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自庆文
恭惟!老老大大幻身,届于古稀;孜孜干干深造,基于志学。睹般若之甚深,肯心顿发;入无住之三昧,即色是空;览宗乘之至极,决志研穷;得绵密之细推,是无即有。机缘将熟,廓值元来。天然透过大好山,如匙开锁;倏尔沾尝曹洞水,似酪凉心。登临济之堂,争甘棒喝;蹑云门之室,曷领顾咦;入沩仰之门厅,千尺井中不涉;蹈法眼之方丈,二指掌内无干。僻隐种谷于峨峰宝方,近三十白;放旷持杖于湖海寿昌,余二十秋。坐方丈而捉空花,多贻后进;登禅床而探水月,犹累先参。结制各处道场;提揭诸缘辐辏。挂诸方之唇齿,疑杀颟顸;走四海之足跟,开验得失。古怪去就,除解笑者同参;奇异行藏,唯忘言者共住。终朝穿衣吃饭,净裸裸以忍饥;恒时待客迎宾,絮叨叨而忘语。得如是不可思议,一任虎啸龙吟;成一切无尽藏微,尽从象回狮吼。祖师命脉流通;贤圣巴鼻露现。别传玄旨,应在斯时;虚空有穷,弘赞莫及。倾诚仰祝老和尚住无量寿,普利人天藏向上机,均膺缁素者也。
恭敬地想着!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这如幻的身体,已经年届古稀;您勤勉恳恳、不断深入地修行,根基在于年少时立下的志向。看到智慧是如此深奥,您当下就发起了坚定的心;进入无所执着的正定境界,当下就明白一切现象本质是空;阅览禅宗法门的最高旨趣,您下定决心要彻底探究;经过绵密细致地推究,明白了“无”就是“有”。机缘将要成熟,正好遇到了元来禅师。自然地透过了“大好山”这则公案,就像用钥匙开锁一样豁然开朗;忽然间尝到了曹洞宗的法味,如同清凉的奶酪沁入心脾。登上临济宗的门堂,怎会不甘心承受棒喝;踏入云门宗的法室,怎能领会那顾盼与“咦”的一声;进入沩仰宗的门厅,千尺深井也不涉入其中;踏进法眼宗的方丈室,二指掌内也无有干系。在峨峰宝方偏僻隐居,耕种自给,将近三十年;在湖海寿昌旷达自在,拄杖云游,又过了二十多个春秋。坐在方丈室里,却像捉取空中的花朵,多以此接引后学;登上禅床说法,却似探捞水中的月亮,依然有劳先前的参究。在各个道场结夏安居;揭示法要,使得各种因缘汇聚。话语挂在各方禅者的嘴边,让那些糊里糊涂的人疑团顿生;足迹走遍四海,开示验证学人的得失。那古怪的举止去留,除了能会心一笑的同参,无人能解;那奇异的行为隐藏,唯有忘言默会的道友,才能共住。整天穿衣吃饭,明明赤条条的却要忍受饥饿;时常接待宾客,絮絮叨叨反而忘了言语。达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境界,任凭他虎啸龙吟;成就一切无尽的微妙宝藏,全都随顺象回狮吼。祖师的命脉得以流通;贤圣的入手处显露呈现。别传的玄妙旨意,正应在此时弘扬;虚空若有尽头,我的赞叹也无法企及。我倾尽诚心,仰首祝愿老和尚住世无量寿,普遍利益人天,蕴藏向上的机缘,使僧俗大众都能平等地领受法益。
(豫章信官黃端伯捐俸敬刻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上 廣照弟子愈奇證字)
南昌的信众官员黄端伯,捐出自己的俸禄,恭敬地刊刻了《寿昌无明和尚语录》的上卷。广照寺的弟子愈奇负责校对文字。
(崇禎十年十一月徑山寂照菴識)
崇禎十年十一月,在徑山的寂照菴裡寫下這篇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