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不思议经集注卷第五
李翊灼校辑
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诘问疾。
肇曰:文殊师利,秦言妙德。经云:曾已成佛,名曰龙种尊也。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詶对。
什曰:言乃超出我上,岂直诸贤。此,盖深往者之情耳,岂其实哉。
肇曰:三万二千,何必不任,文殊师利,何必独最,意谓,至人变谋无方,隐显殊迹,故迭为修短,应物之情耳,孰敢定其优劣,辨其得失乎!文殊将适群心而奉使命,故先叹净名之德,以生众会难遭之想也。其人道尊,难为詶对,为当承佛圣旨,行问疾耳。
深达实相,善说法要。
什曰:此文,不便,依经本,应言以要言说法,谓能简要之言折繁理也。
肇曰:实相,难测,而能深达。又曰:善以约言而举多义,美其善得说法要趣也。
辩才,无滞,智慧,无碍。
肇曰:词辩,圆应而无滞,智慧,周通而无碍也。
一切菩萨法式,悉知。
什曰:谓神通变化诸威仪也。
诸佛秘藏,无不得入。
什曰:如密迹经,说身口意,是也。
肇曰:近,知菩萨之仪式,远,入诸佛之袐藏。袐藏,谓诸佛身口意袐密之藏也。
降伏众魔,游戏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什曰:神通变化,是为游,引物,于我非真,故名戏也。
复次,神通虽大,能者易之,于我无难,犹如戏也。亦言,于神通中,善能入住出,自在无碍。
肇曰:众魔,四魔也。游通化人,以之自娱也。穷智用,尽权道,故称度。
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
肇曰:其德若此,非所堪对,当承圣旨,然后行耳。
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摩诘共谈,必说妙法。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欲随从。
什曰:余声闻,专以离苦为心,不求深法,故不同举耳。五百弟子,智慧深入,乐闻深法,所以俱行也。
肇曰:大士胜集,必有妙说,故率欲同举也。
于是,文殊师利,与诸菩萨,大弟子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入毗耶离大城。
肇曰:庵罗园,在城外,净名室,在城内也。
尔时,长者维摩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
什曰:将欲明宗,故现空相以发兴也。尽敬,致供,必称其所安,以文殊乐虚静,故应之以空也。
肇曰:现病之兴,事在今也,空室,去侍,以生言端,事证于后,唯置一床,借座之所由也。
生曰:发斯念者,因以空室,示有虚纳之怀,有去,故空,密在用标宗致也。现神力者,念之使也,使有不改位,而实得去也,以明变化若斯者,必无虚言也。
又曰:为妨己陪侍者须别将,又以明体夫宗致无舍群生之怀,苟不弃之,莫非皆侍矣。又曰:众多,室小,虽床亦妨,且坐卧行立,本随人体所宜,须之便设,何必在豫,以此去之,岂曰不延,乃所以有客故尔,而实设之,待须者,将现神力,以表说理之功,功既非测,以验所说是实。
文殊师利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
生曰:见之者,得其旨也。
时,维摩诘言: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
什曰:若默然无言,似宾主不谐,赞言善来者,欲明宾来得会,主亦虚受也。又曰:又相见者,发彼庵园故来,覩斯现疾故见,今,法身大士不然也,故善。
叡曰:文殊,心栖实相,形贯法身,内外冥寂,都无来相,都无来相,能以之来。此,明心冥至理,体绝去来,应物随缘不坏来去。
肇曰:将明法身大士,举动进止,不违实相,实相,不来,以之而来,实相,无见,以之相见,不来而能来,不见而能见,法身若此,何善如之。
生曰:既以体理为怀,来,则旌其为不来相之来矣,有不来相之来者,善之极也。
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
肇曰:明无来去相,成净名之所善也。夫去来相见,皆因缘假称耳。未来,亦非来,来已,不更来,舍来已不来,复于何有来去。见,亦然耳,其中曲辨,当求之诸论也。
生曰:如是者,谓前理尔也若者,设使,来,不能自表,于不来既来,不复更来,来为不来相,居然显矣,体之无功,我何有善哉。又曰:来,本生于不来,来者尚无所从而来,况来者可得更来耶?以去对来相明也。又曰:已备前文,故不复广之也。
且置是事。
肇曰:虽贪微言,而使命未宣,故且止其论而问疾也。
居士,是疾,宁可忍不,疗治有损,不至增乎,世尊殷勤致问无量。
什曰:若病重难忍,则废其道业也,问疾轻重,宁可忍不也。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当云何灭?
什曰:外道经书,唯知有三大病,不知地大。佛法中,说四大病,病之所生,生于四大增损,四大增损,必自有因而然,故问其因起也。
肇曰:使命既宣,故复问疾之所由生也。是疾,何因而起,起来久近,云何而得灭乎?
