔斗落将下来,所以见闻觉知,色声香味,种种烦恼、种种无明,当面热瞒,并将圆陀陀、光灼灼、志愿具足的东西,悉忘之矣。或时暂得心念寂然,不向外驰,如急流水,望如恬静,自谓已得涅槃,不趣竿头一步。今日被如来老古锥,于舍利面门痛札,渠也只得眼见如盲、口说如哑,向空劫以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方知道不远人,人之于道,犹鱼之于水,未常须臾离也。惟其迷己逐物,故终身由之而不知。古德云:「万年仓里恓饥馑,大海中住尽长渴。当初寻时寻不见,而今避时避不彻。」到这里授的记的,从来因果不昧,如龙女呈珠,当阳出现,故号以华光如来,为人天师。提刑郭祥正曰:「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六处授记者,亦复如是。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李长者云:「若废文殊存普贤,所有行门皆有漏。若废普贤存文殊,所有寂定是二乘。若废佛存文殊普贤,佛是觉义,无觉者故。今之久坐道场,尚不得佛法现前而成佛道者,则以寂静与觉具足,而普化行门未满也。然佛法为度众生而有,必待所化者现前,佛法亦现前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方为了当。」《佛境界经》世尊问文殊曰:「诸佛境界,当于何求?」文殊言:「诸佛境界,当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故觉义名佛,不觉名众生。佛具众生之全体,众生具佛之大用,不觉而后觉,众生而后佛也。佛证众生之本源,众生显佛之性体,即不觉而觉,即众生而佛也。若是空劫以前消息,何更有许多络索?佛字亦空,尚何法之有?故《般若经》文殊师利荅舍利弗云:「佛非佛不可得,无有言者,无有说者。」《庄严菩提心经》云:「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是名为菩提。为始行众生故,说有菩提。」又云:「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是名得菩提。然于是中,亦无有心,亦无造心者;亦无有菩提,亦无造菩提者;亦无有众生,亦无造众生者;乃至亦无有佛,亦无成佛者。」大众,既无有佛,因何号曰大通智胜?吹万曰:古人道:「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
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
经云:「如来室者,一切众生中大慈悲心是;如来衣者,柔和忍辱心是;如来座者,一切法空是;能说是法华经者。」具此三法,则全身皆法矣,何更别有法华耶?彼其慈,则上与诸佛同一慈力;其悲,则下与六道众生共一悲仰。而忍辱者,即如如不动之真;法空者,即诸法如义之旨。故有其慈悲,则吾性之观音能施三十二应矣;有其忍辱,则吾性之药王能燃身供养矣;有其法空,则吾性之妙音能入现一切色身三昧矣。若离此三法而说者,即为谤经毁佛,又岂能脱落皮肤而见真实,脱落繁柯而见旃檀哉?昔谏议彭汝霖居士手写观音经施圆通,通拈起曰:「这个是观音经,那个是谏议经?」公曰:「此是某写的。」通曰:「写的是字,那个是经?」公笑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谤经好。」公曰:「如何即是?」通举经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嗄!」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礼拜。所以古人常以自己之法利人,更不数借他人珍宝。签判刘经臣居士曰:「余一夕开悟,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口之所谈,手足之所运转,无非妙旨。得之既久,日益见前,每以与人,人不能受。」试观此老数转语,令天下禅和子垂涎流涕去也。噫!
