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佛考训卷四
钱唐俍亭和尚净挺缉
秀州息波道人成源订
莲宗
问白莲于五老,邀玄鹤于东林。陶令可期,客儿尚在。非同河上之游,不入醉乡之梦。
慧远少为儒生,博极群书,尤邃《老》、《庄》、《周易》。初止江州龙泉精舍,后于庐山东林栖逸。偶风雷夜作,明发就观,良材骈列。桓将军伊惊异,奏立寺焉。时天下奇才多隐居不仕者,远公与刘遗民、雷次宗等十八高贤结净土之游,凡一百二十三人,皆同誓愿。
远公《东林杂咏》云:「崇岩吐清气,幽岫栖神迹。希声奏群籁,响出山浏滴。有客独冥游,径然忘所适。挥手抚云门,灵关安足辟。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勿隔。孰是腾九霄,不奋冲天翮。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
刘遗民,尝于定中见佛光照地,皆成金色。阿弥陀佛放玉毫光,垂手引授。又尝入七宝池,掬水而饮,出定,异香发毛孔间。
远公送客,不过虎溪。一日,与道士陆修静、征君陶渊明共语,不觉过溪,远乃失笑。
远法师临化山中,峰涧寺落,皆见千眼仙成队,执幡幢香花,赴东林寺。
谢灵运,尝于东林凿二池以栽莲华,时欲入社,远公谓客儿心杂,未许也。
远公退隐硖石山,注《涅槃经》成,掷其笔曰:「若疏义契理,笔当驻空。」已而果然,后人因名曰掷笔堂。
谢灵运《净土咏》云:「法藏长王宫,怀道出国城。愿言四十八,弘誓拯群生。净土一何妙,来者皆菁英。颓年欲安寄,乘化好晨征。」
庐山东林于水上立十二叶芙蕖,因波而转,定十二时,谓之莲华刻漏。
西林慧永,初与远公同依道安。至太元中,永公先至浔阳,刺史陶范留憩庐山,舍宅居之,乃创寺曰西林,岭上一室曰香谷。
远公报罗什偈云:「本端竟何从,起灭自无际。一微涉动境,成此颓山势。惑相更相乘,触理自生滞。因缘虽无主,开途非一世。」
刘孝绰诗云:「寻因途乃异,及舍趣犹并。苦极降归乐,乐极苦还生。岂非轮转爱,皆缘对着情。一知心相浊,乐染法流清。」
劉程之,嘗作《蓮社誓文》,有云:「識以悟心,形由化革。藉芙蕖於中流,蔭瓊柯於詠言。飄靈衣於八極,沉香風以窮年。辭旨並妙。」(遺民,名程之。)
王融《忏悔三业诗》云:「乐由生灭,患以身全。业资境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荣辱兹缠。燕骥匪蹑,铜锴徒镌。感端风绪,爱境情悬。不勤一至,何阶四禅?」
王齐之《念佛三昧诗》云:「妙用在幽,涉有览无。神游昧彻,识以照麤。积微自引,因功本虚。泯彼三观,忘此毫余。」
王融《法乐辞》云:「生老终已萦,死病行当荐。方为净国游,岂结危城恋。」又云:「鹫岩标远胜,鹿野究清玄。不有希世宝,何以导蒙泉。」
李太白《净土诗》有云:「向西日入处,遥瞻大悲颜。目净四海水,身光紫金山。勤念必往生,是故称极乐。珠网珍宝树,天花散香阁。图画了在眼,愿托彼道场。以此功德海,冥祐为津梁。八十一劫罪,如风扫轻霜。庶观无量寿,长愿玉毫光。」
温庭筠诗云:「世机消已尽,巾履一飘然。一室故山月,满瓶秋涧泉。禅庵过微雪,香寺隔寒烟。应共白莲客,相期松桂前。」
耿韦诗云:「少年常昧道,无事日悠悠。及至悟生死,寻僧已白头。云回庐瀑雨,树落给园秋。为我谢宗许,尘中难久留。」
唐代宗尝迎法照入宫,令宫人五会念佛。法照曾于并州作是会,感动宫闱,时称五会法师,弘净土之教。
般舟和尚,耑修念佛三昧,所居为般舟台。柳子厚尝称之云:「坏衣不饰,揣食不味,百有二十,而志不衰。」
白居易尝捐俸钱三十万,作西方图,为弥陀肖像,并说赞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
永明寿偈云:「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
圆照本归老灵岩,耑修净业。元祐中,汴京曦法师尝入定游净土,见大莲华,光明黄色,其二题曰:「宋比丘宗本之座。」定起以语本,本曰:「本修禅时,心在极乐,无二相也。」