生曰:作问实疾之迹,以求假病之意也。
维摩诘言: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肇曰:答久近也,菩萨何疾,悲彼而生疾耳。群生之疾,痴爱为本,菩萨之疾,大悲为源,夫高由下起,疾由悲生,所以悲疾之兴,出于痴爱,而痴爱无绪莫识其源,吾疾久近,与之同根。此,明悲疾之始,不必就己为言也。
生曰:夫现疾之意,欲拔众生无始痴爱,尽其无穷之源,虽我今生,而实无我今生,意存彼昔,义乃是彼昔病。然则病起于有痴爱之时,非适今也。不以一切言之者,今答病久,义不在普故也,然泛云痴爱,普亦在其中矣,又不以众生言之者,菩萨无复痴爱,居然有属故也。
道融曰:众生受痴,故有爱,有爱,故受身,受身,则病,以彼病故,则我病生矣。众生有病而我病生者,明为物故生,毗摩为物来久,故知不近也。下言,彼病灭则我病灭,明起病不齐限众生也。新学菩萨,未能久处生死为一切起病,故明大士旷怀处疾,推其前际以发心为始,寻其后际则与群生俱灭,新学闻之,局心自旷,病生灭二句,言虽在病,意在明悲,故但说病生灭久近,久近既明,则大悲自显,是以先答生灭,后答大悲起也。此集,以明宗为本,而先说大悲者,有二门入佛法,一,大悲,二,智慧。阶浅至深,弘之有渐,故先说大悲,后说实相也。什公作空解云:痴,无前际,无前,则亦无中后,病,亦如是无久近也。此中,不似有空义,故别记私通如上。
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则我病灭。
肇曰:答灭也,大士之病,因彼生耳,彼病既灭,吾复何患。然以群生无边,痴爱无际,大悲所被,与之齐量,故前悲无穷,以痴爱为际,后悲无极,与群生俱灭。此,因悲所及,以明悲灭之不近也。
生曰:痴爱,是众生染病之源,源尽,其病亦除也。菩萨之病,本在于此,而彼病既愈得无灭乎。又,菩萨病,以泛济为主,众生有不蒙者,彼自不应从,化非有偏也。然则虽曰一人病愈菩萨便愈,乃所以是一切众生得不复病然后菩萨病灭也。以众生言之者,菩萨友亦有病,不得不以别之也。
所以者何?菩萨,为众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则有病,若众生得离病者,则菩萨无复病。
肇曰:夫法身无生,况复有形,既无有形,病何由起。然为彼受生,不得无形,既有形也,不得无患,故随其久近,与之同疾,若彼离病,菩萨则无复病也。
譬如长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萨如是,于诸众生,爱之若子,众生病,则菩萨病,众生病愈,菩萨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萨疾者,以大悲起。
肇曰:菩萨之疾,以大悲为根,因之而起,答初问也。
生曰:问本在前,今答居后,故称之焉。不先答者,其病之因,以生灭而显故也。又曰:自非大悲,病不妄起也。
文殊师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无侍者。
肇曰:空室之兴,意(意,十卷本作事。)在于此。问事何空,又无侍者,无侍者,后别答。
生曰:问疾既毕,次问室空意也。夫人所住,自应有资生之物,而今廓然,其故何耶?又,凡病者,理必须侍,亦莫知其所,复何在乎?并问二事者,以侍者在空而别故也。
维摩诘言:诸佛国土,亦复皆空。
肇曰:平等之道,理无二途。(别本途作迹。)十方国土,无不空者,曷为独问一室空耶。
生曰:有去,故空者,空则非实也。苟以不实为空,有亦空也。所以然者,空既不实,有岂独实也,有若不实,与夫向空岂有异哉?有今可得而去,居然非实,以明诸佛国土虽若湛安,然亦空矣。诸佛国者,有佛之国也。举此为言者,良以佛得自在,尚不能使己国为有,况余事乎,亦以是人情所重,故标为悟端也。
又问:以何为空?
什曰:室中,以无物为空,国土,复以何理为空耶?
肇曰:室中以无物为空,佛土以何为空,将辩毕竟空义也。
生曰:犹存国安为有,不悟同此所无。然居士言其同,以何独得之耶?
答曰:以空,空。
什曰:无,以无物故,空,以国土性空,性空故,即是毕竟空,故空也。
肇曰:夫有,由心生,心,因有起,是非之域,妄想所存,故有无殊论,纷然交竞者也。若能空虚其怀,冥心真境,妙存环中,有无一观,者,虽复智周万物,未始为有,幽涂无照,未始为无,故能齐天地为一旨,而不乖其实,镜群有以玄通,而物我俱一,物我俱一,故智无照功,不乖其实,故物物自周,故经曰:圣智无知,以虚空为相,诸法无为,与之齐量也。故以空智而空于有者,则即有而自空矣。岂假屏除,然后为空乎,上空,智空,下空,法空也。直明法空,无以取定,故内引真智,外证法空也。
生曰:土空,慧空,是空慧空也。下空,理空,是前理空也,言要当以空慧然后空耳,若不以空慧,终不空也,岂可以我谓为不空哉。
又问:空,何用空。
什曰:若法性自空,则应直置而自空,诸圣贤,复何用空慧空诸法耶。
肇曰:上空,法空。下空,智空也。诸法本性自空,何假智空然后空耶?
生曰:若理果是空,何用空慧然后空耶?自有得解之空慧。此空,即是慧之所为,非理然也,何可以空慧然后空,便言理为空哉。
答曰:以无分别空,故空。
什曰:上空,是空慧也,下空,是法空也。虽法性自空不待空慧,若无空慧,则于我为有,用此无分别空慧故得其空,则于我为空也。
肇曰:智之生也,起于分别,而诸法无相,故智无分别,智无分别,即智空也。诸法无相,即法空也。以智不分别于法,即知法空也,岂别有智空,假之以空法乎。然则智不分别法时,尔时智法俱同一空,无复异空,故曰:以无分别为智空,故智知法空矣,不别有智空,以空法也。
生曰:向言空慧者,非谓分别作空之慧也,任理得悟者耳,若以任理为悟,而得此空,然后空者,理可不然乎哉。
又问:空,可分别耶?
什曰:问解空慧也,向虽明空慧不见空有分别,未明慧体空无分别,故问,此空慧,可分别耶。
肇曰:上云,以无分别为智空。(一作,慧空。)故知法空无复异空,虽云无异,而异相已形,异相已形,则分别是生矣。若智法无异空者,何由云:以无分别为智空,故知法空乎。故问,智空法空可分别耶?智法俱空,故单言一空则满足矣。
生曰:即空之言,空似有相,有相便与余事分别也。空苟分别而慧不分别者,,则空与慧异矣,空既异慧,复不从慧来也。
答曰:分别,亦空。
什曰:慧异于空,则是分别,虽有分别,,其性亦空也。
肇曰:向之言者,分别于无分别耳,若能无心于分别,而分别于无分别者,虽复终日分别,而未尝分别也,故曰,分别亦空。
生曰:夫言空者,空相亦空,若空相不空,空为有矣。空既为有,有岂无哉,然则皆有而不空也,是以分别亦空,然后空耳。
又问:空,当于何求?