见宝塔品
昔南阳忠国师将示化,辞肃宗,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施?」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塔样。」师良久曰:「会么?」宗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弟子应真却知此事。」宗后问应真,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据此一段公案,则见宝塔不离释迦之全身,而多宝如来又岂外能仁之妙性哉?盖全身无相,借宝塔以现形;妙性无声,托多宝而呈响。所以塔中出大音声,叹言善哉!然多宝实华藏之体,释迦诚藏身之用。全用是体,全体是用。故华严会中,将娑婆世界置华藏界里;法华会上,移华藏世界置娑婆界中。且释迦按指而开塔,多宝分座而令坐。二世尊之所示者,得无现从本体起用之消息,摄用归体之奥窍乎?经云:「如来不久当入涅槃。欲以此《妙法华经》付嘱有在。」但以此二字要看得重,不是白纸黑字唤作妙法华经也,不是黄绢赤轴唤作妙法华经也。正谓此一大部经,密而示之,则曰定、曰光、曰昙华、曰知见;显而示之,则曰塔、曰多宝如来、曰释迦、曰十方化身。时时顿在诸人面前,只是无人觑着,不肯流通。吹万曰:只为有《妙法华经》在,所以诸人当面错过,不能担荷。若是服了巴豆大黄的,即如大心凡夫一肩担荷了也。何以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水来。
提婆达多品
昔提婆在地獄時,佛令阿難問:「你在地獄安否?」曰:「我在地獄,如三禪天樂。」又令問:「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據此數轉語,則提婆果能說法華矣。或問:「教中常云,提婆劫劫害佛。而此經云,昔為說法,今為授記者,果何義也?」吹萬曰:「捨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錘。愛聖憎凡,豈識凡是聖之爐鞴。」要知提婆於刀山劍樹上轉大法輪,釋迦於鑊湯爐炭裡成等正覺也。無提婆,安知能仁之廣大。無能仁,孰曉提婆之勸助。正所謂妄想興而涅槃現,(塵勞)起而佛道成。故佛昔於饑世,化為赤目大魚,閉氣不喘,示為死相。木工五人,先以斧斫其肉。佛時誓言:「於當來世,先度此等,先願與其無生。」佛後為忍辱仙人,又被歌利王截其肢體。今少會中憍陳如者,即昔之木工與歌利王也。由此二翻之割截,成就釋迦之慈悲。不然,則饑世之檀度,深山之忍辱,復何緣而得耶。蓋提婆善說法華,即木工歌利之法也。世尊今與授記,即先度憍陳之誓也。所以憎心妙法原同體,冤家知識本不異。
龙女献珠。
击竹醒昔时之未悟,此香严也;睹花呈今日之当机,此灵云也。是二老者,得不与龙女同其事业哉?盖龙女所献者,非天王所观之珠,乃世尊所示之珠也。此珠人人本具,个个圆成,非久参旧学之可比,即八岁亦得之也;非四生六道之可择,即畜生亦现前也。要知此个因缘,若斗春之万卉,时节到来,妙理自彰,何更假授记之后而始证耶?即往南方无垢世界成佛者,李长者云:「南方为明、为正,以上离故。离为明、为日、为虚无,即无垢也。举众遥见者,明三乘权学,信而未自证故,故言遥见。大法界一真,自他相彻,若当自得,焉得称遥见也?」应知龙女不履三乘而了在一乘之旨,不倚权门而真达单传之性,《妙法华经》付嘱有在,于此也。古人道:「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龙女盖如是乎?
药王、妙音、观音三菩萨。
药王然身供养日月净明,表空我法二执,故菩萨名喜见,三昧名现一切色身。妙音以伎乐宝钵供养云雷音王,亦表空我法二执,故菩萨名妙音,而三昧亦名现一切色身。观音出供养古观音如来,故菩萨名观音,得身成三十二应。是三菩萨名虽不同,所证三昧无二。要知药王之忍辱,妙音之法空,观音之慈悲,密而言之,通一个如来全身也。显而示之,又是一部《妙法华经》也。能持此经者,若忍辱而不得法空,则心量不大。若证法空而不行慈悲,则教化不广。必须入此三种法门,方得流通。何以见为如来之全身,盖忍辱得色身之妙,法空得音声之妙,慈悲得观音之妙,是色身中有妙音,妙音中有能观者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邵子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玄酒味方淡,太音声正希。斯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妙音观音,须从这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