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佛考训卷五
钱唐俍亭和尚净挺缉
秀州息波道人成源订
慈航
观鱼濠上,绰有深情;放鸟林间,自成高致。将知天地与我同根,矧云万物皆吾一体。
陸法和,自稱荊山居士,少隱清溪,為湘東王所重。嘗將兵擊任約,揮白羽扇,返風滅火,大敗約軍。所至必立放生池,以殺生為戒。(天監、普通以來,武帝每戒屠殺。)
北齐高帝迎僧稠入宫,受菩萨戒,尽停五方鹰犬及伤生之具,禁境内屠杀。
天台智者大师,初弘教观,戒杀放生。陈隋之间,多尚其教。
贞观七年,敕禁堰寨取鱼者,并断屠杀。尝禁捕鱼。先是,诏天下年三月六日普断屠杀,至此遂着为令。
乾元二年,诏天下诸州置放生池八十一所。时升州刺史颜真卿为撰碑记,有「流水救涸,宝胜称名」等语,一时传述。
宋真宗天禧元年,诏天下立放生池,如唐肃宗故事。王文穆公疏请西湖为放生池,朝论可其奏,慈云忏主讽之也。
永明寿禅师,初为吏,辄以官钱放生。坐罪当斩,刀不能入,乃得释为僧。日行百八善事,鸟巢于衣裓中,群羊跪而听法。有神游地府者,见冥王祀其像,曰:「此弥陀后身也。」着《宗镜录》一百卷。高丽向风,殁葬宗镜堂后。
宋僧观公,住黄岩正等寺,尝畜一鸲鹆,令之念佛,一日立化。观公葬之,有紫莲华出自土上,寻之则华从舌本出也。
唐邵彪,梦至一公府,见大镬中有蛤蜊作人身,呼彪名。彪惧念佛,蛤变黄雀飞去。彪后及第,官安抚使。
唐文宗嗜蛤,沿海官皆先时递进。一日设馔,中有一蛤,忽现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大骇异,贮以金粟檀香盒,赐兴善寺,令众观之。复令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形像。
韦皋尝训一鹦鹉,令念佛。鹉毙,皋曰:「是能念佛,宜以桑门礼化之。」阇维,果得舍利二粒,皋为之记。
武后畜一鹦鹉,名雪衣,通《心经》,后贮以金丝笼。偶一日戏曰:「能作偈求解脱,当放出笼。」雪衣若喜跃状,须臾朗吟曰:「憔悴秋翎似秃衿,别来陇树岁时深。开笼若放雪衣去,尝念南无观世音。」后喜,即为启笼。居数日,立化于玉球纽上。后以紫檀作棺,葬于后宫异苑。
唐文宗以浮屠事无补大化,欲尽去之。会尚食厨烹鸡卵,方燃火,忽闻鼎中有声极微,迫而听之,乃呼观世音菩萨也。事与食蛤事颇类。
吴兴郡宗益,尝剖蚌得罗汉像,偏袒右肩,翘首左顾,以归慈感寺。
唐询,家烹鸡,忽火光出釜中,视之,水面成五色,有未产鸡子,黄化菩萨像,眉目了然,白化莲华座。
颖川王户部,一日宴客,庖人剖鳖,有鬼判各一,朱发蓝面,左执笔,右执簿,种种具足。
李太宰生平持不杀戒,偶过客,客为杀鹅,公不怿曰:「我固不食,何为杀之?」有顷,其鹅翎从地飞起,结成莲花,现于前,久之始散。
遂昌民宋甲剖一鳖,中有比丘端坐,握摩尼珠,衫履斩然。
溧水俞集,舟行淮上,见蚌蛤必买放之。一日买蛤,倍价不售。置釜中,忽光起,一大蚌裂开,见观音像旁有两竹相对,衣冠璎珞,竹叶枝干皆真珠缀成。舟人诵佛悔罪。
《宣室志》云:「当涂民刘成鬻鱼蟹,天暮泊舟,四无人迹,忽闻舫中有连呼佛号者,见一大鱼自舫中振鬣摇首而呼,其声甚厉。刘毛尽竖,匿身芦中伺之。俄而万鱼俱跳跃呼佛,佛声动地,大惧,悉投鱼于江中。」
恩州民张氏,以屠牛致富。一牛临命,跪若有请,张竟杀之。取其肝,忽水珠迸出,色如水银而圆,大小不等。及烹肉,刀不能割,皆有圆珠,胃脏尽然,始知为舍利也。张即日弃业,作一塔葬之。
崇宁中,卫州获嘉县民职氏屠猪祭赛,有刘氏猎犬衔其弃骨,四日不食。刘使其子析骨视之,有如来像,髻珠如粟,瞑目跏趺,瞳子隐然,庄严毕具。晁无咎作赞述之。
政和丁酉,真州近村富人,群犬争衔一牛胫骨,众异而破之,血凝如玉,成菩萨形,衣纹璎珞,相好奇特,虽雕琢不及。
杜子美《观打鱼诗》有云:「苍江渔子清晨集,设网提纲万鱼急。能者操舟疾若风,撑突波涛挺叉入。小鱼脱漏不可纪,半死半生犹戢戢。大鱼伤损皆垂头,倔强泥沙有时立。东津观鱼已再来,主人罢鲙还倾杯。日暮蛟龙改窟穴,山根鳣鲔随云雷。干戈兵革斗未已,凤凰麒麟安在哉?吾徒胡为纵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
王荆公《放鱼诗》云:「捉鱼浅水中,置之最深处。当暑脱煎熬,翛然泳而去。岂无良庖者,可使供匕箸。物我皆畏苦,舍之宁啖茹。」