肇曰:上,因正智明空,恐惑者,将谓空义,在正不在邪,故问空义之所在,以明邪正之不殊也。
生曰:言之诚已尽,然而惑者,犹未能全信,故复请效斯语以悟之焉。前推理,实为空,极,分别亦空,空,则无相矣,若果以无相空为实者,于何求之,得其然耶。
答曰:当于六十二见中求。
什曰:上,明毕竟空,则无法不空。然造心求解,要必有津,求津之要,必有所惑,惑之所生,生于见异,异之甚者,莫过邪正,邪正之极,莫过于此,故问于何求,而答以二法也。
肇曰:夫邪,因正生正,因邪起,本其为性,性无有二,故欲求正智之空者,当于邪见中求也。
生曰:夫以相为怀者,极,不出六十二见,见,则邪矣,而此中无空,空不然乎。
又问:六十二见,当于何求?
生曰:若六十二见,以存相为邪者,复于何求,得其然耶。
答曰:当于诸佛解脱中求。
肇曰:舍邪见,名解脱,背解脱,名邪见。然则邪解相靡,孰为其原,为其原者,二而已矣,故求诸邪见,当本之解脱也。
生曰:解脱者,解脱结缚也,若存相不邪,不可去矣。而解脱中无之者故知诸见,理必然也,言诸佛者,明妙必同也。
又问:诸佛解脱,当于何求?
生曰:若诸佛解脱,解脱结缚者,复于何求,得其然耶。
答曰: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一本作意。)中求。
什曰:二见,有之根,邪之极也。解脱,有之终,正之妙也。众生意行二见之中也。此三聚法,众情所滞,决定见其异也。夫取相兴惑,因兹而起,反迷求宗,亦必至于此,三性同致,故展转相涉者也。
肇曰:众生心行,即缚行也,缚行,即解脱之所由生也。又,邪正同根,解缚一门,本其真性,未尝有异,故求佛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也。
生曰:心行者,不从理为怀也,怀不从理者,缠缚生死不相出也,若一切众生心行中都无解脱者,故知解脱,解脱之也。心行,亦六十二见耳,但其为义不同,故取之有彼此若无以明诸佛解脱,为解脱结缚,犹未足以验六十二见为邪,若无以明六十二见为邪,亦不足以验空之为实,是以次请问则明矣。
又:仁所问,何无侍者,一切众魔,及诸外道,皆吾侍也。
肇曰:世之侍者,唯恭己顺命,给侍所须,谓之侍者。菩萨侍者,以慢己违命违道者,同其大乖,和以冥顺,侍养法身,谓之侍者,所以众魔异学,为给侍之先也。
生曰:魔乐生死,则住其中矣,若不就化,永与之乖。岂得使悟,有侍宗理乎?
所以者何?众魔者,乐生死,菩萨,于生死而不舍。(黎养正曰:不见有生死故。)外道者,乐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
什曰:言不见其有异相也。
肇曰:魔,乐着五欲,不求出世,故系以生死,异学,虽求出世,而执着己道,故系以邪见。大士,观生死同涅槃,故能不舍,观邪见同正见,故能不动,不动,不舍,故能即之为侍也。
生曰:亦不舍诸见也,魔与外道,是背理之极,而得其宗已,自此以外,复何言哉。
文殊师利言:居士,所(一作是。)疾,为何等相?
什曰:即事而观,若无病,而云有,又未见其相,故求其相也。
肇曰:既知病起之所由,复问由生之疾相也,四百四病,各有异相,大悲之疾,以何为相乎,将明无相大悲应物生病者,虽终日现疾终日无相也。
生曰:问疾之状,应在空前,以答依实。(一作,前以答必表实。)妨问空意,又,空义既明,其状乃显故也。
维摩诘言:我病,无形,不可见。
肇曰:大悲,无缘,而无所不缘,无所不缘,故能应物生疾,应物生疾,则于我未尝疾也,未尝疾,故能同众疾之相,而不违无相之道。何者?大悲,无缘,无缘,则无相,以此生疾,疾亦无相,故曰:我病无形不可见也。
生曰:病是形,理有必可见,而无其实,故言尔也。
又问: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什曰:上答无形不可见,即是说毕竟空也。就言,亦似是有病不见,故生此问耳。
肇曰:或者闻病不可见,将谓心病无形,故不可见,或谓身病微细,故不可见,为之生问也,病于身心,与何事合,而云不可见乎。
生曰:夫身,为受病之本,心,为觉痛之主,病或合之,为无形矣,故假兹以问,乃致明病无所寄,然后尽无形也。
答曰:非身合,身相离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什曰:无身,故无病也。又曰:心无真实,故无病也。
肇曰:身相离,则非身,心如幻,则非心,身心既无,病与谁合,无合,故无病,无病,故不可见也。
生曰:身,本殊表,故言离相也,心,动无方,故言幻也,身心既无,何所合哉?
又问:地大,水大,火大,风大,于此四大,何大之病?
什曰:此,将明病所由起,病所由起,不以一事,必由四大假会而生,假会而生,则病无自性,病无自性,则同上不可见也。此,虽明病所因起,乃明所以无病也。
肇曰:身之生也,四大所成。上,总推身,今,别推四大,曲寻其本也。
生曰:身心,本是四大合之所成,身心可无,四大或有,而四大各起百一诸病,便可是之故无形也。复得寄斯为问,以明因四大有病无实形矣。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水火风大,亦复如是。
肇曰:四大本性,自无患也,众缘既会,增损相克,患以之生耳,欲言有病,本性自无,欲言无病,相假而有,故病非地,亦不离地,余大,类尔也。
而众生病,从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肇曰:四大,本无,病,亦不有,而众生虚假之疾,从四大起,故我以虚假之疾,应彼疾耳,逆寻其本,彼我无实,而欲覩其形相,当何有耶。(一作,而欲观其形相何耶。)
生曰:实因之也。又曰:亦是因之,而非实病。
尔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菩萨应云何慰喻有疾菩萨?