广慧大师,住阿育王寺,亲睹舍利光中现释迦佛身,师遂誓焚身报佛,取香油涂身,合掌诵佛火然。大众见五色祥云自顶上起,光中现菩萨金身,长可二尺,晃然四照,映云而灭。
四空法师,出家五台山说法,天花昼下。及殁茶毘,道俗见白云中现楼阁庄严,白鹤孔雀种种毕具。俄而天乐振空,移时方灭。
大行禅师,诵《弥陀经》三七日,睹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现前。唐僖宗闻其事,诏入内庭,赐号常精进菩萨。及殁,肉身不坏。
善导和尚,每念佛一声,飞光一道,随口而出。事闻朝廷,敕所居为光明寺。后登柳树,端坐而化。
少康法师,缙云人。乞食得钱,诱小儿诵佛一声,予一钱,康声独高。一日,众见佛从康口中出,立逝之夕,有光烛天。
四明尊者,初欲焚身,如药王故事。杨翰林亿作札,并传旨留之。及天圣六年,无疾骤称佛号而逝。露龛二七,爪发俱长。阇维,舌根不坏,舍利如雨。
冯济川,讳楫,自号不动居士,仕给事中。所至与贤士大夫、高僧逸民续庐山莲社,施藏经四十八藏,藏五千余卷。绍兴中,具衣冠,望阙再拜已,换僧伽黎衣,升高座,跏趺说偈而逝。
佛印禅师,尝讲《金刚经》至六如偈,有虎丘朱进士者,闻而喜之,因感异梦,持诵不辍,至老弥笃,临殁书偈曰:「八十九年朱公,两手劈破虚空。脚踏浮云粉碎,立化菩提树东。泊然而逝。」
广平郡夫人冯氏,尝见慈受深禅师持戒念佛,十年不惰。一日,忽书偈曰:「随缘任业许多年,枉作老牛为耕田。打叠身心早归去,免教鼻孔受人穿。」异香馥郁,安坐而化。
岳武穆诗云:「功业要刊燕石上,归休终伴赤松游。丁宁寄语东林老,莲社从今着再修。」鹏举,有心人,夙饶慧业。
王禹偁诗云:「梦幻吾身是偶然,劳生四十又三年。任夸西掖吟红药,何似东林种白莲。」
杨铁崖题东林诗有云:「结尔东林社,招我南山歌。回视有漏因,已悟影与魔。」
陈师道寄参寥子诗云:「平生西方愿,摆落区中缘。惟于世外人,相从可忘年。」参寥子,讳道潜,与子瞻友善。
中峰偈云:「禅外不曾谭净土,须知净土外无禅。两重公案俱拈却,熊耳峰头开白莲。」
文潞公彦博,专念阿弥陀佛,欲结十万缘会。后如如居士颜丙作颂赞之,有云:「如君胆气大如天,愿结西方十万缘。不为一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潞公年九十余,雒社耆英,公为之首。
尚书陈瓒,修净业,疾革,置水榻前。众见冰中涌出七级浮屠,栏楯钩缀,窗格玲珑,无不周备。陈乃化去。
常熟黄观察,家一老媪耑修净业。临殁,一旧篮裙衣里十二幅,忽现出十二观音像,各幅变相不同,咸具竹林鹦鹉之致,经一昼夜乃灭。
南宋沈三郎,耑心净虑,临殁端坐而逝。茶毘日,有白鹤二十九只,飞鸣云表,久之西去。
莲池大师。姓沈氏,仁和人。有《东昌悟道偈》云:「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后住云栖,耑弘净土,为莲宗第八祖。
袁中郎居士,颇悟禅宗,兼修净土。已卒,而其弟小修梦来迎己,且云:「幸生净土矣。」弟曰:「何缘至此?」曰:「以某生时着《西方合论》耳。武林虞淳熙着净土诗,亦生中品。」
杨嘉祎,家世阀阅。年十三,郎持不杀戒。后入南雍,益修净业。一日,忽白光满室,青莲现空,见丈六金身,接引而去。
仁和孙文学标,妻朱氏,持戒念佛。尝光中见化佛像,灯烛荧然,忽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及殁,端坐合掌,称佛号不辍。越三日,颜色不变。
龙舒居士,姓王氏,笃信净业,着《往生录》行于世。
于见素居士,讳明照,举孝廉,耑修净土。后为仕宦捐俸,刻书本藏经,以便学者。与其弟润甫及丹阳贺知机、金坛缪仲淳、吴江周仲大、沈及庵、吴孚泉、嘉禾贺道星、朱广原君升、曹石苍诸公,先后助扬,并弘莲社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