陆放翁尝咏戒杀诗云:「物生天地间,同此一大虚。林林各自植,但坐形骸拘。日夜相残杀,曾不置斯须。皮毛备裘褐,膏血资甘腴。鸡鹜羊彘辈,尚食稗与刍。飞潜何预汝,祸乃及禽鱼。豺虎之害人,亦为饥所驱。汝顾不自省,何暇议彼欤。又于人类中,各私六尺躯。方其忿怒时,流血视若无。我欲反其源,默观受气初。挺刃之所加,惨若在我肤。朝饭一釜豆,暮饭一杯蔬。扪腹茒檐下,陶然欢有余。」又云:「郊居去市远,猪羊稀入馔。既畜鸡鹜群,复利鱼蟹贱。暴殄非所安,击鲜况亲见。那得屠杀业,为客美殽膳。余年尚有几,过日如露电。岂无园中蔬,敬奉君子宴。」
梁世有人常以鸡卵白和沐,云使发光,每沐辄破二三十枚。临死,发中闻啾啾数千鸡雏声。
猎户某,见一鹿,尽力射杀之,就视,乃其子也。大惊,悔成疾,寻死。
江陵刘氏,以卖鳝为业。后生一儿,头是鳝,自颈以下,方为人耳。
王克为永嘉郡守,有人饷羊,集宾欲䜩,而羊绳解,来投一客,先跪两拜,便入衣中,此客竟不救。请须臾,宰羊为炙,先行至客,一脔入口,便尔叫呼,大作羊鸣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时,望蔡令某经乱廨,焚寄寺。住民将牛酒作礼,系牛刹柱,设座接宾。牛忽触阶拜,令大笑,命左右杀之。醉饱卧檐下,醒觉体痒,搔成隐疹,因癞,十许年死。
杨思达为西阳郡守,值侯景乱,时复旱,饥民盗麦。思达遣一部曲视盗者,辄截手腕,凡戮十余人。后部曲生一男,自然无手。
齐有一奉朝请,家甚豪侈,非手杀牛,噉之不美。年三十许,病笃,见牛来,举体如被刀刺,叫呼而死。
江陵高伟,随颜之推入齐,凡数年,向幽州淀中捕鱼。后病,每见群鱼啮之而死。
蔡京喜食鹑,预笼畜而烹之。尝梦鹑数千诉于前,其一致词曰:「食君廪中粟,充君箸下肉。一羹数百命,生死犹转毂。看君寿千春,祸福相倚伏。」京甚畏之,寻死。
陈元植,尝饲鸟,夜梦绯衣人谓曰:「尔寿甚促,因济活生命,以此延长。」后果百岁,无疾而逝。
李景文,尝买鱼放生,后因饵丹砂中毒,疽发于背,医不能疗。偶瞑目,觉群鱼濡沫其背,快然清凉,疾遂得愈。
苏子瞻知杭州,于西湖立放生会,后人因之。
会稽陶石篑居士,参散木老人,力穷向上,尝作《放生辨惑篇》以贻世。
余杭严忍公居士,早年学道,不耽世荣。工书法,作诗文,广迪吉录,规诲群伦。创放生社于西溪河渚,岁时不绝。
朔法师云:「𫚖鱼一首十身,何罗鱼亦一首十身,音如吠犬。又芘鱼如鲋,一首十身,臭如蘼芜。鱼虽湿生,颇极怪异。丹、洛二水产人鱼,四足,音如婴儿。诸怀之水产鲔鱼,鱼身犬首,音如婴儿。鲵鱼似鲇,四足,声似小儿,能致风雨。磁州出孩儿鱼,四足长尾,声如婴儿。东海有美人鱼,长六七尺,美如妇人,眉目口鼻手爪无不具足,肉白如玉,五色轻软,发如马尾,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横公鱼长七八大,状如鲤鱼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奔𩸣鱼一名瀱,非鱼非蛟,大如船,长三四丈,两乳在腹下。青丘之山出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海外有氐人国,其人人面鱼身而无足。鱼之与人,相去曾几,罟师渔人习而杀之,可叹也。」
嘉祐末,有人攜一巨魚入京師,能人言,號曰海多,人爭睹之。嘗召至禁中,賞賚盈積。後至李氏園,躍入池,不可復獲。(晉時,江夏張騁所乘牛忽人言,犬亦人言。唐光啟元年,河東有牛人言。宋乾道初,虎丘之雀人言,荊南之虎人言,盧傳素家馬人言,夢澤之鹿人言,南唐苑中鹿亦人言,于闐野豕人言,渭南主人豬亦人言,嚴遵美家貓犬相對人言,鄰陽龔紀貓人立而言,羅含之雞能人言,西周之犬能人言,鄭宏之之犬黃撅能人言,華表之鶴人言,王周南家鼠能人言,路岩家馬忽作人言,東都龍門寺蜂作人言,南州白鶴作人言。固知人與眾生異形同體。)
黄帝游雒水,见大鱼,雨七日,鱼流而得图书。帝与天老迎之,至翠沩之泉,有鲈鱼溯流而至,兰叶朱文,五色毕见,沉白图以授帝,盖河图、雒书也。禹观于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图而还于渊。汤观雒,有黄鱼化为黑玉。武王渡孟津,白鱼跃舟,腹下有赤文成字。鱼者,龙之属也。鱼可食乎?
姚江徐侍御舟中,鳖作人言,或命放之,庖人不听。就烹剖,中有带甲人骑马似天神状,庖人大惊仆,悔无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