叡曰:凡夫之病,为忧苦所恼,不安所病,则生愁忧,为病所逼,则生苦恼,忧心外戚,须闻法以自慰,苦心内切,宜观空以自调。
肇曰:慰喻有疾,应自文殊,而逆问净名者,以同集诸人,注心有在。又,取证于疾者,乃所以审慰喻之会也。此,将明大乘无证之道以慰始习现疾菩萨,故生此问也。又曰:外有善喻,内有善调,则能弥历生死,与众生同疾。
生曰:夫慰谕有疾,本是无疾所为,维摩诘既能无之,故次以问焉。虽为菩萨而未免病者,不能不为病所苦,以之恋生而畏死也。苟有恋生畏死之情,必以增生死也。是以同道之体,宜相慰谕。慰谕之方,除其此怀,此怀若除,生死几乎息矣。
维摩诘言:说身无常,不说厌离于身。
什曰:凡有三种法,谓世间法,出世间法,观无常而厌身者,是声闻法也。着身而不观无常法者,是凡夫法也。观无常而不厌身者,是菩萨法。今,为病者说菩萨法,以此处病,则心不乱也。
肇曰:慰喻之法,应为病者说身无常,去其贪着,不应为说厌离,令取证也。不观无常不厌离者,凡夫也。观无常而厌离者,二乘也。观无常不厌离者,菩萨也。是以应慰喻初学,令安心处疾以济群生,不厌生死,不乐涅槃,此大士慰喻之法也。
生曰:夫恋生者,是爱身情也,情既爱之,无有厌已。苟曰无常,岂可爱恋哉?若能从悟,不期遣惑而惑自亡矣。亡乎惑者,无复存身也。虽已亡惑无身,终不掇理,于理不掇,必能穷之,穷理尽性,势归兼济,至于在惑之时,固应患惑求通,求通之怀,必以无常厌身,然则厌身出于在惑,非理中怀也。
说身有苦,不说乐于涅槃,说身无我,而说教导众生,说身空寂,不说毕竟寂灭。
什曰:随其利钝,故说有广略,譬如大树,非一斧所倾,累根既深,非一法能除。或有虽闻无常,谓言不苦,则为说苦,既闻苦,便谓有苦乐之主,故说无我及空也。
肇曰:虽见身苦,而不乐涅槃之乐,虽知无我,不以众生空故阙于教导,虽解身空,而不取涅槃毕竟之道,故能安住生死,与众生同疾,是以慰喻之家,宜说其所应行,所不应行,不宜说也。
生曰:理若无常,则以失所爱致恼,曲而辩之,八苦之聚,尤不可恋也。向在惑,以无常厌离,今亦取苦,乐涅槃乐,就理为言,岂得然乎?又曰:凡爱身者,起于着我,苟是无常而苦,岂有宰之者乎?若无宰于内,复何以致恋哉?亦据其患,惑人用之独善而已,既在悟怀,谓之教导也。又曰:既无能为宰,我身何有耶?若不有身,恋复从何生乎?所言空寂,明无实耳,非谓无也。然此四句,皆随义作次,理尽兼矣。
说悔先罪,而不说入于过去。
什曰:利根者,闻上四句,则能处疾不乱。自此已下,更为钝根者也。说近切之言,喻其心也,今日之病,必由先罪,故教令悔先罪也。既言有先罪,则似罪有常性,入于过去,故为说不入过去,去其常想也。
肇曰:教有疾菩萨,悔既往之罪,往罪虽系人,不言罪有常性,从未来至现在,从现在入过去也。
生曰:夫恋生畏死者,恐有罪故也,若能改而悔之,则出其境矣,复何畏哉!是以教悔前罪,以除其畏也。此,则据缘故耳,不言有实也。
以己之疾,愍于彼疾。
什曰:令其推己而悲物也,当念言:我今微疾,苦痛尚尔,况恶趣众生,受无量苦也。
肇曰:劝疾者,推己之疾,愍于他疾也。
生曰:我有智慧,犹有疾苦,况乃不达者乎,推己愍彼,是兼济之怀,岂得自畏死也。
当识宿世无数劫苦,当念饶益一切众生。
什曰:无数劫来,受苦无量,未曾为道,为道受苦,必获大利,既以此自喻,又当念饶益众生令得此利也。
肇曰:当寻宿世,更苦无量,今苦须臾,何足致忧,但当力疾救彼苦耳。
生曰:无数劫来,经苦无量,如何一但忽忘之耶?又曰:念欲饶益一切众生者,方入生死不得有畏也。
忆所修福。
什曰:外国法,从生至终,所作福业,一一书记,若命终时,傍人为说,令其恃福,心不忧畏也。
肇曰:恐新学菩萨为疾所乱,故劝忆所修福,悦其情也。
生曰:若有福者,所生必胜,有何畏哉。
念于净命。
什曰:净命,即正命也,自念从生至今,常行正命,必之善趣,吾将何畏也。
肇曰:勿为救身疾起邪命也,邪命谓为命谄饰,要利存生也。
生曰:行善之时,本为得道度世,未始求利衣食,尚不畏为生死所牵,况罪苦者乎。
勿生忧恼,常起精进。
什曰:虽身逝命终,而意不舍也。
生曰:忧之无益,徒以致恼耳。又曰:因病致懈,懈乃愈生其忧,勤与命竞,恒患不至,岂复容于恼哉。
当作医王,疗治众病。
什曰:令其因病发弘誓,如是诸病,无能救者,当作法医,疗治众病也。
肇曰:当为大法医王,疗治群生之疾,自疾,何足忧乎。
生曰:惟当勤求疗方,以兼一切,勿起忧恼,徒苦而无益也。
菩萨,应如是慰喻有疾菩萨令其欢喜,文殊师利言:居士,有疾菩萨,云何调伏其心?
肇曰:上问慰喻之宜,今问调心之法,外有善喻,内有善调,则能弥历生死与群生同疾,辛酸备经而不以为苦。此,即净名居疾之所由也,将示初学处疾之道,故生斯问。
生曰:夫心为事驰,无恶不作,譬犹放逸之马,难可禁制,是以波流生死,莫出其境,将欲自拔,要在伏而调之,调伏之方,必有道也,譬犹调马以埒,岂能不从,既得其道,然后伏矣,而菩萨未免乎疾者,必为病切所牵,愈难制也,故复问之尔焉。
维摩诘言:有疾菩萨,应作是念:今,我此病,皆从前世妄想颠倒诸烦恼生,无有实法,谁受病者。
肇曰:处疾之法,要先知病本。病之生也,皆由前世妄想颠倒,妄想颠倒,故烦恼以生,烦恼既生,不得无身,既有身也,不得无患,逆寻其本,虚妄不实,本既不实,谁受病者。此,明始行者,初习无我观也。
生曰:苟为病切所牵,不得不推病理也,病理是无,何能牵我哉?夫从缘起者,已自非有,况乎惑想颠倒所生者哉!又曰:又无所病也,即无所病,病又无矣。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
什曰:四大,是身之本,本既无主,故身亦无我也。
肇曰:释无我义也,四大和合,假名为身耳,四大既无主,身我何由生,譬一沙无油,聚沙亦然也,主我一物异名尔。
生曰:夫计我者,或即以身为我,或谓身中有我也,今推身为理,唯以四大合成,无复别法,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四大,四矣,我则一矣,苟云处中,为主之矣,然其无主,则我无中矣。身,为一也,我,亦一也,苟云即是身是也,然无我,则我不即也,我果是无,何所病哉。
又:此病起,皆由着我,是故于我,不应生着。
什曰:病起,有二事,一者,由过去着我,广生结业,结业果熟,则应受于苦。二者,由现在着我心恼,着我心恼,故病增也矣。
肇曰:我若是实,曷为生病。
生曰:复源此病本空,而有病者皆由着我起也,若能于我不着,病何有哉。
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众生想。
什曰:其病本者,所谓我也,着我是也。又曰:此三者,事同,而义异耳。
肇曰:病本,即上妄想也,因有妄想,故见我即众生,若悟妄想之颠倒,则无我无众生。
生曰:既知病由着我而起,便应即除之也,众生虽即是我,而将欲推众法合中无我,故以牒之,征现此义焉。
当起法想。
什曰:此,假法以遣我,犹人养此怒,以灭彼怒也。
肇曰:我想,患之重者,故除我想而起法想,法想,于空为病,于我为药,卑隆(卑隆,十卷本作升降。)相靡,故假之以治也。
生曰:除之为何,教起法想,起法想者,非谓着法也。
应作是念: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灭,唯法灭。
肇曰:释法想也,五阴诸法,假会成身,起,唯诸法共起,灭,唯诸法共灭,无别有真宰,主其起灭者也,既除我想,唯见缘起诸法,故名法想。
生曰:众法者,阴界入也,合成身者,明其为因也。言但者,因中无我也,又曰:起灭者,是果也,言唯者,果中亦无我也。
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
肇曰:万物纷纭,聚散谁为,缘合,则起,缘散,则离,聚散无先期,故法法不相知也。
生曰:此下二句,又明因果即非我也,众法合成之时,相缘而起,相缘起者,不能不相起,非能相起也。若能相起者,必有相起之知,而所知在彼,不在于己,反复为相知矣,是即自在为我义焉。又曰:从缘起者,亦不能不从起,非能从他起也,若能从起者,必有从起之知,而所知在己,不在于彼,故无相知之义也,是亦自在为我义焉。
彼有疾菩萨,为灭法想,当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颠倒,颠倒者,是即大患,我应离之。
什曰:向,以法遣我,自此以下,以空遣法也。
肇曰:法想虽除我,于真犹为倒,未免于患,故应离之也。
生曰:夫以法想除我想者,岂复有法生着也哉?有于言迹生惑,故次除之,又,兼得对明,以尽其义焉。
云何为离,离我,我所。
肇曰:我,为万物主,万物,为我所,若离我我所,则无法不离。
生曰:有我之情,自外诸法皆以为我之所有,我之所有,是对我之法,我既已无,所有岂独存乎。
云何离我我所,谓离二法,云何离二法,谓不念内外诸法,行于平等。
肇曰:有我我所,则二法自生,二法既生,则内外以形,内外既形,则诸法异名,诸法异名,则是非相倾,是非相倾,则众患以成,若能不念内外诸法,行心平等者,则入空行,无法想之患内外法者,情尘也。
生曰:向,直云二事耳,今,言要当离二事,相对为二,然后是离也。又曰:内者,我也,外者,一切法也,此,则相对为二矣,谓不念之行于平等,为离也。
云何平等,谓我等,涅槃等。
肇曰:极上,穷下,齐以一观,乃应平等也。
生曰:涅槃虽非无,是表无之法也,故于外法中,指举此一事,以对我明等也。
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肇曰:即事,无不异,即空,无不一。
以何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无决定性。
肇曰:因背涅槃,故名吾我,以舍吾我,故名涅槃,二法相假,故有名字生,本其自性,性无决定,故二俱空也。
生曰:名下无实,如此二法,无决定性也。又曰:无定尔也。
得是平等,无有余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什曰:上,明无我无法,而未遣空,未遣空,则空为累,累,则是病,故明空病亦空也。
肇曰:群生封累深厚,不可顿舍,故阶级渐遣,以至无遣也。上,以法除我,以空除法,今,以毕竟空空于空者,乃无患之极耳。
生曰:亦以言迹除之也,义以麤妙,故云尔焉。又曰:空理无病,病有空耳,就病言之,故谓空为病也。
是有疾菩萨,以无所受而受诸受。
什曰:受,谓苦乐舍三受也。若能解受无受,则能为物受生,而忍受三受也。复次,行于非道,通达佛道,即三界二乘,利物化生,皆无受之受也。
生曰:诸受者,谓三受也既观病空,三受皆无也,能无三受者,三受自除也,非是欲舍,故有入受为化之情焉。
未具佛法,亦不灭受,而取证也。
肇曰:善自调伏者,处有,不染有,在空,不染空,此,无受之至也。以心无受,故无所不受,无所不受,故能永与群生同受诸受。诸受,谓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也,佛法未具,众生未度,不独灭三受而取证也。
生曰:据患受之情,欲求无灭之者,必取其足能除患之处,以为妙极,不复希尽理也,是则证明无义,中道而止矣。
设身有苦,念恶趣众生,起大悲心。
什曰:我功德智慧之身,尚苦痛如是,况恶趣众生,受苦无量耶!即起悲心,志拔苦也。
生曰:向有入受为化之情,是大悲心也,大悲为何?设身有苦,以念恶趣众生而拔济之,前虽观病空,正可使情不惑苦,未得便实无之。若久观理明,后生则无矣,是以言,设身有苦也。以念恶趣众生者,言我在人中有福,又资智慧之明,犹尚有苦如是,况三恶道中,无福慧者乎。但念恶趣者,夫在生死,皆不免之,故以为发大悲之缘矣。
我既调伏,亦当调伏一切众生。
肇曰:要与群生同其苦乐。
生曰:自非调伏,则不免三恶道矣。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什曰:谓妄见者所见常乐净等法也,所以说言无者,不以有乐净法而以无除之,直为除妄想病耳,无法可除,故能处之,不除其法也。
生曰:调伏,除其所惑之有,不除法有也。
为断病本,而教导之。
肇曰:诸法缘生,聚散非已,会,而有形,散,而无像,法自然耳,于我何患。患之生者,由我妄想于法,自为患耳,法岂使我生妄想乎!然则妄想,为病本,法非我患也,故教导之兴,但除病本,不除法也。
生曰:病本断,然后病除也。
何谓病本?谓有攀缘,从有攀缘,则为病本。
什曰:上说菩萨自寻病本,以理处心,故能处病不乱,,今明为断众生病故,推其病源,然后应其所宜耳,机神微动,则心有所属,心有所属,名为攀缘,攀缘取相,是妄动之始,病之根也。
肇曰:攀缘,谓妄想微动,攀缘诸法也,妄想既缘,则美恶已分,美恶既分,则爱憎并炽,所以众结烦于内,万病生于外,自兹已往,巧历不能记,本其所由,微想而已,故曰,攀缘为本。
生曰:所取之相,为攀缘也,有者,彼有之矣。又曰:向言有之,今言始有也矣。
何所攀缘,谓之三界。
肇曰:明攀缘之境也,三界外法,无漏无为,其法,无相,非是妄想所能攀缘,所能攀缘者,三界而已耳。
生曰:三界之法耳,非实理也。
云何断攀缘?以无所得,若无所得,则无攀缘。
肇曰:既知其根。何由而断?又曰:所以攀缘,意存有取,所以有取,意存有得,若能知法虚诳无取无得者,则攀缘自息矣。
生曰:以无所得理断之也。
何谓无所得?谓离二见。
生曰:二见无所得也。
何谓二见?谓内见,外见,是,无所得。
肇曰:内,有妄想,外,有诸法,此二,虚假,终已无得。
生曰:二见本以得内外法为怀,智慧观之,理无内外,然后二见不复得内外也。
文殊师利,是,为有疾菩萨调伏其心,为断老病死苦,是菩萨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为无慧利。
肇曰:若能善调其心,不怀异想,而永处生死断彼苦者,是菩萨菩提之道,若不能尔,其所修行,内未足为有慧,外未足为有利也。
生曰:菩提,以实济为道,菩萨若能如是,虽未得之,便是有矣,无慧利,无慧利于物也。
譬如胜怨,乃可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萨之谓也。
生曰:己,及所亲,皆无复怨也。又曰:菩萨念众生,如亲无异也,若不除其老病死怨,便是己怨亦不除矣。
彼有疾菩萨,应复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众生病,亦非真非有。
什曰:解病非真,故能处之不乱也。云:若以病为真有,则病不可除,众生无边,病亦无尽,无尽之病,其性实有,云何可度?即时迷乱,心生退转,若病非真,亦可除耳,悲心即生,弘誓兼济也。
生曰:又以此念起大悲心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言己已达也,众生病亦非真非有者,云彼不悟也,是欲教之令知此法也。然其起大悲之怀,已自备于前文,故今,但明念而已矣。
作是观时,于诸众生,若起爱见大悲,即应舍离。
什曰:谓未能深入实相,见有众生,心生爱着,因此生悲,名为爱见大悲,爱见大悲,虚妄不净,能令人起疲厌想,故应舍离也。
肇曰:善自调者,应先观己病及众生病,因缘所成,虚假无实,宜以此心而起悲也。若此观未纯,见众生爱之而起悲者,名爱见悲也,此悲虽善,而杂以爱见有心之境,未免为累故应舍之。
生曰:作上二观,起大悲之时,若于观中,有爱念心,又见众生而欲拔济之者,为爱见大悲也。
所以者何?菩萨,断除客尘烦恼,而起大悲。
什曰:心,本清净,无有尘垢,尘垢,事会而生,于心为客尘也。
肇曰:心遇外缘,烦恼横起,故名客尘。菩萨之法,要除客尘而起大悲若爱见未断,则烦恼弥滋,故应舍之。
生曰:爱见是惑想所起,为客尘也,除之,乃可以起大悲者矣。
爱见悲者,则于生死有疲厌心,若能离此,无有疲厌,在在所生,不为爱见之所覆也。
什曰:若因爱生见悲者,有疲厌也,若能除爱见,即弃舍结业,受法化生,自在无碍也。
肇曰:夫有所见,必有所滞,有所爱,必有所憎,此,有极之道,安能致无极之用,若能离此,则法身化生,无在不在,生死无穷不觉为远,何有爱见之覆。疲厌之劳乎。
生曰:若以爱拔之,憎必舍焉,既见而无除,岂能尽化哉。又曰:在在生者,无疲厌故也,岂为爱见所覆然耶。
所生无缚,能为众生说法解缚。
肇曰:爱见既除,法身既立,则所生无缚,亦能解彼缚也。
生曰:大悲,既不为爱见所覆而生者,不复于生缚也矣。
如佛所说,若自有缚,能解彼缚,无有是处,若自无缚,能解彼缚,斯有是处,是故菩萨不应起缚。
肇曰:将因缚,解释内调之义也。
何谓缚?何谓解?贪着禅味,是菩萨缚。
什曰:贪着禅味,有二障,障涅槃,及菩萨道也。
肇曰:三界受生,二乘取证,皆由着禅味,所以为缚。
生曰:贪报行禅,则有味于行矣,即于行有味,报必惑焉,夫惑报者,缚在生矣。
以方便生,是菩萨解。
肇曰:自既离生,方便为物,而受生者,则彼我无缚,所以为解也。
生曰:欲济群生而生者,为方便生也,以本不为己,故报无惑焉。
又,无方便慧缚,有方便慧解,无慧方便缚,有慧方便解。
肇曰:巧积众德,谓之方便,直达法相,谓之慧,二行俱备,然后为解耳。若无方便而有慧,未免于缚,若无慧而有方便,亦未免于缚。
生曰:复广缚解义也,方便,凡有二种,一,造行有功,终致妙果,二,以之为化,使必成遂。慧,亦二种,一,为观理伏心,二,为于观结尽。观理伏心者,三乘所同,偏执,则缚在小也。若以为化,方便用之,则不缚矣。行功致果者,有结,便受三界之报,则缚在生也,若得结尽之慧,则解矣。
阙名曰:方便无慧,爱见行也,慧无方便,二乘智也,有慧方便,无缘悲也,有方便慧,寂照智也。
何谓无方便慧缚谓菩萨,以爱见心庄严佛土,成就众生,于空无相无作法中,而自调伏,是名无方便慧缚。
什曰:观空不取,涉有不着,是名巧方便也。今,明六住已还,未能无碍,当其观空,则无所取着及其出观净国化人,则生见取相心爱着,拙于涉动,妙于净观,观空慧,不取相,虽是方便而从慧受名,此中但取涉有不着为方便,故言无方便而有慧也。七住已上,其心常定,动静不异,故言有方便慧也。
肇曰:六住已下,心未纯一,在有,则舍空,在空,则舍有,未能以平等真心,有无俱涉,所以严土化人,则杂以爱见,此非巧便修德之谓,故无方便,而以三空自调,故有慧也。
何谓有方便慧解?谓不以爱见心庄严佛土,成就众生,于空无相无作法中,以自调伏而不疲厌,是名有方便慧解。
什曰:七地已上,得于并观,故能动静不二,名有方便慧解。
肇曰:七住已上,二行俱备,游历生死,而不疲厌所以为解。
生曰:观理伏心,必恶生死,以为化方便造之,而得尔也。
阙名曰:若准仁王,初地,双照二谛平等道,即二行俱备也。
何谓无慧方便缚?谓菩萨,住贪欲,瞋恚邪见等诸烦恼,而殖众德本,是名无慧方便缚。
什曰:七住已还,又优劣不同也。此,明新学不修正观,不制烦恼,故言无慧也。而能修德回向,仰求大果,故言有方便也。若能修四念处,除四颠倒,是名离烦恼慧也。又善能回向,心不退转,是能求方便也。六住已还,虽通在缚境,若能具此二法,则是缚中之解也。上,说无相慧,及涉有不着方便,是二门出世间法也。此,说有相慧及能求方便,是二门世间法也。
肇曰:不修空慧以除烦恼,是无慧也,而勤积众德,有方便也。
何谓有慧方便解?谓离诸贪欲瞋恚邪见等诸烦恼,而殖众德本,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肇曰:上,有方便慧解,今,有慧方便解,致解虽同,而行有前后。始行者,自有先以方便积德,然后修空慧者,亦有先修空慧,而后积德者,各随所宜,其解不殊也。离烦恼,即三空自调之所能,积德向菩提,即严土化人之流也,前后异说,互尽其美耳。
生曰:虽以无结,免缚于生,容可资以成小,故须言回向也。
文殊师利,彼有疾菩萨,应如是观诸法。
肇曰:非真以下,无缚之观也。
又复观身,无常,苦,空,非我,是名为慧。
什曰:上四句,杂说世间出世间慧方便,今此四句,偏明出世间慧方便。亦云:上,统慧方便,此,旨明处疾中用慧方便,故能不灭身取证也。若以身为有,病至则恼,若知身非实,则处疾不乱,出世间慧,亦有深浅,无常,则空,言初相,故先说无常,无常,是出世间浅慧也。
虽身有疾,常在生死,饶益一切而不厌倦,是名方便。
什曰:生死可厌,而能不厌,善处崄难,故名方便也。
肇曰:大乘四非常观,即平等真观,故名为慧。以平等心,而处世不倦,故名方便,慰喻之说,即其事也。
又复观身,身,不离病,病,不离身。
什曰:离身,则无病,故不相离。又云:身病,一相,故不相离也。
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为慧,设身有疾,而不永灭,是名方便。
什曰:此,明身病实相,无有新故,说出世间深慧也。
又曰:不取可灭之相,故能不灭,是方便力也。涉有,应取相而不取相,不取相,则理与有绝,而能涉有,巧于难事,故名方便也。
肇曰:新故之名,出于先后,然离身无病,离病无身,众缘所成,谁后谁先,既无先后,则无新故,新故既无,即入实相故名慧也。既有此慧,而与彼同疾,不取涅槃,谓之方便,自调初说,即其事也。慰喻自调,略为权智,权智,此经之关要,故会言有之也。
生曰:虽云方便有慧,而方便中,不复更有慧也,以方便造慧者,慧中,又有方便也,是以明之,而因广义焉。
文殊师利,有疾菩萨,应如是调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复不住不调伏心。
肇曰:大乘之行,无言无相,而调伏之言,以形前文。今,将明言外之旨,故二俱不住,二俱不住,即寄言之本意,寄言之本意,即调伏之至也。
生曰:观察得失,亦调伏矣,若欲除不调伏,必以调伏为怀,不住不调伏心者,不以调伏为怀耳,非不调伏也。
所以者何?若住不调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调伏心,是声闻法,是故菩萨,不当住于调伏不调伏心,离此二法,是菩萨行。
肇曰:不调之称,出自愚人,调伏之名,出自声闻,大乘行者,本无名相,欲言不调,则同愚人,欲言调伏,则同声闻,二者俱离,乃应菩萨处中之行也。
在于生死,不为污行,住于涅槃,不永灭度,是菩萨行。
肇曰:欲言在生死,生死不能污,欲言住涅槃,而复不灭度,是以处中道而行者,非在生死,非住涅槃。
非凡夫行。
什曰:凡夫行者,有三种,善,不善,无动行。无动行,色无色界行也。上二界,寿命劫数长久,外道以为有常,有常,不动义也。佛亦因世所名而名之也。
非贤圣行,是菩萨行。
什曰:谓行三脱,而不证也。
肇曰:不可得而名者也。
非垢行,非净行,是菩萨行,虽过魔行,而现降伏众魔,是菩萨行。
肇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无者,其唯大乘行乎!何则?欲言其有,无相无名,欲言其无,万德斯行,万德斯行,故虽无而有,无相无名,故虽有而无。然则言有,不乖无,言无,不乖有,是以此章,或说有行,或说无行,有无虽殊其致不异也。魔行,四魔行也,久已超度,而现降魔者,示有所过耳。
虽求一切智,无非时求,是菩萨行。
什曰:功行未足,而求至足之果,名非时求也。
肇曰:一切智未成而中道求证,名非时求也。
虽观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萨行。
什曰:观无生,是取证法,不入正位,明不证也。
肇曰:正位,取证之位也,三乘同观无生慧,力弱者,不能自出,慧力强者,超而不证也。
虽观十二缘起,而入诸邪见,是菩萨行。
肇曰:观缘起,断邪见之道也,而能反同邪见者,岂二乘之所能乎?
虽摄一切众生,而不爱着,是菩萨行。
什曰:四摄法也,四摄,是爱念众生法,今,明爱而不着也。
肇曰:四摄摄彼,慈惠之极,视彼犹己,而能无着也。
虽乐远离,而不依身心尽,是菩萨行。
什曰:心识灭尽,名为远离,远离,即空义也,不依者,明于空不取相也。
肇曰:小离,离世愦閙,大离离身心尽,菩萨虽乐大离,而不依恃也。
虽行三界,而不坏法性,是菩萨行。
什曰:现生三界处,而不惑也。
肇曰:三界,即法性,处之,何所坏也。
虽行于空,而殖众德本,是菩萨行。
肇曰:行于空,欲以除有,而方殖众德也。
虽行无相,而度众生,是菩萨行。
肇曰:行无相,欲除取众生相,而方度众生也。
虽行无作,而现受身是菩萨行。
肇曰:行无作,欲不造生死,而方现受身也。
虽行无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萨行。
肇曰:行无起,欲灭诸起心,而方起诸善行也。
虽行六波罗蜜,而徧知众生心心数法,是菩萨行。
什曰:六度,是自行法,自行既足,然后化人,化人,乃知众生心。今,虽自行,而己能知彼。复次,第六度,观法无相,不以无相为碍,亦能知众生心也。
叡曰:别说六度,则各自有对,但以总故,独明第六。第六般若,心相寂灭而遍缘,所以为妙,六通亦然。
肇曰:六度,无相行也,无相,则无知,而方徧知众生心行也。
虽行六通,而不尽漏,是菩萨行。
肇曰:虽具六通,而不为漏尽之行也。何者?菩萨观漏,即是无漏,故能永处生死,与之同漏,岂以漏尽而自异于漏乎。
虽行四无量心,而不贪着生于梵世,是菩萨行。
什曰:四无量行,则应生四禅地,今,偏言梵者,以众生宗事梵天,举其宗也,亦四禅地通名梵也。
虽行禅定解脱三昧,而不随禅生,是菩萨行。
什曰:禅,四禅也,定,四空也,解脱,八解脱也,三昧,空无相无作也。
肇曰:取其因,而不取其果,可谓自在行乎?
虽行四念处,而不毕竟(一本无毕竟二字。)永离身受心法,是菩萨行。
肇曰:小乘观身受心法,离而取证,菩萨虽观此四,不永离而取证也。
虽行四正勤,而不舍身心精进,是菩萨行。
什曰:精进,即四正勤也,不取,故言离也。
肇曰:小乘法,行四正勤功就,则舍入无为菩萨,虽同其行,而不同其舍也。
虽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萨行。
什曰:虽现学神足,实已神通自在也。
肇曰:虽同小乘行如意足,而久得大乘自在神通,如意足,神通之因也。
虽行五根,而分别众生诸根利钝,是菩萨行。
肇曰:小乘,唯自修己根,不善知人根,菩萨,虽同其自修,而善知人根,令彼我俱顺也。
虽行五力,而乐求佛十力,是菩萨行,虽行七觉分,而分别佛之智慧,是菩萨行,虽行八正道,而乐行无量佛道,是菩萨行。
什曰:尽明现行浅法,而内已实入深法也。
肇曰:虽同声闻根力觉道,其所志求常在佛行也。
虽行止观助道之法,而不毕竟堕于寂灭,是菩萨行。
什曰:初系心在缘,名为止,止相应名为观也。
肇曰:系心于缘,谓之止,分别深达谓之观,止观,为助涅槃之要法,菩萨因之而行,不顺之以堕涅槃也。
虽行诸法不生不灭,而以相好庄严其身,是菩萨行。
肇曰:修无生灭无相行者,本为灭相,而方以相好严身也。
虽现声闻辟支佛威仪,而不舍佛法,是菩萨行。
肇曰:虽现小乘威仪,而不舍大乘之法也。
虽随诸法究竟净相,而随所应为现其身,是菩萨行。
肇曰:究竟净相,理无形貌,而随彼所应,现若干象也。
虽观诸佛国土永寂如空,而现种种清净佛土,是菩萨行。
肇曰:空本无现,而为彼现。
虽得佛道,转于法轮,入于涅槃,而不舍于菩萨之道,是菩萨行。
肇曰:虽现成佛转法轮入涅槃,而不永灭,还入生死,修菩萨法,如上所列,岂二乘之所能乎,独菩萨行耳。
说是语时,文殊师利所将大众,其中八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维摩诘不思议经集注卷第五终
刻维摩诘经集注第五卷功德芳名列后
陈惜芳张长𬭚董培果各捐助伍仟元杨竹涓况培世王惠成各捐助三仟元以上共收功德洋贰万四仟元敬刻维摩诘经集注第五卷连圈计字共壹万伍仟三佰八十四个签条尾页共支法币壹万七仟一佰六十元又第四卷移来余存二仟二佰三十八元来去品迭下余洋九仟零七十八元移至第六卷结算以此功德回向福智庄严善缘成就见性成佛
民国三十三年七月重庆华岩刻经处识